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滅之刃號,第一艦橋。
多掃描器的報時聲和伺服系統的實時資料變化反應在投影熒幕上滴滴作響。
“幽蘭黛爾長官,潘狄亞將軍已經返回....”
“知道了。”幽蘭黛爾頭也不回地點點頭,將全部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的三維投影地圖上。
先遣艦隊此時緩緩遊弋在衛星的陰影面,相隔40萬公里之外的忍界地表赫然清晰無誤的放大呈現在三維投影地圖上面,富饒與否、城市人口分佈、工業化程度幾何、大致的科技水平....
幾乎一眼觀之。
可能比那些原住民國度的統治機構,大名府的官僚大名們都要來得更加門清。
“真是有意思的社會結構....”
幽蘭黛爾靜靜的端詳著熒幕中顯示的相關情報彙總而怔怔出神。
除了派遣規模龐大的戰鬥智械軍團,以及特殊戰鬥部隊‘圓桌騎士團’針對‘神樹幼苗’異化版的十尾所進行的捕獲作戰外。
理所當然的,幽蘭黛爾還派遣了相當規模的偵察人員以及斬首小隊,搭配帝國僕從軍登陸部隊,針對該世界的行政中心,也就是國都進行了強襲。
結果,意外的順利,說是望風而降、傳檄而定都不為過。
按照這個被原住民自稱為忍界的生命行星劃分,所謂最強的五大國,火、風、土、雷、水之國的五國都城,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便拿下了,那些最高統治者的大名及其家眷中樞臣子,皆被捕獲。
擁有最高行政權力和最高軍事權力的忍者五大國國家元首,就這麼簡單,就全抓住了。而且他們的表現實在過於拙劣,太過於辣眼睛了。
反倒是,經濟不甚發達,人口不豐,建設開發程度不算優秀的‘村子’抵禦住了她所派遣的登陸部隊的幾次進攻。
忍者的那些千奇百怪,神出鬼沒的打法確實給帝國的佔領軍造成了一定的麻煩。
“大名護衛隊,統領:五代水影·照美冥....被調走了麼,原來如此。”
繼續看下去,幽蘭黛爾這才拍了拍腦門,恍然大悟。
她這是犯先入為主的錯誤了,想當然的以神聖塞勒涅帝國,以及絕大多數存在超凡力量的被征服殖民地世界的社會體系套用了忍界的社會體系。
認為統治者,地位越高者就一定是強者,一國之都就一定聚集了最強大的宿衛力量。
在忍界,國家的大名只是普通人,乃至肥頭大耳的連普通人都不如,卻穩坐了最高權力的寶座,而掌握武力的忍者隱村卻只是軍事上和一定自主行政權力上的勢力。
忍者隱村給幽蘭黛爾的感覺就是....一群職業化的僱傭兵團夥。
但就是武力如此懸殊,掌握超凡力量的僱傭兵勢力竟然會樂意被普通人卡財政上的脖子....原意屈居在凡人的地位之下,還是這麼多年,你們不造反的嗎?
職業道德和信譽這麼好?
還是說....這群大名都是不世出的內政天才、經濟學家、道德聖人,眾正盈朝,以德行降伏了這群桀驁不馴,以武犯禁的忍者。
幽蘭黛爾左看看右看看,透過情報人員審訊收集回來的情報彙總,她的表情極為驚詫和怪異。
勵精圖治?沒看到。
但說到走鷹鬥犬,流連青樓,沉迷賭坊之類的,那他們就是高手了,基本上是夜夜笙歌,紙醉金迷。吃喝嫖賭抽,樣樣皆沾。
與他們一比,全神聖塞勒涅帝國的下評級官吏都算是經天緯地之才,鞠躬盡瘁之幹臣了。
“一群蟲豸。”
不怎麼會粗鄙之言的詞彙,幽蘭黛爾暗暗嘀咕一聲。
“甚麼蟲豸?”
冷不丁就聽到了那位監軍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幽蘭黛爾一愣,甚麼時候....
要知道,她的感知力在全體女武神部隊和戰鬥修女體系內都是數一數二的強大,沒發現潘狄亞·馮·洛林將軍過來只有一個原因,這位與自己軍銜同級的禁衛軍將軍的實力遠比自己強大。
禁衛軍果然臥虎藏龍,天性耿直的她如此想到。
“大名....哼,他們連統戰的價值都沒有。”
金髮藍眸偽裝狀態下的塞勒涅身著將官制服,步伐鏗鏘地走進會艦橋內,瞥視了一眼騎士姬端詳的有關大名的情報,隨即開口道:
“現在情況如何?”
數名正在開會的輔助軍與僕從軍的將領,還有女武神參謀們,幽蘭黛爾到處蒐羅在麾下的特殊戰鬥部隊主官看到塞勒涅到來以後,立即畢恭畢敬的向這個手握著整個幽蘭黛爾先遣艦隊功勳審查與軍法執行的大人物敬禮。
在神聖塞勒涅帝國,掌握軍功晉升的審查權,實質上與執掌生死大權的主將沒有甚麼兩樣。
與先前戰鬥中,幽蘭黛爾相當於歸屬在阿斯塔特主力艦隊下的次級作戰序列不同,此次支援作戰,不論規模大小,作為先遣艦隊主將的幽蘭黛爾是第一次的獨自作戰。
派出有經驗的將領充當監軍,督察幽蘭黛爾的表現和負責軍法執行,在所有帝國軍人看來,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將軍,我們的登陸部隊在向五大國的國都以及大型城邑聚集,根據現有的清剿物件的抵抗程度分佈來看,以上五片區域是那些忍者聚集最多的地方。”
金髮藍眸偽裝狀態下的塞勒涅其實已經來了一會了,沒有在忍界的特殊國情上浪費時間,她揹著手,就這麼打量著一副熒幕,其上閃爍的,是那正進行了一半的‘神樹幼苗’捕捉行動。
“‘神樹幼苗’的情況如何?”
“從戰鬥來看,武士與忍者,忍者與原住民口中的影,存在極大的差距。我們在神樹周邊佈置的六十萬智械軍團基本折損殆盡,但也基本完成了針對忍者體系內下、中忍的肅清。”
“目前負責主攻的,是阿爾託莉雅閣下的圓桌騎士團,以及基諾·拜因貝魯克(《叛逆的魯魯修》)騎士率領的人形戰術嚮導兵器Knightmare聯隊。”
熒幕中,高文、蘭斯洛特、莫德雷德這種圓桌騎士無疑是抗傷輸出的主力,那些形似高達的人操嚮導兵器便是使用各種戰術軍備對突入戰場的忍者聯軍,乃至對那些穢土轉生的影與上忍進行超視距狙擊和轟炸。
不過....基諾·拜因貝魯克?
魯魯修負責的總督區,前神聖布列塔尼亞帝國的Knightmare騎士....騎士王阿爾託莉雅,他們竟然碰到了一起,想來是拜倒在了阿爾託莉雅的石榴裙下吧。
看著那宛若騎士縱橫於阿爾託莉雅與巨大木人、木龍之間掠陣的Knightmare飛行機甲,塞勒涅嘖嘖一笑。
騎士,駕駛機甲的也是騎士,配騎士王,般配啊。
“潘狄亞少將,衛星上有何發現?”
幽蘭黛爾輕咳一聲。
“晦氣,這顆衛星是人造的,其上的未知宮殿早已人去樓空。除了一個活口,其餘的不是傀儡就是墳墓,似乎是因為內訌,這裡的生靈自己便消亡了。”
塞勒涅以著符合自己此時人設的音色和作風,攤手。
“活口,誰?他在哪?”
“他叫大筒木舍人。這個世界傳說中平定亂世的六道仙人的同族之人。”塞勒涅伸手指了指舷窗之外的行星,“寧死不降,我成全了他。讓他灰飛煙滅,毀其宗廟,斷其苗裔。”
宛若吃飯喝水般的語氣。
幽蘭黛爾眉頭一擰,大筒木,這不是符華口中,那個種下神樹的超凡種族的名稱嗎?
她感覺這類有巨大聲望的人應該爭取才對,輕易殺之不妥,隨後想了想,換了一個話題,“將軍認為....大筒木一族,能否懷柔政策?”
“不需要。”
“啊?”
“以禮來降,或可免罪隸之刑,否則,盡殺之即可。傳首帝都,我想,皇帝陛下需要的,只是神樹與查克拉果實。”
塞勒涅淡淡一笑,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心觀自在地開口。
“我檢視過幽蘭黛爾少將的戰報,在對付非類人形體的異形種族時,閣下效率與物資消耗比、傷亡戰損比總是能夠維持在相當優秀的水平,為上上優。可一旦物件變為人類,效率的低效化似乎總是與消耗呈反比啊....”
塞勒涅附身在幽蘭黛爾的耳畔,吹出一口熱氣,緩緩轉過頭,那雙蔚藍的眸子深邃而純粹,彷彿能將人的靈魂徹底吸食殆盡的無底深淵。
“從旁側擊就免了。心存仁善,這很好,但不要本末倒置。帝國的物資沒有一克是多餘的,請善待它們,落到它們該去的地方。”
“上下,乃至中下的評級,還是儘量少有為好。不要辜負陛下的期望啊,比安卡·幽蘭黛爾·阿塔吉娜少將。”
話畢,塞勒涅理了理幽蘭黛爾略顯雜亂的髮梢,滿意的笑了笑。
哎嘿,這種扮演鷹犬爪牙的感覺別有一番滋味嘛。
換本體來,不換個身份,往這一杵,估計所有人都跪了。
那太沒意思了。
“感謝提醒,但這是我選擇的方式。”
隱含著憤怒的話語,雖被帝國同化最深的女武神,但並不意味著她就要變成那樣冷酷無情,眼中只有最冰冷,效率最高,反饋轉換率最優的帝國官僚,她也是有自己的底線的,幽蘭黛爾握緊了拳頭。
“有些東西,不是單純的數字與轉換率計算能展現出來的,理性生靈擁有無限的可能性,我選擇給予這些可能性以機會。”
對此,塞勒涅只是笑笑。
這是帝都禁衛軍潘狄亞·馮·洛林少將的發言和觀念,與我塞某人有何關係?
“當然,你是主將,我並不會喧賓奪主。我只是督察者,我會如實記錄下你的一言一行。”
“最好如此。”
就在兩位主將就理念之爭而氣氛不妙時,“報告,忍者聯軍發生了內訌。”
某個操作員小心翼翼地舉起手,指著投影儀上忍界地表‘神樹幼苗’的結構圖,快速而清楚的陳述起來。
“因為我軍的到來而不得不合作的忍界勢力,似乎其中有人渾水摸魚,背刺了並肩戰鬥的同袍,他控制了神樹幼苗,我們暫不清楚他是否屬於投降派,意圖投靠我軍保全性命和宗族。”
“內訌?”
塞勒涅與幽蘭黛爾同時望向熒幕中拔刀相向,互相攻擊的忍者,一個面露戲虐,一個面無表情。
“我會踐行我的意志。效忠塞勒涅陛下的,可不止你們元從派。不要總把你們的理念當作陛下的唯一選擇!”
幽蘭黛爾的語氣也平穩了下來,她對著雙手抱胸的塞勒涅一字一句說完,隨即隨手抄起自己的騎槍——湛寂之赫勒爾。
“來不來,隨你。潘狄亞監軍閣下。”
對此,塞勒涅悠閒地靠在指揮桌旁。
“...請給我一杯濃香型紅茶,謝謝。”她對著生活智僕如此說到。
慢條斯理的觀測戰區全域性,塞勒涅想到了甚麼,“對了。符華愛...咳,教練使閣下呢?”
“報告:符華長官已經動身前往忍界地表,長官的任務報告中顯示,她發現了隱藏在忍界的另一株大筒木一族與神樹的氣息。”
大筒木一式麼。
塞勒涅默默想到,隨其起身,捏了捏手指。
“她也是拳腳難耐了啊,也好,我也好久沒有在拳腳上活動筋骨了。”
......
“帶土——!絕,你這個狗雜種!你們竟然背叛我!”
宇智波斑幾乎氣炸了。
終日打雁,反倒叫雁啄了眼。
想要急速趕去,可惜誰叫你此前拉足了仇恨,帝國軍嚮導兵器聯隊並不打算放過他,超視距的,相隔十數公里,一道道巨大的橘紅集束鐳射貫穿了宇智波斑跳躍中的身體。
“哈哈呵哈....”
滿地的鮮血,染紅了整個大地。
包裹在渦旋,宛若豬籠草一樣的白絕裝甲之中,宇智波帶土沐浴在屍骸與血肉中,猛然呵呵笑起來,而且聲音越提越高,像是夜梟叫,或者不如說更像狂風暴雨壓抑的釋放。
“帶土....為甚麼?!”
半跪在遞上,黃髮藍瞳,臉上帶有穢土轉生痕跡,身披白色火影袍,內襯上忍綠色馬甲和藍色緊身衣的波風水門目眥欲裂,質問道:
“你恨我,我能夠理解,你恨木葉,我也理解!但別忘了,你也是忍界的一員!”
失去了陰九尾的波風水門懷抱著手中全身發顫的漩渦鳴人,他的親生兒子。
此時,漩渦鳴人也失去了九尾,他的肋下也出現了數個巨大的血洞,一縷縷殷紅不斷順著他的嘴角蜿蜒而下,滴在地上,紮起一下片塵土。
眼看命不久矣。
在他與鳴人終於下定決心,歸還九尾查克拉給十尾,復甦十尾重現六道仙人的力量以抵禦域外之敵時,面具人,他的弟子,宇智波帶土毫無徵兆的現身了。
以木遁·扦插之術殘忍殺害了所有等候在旁負責給失去九尾的鳴人進行醫療救助的醫療忍者,以及負責生命支援的蛞蝓和蛤蟆志間、蛤蟆深作。
曉得是性格如小太陽的波風水門,在這一刻,自責,憤怒,憎恨,第一次的充斥了他的內心。
“為甚麼?忍界,哈哈哈....”
“還應該要感謝這群外來入侵者才對。要不然我還真沒機會呢。”
面對師傅的笑,已然換上了一雙齊全的輪迴眼,宇智波帶土只是的狂笑著,肩膀聳動著,冷酷無情,讓人不寒而慄。
“帶土,你瘋了。”
“我早就了瘋了!老師,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稱呼你,責備毫無意義,在這個絕望的世界沒有存在的價值,所剩的只有痛楚。”
“世界怎樣,與我有何關係?毀滅又何妨?我對這個世界沒有懷念,這種地方,這種世界,只有痛苦的忍界,我早想親手摧毀它了!”
話畢,啪!
雙手合十,吸收了全部的九隻尾獸的全部查克拉,已然進入到完全體狀態的十尾一改骨瘦如柴的模樣,變得壯碩起來,仰天長哮,震懾神魂的嘶吼!
“混蛋!”
見此,穢土之軀恢復的宇智波斑那能不知道帶土的意圖,一邊躲避狙擊,一邊持續與帶土爭奪十尾的控制權。
該死,這術式還是他交給帶土的。
穢土轉生的無限查克拉與無懼物理傷害在此刻毫無用處,殘缺終究是殘缺,面對帶上了自己輪迴眼的帶土,斑搶不過帶土對十尾的控制權。
是絕那個狗雜種,身為自己的意志延伸,竟然背叛了他!把眼睛完整的給了帶土。
“宇智波斑,你以為你可以把控我的命運,讓我像是條狗一樣被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嗎?!”
“你太自大了!死人,就別出來現眼了!是我贏了。”
“看著吧,斑,你夢寐已久的時刻。”結出術式,似乎很享受斑那惡狠狠的眼神,帶土陰惻惻地笑著。
“六道·十尾柩印!”
嗡嗡嗡——
剎那的,怒吼咆哮的十尾停了下來,那直衝雲霄的身軀在此刻好似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迅速塌陷萎縮了起來。
在這飛濺的碎石和漫天的煙塵中,十尾的身體在呈螺旋狀迅速塌陷著。
就彷彿龍吸水一般,渺小的泉眼將廣袤的大澤吞噬,極具視覺效果的,不到兩米的帶土將直衝雲霄,高達千米的十尾眨眼間鯨吞殆盡。
只留下一顆蒼白的鱗片狀不規則紋路的橢圓球體。
然後,咔嚓!
橢圓蛋殼破碎。
赤裸上身、赤腳,渾身慘白的帶土已然長出了一大一小兩隻犄角,渾身上下佈滿了魚鱗、蛇鱗片狀的不規則紋路,胸口赫然正是一列排開的六隻漆黑的勾玉圖案。
連宇智波斑都停下了腳步,臉色臭臭的。
“哈哈哈哈...我贏了,我贏了!哈哈哈....”
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那種視眾生為螻蟻的力量,帶土不禁陶醉其中。
“琳,我會打破舊的世界,創造一個有你的世界....嗯?!”
正呢喃著,突然,登臨十尾人柱力,獲得大筒木一族血脈,神樹本源的他陷入了難以言明的空洞感之中。
伴隨著源自靈魂與查克拉的共鳴,兩顆猩紅的金芒恆星注視著他。
如威如獄。
“那,那是....”
下一刻,他返回了現實,此刻,帶土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一邊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胸口,臉上冷汗直流!
他臉上陰雲不定地望向宇智波斑。
他終於弄清楚,高傲如斑,為甚麼會選擇合作了。
就在他準備向斑詢問更多的時候,一聲爆喝從天而降。
“幽溟之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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