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的逐漸死去是駭人的。
神聖泰拉王座世界上星炬的異動,屬於混沌神【終焉】的力量的極度膨脹,尤其是在【亞空間】虛無一角內,帝皇的靈能投影,那一顆燃燒著蒼白色火焰的太陽赫然開始膨脹與激盪。
就像是恆星度過它漫長的青壯年期——主序星階段,步入老年期一樣,變得極度明亮,那焚滅邪祟的黃金光芒穿透了這片混沌的帷幕。
毀滅大能的爭霸、亞空間生物的死去、次級種族神的消亡逃離....無數的有心人在亞空間大混操雜亂無須的漣漪中捕捉到了人類之主脫離黃金王座的驚悚事實。
至高天的無窮天穹雲層中正醞釀著紫紅色的滾滾波濤,眨眼之間,便已是火花閃爍。
金色的波紋四起,風雨欲來的暗沉天色伴隨著金色‘紅巨星’的悶聲隆隆轟鳴聲與堆積的酷熱超自然積雲一起沸騰,暴露在他面前的亞空間惡魔會直接燃燒殆盡,就連混沌大魔也會被他的光芒灼傷。
偌大的【亞空間】再無旁人能夠觀測,將壓抑無比的氣息填滿了每個人的內心。
“詛咒!詛咒!泰拉之上的詛咒被釋放出來了!大隕落的悲劇將要重演.....”
方舟靈族世界艦上,先知之道的佼佼者,靈族無上先知(Farseer)們驚恐地發出尖嘯。
人類帝國對於銀河中的其他種族而言,可從來不是甚麼好東西。
宇宙中沒有好東西。或許有,但也絕對不是人類帝國,人類帝國由仇恨驅動,它的統治是建立在人類至上主義之上的,對宇宙中的其他種族抱有深深的敵意,極度排外。
無所謂一言不合就開幹,是無言就開幹!
尤其是帝皇,在無數的異形種族眼中,他,與混沌邪神幾乎沒多大區別。
第五混沌神依然出乎意料的誕生了。
現如今,如果連人類都將隕落....
【終焉】誕生後所掀起亞空間風暴撕裂了銀河,超能量的因子混淆了實體空間,其後更是覆滅了葛摩靈族....一想到人類帝皇如果在泰拉隕落後轉變為第六混沌神,緊隨【終焉】之後,那簡直是不可想象的災難,世界還有活路嗎?
“聯絡死神軍的伊芙蕾妮,我們需要談一談,世界,危在旦夕....”
....
恐懼之眼。
叛變的第十四軍團如今的母星,瘟疫之星。
自納垢花園被焚燒殆盡,被永恆之主、權威之尊、毀滅與崩壞之神的崩壞荊棘汪||洋所淨化覆蓋後,這片位於恐懼之眼深處,地處現實空間與亞空間的最薄帷幔,幾乎半隻腳踏出靈魂之海的疫菌世界便成為了納垢最後的遺產。
仿造納垢花園的星球地表,充斥汙穢疫病的七大山脈之中的三座最高峰之間,叛變原體所棲息的耳語塔之中,傳信蠅正喋喋不休地訴說著慈父落敗的悲哀訊息。
(PS:納垢的聖數7,和三環重疊的標誌)
這座由慈父曾經賜福的黑色宅邸擁有著能夠直通住宅前往【亞空間】中的納垢花園的力量。
雖然此刻很遺憾的已經報廢,但話說回來,就算能夠連通,惡魔原體也不敢過去啊。
要是直接撞到了慈父的死敵,極度厭惡瘟疫的混沌大神【終焉】跟前,那不是完犢子了,他再是堅韌,是惡魔親王,是實體世界的半神也是送菜啊。
“嗚嗚嗚....可惡的毀滅之源,可憎的飢渴王子,偉大的慈父....您怎麼能離我們而去?!”
在慈父的最後力量下逃出生天的大不淨者們則帶著無與倫比的哀傷痛苦哭嚎著,就像是數百噸重的孩子那樣。
它們張大布滿蛆蟲的潰爛下巴,縱聲流下濺射渾濁濃液,惡臭的膽液伴隨著哭嚎四處噴濺。
瘟疫要塞修道院那巨大曠闊的廳堂幾乎被這幾座肉山說擠滿了。
瞧瞧,不少都是曾經響徹銀河的大人物,
腫脹者·斯卡比亞斯洛克斯()、瘟父·庫加斯(Ku’)、雨父·羅蒂格斯()。
不過想想也對,也只有他們這些強大的至尊大不淨者,才更皮糙肉厚,能夠在崩壞獸潮中退去,承載起慈父的寄託。
“[莫塔裡安],我們必須要重整旗鼓。”
“對,熬煮出新的瘟疫濃湯,為世界帶去慈父不捨的恩惠與慈祥之音。”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夠幫助慈父從那位可恨的暴力之源的壓制中重新復甦。”
大不淨者們一邊小心翼翼地將誕生在它們皮脂與膿瘡之下誕生的納垢靈們放下。失去了慈父,這便是它們補充同胞的方式,一邊你一言我一言,講述著它們所肩負的唯一使命。
“我會的。我發誓。”
混黃的目光自那被徹底封閉的通道上挪開,[莫塔裡安]那溼潤低沉的嗓音自半面罩式的老舊防毒面具下隆隆傳出,那張遍佈瘡疤與溝壑的死屍浮腫面龐上,怒意翻滾著。
在這燃燒的,只有苦難的世界裡,只有慈父是愛。
但無私的愛卻為自私的暴君,權威之主所利用,可笑可笑,太悲哀了,這個世界。
連帝皇都在【終焉】的幫助下離開了黃金王座。
暴君與暴君的醜陋交易。
高聳的身軀因為翻騰的怒火而顫抖著,[莫塔裡安]煽動背後那對畸變的毒蟲雙翼,一身昏黃腐朽的袍子在風中飄動著分開了,露出了覆蓋厚重腐朽甲冑的身軀和上面懸掛的有毒燻爐與毒藥罐。
叛變的原體混黃的視線自高聳的要塞修道院穿透瘟疫之星地表的毒霧,地上地下,大批整裝待發的瘟疫戰士,數不盡的納垢教堂與廣闊隧道城市、惡魔工廠便是他的底氣。
這些為瘟疫戰士生產武器和其他各類資源的地下城市和工廠將成為他充當慈父復甦的最大助力。
“我的子嗣們,永遠不要忘記這一次的恥辱,就像我從來沒有忘記我的養父,帝皇和[荷魯斯]。永遠不要寬贖任何任何人的輕蔑和不滿。”
“把你苦楚深埋在心裡,讓它潰爛。讓它滾動,扭曲,沸騰,直到你充滿了有毒的膽汁,對你所接觸的一切降下毀滅。”
“只有這樣,你才可以更好的侍奉慈父。把他那惡毒的禮物撒在這個虛偽可笑的世界上,然後看著它最後腐爛....”
惡魔原體的話語伴隨惡臭的毒物化作冰冷而致命的劇毒風暴,空氣開始嗡鳴,七種前所未有且恐怖萬分的致命病毒在瘟疫之星大氣的每一處角落中狂歡。
[莫塔裡安]走出耳語塔的廳堂,他向自己衛隊死亡壽衣終結者如此不滿地咕嚕著,“泰弗斯呢?!讓他滾回來!”
“響應阿巴頓那個小輩的徵召,現在可不是他肆意浪費慈父力量的時候。”
而就在這時,嗡轟轟——!
黎明破曉,刺目的光輝赫然洞穿了瘟疫之星大氣層那厚達數十公里的毒霧層。
那是一個投影。
沒有震天動地的能量尖嘯,沒有義正言辭的宣言,也沒有言辭激烈的唾棄與謾罵,那巨大的投影就像是死亡的鐮刀一樣,靜悄悄地收割而來。
[莫塔裡安]瞪大了眼睛。
全息投影的線條在勾勒,簡樸的熒綠紋路勾勒,黃銅色與象牙色相交錯的厚重鎧甲之上,那是一雙隱藏在兜帽與半面甲之後的銳利且陰驁的目光。
‘XIV’的羅馬數字,煜煜生輝的金色雙頭天鷹之下,一半是黑色的骷髏,另一半是黑色的夕陽,綴以深紅底色的軍團徽章。
“第十四軍團....黃昏突擊者,死亡守衛?那是....我?!”
填滿蒼穹的全息投影做出了動作,他高舉起了手中與頭盔融為一體的碩大頭顱。
滿是裂痕的頭盔有著標誌性的‘T’形護目鏡,那一根斷掉的一截獨角訴說著他的身份。
慈父的先驅者,毀滅蜂群之主,瘟疫軍團的一連長兼首席混沌領主,[莫塔裡安]曾經的好戰友——泰弗斯!
轟隆隆隆————!
沒有徵兆,也沒有任何預警。
瘟疫之星的有毒霧氣被焚燒殆盡,七大山脈之上,黃綠的山石與綠黃的腐爛要塞修道院塔樓所構建的城市清晰地倒映在天穹之上。
剎那的,光矛落下。
瘟疫的最後的無暇領土陷入到一片火海之中,神聖塞勒涅帝國阿斯塔特第十四死亡守衛軍團的海軍艦隊如風暴灰雲般抵近瘟疫之星。
即使在近地軌道之外,並不是最佳的轟炸區間,但炮火已然如火雨般傾盆而下。
“啊啊啊.....那位的爪牙,是那位的爪牙!祂要趕盡殺絕!”
這是來自耳語塔之中的大不淨者的憤怒呼喊聲。
[莫塔裡安]怒目圓睜,“讓他們腐爛!”
......
幾乎同一時間。
叛變的星際戰士第四鋼鐵勇士軍團的母星——米德加德(Medrengard)遭到了塞勒涅的阿斯塔特第四軍團鋼鐵勇士佩圖拉博所率領的卡俄斯巨大機神母艦的攻擊。
叛變第十五千子軍團母星——巫術之星,索提亞留斯()遭到了佈德大將軍的第二軍團懲誡者軍團的主力艦隊圍攻。
叛變的星際戰士第三帝皇之子軍團的母星——哈莫尼(Harmony)遭到了塞勒涅麾下軍團長安格隆率領的吞世者軍團的猛攻。
叛變的第十七懷言者軍團的母星,也是獨屬於惡魔原體[洛迦]的惡魔世界——西卡魯斯(Sicarus)被自網道中歸來的科茲主力艦隊發現。
恐懼之眼全域都燃燒了起來。
....
王座世界,神聖泰拉。
“黃金王座啊,帝皇....”
“父親....”
咚咚——
略顯紛亂的腳步聲走近了。
憑藉遠超凡人的感官,察合臺·可汗與一眾神情呆滯且複雜的禁軍緩緩登頂王座廳,他能夠清楚的感知到己身那天神般的父親的生機凋零了,即將逝去。
巧高里斯的大汗緩緩蹲下身,神情複雜地伸手觸控向帝皇那因為暴力撤下,顯得極度乾癟脆化的骷髏面龐。就像是滿是褶皺的肉乾一樣。
在他的身上正散發著點點星輝,那是永生者即將逝去的痕跡。
“康斯坦丁,你看看他的樣子,簡直堪稱安詳,不是嗎?”
察合臺一直以為自己與帝皇之間從來沒有過多的親情可言,相比起感人肺腑的溫情故事,他更喜歡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那些令基裡曼與福格瑞姆、[荷魯斯]等基因兄弟魂牽夢繞的青史留名與勝利榮耀他從來不感興趣,他的關注點從來只集中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亦或者銀河獵場中那些強大的對手、充滿了挑戰性的狩獵征伐上。
他從來都是這麼想,也是如此做的。
但當帝皇帶著微笑,帶著安詳隕落在自己面前時,察合臺·可汗卻發現自己並未多麼的超然世外,燃燒的銀河就彷彿一處泥潭,所有人都深陷其中。包括帝皇也包括他自己。
死亡的安詳在這一刻顯得彌足珍貴。
永生者的宿命,人類帝皇之名的使命,神明的交易都不會放過他,帝皇很快便將自轉瞬即逝的安詳小憩中甦醒,再度降臨銀河。
安詳從不屬於他。
“那都是上輩子的事兒了,他太過無私,不能冒險一搏,也太被責任所束縛,無法拋棄自己的崗位。”
歸來的禁軍元帥,康斯坦丁·瓦爾多回道。他的聲音有些唏噓,也有些感概,似乎若有所思,“勝利或許會到來的,確實,但,只是我很好奇,會是誰來品嚐這份甘甜的勝利。”
“哼!”
康斯坦丁的語調讓代替帝皇坐上黃金王座的馬格努斯抬起頭,紫紅的崩壞能量粒子充盈了王座廳,後者掠食者般的紫紅光目中閃爍著毋庸置疑的昂揚,“那就要看你們的選擇了....”
無言的,可汗再一次用指尖撫摸加速脆化,化作灰燼齏粉的他父親的臉。
哐鐺——!
嵌入帝皇體內的數不盡機械修會尖端維生、供能的義體、植入物、金屬線纜開始脫落,砸落在黃金王座的臺階上,發出清晰入耳的脆響。
在巧高里斯的大汗的耳朵裡,它卻好像一首歌,是一首來自遠古,被今人稍稍掌握的技藝所化成的旋律。那些自超負荷運轉的狀態中解脫的金屬所發出的碰撞聲是一個逝去時代的迴音。
可汗呢喃道:
“父親啊,願功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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