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隆——————!!!
撕啦————
如果將【亞空間】比作一汪黑暗而幽邃的深池。
現實宇宙的社會劇變、信仰的虔誠祈禱、瘋狂原始的獻祭,乃至生靈個體情感的爆發或者宣洩,都將在這汪深池的表面泛起漣漪。
混沌神【終焉】先後對【納垢】的殘酷暴行,對【色孽】痛毆虐打就如同在至高天的深池中心扔下一枚深水魚雷,狂濤隨著波瀾朝外擴散,池水已經被煮沸,化作奔湧的海嘯。
就像是到達了高壓臨界點的高壓鍋。
那麼此刻,一刻也不停歇的,【終焉】再次向【恐虐】開戰的行為就好比往緊急需要放氣降壓的高壓鍋裡扔炮仗。
這是真正的超維度天災降臨!
塞勒涅才強取豪奪,佔領盤踞的至高天領地,崩壞結晶所形成的水晶荊棘汪||洋頃刻間被崩碎湮滅了的小半,吞併【納垢】瘟疫花園並向【色孽】肆行樂園持續擴張的勢頭睜睜一滯。
【恐虐】也不好受,鮮血神國之中,那綿亙著從至高天的骸骨荒原一端到另一端直到形成懸崖的天梯要塞都崩碎了大半。
作為血神領域碩果僅存的‘綠色植被’,生長在天梯要塞頂部的恐懼花哀嚎著張開黑色卷鬚,花瓣之中,一個個長著一張無比恐怖的花蕊人臉扭曲著發出尖叫,然後頃刻間在血神與終焉之神碰撞的偉力中蒸發殆盡。
天梯要塞內部,骨雕廊柱和沾滿鮮血的宏偉拱門成片成片的坍塌。
無數顱骨指標不到,受到懲罰的放血惡魔連著堅不可摧的鐵鏈鎖與牆壁或悲慘地擠鐵牢中,在悲痛尖叫中被撕碎,化作血霧與破碎的血肉被時空的震盪碾碎,爆裂而開。
恐虐大魔也不能倖免!
甚至連退開的【色孽】的極樂領域,還有那隻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扭曲鷹身鳥人的亮晶晶朦朧迷宮也不能倖免。
相對而言,領地看起來最弱不禁風,實質上也最弱不禁風的【亞空間】迷宮園區頓時一片雞飛狗跳、魚躍鳶飛,各種尖嘯哀嚎鳥鳴蛇嘶此起彼伏。
啊,一片美麗的水晶碎屑飛旋之地。
太美了。
除了迷宮的主人。
包括始作俑者塞勒涅在內,便是瞥視一眼的【恐虐】,還有幸災樂禍,高興爽到又攀登極樂在嬌啼了的【色孽】都是樂於見到的。
嘖,我們都不好過,你怎麼能少呢?
還有,你活該。
看看別人家的領地,不是要塞就是城堡,唯獨你建甚麼迷宮,還用玻璃塔、水晶山、光簾,以及數不盡的閃亮玩意堆砌營造,望之便激起人的破壞慾啊。
“唳——————!!!”
吃瓜看戲卻禍及殃池,大半迷宮都崩成碎屑的渦旋深處,一道氣急敗壞的惱怒啁啾響徹雲霄。
“哈哈哈哈————!!”
血神那與狂怒咆哮沒甚麼兩樣的鬨笑聲在整個黃銅要塞中迴盪。
彷彿是在欣慰自己的到來為世間帶來了更多屠殺與暴行,【恐虐】毫不在意自己的眷屬與天梯要塞遭到如此慘烈破壞,尤其是那頭萬變扭曲藍毛鳥的惱火鷹唳更是讓祂一泰拉日二十四小時都在不間斷憤怒和瘋狂的腦子裡有了股淡淡的清涼。
祂和這頭藍毛鳥人相互看不順眼老久了。
整天惦記你那麼多彎彎繞繞和繁瑣到你自己都記不住的扯淡計劃幹嘛,有這時間,斧在手,向顱劈,不更方便?
錚鏘——
鬨笑著聳動著肩膀,【恐虐】緩緩自巨大的黃銅王座起身,站在由血跡斑斑的屍骸及成堆的顱骨所堆砌成的無邊基座之上,身披雕繪著翻滾的符文以及各種因痛苦折磨而變形尖嘯面孔的鮮血之鎧。
僅僅只是聽到了一聲、看上一眼,就會生出要近乎發瘋一樣的純粹暴力化身。
此時,祂注視著自己右臂肱骨之下攔肢截斷的巨大豁口。
雖然轉瞬間便能恢復,但祂並沒有,應為祂在陶醉,祂在感受這股痛楚。
下一刻,嘶呲!
巨大的有翼頭盔下,那非人的咆哮扭曲的猙獰血盆大口咬下了斷裂的右臂肱骨為紫紅光斑侵蝕的連線處,尖銳的利齒攪碎了超自然的皮肉與骨骼,【恐虐】吸吮呢。
“對!對!就是這種感覺!戰鬥!戰爭!屠殺!毀滅!”
【恐虐】能夠感受到塞勒涅隱藏的本質。語言會騙人,行為會騙人,乃至靈魂都能夠掩蓋,唯有力量的本質無法掩飾。
“就讓我們來決出,誰才是真正的戰神!誰才是真正的血神!誰才是真正的毀滅!”
無需多言,不需要多餘的觀察。
作為勇氣之神,血神怎可拒絕邀戰?【終焉】的職權以及象徵範圍侵佔了祂的力量源泉,塞勒涅的貪婪,【恐虐】都知道,那就來試一試斤兩吧。
誰才有資格承載這難以遏制的好鬥,喪失心智的瘋狂以及淹沒戰場的滾滾血海吧!
至於塞勒涅與帝皇那個王座上的老孃們的交易,都不是事。
雖然在【恐虐】看來,【終焉】也喜歡搗鼓各種小秘密小計劃,不夠剛,不夠爺們,不夠戰士,但無所謂,對比其他歪瓜裂棗,已經是最像戰士的混沌神了。
“吼吼吼————!!”
撕扯下自己的臂膀,連同黃銅重甲一起咀嚼著,右臂轉身間復原,一柄雙手重斧,這最能造成鮮血狂湧的兵器,無聲無息的出現在祂的手中。
剎那的,鮮血。
無邊無際的血海浪潮在翻滾。
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與硫磺燃燒的氣味瀰漫著【亞空間】中,深邃的血色就像是要透過所有感知器官一般肆意地壓迫過來,朝著淹沒納垢瘟疫花園的水晶荊棘之海四面八方無盡地延展著。
“再來——!”
沒有任何的遲疑,【恐虐】的煉獄斧刃碾碎了無窮的時空帷幕,對著氣息持續膨脹的塞勒涅直接就是一斧劈下!
我的大斧已經飢渴難耐!
“來——!”
塞勒涅也不逞多讓,那一張完美無雙的星河面紗儼然為嗜血、嗜毀滅的鮮血所充斥,恐怖的恐虐情緒儼然壓制了塞勒涅原本平淡如水的孤傲,猩紅的雷霆光痕恣意迸發,變得妖豔至極的嘴角咧開瘋狂的弧度。
“如此,契約既成。至高天的權力,就不牢爾等廢心了,朕會繼承一切。統御一切。”
“血神的名號,朕便笑納了——!”
剎那的,瘋狂的混沌宇宙複合巨神咆哮著,她聲音也是化為咆哮,如雷霆般的在靈魂之海上轟隆隆的響起。
咔咔咔咔咔——
使得時空破碎,破壞、撕裂、摧毀一切的巨大超能量風暴從中湧出。
那是一柄雙手重劍,在塞勒涅手中聚合而成,劫滅的火焰,如同火燒雲一般,從那虛無的亞空間之中蔓延而開。
迎著恐虐巨斧便硬懟了上去。
轟隆隆隆——————
剎那的,亞空間的斑斕天幕對映著鮮血的光芒,原本被染成紫色的夕照天空,在一瞬間變成了如同血雨傾瀉而下的夜空。
猩紅的雷霆橫貫現實的屏障,兩位混沌神龐大身形的對峙間,難以言喻的瘋狂拼殺已然令靈魂之海被偉力所撕裂。
光是掃過的餘波,就能夠將無數亞空間生物棲息的領地徹底夷平。
五大....不,現在應該是四大混沌神眷族之外,不管多麼強大的亞空間生命體,還是銀河中其他智慧種族所禱告形成的至高天諸神,也都在最強大的混沌神意志角逐中瞬間分解成純粹的能量粒子。
在這麼個充斥戰爭與磨難的糞坑之中,毋庸置疑,【恐虐】便是最強大的混沌之神!
“哈哈哈哈哈——!痛快!再來,再來!讓戰鬥來得更加猛烈吧!”
塞勒涅當然沒瘋,相反,她的頭腦清晰得很。
這只不過是一場必要的情緒接收所帶了的些許後遺症罷了。
人類的帝國信仰就能夠比混沌高尚多少嗎?並不,如今的人類帝國國教,某種程度上,在移除了相關的雙頭鷹與國教標識後,換上混沌八芒星,與混沌叛徒相比較,簡直可以說是毫無違和感。
這是塞勒涅從來沒有感受到的龐大,狂熱到乃至癲狂的虔誠信仰。
饒是以她的思維通道,在這一刻域外崩壞維度停止力量輸送的剎那,也不禁有種墮入邪神的衝動,像是大腦都在顫抖,深處都開始發熱發燙,嗜血,好戰的暴力因子呈幾何倍數激增。
她算是理解了對於帝皇而言,這種過頭了的虔誠信仰為甚麼是慢性毒藥了。
聽聽這些積蓄萬載的禱告泰半都是甚麼:
全父在上!殺光它們!
虛空之父的光輝指引著我們!進攻!撕碎一切敵人!
為了帝皇,滅絕這些異形種族!
....
確實夠勁。
以上種種,一切都發生在極短暫的毫厘之間。每一瞬都是充斥毀滅與滅絕敵人,他族的恐怖極端情緒以億萬為單位沖刷著塞勒涅這具混沌神的化身。
塞勒涅現在就相當於取代帝國接收了人類帝國的信仰,其中自然包括了人類帝國本該供給其他混沌神的極端情緒,尤其是人類帝國極端情緒中佔比最多的,屬於恐虐的份額。
一句戲言,大哥黃金王座,二哥黃銅王座,可不單是說說的。
在帝皇的主動配合和幫助之下,此刻,無一例外全部被塞勒涅吸收。
按照原定計劃,應該由域外的崩壞維度本尊不斷傳輸力量維持平衡,來保持混沌神【終焉】的穩定。
但現在,在領會了正版·人類帝國的虔誠信仰之勁道後,塞勒涅有了更進一步的規劃。
如此資源,不利用可惜了。
竟然要取恐虐而代之,那便看誰更加恐虐吧。
人類帝國的國教信仰提供了一個寶貴的楔子。
正好,塞勒涅有好久沒有狂放的打一架來發洩了。
海量的暴戾負面情緒還等著發洩呢。
塞勒涅從不是甚麼仁慈祥和之人,只不過是她善於養心養性。
“亞空間從不為任何人左右——當然,唯獨我除外。一切,一切,一切,都屬於我!!”
隨著域外塞勒涅終焉意識所壓抑的數不盡的負面情緒得到釋放,混沌神【終焉】的攻勢也變得愈加瘋狂起來,前幾息前,為了形象,塞勒涅還會優雅地躲閃,挪移位置。
到現在,躲避?那是甚麼?剛正面!誰躲誰孫子,誰不配是恐虐!
轟隆隆隆————
咔嚓咔嚓咔嚓————
時間扭曲,空間破碎。
縱使是以天文單位的光年都根本無法丈量的無垠【亞空間】中,兩尊殘暴好戰的至高神意念餘韻已然影響了無以計數的亞空間生物,須臾間陷入了永無止境的暴力與瘋狂之中。
對於沐浴鮮血的渴求,對於殺伐屠戮的渴望,難以遏制的在噴脹。亞空間的劇震所引發的風暴猛烈到足以穿透現實的屏障。
彷彿戰爭的號角在此刻吹響,無窮時間線都在血光翻騰中震動,在【亞空間】的每一個角落,在靈魂之海與現實世界之間的幔帷,一股股血色氣流,緩緩的升騰而起。
現實宇宙,恐懼之眼、大漩渦、大裂隙,沐浴在滅世的火焰中,【恐虐】的黨徒,無論是兇悍的凡人還是暴虐的惡魔,無不目睹了血神與終焉之神的狂怒。
都陷入到呆滯之後,這....他們該信誰?
“來戰,來戰!來戰——”
讓人分不清是鬨笑還是咆哮聲的憤怒呼喊。
但是剎那的,血神的呼喊稍微遲滯了那麼毫秒。
因為,在一連串天籟般的頹惰之歌聲中,那位四肢修長,優雅,還有那種亦雌亦雄的讓人無法忘懷的誘惑感的身影偷襲了塞勒涅,雖然所造成的傷害在一瞬間便復原了。
但不可避免的,暴怒與殺意,直接湧上祂的心頭。
先是愈加狂暴地向著塞勒涅揮出手中的重斧,轟擊在【終焉】的劫滅大劍上,而後去勢不減,一斧子掄在了【色孽】那種在祂看起來毫無英武氣概的陰柔臉蛋上。
對此,塞勒涅顯現出了驚人的默契。
嗚——
劫滅大劍同樣去勢不見,先是在【恐虐】的煉獄重甲上開出令人觸目驚心的創口,接著旋轉蓄勢,一道劍劃過【色孽】的頭顱,與【恐虐】的巨斧相撞,化作潮汐的爆裂超能量洪流瞬間將其上半身碾成齏粉。
“混賬!半身不遂的硫磺腦袋!都甚麼時候了?還在惦記你那該死的決鬥!”
猝不及防的捱了兩人的黑手,儘管破碎的身軀瞬間就恢復完畢,但疼是實打實,【色孽】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那裡還顧得上歡愉王子的尊容。
“滾!”×2
“兩個不可理喻的野蠻人!”
......
與此同時,【亞空間】與現實宇宙的幔幕,人類帝國王座世界,神聖泰拉那破碎的網道彼岸。
“呼....”
察合臺·可汗不禁抬頭仰望天空。
綿長的鼻息訴說著祂內心此時的不平靜。
“亞空間邪祟幾乎絕跡了....馬格努斯閣下,這便是所謂的安全透過泰拉皇宮地下網道方式....確實,大手筆。”
猩紅色長髮就像一頭驕傲雄獅的鬃毛,肌肉健碩且雙目健全的馬格努斯和察合臺·可汗站在一起,他抬起手,金黃的手甲上是沾滿了灰燼的逸散血跡。
那是葛摩的血。
“無所謂驚歎,加入我們,你將會習慣的。我的朋友。哦,他的使者已經等候多時了嗎?”
馬格努斯抬起頭,那雙閃爍著紫紅崩壞粒子光輝的雙目直挺挺的目視著漸漸趨狹的網道盡頭,一艘艘巨大的浮空艇,金黃的身影佇立在其上,雄鷹展翅樣式的高聳頭盔,還是鮮紅色的盔櫻無風自動。
嗯?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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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咳咳,失誤,明天再來。我就不信了。維持12點以前更這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