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新春樓。
樓前早已掛出謝客牌，謝絕一切閒雜人等，專候方明一行。
這般興師動眾，只因方明等人身份殊異——此行眾人，皆是霸王宗實權長老，修為盡皆臻至先天大成之境。
在霸王宗的地界上，霸王宗便是無可撼動的王者，而這些先天大成的長老，便是這片土地上事實上的王侯。
他們中任何一人，只需稍動聲色，便能讓周遭地界震三震，更何況今日一下來了十數位？
酒樓掌櫃哪敢有半分怠慢，唯有小心翼翼悉心伺候。
他怎敢讓旁人隨意出入？若是真有不知天高地厚之徒衝撞了這些大能，輕則丟了性命，重則連累整個新春樓的名聲，甚至招來滅頂之災。
萬事謹慎，方為上策。
……
天字第一號貴賓包間內，珍饈美饌絡繹不絕地端上桌來，一盤盤色香味俱全，香氣撲鼻，看得人食指大動。
包間內的賓客，遠不止那十幾位長老。
真正有資格入席就坐的，唯有這十幾位先天大成級別的實權人物；每一位長老身後，都跟著數名真傳弟子。
這些真傳弟子，修為參差不齊，有的已踏入先天初期，有的仍停留在後天巔峰。
他們並無座位，只能恭恭敬敬地侍立在各自師父身後，垂首待命。
其實，伺候賓客的活計，本不需這些真傳弟子親自動手——新春樓內，自有專門的僕役打理得面面俱到，端茶佈菜，細緻入微。
但今日不同往日，他們要商議的事情，事關重大，隱秘至極，絕不能洩露半分。
更重要的是，此事未必能善始善終，說不定談至中途便會撕破臉皮，動手相向！
若是讓這些外人僕役看了笑話，傳出去，霸王宗的顏面何在？
這般關頭，自然還是讓自家人守在身邊最為妥當。
即便真的動起手來，也能將場面控制在可控範圍之內，不至於鬧得太過難看，累及宗門聲譽。
當然，能不動手，在場眾人也都不願輕易刀劍相向。
面上的平和，既是做給彼此看的，也是做給宗門看的，該維持的體面，終究還是要維持下去。
眼看著該到場的人已然齊整，桌上的菜品也已上齊，再無遺漏，方明長老大手一揮，目光掃過身後的真傳弟子。那弟子心領神會，躬身退下，快步去吩咐樓內僕役。
片刻之間，包間外所有僕役盡數退去，偌大的新春樓二樓，只剩包間內的人影。
臨走前，那真傳弟子特意叮囑，若無包間內之人的召喚，任何人不得輕易靠近房間半步，更不許擅自踏入。
待一切安排妥當，方明才端起桌上酒杯，杯中烈酒澄澈，映著他沉凝的面容，他抬眼看向在場的其他長老，朗聲道：
“諸位，請！”
廢話不多說，先乾一杯——大家皆是霸王宗實權長老，縱橫江湖數十載，這點體面，終究還是有的。
眾人一同舉杯，烈酒入喉，灼燒著喉嚨，卻無人皺眉。
一杯飲盡，眾人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時，方明才緩緩開口，語氣沉了幾分，直奔主題：
“今天邀請眾位到此，想必各位也都心知肚明，是為了甚麼事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見眾人皆面露了然之色，才繼續說道：
“林長老那邊，近來放出訊息，能夠針對每個人的根骨體質，量身改進修為功法。”
“我等皆是先天大成之境，在武學道路上浸淫數十載，早已走出了一條獨屬於自己的武道之路，所修功法更是契合自身根骨，自然無需勞煩林長老出手改進。”
“可諸位別忘了，我們每個人身後，都有著家族子弟，還有宗門託付的後輩。他們之中，大多修為尚淺，實力不足，即便有一些勉強踏入先天之境，也多是先天初期，難有寸進。這些後輩，正是宗門的未來，若是能得林長老出手，幫他們改進功法，說不定便能助他們突破瓶頸，踏入先天中期，甚至走得更遠。”
“如今林長老有言在先，每週只肯出手改進一人的功法，至於具體人選，便讓我們這些人自行商議決定。我今日將大家召集在此，便是想與諸位一同商量，這每週一人的人選，該如何選出，才能既公允合理，也不辜負宗門後輩，更不耽誤大家各自的家族子弟？”
方明的話音剛落，包間內便有了動靜——一旁的辛助長老性子最是急躁，當即開口，語氣直截了當：
“方長老，此次既然是你召集大家前來，想必你心中已然有了方案，就別賣關子了。我們來這裡，可不是陪你來寒暄客套的，有甚麼想法，直接說出來，我們大家一同聽聽，看看是否公允，能否讓眾人認可！”
另一位長老也隨即附和，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也直指核心：
“對，老方，我們皆是霸王宗的自己人，不必說兩家話。林長老那邊的名額，每週一個，咱們這十幾個人，一個月輪四個人，也就不到四個月的時間，便能保證每個家族、每位長老的後輩，都能有一人受益。關鍵不在於‘有沒有’，而在於‘誰先誰後’——這才是我們今日要解決的核心問題，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就是這麼一個道理！”
“老方，別磨蹭了，快說吧！”
“老方，你快說吧！別賣關子了。”
“對，有甚麼方案說出來大家聽聽，合理咱們就依，不合理咱們再商量！”
其他長老們也紛紛開口附和，語氣裡有急切，有期待，也有幾分暗藏的博弈——誰都想讓自家後輩先得到林長老的指點，搶佔這得天獨厚的機緣。
方明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也不再賣關子，抬手虛按，示意眾人安靜，隨後起身，對著眾人一抱拳，朗聲道：
“諸位稍安勿躁，既然大家都急於知曉，那我就不客氣了。我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四個字，比武定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