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塞勒涅而言,這似乎又是一場陶冶心情的巡遊。
只不過巡著巡著,她半路出差的又開疆擴土罷了。
“朕將根除叛亂與一切變節行為,讓理性、科學和拼搏進取的精神再次將人性包裹!”
悠遠的鐘聲響徹整個王座世界,億萬道目光凝視著那道至聖至臻的璀璨之影地挪動,億萬聲混雜著驚駭與敬畏的嘆息席捲了人群。
直通泰拉皇宮永恆之門的朝聖大道,塞勒涅獨自一人穿行在富麗堂皇的門徑與數不盡的奇觀之下。
迴廊走庭、精緻壁畫、還有那些金銀雕飾,以及集大師們嘔心瀝血之作的雕塑彩繪,在這些華美的門垛面前,甚至連帝皇級泰坦的存在都被襯托得十分渺小,但她的存在感依舊不容忽視。
扶欄,語氣矜持,塞勒涅那霸絕天下的姿態讓有心人恍惚。
幾乎與宣佈大遠征自泰拉啟航的帝皇幾無二致,同時也更加高高在上,更加孤傲,而且典雅秀麗、雍容華貴,自有一股與帝皇的單調乏味截然不同的上位者威儀。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那個清晰卻又朦朧的人影。
尤其那些相隔了朝聖大道複數凌空長橋與空間位置不匹配的觀禮人潮,他們驟然的發現,這麼遙遠的距離,他們不使用義眼,乃至是半瞎了的狂信徒,竟然都能夠看清朝聖大道上的每一處細節以及浮雕。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人們互相看著對方臉上的驚奇、狂喜、疑惑。這不是個例,是億萬的王座世界理性生靈同時受到了賜福!
這就是神蹟。
是帝皇認證的神蹟!
歡呼聲!歡呼聲如雷!
對此,塞勒涅悻然接受。
“朕將承載你們心中所寄託著的希望。將分散在銀河中的人類重新團結在唯一權威的領導下,朕將帶領你們擁有獲得勝利的力量。”
這位獨吞甘甜乳酪的君王的虛榮心得到了很好的滿足。
她斬釘截鐵的聲音迴盪在哭泣、祈禱、歡呼、朝拜聲交織的噪雜泰拉地表。
“不僅是在勝利唾手可得時,也在勝利看似遙不可及時,當厄運與死亡的陰影像裹屍布一樣籠罩一切時。在那黑暗的時刻,朕將給予你們握手黎明,劃破拂曉的勇氣與希望。”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眼就彷彿是烙印在聽眾的腦海深處。
從朝聖大道到整個泰拉,再到火星、露娜、母星、海王星、冥王星,在人類帝國的心臟,火星的技術神甫、露娜太空港的太陽艦隊海軍、駐守王座世界的太陽系帝國衛隊....
在此刻,機油佬、帝皇的星際戰士基因罐頭、帝國海軍的貴族軍官、帝國衛隊的大頭兵、審判庭的腦抽倔種、泰拉數以億記的官僚都被塞某人一視同仁的拖入到一片交織的思維網路之中。
“恐懼之眼、大裂隙的癒合,亞空間風暴的停止便是朕贈與人類的禮物,叛徒軍團皆以毀滅,叛徒原體皆以授首....”
“朕將用異端和叛亂變節者的鮮血,重新書寫泰拉的法律和政治原則。”
“現在,朕命令你們,跟隨在帝皇,跟隨在基因原體之後,向朕獻上忠誠!”
在殺伐屠戮的力度並不算大的‘和平’移幟情況下,這獨||裁霸權味十足,彷彿是好戰分子在向軍隊演說的話語如果換到其他世界,絕對會招致數不清的謾罵與反對。
太不自由太不民主。
縱使跟著喊了,絕大部分人也絕對不會放在心人,乃至心底憋著大招和壞主意。
但對於習慣了人類帝國這種作風的泰拉民眾乃至銀河中的所有人類來說,這實在太正常了,味太正了!
正統!是正統!
真換成文縐縐小綿羊一樣的投票和己決,泰拉的民眾怕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你。然後反手就把你這妖言惑眾的玩意給綁了,送到法務部做成機僕和溼件。
“為了塞勒涅——!”
還是維持秩序並搜捕著變節高領主家族和派系的千瘡之子戰士適時激動難耐的手嚎了一嗓子。
本想著喊‘為了帝皇’不妥,暫時不知道喊甚麼的無數泰拉軍政要員立刻跟進。
“為了塞勒涅!吾等誓死效忠——!”
霎時間,彷彿連鎖反應似的。
“為了塞勒涅——!”
無數的人瘋狂的大喊,男人、女人、少年、老者,人們匍匐在地。
儘管隔離線還有物理結構上的存在令他們只能遠遠眺望塞勒涅的背影,但所有人無不朝著塞勒涅所離開的背影爆發出海嘯般的歡呼、喜悅的熱淚沿著無數張面龐縱情流淌。
“演講的要領....呼,我還缺少強而有力的動作和更加立體豐富的表情情緒釋放....”
善於總結和思緒總是如脫韁的野馬算是塞勒涅的優點,不著痕跡的對民眾輕微情緒進行著調控,俥塞勒涅默默嘀咕道。
改是不可能改了。
演說完畢,在結束了與那群小孩子,似乎是國教忠嗣學院的在校忠誠遺孤的陣列接觸之後,塞勒涅便點到為止。
真一個一個觸碰勉勵摸下去,那塞勒涅這個月不用幹別得了,泰拉人太多了!
單就是帝國內政部在泰拉上的職員的總數便達到了一百億!
塞勒涅一隻手搭在聖道的圍欄邊緣,一手向民眾揮手頷首致意,一邊一件一件的處理著腦中各大阿斯塔特軍團長所發來的檔案以及彙報。
批覆並同意了佈德想要就地徵兵,將人類帝國的某些凡人帝國衛隊納入僕從軍序列提供編制與軍備的請求後,塞勒涅不由一樂。
終於還是忍不住了嗎?
人類帝國別得不說,合格的填線炮灰....咳,卓越的兵員絕對管夠啊。
這算是人類帝國補充給神聖塞勒涅帝國的又一大補。
別看帝國衛隊的死傷率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高,這些大頭們的傷亡報告向來是數以億計。動不動就是整支部隊僅僅參戰填線幾個小時就被敵軍殲滅。
但你也不看看帝國衛隊的敵人都是些甚麼妖魔鬼怪、牛鬼蛇神的。
不是純粹殺人機器便是高度進化的太空蝗蟲,還有各種祖上輝煌的大戶人家。
雖然鐳射槍、全身塑鋼防彈甲和胸前陶鋼甲殼甲按現代標準來看已經算是無賴戰士了。
但與銀河其他牛鬼蛇神的相位、高斯、星鏢、毒晶等等武器,還是長著分解立場的爪子,‘按尋思’,各種祖上附魔的魔法玩意相比,這群大頭們的裝備真就跟手電筒和小背心沒甚麼區別。
相比之下,這群凡人填線步兵上戰場時身上只有區區的‘硬質塑膠背心’、‘手電筒’、‘衛生紙’,以及精金般的勇氣,突破天際男子氣概和生裂猛獸的肌肉。
武器裝備帝國鑄造部可以提供,體魄可以訓練。
可這種不怕死的亡命之徒精神,還有那磅礴到令人難以置信的猛人氣概與嚴明到令人髮指的軍律條列,塞勒涅都認為極端的軍中服從觀念....且還是同時具備以上所有點。
這可就不常有了。
或許使用凡人兵員是落後的一種體現,實現全員配套智械軍團與阿斯塔特軍團、超自然部隊的軍事化改革對塞勒涅和她的帝國而言,壓力也並不算大。
但是塞勒涅可不想變成養豬的。
必須要讓殖民地世界和帝國的民間持續保持充沛的武德與流動性,龐大而複雜的軍功爵體系也是神聖塞勒涅帝國維持向心力的一大支柱。
所以,僕從軍與輔助軍絕不能裁撤!
而且是大規模存在!
智械軍團與超自然部隊,異形僕從部隊同樣必須有,但不可喧賓奪主。
塞勒涅願意在泰拉的民眾面前展現自己的親民也是如此。
她需要人類帝國的這股精氣神。
或許此前還在原始積累階段的塞勒涅一不順心和不耐煩,便喜歡心靈強控、意志洗腦、思想鋼印三連,省時省力省心。
而隨著原始積累階段完成,神聖塞勒涅帝國的體量達到相當的程度,進入滾雪球階段後,塞勒涅一改常態的,對強控洗腦的手段使用變得興致缺缺。
愛臣服臣服,不臣服拉到。
她現在喜歡以德服人,讓他們自己心服口服得嗷嗷叫地為她而戰。
當然了,對情緒的控制微調還是有的。
要是冷場了,我塞某人不要面子了嗎?
先禮後兵還是先打後談的問題先不提。道理都給你擺到檯面,條件給你說清楚,前景待遇也不遮掩....她最喜歡看那些頑強的征伐世界從一副不甘心、欲拒還迎,卻又不得不委身於人的扭咧態度。
到被神聖塞勒涅帝國的龐大市場與無窮可能所征服,被調||教成為‘小嬌妻’,成為最堅定的塞勒涅與帝都中央政||府支持者的過程。
至於調||教失敗的殘次品和降而復叛的賊寇也很多。結果不言而喻。
你甚麼身份,值得的我專門少睡幾秒鐘地睜眼給你來個心靈強控?
“對大漩渦區域流竄的僅次於恐懼之眼的混沌變節者的肅清也已結束了。”
塞勒涅呢喃道。
說到大漩渦區域嘛,響噹噹的混沌軍閥,自然不得不提到——
前星空之爪戰團長魯夫特·休倫,現紅海盜提督,黑心休倫,巴達布的暴君和血掠者,大叛徒,大異端,規模僅次於阿巴頓黑色軍團的混沌軍閥勢力。
是塞勒涅的第二十阿爾法軍團負責了大漩渦極其周邊的區域。
黑暗中。
燈光亮起,一點點蠶食掉褻瀆陰影的所在。
像是一陣腥風血雨倏然而落,鮮血勾勒的可怖扭曲身影從陰影中踏出,數把異形大劍正貫穿了黑心休倫的胸膛,攪碎了他的兩心三肺。
其赫然為他自己的火海盜衛隊所弒...嗎?
對峙中,那畸變扭曲的鮮紅甲冑緩緩蠕動,一抹深藍色的翠綠蛇鱗紋路緩緩浮現。
“我是阿爾法瑞斯。”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我也是阿爾法瑞斯。”
“我們都是阿爾法瑞斯!”
“我們是阿爾法軍團!我們是一體!”
空氣似乎停頓了一下,再然後,砰!砰砰砰——!
交叉站立其中,其中半數以上的阿爾法戰士赫然開火,爆彈與等離子的灼熱火花在陶鋼與血肉的融化中結束。
看到這裡,塞勒涅嘖嘖稱奇。
這是李鬼撞上了李逵。
苦主黑心休倫的衛隊算是被滲透成了篩子。
在遭到了阿爾法軍團艦隊的打擊之後,本就是大雜燴的紅海盜勢力頓時作鳥獸散,休倫帶著衛隊就跑,但未預料到自己的衛隊這麼短時間裡竟混入了這麼多人,最後被斬殺。
最後,在塞勒涅的阿爾法戰士清理戰場時,一個例行的口號,甚至還從殘存的休倫衛隊中炸出了帝皇叛變軍團的真·阿爾法。
她的第二十軍團長也傳來通訊,疑似斬殺了人類帝國的叛變原體。但不確定。
塞勒涅一樂。
在洞開了世界壁壘,並以火種滋養出虛數之樹後,塞勒涅對基因原體的靈魂便不那麼看重了。雖然已經幾乎被她全吞了。
叛變的十大基因原體。
待在恐懼之眼的[福格瑞姆]、[佩圖拉博]、[莫塔裡安]、[馬格努斯]、[洛迦]被當作了獻給塞勒涅祭品,瘋掉的恐虐惡魔原體[安格隆]則是在恐虐神國被塞勒涅撕碎。
叛逆之首[荷魯斯]被帝皇所殺,形神俱滅;那斯特姆之主[科茲]被預言折磨求死借刺客挺的刺客自殺,萬載的流逝早已讓他的亞空間火種碎片消融。
身下的兄弟原體,[阿爾法瑞斯]確認被因威特·多恩殺死,[歐米伽]據傳聞死於基裡曼之手。現在她的第二十軍團長也宰了一個,正不確定呢。
“無所謂,是不是真的,屍首送還帝皇去確認吧。”
塞勒涅停下腳步,回眸。
“在此之前,走吧,諸位,泰拉告一段落,隨朕,去往帝都。”
“芬里斯的狼王與呂凱烏斯的鴉王,已經在先行的路上了。”
塞勒涅瞬身來到帝皇的身邊,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臺階之下寬闊無比,視線近乎清晰可見。
幾乎處於泰拉的最高點,塞勒涅的視野穿行於無盡的街網與交通線之間,從政務區、傳教士的營地、本土牧師的聚居區漸漸轉趨至貧民窟。
在那裡,窮人和身有殘疾者在簡陋的棚戶之間艱難地蠕動,潦倒窘迫宛如聚集在傷口附近的群蛆。
“會改變的。”
似乎是受到帝皇憂思情緒的感染,她扶欄如此鼓舞道:“而你,將會是執行者。”
“朕會送你們前往域外,在那裡,本體將會帶你們前往帝都。補齊一切任命的手續。嗯,有甚麼困難,有甚麼支援需求,在帝都內政議會上,便看你的口才如何了。”
“你的另一個同僚可已經等不及了?”
收回目光,帝皇好奇問道:“誰?”
“太空死靈,寂靜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