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幾個手持繳獲的槍械射擊死亡行商團夥工作人員屍體洩憤的反抗者想也不想地便舉起槍械,也不管有沒他用便開火,同時大聲吼道:“是帝國軍的炮艇機!”
“散開,散開!都散開!”
前一刻還在一起歡聲笑語,痛罵帝國不是個東西,享受著報復的快意,要將這群耀武揚威的帝國行商吸血鬼溺死在糞坑裡的原住民反抗者譁然一片。
耳旁到處都是淒厲沙啞的叫喊聲,原本烏壓壓圍在這裡,群情激奮,要將他們所遭受苦難成百上千奉還的原住民勞工便作鳥獸散。
像是暴動領頭者的邋遢大鬍子嘶喊了一聲,接著扯過身旁呆愣在原地的毀容年輕人便朝著一旁的壕溝土堆一個飛撲。
緊隨其後的,是氣流摩擦產生的尖利嚎叫。
數架戰鬥機從低矮的天空中呼嘯而過,機頭與機翼高速噴射著火舌,宛若犁地的鐳射雨,在灰濛濛的渾濁土壤上犁出了一道猩紅的扭曲血肉之痕。
砰砰砰。
空氣變得灼熱,被機炮炸裂的地面碎石迸濺,讓每一發爆炸點變成了一個小號的破片手雷,碎石、彈片、木屑宛若死神鐮刀的恐怖破片發出刺耳的尖嘯劃破空氣。
“哈珀老頭,你要幹甚麼?!”
“自然是宰了他!忙活了這麼久,死了這麼多人,老子就算是下地獄也要弄死他!”
就見那個斷了腿的人類老頭赫然扣動板機,對準那個被甩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帝國行商就是一梭子,直接將那人的軀幹與腦袋打成了碎肉這才罷休。
做完這一切,斷腿,又被機炮掃射波及,被濺射彈片在肚子上開了眼的老頭只是碎出一口帶血絲的渾濁濃痰。
“便宜他了,要不是時間不夠,真應該讓他在糞坑裡腐爛的。”
“艹TMD的狗屁塞勒涅的,這樣還看你們怎麼治。”做完這一切,沒有停頓的,老頭視死如歸的雙手舉槍對準低空開始減速的帝國炮艇機發射彈藥。
“拉了這幫吸血鬼墊背,值了...”
砰!
話音未落,一發爆彈射穿了這個人類老頭的胸膛,身體整個炸開,無數腥臭的臟器爛肉和血濺滿了後面十幾米的土壤。
嘭嘭嘭。
低空懸浮,開始投放登陸帝國軍士兵的炮艇機上,爆彈不斷從長槍短炮火力模組組上噴射而出。
噗呲噗呲....
殘缺的屍體撲倒的飛塵混雜著噴出的血霧與碎肉在空氣中瀰漫成了一團,讓人感覺大氣都有些模糊了,只剩下了各類嘶吼和喊叫。
幾個面目猙獰,還在拖拽其他行商團隊俘虜轉移的原住民皮毛亞人種根本來不及繼續施虐,嗖!嗖嗖嗖...
幾聲悶響,這些人身獸面,長有毛茸茸尾巴與各種獸化特徵的亞人種叫囂聲戛然而止!
腳踩腦袋爆開後的紅白液體,一隊隊身著全封閉式外骨骼裝甲的帝國輔助軍士兵從懸空數十米的炮艇機機降而下。
咚咚咚。
又有幾隊身著修女型動力鎧甲的戰鬥修女從天而降,還有身著全覆蓋式新式女武神裝甲,一位位女武神部隊的戰術支援人員也在帝國僕從軍的簇擁下機降登陸。
“任務,鎮壓暴亂,肅清一切反抗者。”
黑紅相間的披風迎風飄展,兜帽下,灰髮紅眸的,瞳孔形似蛇瞳,渡鴉伸出戴著尖銳酒紅色指套的手指,聲音莫名幽幽,“真是會使喚人....算了,三個帝都標準日內解決,早做完早收工,我們回家過假期。”
“是!”×N
其實,壓根不需要娜塔莎·希奧拉的激勵,這支隸屬在女武神部隊指揮下的暫編混合部隊便有條不紊開始了對殖民地的暴民進行鎮壓和肅清。
四面八方都是槍聲,屠殺開始了。
雖然這些原住民的人數要多得多,透過洗劫這夥民間行商在星球地表修建的倉庫,獲得了一定的軍備武器,但顯然帝國軍的鎮壓力量要比他們想象的強大太多。
比起行商團夥的僱傭兵與初級武裝智械,槍法更準、裝備更好、火力更猛、個體實力也更強,而且戰術配合也更加嫻熟。
“混蛋!你們這些言而無信的渣滓敗類!”
有毛髮旺盛的熊種獸人發出怒吼,張開雙手,縷縷像是魔力的能量在他的手掌正中聚合,一發直徑兩米多的火球頓時激射而過。
洶!
接著,一聲幾乎聽不到的尖嘯聲傳來,火球熄滅了,大個子熊人驚駭的望去,下一秒,一道紅芒一閃而過,他只感覺自己突然飛了起來,可是還沒等他搞清楚發生了甚麼之前,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魔法,中世紀的低魔法世界,存在人類與些許亞人種生命。”
查閱著艦載智僕傳送到個人戰術終端的簡報,娜塔莎咕嚕著,伸手一招,拾起刺入熊人腦髓的赤紅鴉羽。
“造孽啊。”
這是娜塔莎對這個帝國民間商行的唯一評價。
如果是帝國軍方親自下場,雖然看樣子殺得人頭滾滾,流血漂櫓,但好歹劃定有底線,有嚴格的章程制度規範。
而民間的那些鬣狗,則是毫無底線!
上下限之差距,你將同時在這個行當看到人類群星閃耀時的勇氣與慷慨激昂,類人群星閃耀時的罪孽與卑劣醜惡。
“這個民間行商說真的,吊死在路燈上都是便宜他了。”
“由勾結本地貴族而染指土地,由經營殖民點而窺竊政權,以詐術消弭同盟意志,以商貨吸榨原住民財富,待時機成熟,則撕毀協議,席捲佔領....”
娜塔莎頗為驚歎的打出響指,“真是一個教科書式的殖民掠奪規劃。”當然,感嘆歸感嘆,她的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因為,她就是來殺戮了,她就是來毀滅的。
身為帝國輔助軍序列中的精銳——女武神部隊的一員,由艾麗莎·貝納勒斯殿下直領的神聖塞勒涅帝國軍事單位,娜塔莎甫一開始就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有甚麼想說的嗎?芽衣小姐。”
感受到身後人影落下的響動,以及空氣中充斥律動電離子的酥麻感,渡鴉小姐頭也不回的招招手,“還亂接任務嗎?作為一個前資深傭兵,攬任務這活,果然還是我來為好。”
“嘖....”
雷光隨赤紅鬼角流轉,氣質冷冽且莊重,一塵不染的戰靴踏在血肉成泥的地面上,雷電芽衣撇撇嘴。
娜塔莎的話戳中了她的痛處。
這次任務接的,翻車了....
或許她自加入帝國軍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做這種黑手套的任務也無妨。不過,不介意做,和真做是兩碼事。
還是這種蚊子腿肉,幾乎沒有建設和洗白餘地,純粹劊子手,來殺人的任務。
女武神部隊名動帝國軍方的‘雷電女王’停頓了一下,“話又說回來,這次暴亂全責在那個死了的行商。”
“嫉妒同行,把氣撒在勞工身上也就算了,還喝醉酒的去巡視,耀武揚威的辱罵,還不加強安保,這不是誘導叛亂麼?”
良久,似乎是有些憐惜那些被屠戮的可憐反抗者,雷電芽衣突然蹦出來一句,“你說,他們還有招降的可能嗎?”
娜塔莎沒好氣地攤手:“你說呢?”
“我的雷電大小姐,戰爭使人瘋狂,在那種環境下,人性將泯滅。”
“他們已經嚐到暴亂與劫掠的甜頭,或許他們中的許多人,屬於被迫拿起武器。但他們,已經將自己遭遇的不幸與仇恨,千百倍地施加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從傭兵摸爬滾打過來的過來人,娜塔莎到是看得很開,“這種邏輯無解。所以,有時候,自欺欺人也不失為一種良藥。”
“芽衣,你說,他們是帝國公民嗎?”
“不是。”
“是帝國政||府的轄區嗎?”
“暫時不是。”
“是塞勒涅陛下的信徒和你的同胞嗎?”
“不是。”
“那不就結了。”
啪。
打出一個響指,娜塔莎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樣子,“‘三無’星球,毫無共通點,我們所為之奮鬥的美好不包括他們,至少現在不包括。還是快點完成了這個破任務,然後回帝都吧....”
正說著,咻咻。
幾發制導火箭彈向著站立在營地正中,在衛兵的簇擁下,一看就是大人物的娜塔莎與雷電芽衣襲來。
轟隆——!
憑空拔地而起的雷光柱引爆了火箭彈,水桶粗的電弧排山倒海的擴散而出,一時間,整個營地到處是連綿不絕的雷爆聲。
一陣陣劇烈的爆炸震得營地的房區咯吱作響,狂暴的氣浪直接將房頂掀飛,滾滾雷光充斥著每個角落。
躲在靠近房區的圍牆下,幾個暴亂者頓時丟下手中的導彈發射器大聲尖叫著轉身跳開,但下一刻,一道雷弧穿過了三名前後擠在一起的暴亂者的身體,爆出了滿地的血霧。
連腦袋都被劈得散架,其中的一個還飛濺滾落到了雷電芽衣的腳下。
“是吧,他們可不認我們的手下留情....”
娜塔莎聳聳肩的湊上前。
“所以說,以後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任務就別接了。想想就能猜到,艦隊回程中順路接的任務能有甚麼好差事?以後別貪圖小便宜了,知道嗎?乖...”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天真的深閨小姐。”
撫額,雷電芽衣斜著眼睛瞥了一眼一副前輩過來人語氣的渡鴉女士。
“連‘乖’都出來了。嘛,有感而發而已,我接這個任務還不是為了更多的薪資與功勳。我們真的變了...”
接著,她掃視四周,帝國輔助軍、帝國僕從軍、戰鬥修女部隊的表現都無可挑剔。
只有女武神部隊,更加感性,算是帝國軍方道德標杆的她們顯然很不適應這種角色,尤其是聖芙蕾雅學院出來的。
這種工作,誰愛接誰接,女武神還是少幹為好。
雷電芽衣暗暗想到。
....
“咳咳咳....可惡,可惡,該死的行商肖克!該死帝國!”
營地的一角,槍炮聲不絕於耳,面目猙獰的年輕人從汙水溝裡爬起來,破抹布一般的衣服已然和血肉被高溫粘合在了一起,形成駭人的瘡疤。
他的一隻腳已經斷了,只能拼命地拉拽著他殘疾的腿,“卡姆叔,卡姆叔...”喘著粗氣,他伸出手,對著汙水溝裡邋遢大鬍子喊道。
“還沒死呢。”咳血,汙泥下的面板毫無血色,大鬍子男人費力的伸出手抓住年輕人的手掌,一邊掙扎翻上岸一邊自嘲道:“不過,估計也快了。”
“埃文,這次我們宰了那行商,他們的帝國不會放過我們的。我很抱歉,帶你們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說甚麼傻話,甚麼叫不歸路,就算我們不反抗....那群貪婪的吸血鬼也會把我們榨乾。該死的懦夫,當初就不該信他們,往食物和水裡面下藥,讓我們無法使出鬥氣和魔法!”
“不過,看看他死前的醜陋,哈哈哈....值了!”
好不容易將卡姆拉上岸,估計是報復解了心頭之恨,名為埃文,臉上帶有鐳射槍留下的貫穿傷痕的年輕人哈哈笑著,顯得很是暢快。
直到。
“卡姆叔?卡姆叔!”
他才發現,一直照顧他的老叔沒了動靜,面露驚恐,他著急忙慌地拉著老叔的手,當他翻過老叔的身體,映入眼簾,赫然是血肉模糊,可見腸子與跳動臟器的腰腹處巨大撕裂口。
“卡姆叔!不,不不不,不要離我而去,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報復所帶來的快意情緒褪去,埃文聲音歇斯底里地喊道。
但死了就是死了。
宛若晴天霹靂一般,甚麼轉移到提前挖好的地下甬道中的念頭都沒有了。埃文不禁全身搐動,眸子中充斥著仇恨,一聲聲壓抑的痛苦的乾嚎,彷彿是從他靈魂的深處艱難地一絲絲地抽出來。
“帝國,該死的帝國!!啊,我要殺了你們,一個不留的殺你們....”
噠噠噠噠噠噠。
嚎叫著,瘸著腿跳起來的埃文被射成馬蜂窩的身體又轟然倒地。
“這傢伙在嚎甚麼?”
“不知道。”
這是跨步而過,不急不緩肅清每一個暴動者的帝國軍方士兵。
“哧...哧...”
意識越來越模糊,埃文艱難地翻個身,鮮血濺射中,他望向天空,澄澈的天空為硝煙所充斥,看不真切了。
偏轉視線,他望向了營地中央修建,那本是行商居所的未完工城堡,那閃閃發光的高塔鍍金花窗之上,是一個完工了大半,有些朦朧,但看起來慈眉善目的高貴銀髮神女聖象。
帝國皇帝麼....
他有了解,那是行商口中的神聖塞勒涅,神皇。
呸!屁的神聖。
如果不是你的子民,他和他的家人將永遠過著田園詩歌般的生活。
眼中只有憎惡和唾棄,埃文吐出口中的血塊,喃喃般地痛罵道:“去你大爺的塞勒涅,去TM的為了塞勒涅,你一點都不神聖!”
“塞勒涅....我恨你,恨你和你的帝國,恨你的一切....”
然後,埃文死了。
被發現他還沒嚥氣的帝國僕從軍士兵補槍,碾碎了腦袋。
殺戮還未停止。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轟轟轟——
......
“女王,怎麼了?”
聽到呼喚聲,小憩中的塞勒涅這才抬起頭來直視前方,與那雙眼睛的主人四目相對。
端正的容顏有著些許可愛的嬰兒肥,透著少女的純真與活潑,艾麗莎一雙大大的眼睛裡寫滿了疑惑。
剛剛,女王似乎笑了。
“不,沒甚麼。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事。一個我必須承擔的罪與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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