“比武定序?”
話音剛落,便有長老低聲重複,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露出瞭然之色——霸王宗本就是武道宗門,以武立宗,以武論尊,用比武的方式決定機緣先後,倒也契合宗門規矩。
方明點頭,繼續說道:
“沒錯,便是比武。我們十幾家,每家可派出一名想要得到林長老指點的後輩,將名單遞上來,限定先天初期修為——方才我特意強調,林長老派來的人只說了讓先天初期的人前去,並未允許先天中期的弟子參與,各家若是心存僥倖,派遣先天中期的弟子參賽,即便贏了比武,被林長老察覺打了回來,到時候可沒有遞補的名額,一切後果,自行承擔!”
這話一出,包間內頓時安靜了幾分,有幾位長老臉上的神色微微一僵——他們心中原本確實是想要讓家族之中那幾位憑藉自己的實力無法再進一步的先天中期子弟上前試一試,就算是不行的話,到時候再替換成為其他人也就是了。
卻沒想到方明早已料到,提前堵死了這條路。
辛助長老卻是眼睛一亮,拍著桌子讚道:“好!就該如此!咱們霸王宗以武為尊,憑實力說話,比武定序,最是公允,也最能服眾!免得有人暗地裡耍小動作,壞了規矩,也傷了諸位兄弟的和氣!”
趙長老也緩緩點頭,附和道:
“辛長老說得對,比武定序,合情合理。既不用我們為了名額爭得面紅耳赤,也能保證公平公正——能者居之,得到機緣,也是他們自身的實力使然,旁人無話可說。”
其餘長老們沉吟片刻,也紛紛表示贊同。
他們心中清楚,方明這個方案,看似簡單,實則最為穩妥——若是真的靠商議、靠資歷分配名額,反倒更容易起爭執,不如比武來得乾脆,輸了贏了,都是自家後輩的實力,怨不得旁人。
唯有坐在角落的周長老,眉頭微微蹙起,遲疑著開口:
“方長老,我有一事想問。比武的規矩,該如何定?是一對一車輪戰,還是抽籤對決?若是有弟子比武時失手重傷,甚至殞命,該如何處置?畢竟都是宗門後輩,若是因此傷了根本,或是丟了性命,未免太過可惜,也不利於宗門日後的發展。”
這話一出,眾人皆陷入了沉思。
周長老的顧慮,並非多餘——武道比武,本就兇險,更何況是各家後輩對決,每個人都想要早點讓林長老幫忙改進功法,那個個都想贏,難免會出手過重,若是真的出了人命,確實不好收場。
方明早有考量,聞言緩緩開口,語氣堅定卻也帶著幾分周全:
“周長老顧慮得周全,此事我已然想好。比武規矩,抽籤對決,兩兩一組,勝者晉級,敗者淘汰,直至決出最終的名次,名次先後,便是機緣先後。至於比武分寸——我定一條死規矩,點到即止,禁止下死手,禁止使用陰毒招式,我想我們這些老傢伙親自照看之下,也應當不會有人會出甚麼事故的,若是有人故意出手重傷同門,真就出現了意外,那就取消對方家族一次參與的名額,讓給被殘害的同門家族,並且要嚴懲出手弟子,廢除其修為,絕不姑息!”
說到最後,方明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威壓——他知道,唯有立下嚴苛的規矩,才能約束住各家後輩,避免出現慘狀,才能讓比鬥不至於失控。
眾人聞言,皆是心中一凜,連忙點頭:
“好!就按方長老說的辦!點到即止,禁止下死手,這個規矩,我們都認!也會好好照看,同樣也會約束好自家後輩,絕不允許他們壞了規矩!”
“既然大家都認可,那此事便這麼定了。”
方明抬手,示意身後的真傳弟子遞上紙筆,
“現在,各家便可將參賽弟子的名單寫下,姓名、修為,一一列明,不得有誤。明日清晨,宗門演武場,正式比武,我等諸位都是裁判,大家的安全都落到我等的身上了,也可親自叮囑弟子,全力以赴,卻也要謹記規矩,和氣第一,比鬥第二。”
真傳弟子將紙筆一一遞到各位長老手中,長老們紛紛提筆,寫下自家參賽弟子的名單——有的落筆乾脆利落,顯然早已選定了人選;有的則微微沉吟,反覆斟酌,終究還是寫下了一名後輩的名字。
辛助長老落筆最快,寫完便將紙筆遞迴,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我家那孫兒,我耗盡家族資源,半年之前,才勉強讓他踏入到先天初期境界,此生若是沒有其他機緣,怕是沒有可能再進一步了,此番比鬥,還請諸位留手一二,謙讓一番,讓我家孫兒能夠早些獲得這名額,我在此先謝過各位了。”
“辛長老,話可不是這麼說的。”
趙長老放下筆,淡淡一笑,同樣開口說道,
“你家孫兒需要這個名額,難道我們這些家的後輩就不需要這個名額了?!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哪家哪戶沒有幾個不成材的弟子?!大家都一樣,都需要這個名額的,這名額可不能夠隨便讓給你的,我看,你倒不如將名額讓給我們的好。”
“哦?這麼說來,就只能手下見真章了。”
辛助長老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那咱們就拭目以待,看看誰家後輩更厲害!”
“拭目以待便拭目以待!”
兩人言語間已然帶上了幾分較量之意,其餘長老們也紛紛打趣,包間內的壓抑氣氛,漸漸緩和了幾分。
方明看著眾人的模樣,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端起桌上的酒杯,再次朗聲道:
“諸位,名單已定,比武之事,便這般敲定。今日,咱們不談利益,不談紛爭,只論同門情誼,再飲一杯!預祝明日比武,諸位後輩皆能發揮出最佳水準,不負自身,不負宗門!”
“好!再飲一杯!”
眾人再次舉杯,烈酒入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