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毒餌。
通往地獄的大門開啟了....
原本包括在‘美味可口’的甘甜外殼內封印著的惡魔被釋放了出來。
就像是被海嘯給吞沒了一般,稠密的崩壞能量粒子瞬間從域外融合進‘戰錘’世界的口世界壁內炸裂開來。
如果似人化的說法,無數宇宙的主動融入滋味就像是天生掉餡餅一般,宛若一記強而有力的直拳般直接將並未誕生意識構造的‘戰錘’世界整個人都創得失去了知覺。
或許祂曾經有淺顯的自我識別能力。
小則受之,大則避之。
這是人趨利避害的本能,換算到只存在最基礎本能執行構架的世界本身而言同樣適用。
雖不準確,但足以概敘絕大數的情況。
祂能夠接收渺小的神聖塞勒涅帝國民間行商浪人艦隊的入境,也能承受帝國海軍主力艦隊透過取巧的裡應外合的方式的入境,但絕然不可能接受塞勒涅本體的入境。
一道能夠承載【亞空間】混沌諸神格位的分靈化身的入侵便已然卡在了最大量級的極限。
但這種自我識別和趨利避害的本能卻在塞勒涅先後取得混沌神的宣稱,尤其是取得那不可複製的亞空間火種,也就是帝皇所盜取的基因原體的亞空間本質碎片之後。
識別標準確實沒變,但塞勒涅,崩壞力量卻已然被劃入了白名單。
對於‘自己人’,稽核的標準可就沒那麼嚴了。乃至暢通無阻!
......
同一時間,在恐懼之眼星際‘剿匪’戰場的周圍,覆著崩壞虛空盾陣列陰影的邊緣各處。
神聖塞勒涅帝國阿斯塔特第二懲戒者軍團所圈定的安全區域內。
“這將是諸神黃昏。”
鑲嵌在大廳地板上的錚亮華美圖案,以及涵蓋海戰、陸戰、斬首戰、攻堅戰方方面面的全息投影倒映在這個冷豔的靈族女人臉上。
以人類的審美標準看,這是一個面容精緻,體態異常優美的靈族女性。
她有著一頭罕見的金銀色相間的髮色,梳成了一個巨大的沖天馬尾,華麗的髮飾就好像某種已滅絕的珍貴禽鳥類翎羽一般,在她的腦後呈扇狀展開。
身材高挑,肢體輕柔,就和所有的靈族一樣,有著標誌性的尖尖耳朵,狹長的杏仁形眼睛帶著凌冽的桀驁,眼圈如同煙燻過一般,並用淡金色的眼線做一個極具層次感的勾勒,嫵媚中帶著一種異乎尋常的野性美。
而她那高挑纖細得出奇的身軀,被輪廓分明、分層又貼身的緊身衣式禮服輕甲包裹著,纖細卻有力的四肢在緩步移動有著一種幾乎發自骨子靈魂裡的奇妙韻律,就像是舞蹈一樣,散發出一種幾乎像貓科動物的優雅。
只不過,她的身上極其怪異的同時兼具了葛摩黑暗靈族、方舟靈族的方格。
要知道,葛摩靈族和方舟靈族名為同族,實則相互看不順眼,說句仇人也毫不誇大。
而能夠同時兼具以上特徵的同時還有資格站在懲戒者軍團戰列艦艦橋招待處的靈族,答案只有一個——伊芙蕾妮!
曾經的方舟靈族舞蹈者、戰巫、兇暴復仇者,後來的靈族流浪者海盜,再後來的葛摩競技場大統御魅魔之一,如今的靈族新興勢力死神軍(Ynnari)領導者。
艾達靈族中極少數的開明之人。
摒棄門戶之見,同時吸納了來自方舟靈族、黑暗靈族、丑角劇團這些靈族分支中的死神信徒,甚至願意與人類和解合作共同抗擊混沌。
“很可惜,維薩奇(Visarch),我族卻已經失去了坐上棋桌的資格,乃至被至高天的諸神視作了口糧於祭品....”
伊芙蕾妮面露哀傷地轉過身,向身旁身著主教紅甲的老朋友、老戰友訴說著自己的愁慮。
遠遠看著至高天帷幕的異變,還有自那星空的每一處角落和間隙中滋生孕育的絢麗紫紅能量流體,伊芙蕾妮想到了曾經的靈族隕落。
“完全就是一場不對等的較量。這不是私人恩怨,這不是種族恩怨....”
普通生命就是如此脆弱,他們能做的就是埋葬這裡!
艾達靈族沒有辦法,在黑暗諸神的毀滅偉力面前,縱使是曾經統治銀河長達六千萬年以上的他們也總是顯得很無力。
在彷彿猿....人類種族誕生伊始的遠古時代泰拉,當風暴吹起的時候,水手們就只能縮在岸邊的神殿之中瑟瑟發抖,跪拜在神像的面前乞求海神的怒氣早些平息;
在黃金時代的人類聯邦銀河,當黑暗領域的風暴颳起的時候,星空中的行者們只能被困在星系之中,遙望著遠方的星光發出無聲的嘆息。
人類與靈族之間彷彿存在著某種奇妙的默契。
唯一的的差別,在黑暗漸漸將世界包裹的時刻,人類卻還有帝皇這等甘願為其竭盡全力,為人類種族獻上一切的永恆者。
人類還永遠坐在棋盤上討價還價的能力。
而靈族....再沒有人能為他們將燈重新點亮了。
“我們還有戰神、笑神、母神和死神....”
沉默半響,維薩奇如此開口道。
“我們的神....這話你自己信嗎?”
伊芙蕾妮聞言,嘴角勾勒出一絲自嘲的笑容。
靈族諸神僅剩的三位神祗,戰神‘血手’凱恩()精神意義上已經死了,他的實體則粉碎成無數碎片。許多靈族世界儲存有凱恩碎片,需要時可以用它們召喚凱恩化身。
母神愛莎更是淪為了瘟疫之神的私人禁臠。在納垢沉眠,瘟疫消亡的檔口,黑暗諸神混戰的可怕餘波中,只怕凶多吉少。
笑神嬉高奇就不提了,神龍見首不見尾,誰要搞不清楚祂的真實想法,單純的,祂的行為就是在找樂子。
或許嬉高奇也有雄心壯志和屬於祂的丑角團的大計劃,但伊芙蕾妮凝視著沐浴在滅世火焰的餘韻中,那一個個垂死的世界,一顆顆隕滅炸開的恆星。
嬉高奇沒那個能力。
至於死神伊尼耶德?就一個化身。他們死神軍成立的直接目的便是讓死神復活,寄希望死神使得靈族拜託飢渴女士及其爪牙的永恆追獵。
可現在的局勢,死神有用嗎?
另一個更加嗜血更加殘暴,也更加靈活多變的混沌神誕生了。
她與人類帝國那玩弄巫術的老鹹肉達成了合作共識,毫不留情的滅掉了葛摩,獻祭了黑暗靈族的絕大多數同胞。
這當然不是說伊芙蕾妮就要為葛摩復仇了,他們的關係沒那麼好,但唇亡齒寒的道理誰都懂,誰不害怕,不恐懼終焉的下一階段目標便是所有靈族?
“屬於靈族的榮光終究是過去了。人類才是如今棋盤上的執棋者種族。說來可笑,聽說了嗎?連沉睡的太空死靈都出現在了卡迪亞,在我們之前便迫不及待的向終焉表示了效忠。”
穿著統御魅魔標誌性的暴露護具,帶有鮮明黑暗靈族特徵的女性好笑道:“據說,他甚至獲得了終焉之神的親自召見,並獲得了他們追求億萬載而不得的賜福。”
“而我們得到的卻只是等候的答覆。”
“神聖塞勒涅帝國皇帝....萬族之皇,這是她的封號,我們如果選擇臣服....”有先知呢喃道。
“說不準。”
有鍊甲翠綠如青,是方舟靈族甲冑樣式的武士如此道:“如果是泰拉的人類帝國提出請求,毀滅所有的異形種族。你說,她會怎麼做?”
“泰拉人類的極端與排外,我想諸位都不會陌生。”
“是戰還是和....”
在同胞的議論聲中,伊芙蕾妮深深地看著那尊金色的雕像,她可以肯定其是終焉之神的形象,就在她迷茫著靈族今後的出路,難道就只能乾等著的時候——
嗡滋滋滋!
星海之間,白金色的光芒是如此的熾熱、如此的純淨,純淨到容不得任何玷汙,一切汙穢邪物被它所照耀到的話,彷彿就會被淨化掉一樣。
無盡的光海照耀了整個宇宙,照耀了整個物質界。
“陛下!”
“吾神!”
“天主!”
...
不知道從那裡響徹,縱使是招待艙室的隔音效果也無法阻隔艦船之上搭載的萬千帝國軍戰士發出了低沉而厚重的頌聲。
“死神軍,汝等似乎很迫切的要見到朕?”
可是,就在這時,虛空中竟然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詢問,伊芙蕾妮下意識的四面看了看,可是卻看到,所有人竟然彷彿都聽到了這聲宣告,這個聲音,竟然完全超出了時空的限制,響徹在每個人的腦海之中!
嘴巴微張,眼神茫然,身體僵立在原地,伊芙蕾妮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舷窗的前方,像是在說‘不可能!’。
她看到了甚麼?
恐懼之眼的紫紅帷幕赫然開始肉眼可見的消退,【亞空間】的超自然領域正在以著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退讓,那撕裂銀河的可怖大裂隙就像是時光回溯般的在癒合。
下一秒,一道令人驚恐萬分的星河之軀正在緩緩踏入現實宇宙!
帶著毀滅一切的權威,彷彿一切物理法則、一切時間和空間,都在其彈指之間便轟然坍塌!
......
【亞空間】還是原來的【亞空間】,現實宇宙還是原來的現實宇宙,但是在塞勒涅的眼中,這個世界,卻再也不一樣了。
“哈哈哈....不得不說,你的可愛,朕有些喜歡你了。”
望著眼前氣息逐漸萎靡的三神和帝皇,塞勒涅開懷大笑,同時也在心中感嘆:今天也是充滿愉快的一天。
這句話是血神說的。
萎靡是肯定的。
我就是拿荒蕪的世界咂,拿自己造出來的初生單體宇宙硬塞也能稀釋了你們的力量之源!
或許想在這汪固定的池水裡面無傷無損壞的搞定血神、萬變之主和歡愉王子這種更加概念化和非實體化的混沌神比較難,但如果塞勒涅遠遠不斷的給池水匯入新的水源呢?
在帝皇這個無間道臥底份子的幫助下,獲得了通行證,進入了白名單。
崩壞的力量將源源不斷的注入,稀釋【亞空間】的同時,也在不斷異化改造著這方世界。
現在,她已經足以接納域外的來客了。
雖然只是一部分,但足夠了。
“再見。朕代本體向諸位問個好,預祝諸位玩的開心。”
話音未落,咔咔咔——
像是虛空坍塌撕裂出巨大的裂縫,貫穿時空,次元湮滅,在無垠超維度空間的世界壁壘之外,那片彼岸的星空就如同一幅色彩斑斕的油彩畫,裡面染著數不盡的色彩。
嗡嗡嗡——
一隻巨手浩浩蕩蕩,從虛空的彼岸中直接壓下,和這隻無邊無際的巨手相比,那比銀河還要曠闊無垠億、兆、京、垓倍數的超維度至高天帷幕,卻彷彿汪||洋裡的砂礫般渺小,似乎只要這麼一捏,便會招致極端的破滅。
“嗷!”
【奸奇】的眼中,第一次閃過驚詫之色,祂猛地發出一聲撕人魂魄唳哮。
祂能感受到,對方第一個便是衝著祂而來的。
無數根虛妄觸手立即伸出,朝著四周的超維度帷幕用力撕扯,頓時,它周身所在的帷幕轟然破碎,再次被撕扯出一道巨大的豁口,而祂本身,扭曲鷹身人的狀態變為蜿蜒的長蛇一把竄入了裂隙中,就像是逃回洞穴的滑蛇一樣,想要溜之大吉!
但——
一道無情的金光化作一柄燃燒的大劍從天穹上劈下,眨眼間便劃破了無數的虛妄的迷霧與夢魘,釘住了那觸鬚。
毫厘的耽擱便是致命的,萬變之主扭曲地向帝皇發出永恆的詛咒,“人類之主,汝將永遠無法得願以償!”
“吼吼吼——!!”
逃避,躲藏?那不是血神的風格,斧在手,就是幹!梭哈——!
戰死?那可太好了!祂早就想要死一死了!
“咕嚕....”
【色孽】只能夠眼睜睜的注視著,整個龐大的超維度位面如同是一艘溺水的船隻一樣,那兩個混蛋被不可避免的握住,然後趁著世界架構還在維持的剎那,掃滅了數不盡的肆行要塞,也將祂握住,然後一起拖入到域外的彼岸。
轉瞬即逝。
只留下世界因為一瞬間的脹破擠壓後而痛苦嘶鳴的震顫收縮。
而殘留下來的每一粒碎屑都被映照在數不盡的多元宇宙無垠虛空中,如同萬華鏡一般,密密麻麻的組成了通往彼岸的狹窄天梯。
“咔嚓吧唧咕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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