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狼團的人都是這麼野蠻嗎？”
卡迪亞至高堡主與烏薩卡·E·克里德與一個身穿深綠色動力盔甲，頭戴翼盔的星際戰士軍官幾乎同時發聲。
後者動了。
卡其色長袍幾乎將他深綠色的動力護甲完全覆蓋，裝飾在胸甲上的帝國鷹徽在袍下若隱若現，罩袍邊緣露出的盔甲上精緻地雕鏤著眾多符文並裝飾著許多純淨聖印。
腰側懸掛著一本厚實的硬質書籍，被帶有繁雜文字的封條和鎖所封住，伴隨移動‘嘩啦啦’響動，他單手輕壓動力劍劍柄，並未完全握住。
這是恰到好處的表示不滿與警告。
伸手將太空野狼戰團符文牧師（靈能者）迸發靈能閃電的手臂壓下，猩紅的護目鏡閃爍著，深綠色塗裝的星際戰士軍官看了杜波依斯一下，隨即撇過頭，頭盔揚聲器中，抑揚頓挫的渾厚嗓音傳出：
“如果杜波依斯閣下真的是神聖大遠征時期便獲得偉大帝皇授權的行商浪人，你那粗糙蠻橫的靈能用法....出了任何一點差錯，來自基因原體行走於世間的古老記憶與技術的流失損壞，你付得起責任嗎？”
“你！”
被這般嗆話，符文牧師似要發作，但深綠色塗裝的星際戰士已經自言自語替他回答了。
“不，你負不起責任。就算是賠上你的性命，乃至是太空野狼全團發自贖罪遠征，也難辭其咎。”
“這個印章....”杜波依斯本來被這個疑似太空野狼軍團高仿劣化版阿斯塔特戰士（他眼中）粗暴對待時的思索與懷疑眼神猛然一變。
他仔細盯住了這名出頭的星際戰士胸前的利刃鷹翅徽與肩甲上的翅膀加利劍徽章，輕聲發聲：“第一軍團，暗黑天使....”
嗯....也沒有感受到屬於崩壞能量的聯絡，也是劣化版的嗎？
“暗黑天使的懦——”
“滾回來！”
就在符文牧師齜牙咧嘴之時，一個身穿佈滿獸骨、狼牙裝飾灰色動力盔甲，動力揹包上撇著灰白狼皮，沒有帶頭盔，炸毛般的棕紅色頭髮，絡腮鬍濃密得編織起了辮子的兇悍老太空野狼厲聲制止了自己風暴先知的情緒失控。
“丟人的崽子！嘴上功夫不如人要認，大敵當前，要打要比就看誰殺的混沌炸碎更多！”
很快，他的話鋒一轉，“我們擔不起責，但你們暗黑天使就可以嗎？”
雖然他在痛罵教訓著自己連隊的年輕靈能者，但順便的，這個老狼其實也把暗黑天使罵了一通。
說的就是你們，只會嘴上功夫的傢伙，有本事手上見真招啊！要不是大敵壓境，顧全大局，看我不一斧子掄了你。
“哼！”
暗黑天使軍官冷哼一聲，到也沒有繼續嘴碎。
面對這樣的局勢，確實點到而止即可。
正如這頭老狼所言，就算內部的摩擦在大也是內部問題，這時候的關鍵是應對阿巴頓這個可恥大叛徒的入侵。
“唉....”
看著劍拔弩張的星際戰士戰團援軍之間的隔閡，烏薩卡·E·克里德很是頭痛。
兩個初創戰團啊。
這種事情真是誰處理誰難受，就算是他也不好插手。
星界軍之間都有矛盾，更何況習俗、文化、風氣都截然不同的星際戰士戰團？
雖然星際戰士戰團都對帝皇保持虔誠的信仰與絕對的忠誠，但他們並不總是相處融洽。競爭必然會在這萬古的時間裡從某個領域發展開，並且會產生更多的紛爭和競爭將原本關係很好的戰團分離開來。
太空野狼戰團和暗黑天使戰團就是一個典型。
兩者之間存在的嫌隙起源於帝國大遠征早期的遠古時期。雖然兩個戰團的嫌隙的起源早已經成為不可考證的傳說....據說源自兩位半神基因原體的約架。
經過萬年的演化，雙方對於互嗆，互借老底，飆垃圾話，有著非同一般的執念。
不管這個起源如何，這兩個軍團以及他們後來的戰團從未忘記他們之間的宿怨。
從母團到子團，太空野狼系與暗黑天使系一見面，八角籠約見，物理交流都是例行的專案。
縱使各個後續戰團會在許多場合一起戰鬥，但他們的祖先在很久以前留下的誓言導致兩個戰團之間經常會有習慣性的決鬥，每當雙方相遇時，會有兩名代表也就是各自一方的冠軍站出來（如果有的話），進行一場通常是非致命的決鬥。
必須有一個橫著出去！
這次支援‘卡迪亞之門’防區由於來的匆忙，混沌大軍攻得過於猛烈，加之還被烏薩卡·E·克里德口中的必須過來商討的小秘密叫過來....
各種因素的擠佔時間下，如此光榮傳統還未來得及發揚。
“各位，這便是我請你們過來商討的問題，事關重大，我個人無法決定，也沒有資格決定。”
克拉夫堡最核心的要塞大廳內，吐出一口渾濁煙雲，烏薩卡·E·克里德將雪茄夾在指間，他握緊拳頭輕輕的敲擊了一下桌面表情略微有些猙獰的說道：
“阿巴頓，一定是得到了混沌邪祟的指示，才會攻的如此急，這與他此前萬年點到為止，佔了便宜就跑的作戰風格截然都不同！不記代價的猛攻，卡迪亞星系的防禦行星已經幾近全面失守。”
“卡迪亞艦隊叢集遭到了重創，獨木難支，海軍上將已經給我發來了最糟糕的戰報推測，他們將無法維持對卡迪亞以及附近星際航線的全面防禦。很快，軌道轟炸結束後。黑色軍團的打擊巡洋艦便會進入星球軌道，即將展開登陸。”
“根據星語者的訊息，科羅納艦隊與哥特艦隊的支援力量迎頭撞上了來襲的混沌艦隊，損失不小，目前已經被遲滯，暫時無法提供有些支援。”
“來自納卡魯斯，阿格里皮娜，因帕拉提斯，巴卡星區，太陽星域的帝國海軍支援力量都在不同程度上遭受了強烈的亞空間風暴侵襲，行動受緩。”
“有水手的目擊報告稱，他看到了復仇之魂號那可怖的身影抵達了卡迪亞星系。”
“如此迫切，乃至不顧一切....”
在只有呼吸聲以及磁力靴摩擦地面聲響的詭異氛圍中，烏薩卡·E·克里德走過大廳的伺服顱骨操作平臺，伴隨‘溼件’身上一陣輕微的氣流噴射聲音響起，伺服系統的嗡嗡運載聲輕輕響起。
儀器裝置上，閃爍模糊的全息投影放射而出，並快速成型清晰。
這是一片星圖，‘卡迪安之門’防區的星圖。
其中的一條侵入帝國聖潔領域的褻瀆紅色便象徵著混沌邪祟的艦隊。
他們幾乎緊跟在卡迪亞派遣艦隊返航之後，便以著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掀翻了沿途的一切抵擋，沒有一絲停歇，正面強攻，兵鋒直抵卡迪亞。
“我個人的判斷，阿巴頓的目標，或者說他背後混沌主子的目標，正是杜波依斯閣下。”
“所以....”
烏薩卡·E·克里德如是陳述著自己的思維脈絡，“我的計劃，做一個驗證，由暗黑天使戰團為首的星際戰士修會將杜波依斯閣下護送至泰拉，不需要大張旗鼓，阿巴頓的混沌佞巫會給他答案....”
“判斷理由不成立。”
穿戴審判官標準的紅、金、黑制服與配有折射立場發生器的精工甲殼甲，來自審判庭三大分支機構之一的討逆修會/異端審判庭（）的高階審判官頓面無表情地用一種挑剔的眼光掃視至高堡主的面龐。
那雙冰冷到讓人感到不適的眼瞳就彷彿寒冬中從天而降的冰霜，還是使用生物鏡片拍照時，眼瞳聚焦所發出的微小咔擦聲都訴說著他的態度。
審判官放下了手裡的靈能伺服顱骨掃描器，用一種正式的口吻說道：
“恕我直言，烏薩卡·E·克里德至高堡主，您的判斷不成立。我可以理解您因為迫切想要朝見與知曉帝皇行走於世時聖言聖錄的迫切，但這不該是您冒險性傾向的理由。”
審判官不信任所有人，包括星際戰士。
他們有理由懷疑，杜波依斯只是膽大包天也狡猾的行商浪人，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這些禁忌知識和古老記載，竟然趕跑到卡迪亞招搖撞騙。
“這是在浪費卡迪亞上本就寶貴的兵力，把他交給審判庭，我保證，一個小時之內，至高堡主，我會給予你想要的一切....”
“不行！你們有把握保證不造成一絲一毫的腦損傷嗎？你們審判庭的審訊手段不適用如此寶貴的個體！”
“這是必要的犧牲....”
目視著這些凡人高官的爭論，以暗黑天使、太空野狼、極限戰士、火蜥蜴、白色疤痕、黑色聖堂為首，還有等等來自各星際戰士子團的星際戰士士官雖然好奇，但大致保持著超然世外的態度。
不干涉。
除了駐地就在卡迪亞，亦或是較快反應，及時派出的援軍抵達的少部分星際戰士戰團。目前卡迪亞上，絕大多數的星際戰士兵力都是此前便已經駐紮在卡迪亞的輪換連隊。
例如極限戰士的榮譽連隊，這裡的‘榮譽’與榮譽衛隊是兩碼事，指的是專門駐紮卡迪亞的特殊連隊，人手從極限戰士和其子團抽調。
守衛卡迪亞星系的主力還是人數多大數十億的卡迪安突擊軍與星界軍援軍。
他們專門來此，只是前來確認卡迪亞至高堡主口中的所謂‘希望’與‘重大發現’是何，確實沒想到有來自大遠征時期的‘活古董’。
而且還是個凡人。
一眾星際戰士或不懷好意，或警惕，或敵視，或重視地審視著那名重新提起手提箱的‘騙子’。
嚯，倒是有些氣量。
在這麼多帝皇天使的虎視眈眈下，竟然還能不卑不亢捋順衣服褶皺，那副在他們眼中有些軟蛋的俊俏小臉上也露出著非常人的鎮定，乃至在掃視著他們的肩甲，嘴裡念念叨叨，似乎在確定甚麼。
“你似乎對我的肩甲徽章存在異議？”暗黑天使連隊導師上前，態度不算好，卻也不算差地問道。
“暗黑天使軍團，甚麼時候更換了塗裝？”頓了一會，杜波依斯說道：“據卑職所知，暗黑天使的軍團塗裝從來都是黑色才對。”
“黑色。那是軍團大遠征前期的塗裝，在團體回歸之後，便陸續的更替為卡利班叢林之綠。難道你真的是大遠征時期的行商浪人？第二軍團，失落的軍團，佈德大將軍....這是第二基因原體的名諱麼？”
“那他們呢？”
杜波依斯視野偏轉，然後停頓在藍色塗裝，倒Ω圖徽的星際戰士身上，“第十三軍團極限戰士。”灰色塗裝，黃底黑紋狼頭圖徽，“第六軍團太空野狼。”骨白塗裝，赤紅閃電圖徽，“第五軍團白色疤痕。”
還有第十八軍團烈火蜥蜴....這些他都認識，但剩下的那些千奇百怪的塗裝配色和未知圖徽是怎麼回事？
“我從未聽說過，神皇陛下建立了如此多的阿斯塔特軍團....”
“你所知的軍團時代早已結束，他們也並不是帝皇親手建立。”
“甚麼？！”杜波依斯的話語陡然大了三刻，“誰！找死！沒有神皇陛下的准許，這是找死！天下共擊之！”
他的情緒變換不似作假，他真的很景仰與畏懼著帝皇的權威與力量，也發自內心的認同帝國....
默默的做出初步判斷，不願在這個問題上深談與被凡人佔據談話的主動權，暗黑天使軍官換了個話題繼續問道：“你的貿易許可證，是帝皇簽署，還是原體簽署？”
這個多次入耳的稱謂並沒有引起杜波依斯的注意，塞勒涅的稱號多了去了，他很困惑的地開口道：
“貿易許可證這樣的小事，皇帝陛下怎麼可能親自過問，由各地方總督府，阿斯塔特軍團駐軍開設的許可證具有同等效力。”
憋了半天，杜波依斯甚至反問道：
“第一軍團，它可是帝國最強，規模最大的初創三團之一，阿斯塔特天使大人，我不理解，暗黑天使怎麼可能讓如此囂張的異端造反者繼續活著，甚至進攻帝國的領地？難道您還有更深層次的機會考量，是為了引出....”
說到這裡，似乎意識到了甚麼，杜波依斯低下頭，“抱歉....如果存在機密，是在下僭越了。”
“....”
雖然無法確定話語的真偽，但杜波依斯話語中透露的對於帝國軍隊戰無不勝的自傲卻讓一眾星際戰士默默無言。
來到這裡知曉了杜波依斯的前提假設身份，帶入他那跟隨帝皇，跟隨原體，帝國戰無不勝時代的‘古老歸來者’身份。
當這麼個帶著大遠征紀元，帝國開拓進取的驕傲與昂揚向你們發出不解的疑問，帝國為甚麼會變成這樣，有異端，你們為甚麼剿不滅的時候....
慚愧嗎？
無關對凡人的態度，也一時無關真偽，異樣的情緒在所有星際戰士的心底滋生。
“阿巴頓的狗屎！魯斯與全父在上！我寧可戰死！”有年輕的太空野狼憤恨的一拳掄在身旁的固定溼件伺服裝置上，在金屬外殼上砸下去了一個大坑，冒出火花！
不好受！很不好受！
就算是星際戰士這類從不在意凡人看法的超人戰士，如果杜波依斯真的是大遠征前期的行商浪人，這樣的詢問無異於一把銼刀在他們的自尊上切割。
關鍵沒辦法反駁啊！
就是阿巴頓的混沌大軍壓境，卡迪亞遭受攻擊，自己可能會在不久後的未來戰死....所有的壓力加在一起，可能傷害都沒有杜波依斯這一句輕飄飄的詢問來的大。
前提是，杜波依斯不是騙子。
深吸一口氣，餘光掃視自己的這群氣氛有些凝重的血親，暗黑天使連隊導師摘下頭頂的翼盔，一陣輕微的氣流噴射聲音響起，伺服系統的嗡嗡運載聲輕輕響起，一張堅毅且古板的臉出現。
“最後一個問題，杜波依斯....長時間身處亞空間，你是如此做到不被混沌邪祟腐化？”
“混沌？你說的是....”
杜波依斯猛的想起自己在崩壞結晶體供能的躍遷力場中所看到的那片，波譎雲詭、無聲無息的宏偉躍遷空間景象，剎那的，幾近於無的低語與嘶鳴蠕動彷彿又一次在耳邊響起，還是手提箱中上的紫紅粒子閃爍將他驚醒。
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是從多麼詭異而扭曲的領域逃出來。
“是它。”
眼中的彷彿帶著光，杜波依斯將視線放在了自己的手提箱上，艦載崩壞結晶體就在其中！
“是甚麼？”
暗黑天使連隊導師眼睛死死盯著杜波依斯手中帶有紫紅微粒子流動紋路的精密手提箱，言語迫切。
那股綻放的光芒....好刺眼，彷彿高懸天際的太陽一樣....
杜波依斯朗聲道：“神皇力量的結晶，萬能之源泉，崩壞能量結晶體。是它！在那片詭異的領域中保護了我和我艦船....”
“讚美歐姆彌賽亞——！”
此話一出，原本待在廳堂角落，就像是一尊紅袍機械驚悚雕塑的機械修會賢者動了，機械腳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咔嗒聲，刺耳二進位制祈禱聲的順時響起。
高聳的機械巨斧甚至比星際戰士還要高大，赤紅機械修會袍服下，他那經過高強度改造的身體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隻多臂的鴕鳥。
“萬能之源泉？何等褻瀆，卻又神聖的字眼....”一會是機油佬腔調的二進位制讚美詞，一會是刺耳頓挫的高哥特語。
巨大的動靜讓爭論的面紅耳赤的至高堡主與審判官都為之側目。
“這是萬機之神的饋贈！！”
彷彿線纜交織而成的機械觸手直伸向杜波依斯舉起的複合奧利哈鋼手提箱。
“賢者。還請冷靜。”
一道墨綠的高大身影擋住了機械賢者。
緊隨其後的，來自各個戰團的阿斯塔特士官都擋在了機械賢者面前。
“這是神皇的力量結晶！”有黑色聖堂士官甚至拔出了動力劍，狂熱怒吼道：“不容有失！”
眼看內部火拼的趨勢出現，烏薩卡·E·克里德那還顧得上與審判官磨嘴皮子，正當他走向前，要開口勸解的時候，堡壘之中，赤紅的警笛赫然響起。
“報告！至高堡主，呼呼....混沌大軍，他們，他們徹底瘋了，拿戰列艦撞向了我們的虛空盾堡壘....”
話音未落，嗡嗡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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