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神龍·波爾肯尼，朕還以為你會將它作為奇珍異獸送到朕的上林苑，沒想到你竟然直接烹了它，還是現殺現切現做，有趣，太有趣了。”
“我的陛下，這裡的奇珍異獸可不只有一頭龍種，如果「神龍」之宴無法讓陛下鼓腹含和而歸，臣還有「靈獸」之宴可供陛下品鑑。”
“靈獸？”
“靈獸·歐德古勒斯。”
聞此，觥籌交錯之間，塞勒涅先是微微一怔，“你還真是，把朕當成了甚麼....”咳，我就是這樣的人，多來點。
笑靨如花地淺笑著，塞勒涅夾起一塊柔軟中帶著勁道的涼拌龍皮，翻開菜下面由很多地龍肉飛禽肉加以醃製的肉粒鹽菜蘸了蘸，充分攪拌後送入口中。
今日的黑馬林軍部食譜不算是標準地道的某某餐，你可以從中看到法餐、意餐、北歐菜等西餐，也可以看到中餐、印度菜、日式料理、異星菜等等千姿百態的菜系影子，整一個大雜燴。
或者說，神聖塞勒涅帝國的帝都菜就是大雜燴大雜糅。
“利瓦卿，如果朕沒聽錯的話，你前腳才迫降和接受了古斯提科聖教團的投降與效忠書，後腳就把人家的鎮國神獸逮了煲湯，這不好吧？”
塞勒涅語氣憋笑。
“投降，可以是有條件也可以無條件。而且既然是宣誓效忠，還抱著舊信仰不放幹嘛？難道他們還想讓帝國派遣的內政官在赴任之後接受一頭野獸的考驗和認可？”
餐巾紙擦嘴，利瓦謙虛的說道，但是臉上卻全是被塞勒涅打趣的喜悅以及淡淡的得意。後半句，說到古斯提科聖教團的神獸時，他的口氣變得尤為冷冽。
“北方國的靈獸。”
餐刀剃下龍頭肉送到嘴裡，一邊咀嚼塞勒涅一邊呼叫權能搜查了所謂靈獸具體是那型別食材。
北方古斯提科聖王國是一個政教合一的國家，被古斯提科聖教團把持。各地的領主酋長也是由聖教團任命。雖是宗教卻沒有像魔女教那樣被定性為邪教。
政教最高統治者為聖王，和其餘諸國截然不同，其人選是由靈獸·歐德古勒斯單方面選出。選擇的過程不考慮人種，血脈、功績和來歷。
這地位和權力，比神龍·波爾肯尼對親龍王國露格尼卡的影響力和控制力都要強得多。
毋庸多言，必須整改的像。一句話，帝國治下不允許有如此牛嗶的獸。
長長的睫毛顫動著，藍白色的資料流體自動逸散，再次往嘴裡送入幾條切絲的涼拌龍皮，塞勒涅的猩紅眸子裡此時滿是好奇以及....想要將那頭靈獸下鍋的渴望。
你嚐起來會是甚麼味道呢？
“陛下，這是紅燒龍排。”
沒考量多久，伴隨全龍宴又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硬菜呈上，塞勒涅就將靈獸宴的事拋擲腦後，鍋裡的鴨子還能跑了不成。
熟練的拿起刀叉，塞勒涅叉起一塊柔軟多汁卻絲毫也不顯得油膩的龍排肉，就著清蒸的各類蔬菜以及不知道是甚麼的淡金色液體咬下，擴散開來的充盈香氣頓時讓塞勒涅感受到了自己保持的最基礎味覺神經系統最樸素的滿足感。
“利瓦卿，東方、北方有了，南方的佛拉基亞帝國你有準備甚麼特色宴嗎。”
“呃....很遺憾。”
面對塞勒涅這貪得無厭的話，利瓦額頭不由冒出細密的汗珠。
“我的陛下，沒有。與露格尼卡、古斯提科的過度依賴他物不同，也與立足未久的資源貧乏沙漠邦國卡拉拉基不同，佛拉基亞則是以純粹的軍力強大聞名於世。”
“佛拉基亞沒有宗教，弱肉強食就是他們遵守的鐵律。也正因為如此，沒有歧視，強調實力至上的佛拉基亞國記憶體在大批來自不同氏族和部落的強力亞人人口。高度的軍事化社會，也讓魔獸在佛拉基亞極為罕見，多數魔獸族群已被滅絕性的宰殺。”
一句話，南方沒你想吃的那種魔獸，亞人種你吃嗎？
“聽起來，卿似乎很推崇佛拉基亞？”亞人種塞勒涅是肯定沒興趣吃，聳聳肩，塞勒涅饒有興趣的望向利瓦。
“是的。”
利瓦點頭道：“如果說[水門都市]是陛下的行宮主殿所在，那麼南方的佛拉基亞區域，肥沃土地、氣氛宜人而且全年氣溫相對穩定的大平原便是行宮世界地方政府所在。”
嘮嗑這個利瓦可不困了。
“那裡民風彪悍，人民慕強亦自強，是地方僕從軍兵團徵召的最合適地點。”
“弱肉強食的觀點滲透到社會每一方面。強大的人在帝國可以擁有一切，而弱小的人只會被肆意欺凌。法律幾乎是一紙空文，絕大部分罪行可被寬恕或忽略，如果，如果罪犯是實力強大的國家英雄的話。”
“就算是皇儲，也需要透過選帝之儀：即讓皇子皇女們互相廝殺，最後活著的人才能繼承帝位。”
“佛拉基亞，也是臣唯一不擔心出現大規模叛亂與兵變的地方。只要我們足夠強。佛拉基亞人遵奉的人生信條就是‘帝國人民必須強大’。這個‘帝國’，輕而易舉便可扭轉代指為您的帝國。”
話裡話外的意思就在說佛拉基亞的社會風氣與神聖塞勒涅帝國極為契合。
哦，還是有不同點，需要物理上將法治、絕對皇帝權威等符合神聖塞勒涅帝國特色的條例夯實進佛拉基亞人的理念，他們才算是一個合格的帝國公民。
畢竟，佛拉基亞人原本那種動輒叛亂試一試皇帝成色的刁民習俗要不得啊。
神聖塞勒涅帝國可不會因為你強和有功就慣著你，你敢叛帝國就敢把你三族全剁成臊子。軍功爵位折算減刑的適用範圍不包括叛國欺君這類大罪。
“佛拉基亞皇帝的答覆是甚麼？”
頷首，塞勒涅迅捷而又不失優雅的把自己案几上的各種珍饈餐點一一送進嘴巴。
涼拌龍皮、椒鹽藍龍片、清湯打龍丸、清蒸龍尾、春蠶吐絲、鐵板藍龍雜、龍丁獅鷲蛋、水煮藍龍骨、酸辣龍筍片、龍筋藍龍頭湯、黃燜龍塊、芝香煎龍肝、黑馬林龍排、炸龍里脊、燒龍串....
“答應了退位、易幟等所有條件。但他宣告，他不會幫助我軍穩定佛拉基亞的局勢，一切靠我軍自己。同時，他提出他必須提前獲得帝國公民的所有權益。”
利瓦說：“臣部分答應了他。依舊是臨時公民，但稽核期下降到一個繳稅年內。”
“是麼....一個野心家不是嗎？”
即使唇齒的動作就沒停過，但塞勒涅的聲音依舊是如此有條例和清晰。嘴角邊，各種食材香料和做法處理手法的龍肉被混合咀嚼，舔醬汁的舌頭更添一份慵懶，少了一份往日的凜然與孤傲。
塞勒涅伸出銀叉揮了揮。這種小事情，她不可能關注，也沒興趣大包大攬的和自己的軍團長搶具體執行上的事務。
“而帝國最不缺的就是野心家。”
利瓦默契應道，君臣/主僕二人相視一笑。
放下刀叉，品著杯中的陳釀，塞勒涅誇讚道：“朕有些後悔將假期的時間設定的如此之短....利瓦卿，真想在這裡常駐幾日，去卿的第三軍團附屬殖民地世界一路上採風，去看看。”
就在利瓦斟酌其他時，塞勒涅含笑的一句話立刻就是讓他抬起頭。
可別！
“....”心裡那個苦啊，利瓦無奈。
“陛下如此懈怠，塞巴斯老先生會把臣當奸佞看的。佈德大將軍他們也會噴死臣的。或許陛下回帝都後，會在奏疏中看到御史臺的那群毛錐子對臣的一疊彈劾書。”
淡笑一聲，塞勒涅擺擺手。
“不逗你了。放鬆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休假期很快就要結束了。利瓦卿新開闢的行宮世界就是這次旅程的終點站，不過在離開之前....”
“你戰略支援部隊統帥的擔子，朕決定在給你加點。”
“咳咳咳....”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陛下是真‘愛’老臣啊，有些承受不住。能不能分給點亞歷克斯和佈德大將軍他們？利瓦露出苦笑。
“好了，先不提這個，朕還沒走呢。”
“你的黑馬林分析官在彙總報告中所重點標註，推崇的那位最強的【劍聖】，騎士中的騎士似乎請求見朕，朕稍微來了點興趣。”
......
噔噔。
勁風呼嘯，走下穿梭機的階梯，黑髮的少年眼睛跳了一下，他從空曠地工工整整停靠的不知名型號紫金雙頭天鷹飛行載具的空隙中看見了普利斯特拉宮的中央高塔建築叢集。
中央高塔就宛如神明投射在人間的輝光聖槍，白堊的高聳尖塔帶著棄絕塵寰的威嚴直插雲霄。遍佈每一處角落的華貴裝飾與宏偉精巧的阿斯塔特雕塑、紫金流蘇的旗幟共同裝點著宮廷的神聖威嚴。
而佇立在普利斯特拉宮正殿前方的女神雕像，更是寸寸巧奪天工，手持權杖與斧鉞，充滿攻擊性，昂揚、傲慢、威嚴、強大、不可一世，一如神聖塞勒涅帝國。
“就算是讓我雕刻一輩子也雕不出來吧。”菜月昴如此無聲感概的注視著神皇雕塑裙襬就已經讓人目不暇接，考據不完的各式雕鏤紋路。
“那就是帝國的皇帝，或者說，神。”
紅髮的少年緊隨其後，藍色的瞳孔死死的盯著那種經過朦朧化處理的雕塑面龐。
“慶賀吧，這是汝等凡人一生的榮耀。”
一隻非人類的大手進入了視線，推動了被召見的二人的肩膀，“進。”
“....”
沒有反駁，兩人沉默著，在一隊黑馬林戰術小隊的監視下穿過層層宮禁。一路上，他們遇見了成百上千的高大紫金重甲巨人，那種身著全覆蓋外骨骼裝甲與頭戴大簷帽身著華貴禮服的軍官更是不計其數。
當穿過偏殿，兩人看到了矗立在河道中間小島平臺上的處刑臺，一群非人形智械正在擦拭著處刑臺上的每一寸汙血和碎肉。清晰可聞的腥臭味灌入鼻孔。
“昴！”
還有來自他們主君的呼喚，透過某處正在舉行宴會的殿堂側開的落地式門扉，菜月昴與萊因哈魯特能夠看到，他們所擔憂的主君赫然安然無恙的端坐在宴席上，正面帶憂慮的看著被押送的他們。
雖然很想高聲打招呼，很想向愛蜜莉雅傳達自己無礙的訊息，但黑髮少年知道，不行！這裡是神聖塞勒涅帝國皇帝行宮，宮廷之內，言行絕不能放肆！
自己不能像曾經的賢人議會前那樣魯莽，絕不能因為自己的禮數不周導致前功盡棄。埋著頭，臉上帶著謙卑與莊重的肅穆之色，菜月昴竭盡全力回憶著自己向老紳士、拉姆學習的禮儀。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穿過了多少宮門，隨著踏入某種閃爍著淡色光芒的巨大平臺，光暈包裹住了他，菜月昴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呼...呼...
帶著水汽的溫柔清風拂面，略顯嘈雜的各種聲響，以及撲面而來，讓菜月昴只不過咽喉蠕動，唾沫分泌的各種芬芳香味。
“這是甚麼味....”他呢喃著。
下一刻，咚！
“陛下！”×N
直到這時，菜月昴才反應過來，那用陰影籠罩自己的巨人儼然跪下，帶著謙卑與顫抖的狂熱，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
很乾脆，‘撲嗵’一聲跪下，一頭搶地，尤其相隔太遠，在埋下頭的驚鴻一瞥間，他只看到了這座奼紫嫣紅的空中花園內，一名天生貴氣，高高在上的白髮麗人端坐在陛階之上，沐浴著天際間揮灑下陽光猶如神蹟再現。
菜月昴麼。
插起一塊法式紅酒藍龍肝，輕咬一口，將目光自黑髮少年身上收回，塞勒涅望向利瓦，是個人才，擁有穿梭基軸世界的經歷，是個引路人。
然後就是那位脊背挺拔的紅髮美少年。
塞勒涅也不慣著，我見你是收你當狗的走過程，示意朕到此一遊。不是看你桀驁不馴想談條件。
世界的鐘愛？剝離！數百種加護？禁錮！
她直接看過去，強行篡奪該世界的本源，以世界的排斥壓人，將所謂劍聖碾跪在地，然後淡淡開口：“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可願為朕效力？”
目光冷淡，帶著看穿人靈魂的透徹。
都到我面前來了，思想工作也該做好了吧。吃飯殺人的話，挺掃興的。
“....”在沉默了一會兒後，在菜月昴目眥盡裂的偷偷注視下，萊因哈魯特最終選擇雙膝跪倒在地面，“吾皇在上！”
圓滿。
滿足了，塞勒涅檀口微張，雖然沒有聲音傳出來，但是利瓦卻從塞勒涅的唇語中，讀出了皇帝在說的話。
啥圓滿？哦，世界的鐘愛者，降伏天命之子啊。
陛下的征服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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