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塞勒涅的回答令寂靜王沙萊克送俁了一口氣。
維持著象徵臣服的跪禮，沙萊克突然發現自己自己的活體金屬眼球視線有些模糊，下意識用手抹了一把，才發現並沒有任何眼淚，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面部褶皺與情緒變化的外顯都沒有。
無魂無肉的鋼鐵之軀沒有眼淚。
沙萊克知道，這是其自身軀殼裝載的核心模組，那由記憶、思維、意識、性格等一系列複雜冥工資料體所共同形成的一個理性生靈人格的感性追憶。
原來自己如此渴望贖罪....如果的渴望肉體與靈魂的歸來。
沙萊克捫心自問。
歡喜嗎？
喜。
實質上塞勒涅表示能夠重塑保留有相當記憶和思維的太空死靈中高層的靈魂和肉體，以及重塑全體太空死靈的肉體，便已然令沙萊克感到前所未有的喜悅。
顧慮嗎？
顧慮。
塞勒涅大大方方的表示可以再造一個被沙萊克曾經親手摧毀的‘至高控制協議’，以幫助沙萊克控制那佔據絕大多數的，擁有肉身後的無魂太空死靈程式設計繁衍行為。
她這是在明示：我擁有對你們的‘至高控制協議’。
沙萊克不信，能跟帝皇這麼個玩弄巫術的老鹹肉玩到一起的塞勒涅是甚麼善男信女。況且，知曉太空死靈蓄謀已久背刺星神行為的塞勒涅會沒有防備嗎？
沙萊克敢保證，只要太空死靈敢有一絲異動，塞勒涅便會讓太空死靈變成一群徹徹底底的無魂金屬！淪為她的又一無魂爪牙軍團。
至於不接受？
這從不是沙萊克考慮的選項。在同意接見充當說客的塔拉辛時，他便已經做出了決定。剩下的種種圈圈繞繞，只不過是想談個好條件，賣個好價錢。
最終，在試探了塞勒涅的態度和親身感觸了塔拉辛口中所謂兼具混沌神與星神特質的強大後，沙萊克決定梭哈。
既然遲早都會落入塞勒涅的完全控制中，那這種自欺欺人的選擇塞勒涅的綏靖方案，只重塑太空死靈中高層的靈魂有何意義？
保留的自治權和一丁點尊嚴有用嗎？塞勒涅一道敕令下來，太空死靈敢不聽嗎？‘關起門當皇帝’的小把戲真的上不得檯面。
還不如....以完全放棄自治權和所有尊嚴的代價，從塞勒涅手中換來重塑全體太空死靈靈魂與肉體的機會。甚麼大吞噬者的危機已經被他拋之腦後。
以及，沙萊克的小小私心。
天堂之戰勝利後，當初他的‘大沉眠’指令，還有自我流放與摧毀‘至高控制協議’行為，不正是在為他過去對自己人民所犯下的罪行贖罪麼。
他身為最後一任寂靜王卻讓懼亡者種族消亡，也理應讓懼亡者種族在他手中獲得新生。
要不然，他不甘心！
何況還有意外收穫。
透過那位疑似巴爾之主的大天使，沙萊克可是瞭解到了相當的神聖塞勒涅帝國內部公開的情報。萬族之皇，‘萬族’，跨越星海的直轄統治，他統治的過來嗎？
不還是要授予相當的自主權？
“為了塞勒涅！”
沙萊克如此說到，默默從拜倒的身姿起身，優雅地做出了一個機械本應不可能作出的側身動作，拾起了自己的至高星神相位權杖，以雙手向塞勒涅恭敬呈上。
“如你所願。”
無喜無悲，塞勒涅緩緩點了點頭，非常莊重地，屬於沙萊克的權杖，象徵著寂靜王權威的權杖被秘寶庫的金色漣漪收納。
對於沙萊克小九九，塞勒涅沒有過多留意。
她現在很舒心。
窺一斑而知全豹。
當初在天堂之戰中，迫於古聖的壓力，沙萊克與以【欺詐者】為首的星神簽訂協議，孤注一擲企圖藉助生體轉化技術的力量進行機械飛昇，以此對抗古聖的行為便可看出，沙萊克有點賭徒心理。
本就有留給他們周旋的餘地，太空死靈竟然有如此魄力，沒甚麼好說的，接過唄。
無非就是多花點功夫的事情，太空死靈也值得塞勒涅多花點精力去爭取‘民心’。
太空死靈不瞭解的是，他們的科研體系，走到了A—13大星域總督區（《戰錘》）最頂端的穩定物理軍工科技還有配套的古墓技師團體，塞勒涅是多麼的垂涎欲滴。
沙萊克的顧慮，將太空死靈種族徹徹底底閹割為無魂機械這種事，怎麼可能，塞勒涅還捨不得呢。那純純的敗家啊。
要不然她廢那麼多的勁幹嘛。
科學家、研發者這類講究主觀能動性，講究靈性和突兀頓悟，講究靈光乍現的技術人員職業，塞勒涅算是擁有較高的忍耐度，縱使是控制，打上思想鋼印，也並不會像對待某些官僚那般禁錮的死死的，乃至禁錮很鬆。
畢竟靈性、頓悟、靈光乍現這類東西太非實體化，影響的客觀條件因素太多了。
以德服人，讓他們自我貢獻，再好不過了。而塞勒涅，則負責保證他們的底線，若有若無的引導和管束即可。
看，是寂靜王沙萊克表示為了全體太空死靈的新生願意付出一切，以萬年、十萬年、百萬年，乃至無窮時光的效忠來回饋我的仁慈。
或許，帝國軍方的武備將要迎來又一次的大規模換裝了呢。
塞勒涅猩紅的眸子閃過一絲期待，“朕會兌現朕的諾言。”
她抬手掃過周圍所有的太空亡靈王朝的法皇、霸主、領主們：
“不管你行不行，沙萊克，記住，約束好你的族人。朕不希望看到任何影響到我們純粹君臣相宜的利害關係。任何一縷微小的差異，都將造成無法彌合的錯誤。”
這是給了面子的說法。
沙萊克清楚，這是塞勒涅在敲打太空死靈在獲得星神好處後又背刺星神的前科。
“【欺詐者】之狡黠卑劣，怎能與您的仁善祥和相提並論呢？”
“呵呵....朕估計受之。”淡笑一聲，塞勒涅俯下身，然後露出了極為期待，且暴虐的表情，“記住，最好如此。”
“去政務部報道登記，註冊合法異形種族的證書，全體太空死靈將會獲得帝國公民的身份，朕將會庇護你們。爾等也將獲得在帝國疆域內暢通無阻的權力。”
“在那之後，朕會和你談談未來。沙萊克，如果這一忠誠一直被履行到最後....朕會賜予你應當的獎勵。”
話音未落，意識感測器一黑之後，沙萊克的視覺感官已然來到了一處高大雄偉的殿堂之外。
強大的崩壞能量充斥著可容達帝皇級戰列艦的空曠空間，讓他一時無法看清周圍的一切之時，他也能夠感覺到那股空間躍遷的超能量正保護著他們不被時空亂流撕裂。
下一刻，光暈漸暗，沙萊克才發現，他和自己太空死靈下屬，還有帝皇他們來到了一片往來人群川流不息的巨形露天廣場。
無以倫比的恢弘巨型建築及雕像穿透了視野所及的一切，嘈雜的聲音四起....
“內務官，這是Ⅲ——第序列號殖民地....種族名，嗯？‘鐵血戰士’，武德非凡啊。嗯，他們已經透過了黑馬林長官們的考核，來內政部註冊登記一下。”
“閣下，這是Ⅷ——第序列號殖民地開拓中獲得特赦的異形種族，種族名？暫未命名，這些誕生自海洋的異形生物，無論生活還是社會運轉，皆以水為能源，倒是頗具研究價值。”
“長官，這是我們‘歐文·阿米利亞’家族民間行商浪人艦隊接觸到的異形種主，它們很無害的，也已經它透過了軍方和審判庭的審查，您看，我身邊的這位異形名叫克里斯托弗·約翰遜....”
....
更新了帝國通用語的語言模組使沙萊克瞬間分析和過濾出了他所需要的資訊。
那個身穿輔助軍鐵灰色中級軍官制服的人類身後領著一群被喚為‘鐵血戰士’的種族。
鐵血戰士在物理特徵與外表上是一個兩足類人生物，它們的臉部最大特色是頭髮會綁辮子並有著可以開啟的下顎，面板則類似泰拉爬蟲類，膚色上有差異，但不大，有深有淺，有斑點和光滑，外層也可以看起來溼冷或者乾燥等差異之分。
身著基層公職人員制服的文員則領著一群身高2米以上，類人形，四肢纖細、頭顱碩大圓滑、軀幹鏤空，身體構成既有機械又有血肉的奇特種族在向同樣文官制服的公職人員訴說著甚麼。
沙萊克還看到了一個顯得有些市儈，像是商人的中年軍漢帶著一個像是直立龍蝦的異域種族在等候著。
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公職辦事員在廣場、廊道、門樓、闕住中穿行。
“橫制六合，萬族共尊，勢據蒼穹之傲....”
沙萊克撇向一旁眼神毫不掩飾審視的帝皇。
“塞勒涅陛下統轄下的國度確實比你這個玩弄巫術的老鹹肉要來得更加開明豪邁與鬱勃濃烈。”
如此說著，沙萊克靠近了帝皇，然後用非常帝國的禮節伸出了手。
收回目光，正為此處藩理衙辦事處廣場的異形種族之雜，數量之多而皺眉的帝皇輕輕轉過身，思索片刻，他還是握住了沙萊克的手。
嗡！
就在廣場上的其他人也注意到這群突兀出現的隊伍時，突然，冷不丁一道稍顯晦澀的灼熱能量波動出現。
“閣下就是A—13的代理大星域總督吧。”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幾人面前。那奪人眼球的黃金色全覆式精工動力裝甲精緻而華美，述說著他的身份。
禁軍。
塞勒涅的帝都大皇宮禁軍。
“是我。”
目視著眼前威風凜凜，赤纓金甲，身高至少三米二往上的高大禁衛，帝皇眼神略顯複雜，長舒一口氣。
他能夠感受出來，這位禁軍體內蘊含的炸裂波動，那是媲美，乃至超越阿爾法級靈能者的力量。靈能者可沒有如此強悍的肉體。
塞勒涅竟然將超能量發出的能力與專注正面物理搏殺的禁軍融為了一體。我當初的選擇，完全摒棄靈能的做法，果然有些太急太過了麼....
就在帝皇打量著眼前禁軍的同時，才接到命令前來充當導遊，負責帶陛下的客人參觀帝都的禁軍也很驚詫。
這個身高馬大，彪悍健碩，渾身寫著老子很猛的男人究竟何方神聖？
他都需要仰視。難怪獲得了陛下的特別關照。
“總督閣下。你的衛隊（禁軍）已被我部接收。”禁軍持戟示意，“我接到命令，負責引領閣下參觀帝都。在三天後的朝會之前，這是簽發的臨時身份憑證。”
說著，他操控能量發出將手中的大號手提箱推向了帝皇。其中裝有帝皇以及他的基因子嗣的臨時身份證明，也是消費的信用卡。
“有勞了。”
帝皇點頭。
他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領會塞勒涅描述的帝都之物華天寶。塞勒涅的安排，完美契合了他的心思。
三天的時間，相比起與塞勒涅還有她的官僚扯皮，他更願意去觀察塞勒涅統治下的社會。
......
美泉宮，後朝寢殿。
咚咚咚——
“進來。”
塞勒涅正開罐了一箱順手從泰拉倉庫順走的，極具前人類帝國特色的暗黑食材——蟻牛罐頭。
“小姐，太空死靈種族....雖然是星神欺騙了他們，但無疑是他們哀求得來的，而且從事實上，是星神拯救了他們那瀕臨古聖毀滅的種族，背刺恩主的行為....”
踱步上前，塞巴斯合上手中的副本，若有所思的說道。
“太空死靈不可信....但他們的當前價值以及未來價值足夠我給予他們信任。”
洶——
換了一件上以金絲銀線編織修飾的黑色常服，塞勒涅撐著下巴正興致勃勃地望著自己的御廚總長[須佐之男]的動作。
人生幾大愛好。
征服、收集、奇觀、美食。
“通知Dr.時尚博士以及梅比烏斯博士，他們有新的專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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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以上出現的異形種族原著來源——《鐵血戰士》、《洛杉磯之戰》、《第九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