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轟隆——!
轟隆隆——!
....
轟!轟!轟!
巨大的音浪不斷襲擊著所有人的聽覺,空氣中瀰漫著讓人窒息的燒灼感。
當等離子體爆炸的明亮轟流在卡迪亞的軌道戰線中四處炸開時,交織的光矛瞬間便讓這座堡壘世界的天空為狂暴的電磁耀斑所覆蓋,巨型宏炮炮彈如火雨般當頭砸下,炸裂的火焰從損毀的扭曲鋼鐵裂隙之中繼席捲而出,直衝雲霄。
堡壘世界正在經受一場考驗,一場事關生死的考驗。
如同橘紅利劍一般的火光從天而降,由上至下的直擊星球地表堡壘之上的超巨型虛空盾防禦陣列,一陣雷鳴般的轟鳴席捲過天穹,在藍白淡色的虛空盾表面掀起陣陣漣漪。
然後是第二擊,第三擊....混沌大軍,尤其是阿巴頓黑色軍團的混沌星際戰士艦隊,他們的戰法相當程度上繼承了人類帝國的一貫特色。
甭管其他,先來一通軌道轟炸。
轟炸就彷彿大雨傾盆一般的接連不斷,天穹之上‘烏雲密佈’、‘電閃雷鳴’,持續不停,帶電的能量場整個已和狂風暴雨下荷塘一般的沸騰。
密集到讓人顫抖的可怕的軌道轟炸從天而降,突入星球太空軌道的混沌艦隊就如同洩洪的閘一般,從恐懼之眼那惡毒的裂隙中鋪天蓋地湧出。
縱使卡迪亞艦隊拼死抵抗,但這是規模的差距,越來越多的混沌艦隊突入卡迪亞。
無數的炮彈帶著尖嘯聲落下。
在名為杜波依斯的神聖塞勒涅帝國民間行商浪人的頭頂呼嘯而過,然後被無形的護盾阻隔,綻放出刺目的火球與濃濃的漆黑煙雲,發出了一陣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嗚咽’聲,猶如是死者的輕語。
火光照亮了他那毫無混沌腐化,俊俏卻又疲憊不堪的蒼白麵龐。
戰爭已經開始。
起初,他滿懷期待與僥倖,認為自己只要堅持下去,就一定會走上人神巔峰。結果就是差點走進了泰倫蟲族蟲巢艦隊的肚子裡。
拼著行商艦隊損失殆盡的代價,以搭載暗物質裂變炸彈的驅逐艦為誘餌,陰了那頭遊弋而來的虛空利維坦蟲獸,只剩下兩艘最大的巡洋艦最終以那火炬般的金色星之光輝為參照點,全面激發艦載崩壞結晶體。磕磕碰碰中躍遷了出去。
至於那群該死的蟲子死沒死乾淨,他不知道,但那頭最大的虛空利維坦蟲獸必死無疑,他可是看到對方的張開的血盆大口深處綻放出了太陽般的光輝。
最終,靠著艦載AI弱人工智僕的驅動測算,他們總算是從一片繚亂的躍遷空間風暴中找到了一處風暴較小,稍微穩定點的狹長通道並躍遷出來。
短暫的躍遷空間中,在斑駁的崩壞能量躍遷力場維持下,那幾瞬之間窺探到的詭異可怕景象,杜波依斯可是久久無法忘懷。
太詭異了....
這個宇宙有毒!
先蟲子,後異端叛徒,現在打了小的來了大的,這規模絕對是大寇!
他們搞不定,絕對搞不定!
快去請帝國軍方主力艦隊!
就在杜波依斯與自己僱員想方設法聯絡帝國軍方的時候,近處星際的交戰動靜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探查之下,陷入劣勢的一方是與己方艦船極度相似的艦船,雖然顱骨與教堂、黃金天使的元素用得有些太多,但行商浪人艦隊嘛,玩的就是私人,只要不僭越,自由度很高的。
例如你私自帶神皇陛下的‘手辦’上艦,那便是僭越,是要出大事的,帝國軍方的那群葛朗臺吝嗇鬼會把你罰到破產....
來自神聖塞勒涅帝國民間行商的小聲嗶嗶:明明神皇陛下本人從未有這類明確表態,但他們卻私自霸佔了這種榮耀。
另外一方,那是看都不看能,臭!惡臭!太臭了!
那些艦船原本的金屬底色已經不可見,被搞得亂七八糟,顱骨,全是顱骨,全艦塗抹碎肉與鮮血都算是輕的了,有的乾脆點都活化了,活脫脫的一坨糞坑答辯,臭氣瘟疫橫行三千里,綠得吱吱冒油。
想都不用想——
打那些異端!
抱著解救同為神皇子民的帝國行商浪人艦隊換點物資的想法,杜波依斯忍痛由用了一枚暗物質裂變炸彈。
沒辦法啊,自己行商艦隊的若干護衛艦、驅逐艦、武裝運輸艦、小型工廠艦全報銷在了蟲巢艦隊口中,只剩下兩艘孤家寡人的月級巡洋艦,最強的火力是儲存下來的沒錯,但物資呢?
將其塞進巡洋艦裝載的最大型號太空魚雷中,對著那艘最異端的艦船便打了出去。
趁著異端們因為旗艦報銷而陷入指揮混亂的時間,杜波依斯強突到那支‘行商浪人’艦隊面前,開啟廣播,就是叫他們一起風緊扯呼。
雖然讓人驚掉大牙的發生了語言不通這樣的尷尬之事,但拿旗語和手語比劃,勉強協同一起逃了出去。
在撤向‘卡迪安之門’防區的航線上。
雙方一直進行著溝通。
銀河中,人類帝國縱使一直以脾氣不好、懷疑和被迫害妄想症而聞名,但別人可是救了你一命,看樣子也是在恐懼之眼內執行任務的友軍,並且損失慘重才堪稱逃脫。
一沒腐化,二是人類。
故此,難得的,這支卡迪亞艦隊的派遣分艦隊保持了善意與合作態度,積極溝通。
終於,靠著對方送過來的溼件,一個看著就讓人驚悚的機械與半身人組裝造物。
在帝國,幾乎每一臺複雜機器都是透過一個類似於現代晶片的思考器(cogitator)來運作的,而這個所謂的‘思考器;其實就是用一個克隆或回收的人類大腦改造的生化CPU。
杜波依斯透過讓AI智僕接入和讀取溼件的殘缺語言程式‘海綿體’,實時翻譯裝置的補丁更新之下,終於實現了基礎的交流。
你問我答,在一通牛頭不對馬嘴的交流下。
對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震驚資訊,並立即開始層層上報。
杜波依斯也得到最近的帝國軍事駐地在何處。
雙方的目的地一樣,一拍即合。
當然,撤退絕不是一件不慌不忙的事,就在雙方想要繼續消停的時候,以混沌戰帥,掠奪者阿巴頓為首的黑色軍團艦隊大舉出動,玩命般的向著他們發動追擊。
越發嚴峻的形勢赤裸裸的出現在眾人眼前,當來到所謂的堡壘世界卡迪亞,他的兩艘十公里級月級巡洋艦當即被徵用了,第一次的,杜波依斯開始懷疑對方。
還記得那僅剩的一枚暗物質裂變炸彈嗎?當他將炸彈交給對方的時候,對方那種防賊,見誰都是異端,甚至防著自己人的態度讓杜波依斯更加懷疑了。
帝國軍方那群狗大戶,何種時候如此寒酸過?
一枚弱殲星級別的裂變炸彈,值得他們重視?十公里級的老型號月級巡洋艦也值得他們徵用?
“呼....都被打到家門口,竟然沒有看到大規模的阿斯塔特天使....而且,帝國輔助軍呢?”
緊了緊懷裡帶有紫紅流動紋路的複合奧利哈鋼手提箱,杜波依斯環視著護衛自己的七、八名私人保鏢僱員之外的其他人。
那是穿戴全密封甲殼裝甲服,以及配以加固槍管、熱能冷卻單元和陀螺穩定動力包的熱射鐳射武器的幾支卡舍津精銳突擊小隊。
還有人類帝國海軍軍官、甚至還有機械修會技術神甫帶領的護教軍。
那些紅袍的傢伙,他們還是人類嗎?
杜波依斯發出疑問。
身披帶有齒輪顱骨標誌的紅色袍服,褶皺的皮肉裡縫合了機器,兜帽下,像是鋼鐵插座般的扭曲金屬物質封閉他們的口腔,裸露在外是遍佈斑疹的人類面孔,眼眶內的眼珠已被機械義眼取而代之,毫無眸光,慘白一片。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吧,他身上還有幾兩是屬於自己的肉?
握住武器與斧柄的連線處,非人更非手掌的金屬導管狀的觸手從袖袍下伸出,一根根金屬線纜從那張醜陋的佝僂身軀下延伸出來,接入懸浮在他們身後的嘶....顱骨?
....行,不就是斬首砍頭麼,帝國戰士喜歡首級嘛,正常。
這點,帝國軍的斬首軍功爵制度,軍士們腰上纏首級行軍的畫面他都見識過,沒啥大不了的。
但無腦機僕?還有飛行的半機械嬰兒呢?!還有,保養個武器,你們怎麼像是在禱告拜神似的。
看著提著薰香爐子在一門三聯裝要塞巨炮邊圍繞,還在播撒聖水、聖油的半機械怪人,杜波依斯真被震驚了。
這是甚麼玩法?
(41k末的帝國國教的畫風,總感覺離混沌就差一個八芒星了...BANG!)
就是阿斯塔特軍團中宗教氛圍和儀式感最強的第十七軍團神皇佈道者,也應該沒有這麼神頭鬼臉吧。
最關鍵的....你們的武器裝備,似乎也不怎麼樣嘛。
將疑惑深深埋在心底,在烏壓壓一眾人的護持下,杜波依斯一行人從克拉夫堡最近的地空軌道登陸點向著卡迪亞最高司令部所在的巨大荊棘堡壘而去。
踏踏踏踏——
行走在充斥全副武裝,神情凝重,行色匆匆的軍事人員的通道上,正如杜波依斯在打量這些帝國軍人一樣,卡迪亞的星界軍駐軍也在打量著這個面板白淨,乾淨的異常,衣著考究,看模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
他是誰?
你們真是神皇的軍隊?甚至比有些僕從軍兵團的裝備都差!
各自發出疑問。
卡迪亞的星界軍駐軍在疑惑這個小白臉究竟有何特殊身份,竟然讓帝國海軍軍官的‘人上人’與機械修會的機油佬們如此大張旗鼓的陪同。
尤其是卡舍津精銳突擊小隊的存在,一路上引得擁有標誌性紫眸特徵的卡迪安突擊軍士兵紛紛側目。
對於從出身起便肩負對帝皇犧牲的卡迪亞人而言,‘卡舍津’一次有著十分特殊的含義。
它不僅是卡迪亞星界軍中的精銳突擊部隊,更是一種莫大的榮耀。
在卡迪亞,能夠加入卡舍津的,除了一些卡迪亞人在初期訓練中就展現出足夠的潛能,於是被重新分配為卡舍津;而另外大多數則來自久經磨練、已經數個戰場證明自身能力的老兵。
經過大量訓練,配以精良裝備,他們可以等同或超越其他任何服役於帝國軍隊中的非強化人類士兵。每一名卡舍津都可以獨自帶領其他士兵組成的一支小隊或一個排。
他們的勇氣、紀律和能力都優於普通的帝國士兵,也因此他們肩負著執行最艱難任務的職責。
那個長得比娘們還娘們的小白臉難不成是泰拉特使?
有奔赴所屬防禦位置的卡迪亞士兵不禁想到。
杜波依斯的雙眼毫無聚焦的凝視著遠方起伏的鋼鐵叢林,彷彿僅僅只是在發呆,又好像是在細如毛細的觀察每一個細節。
作為卡迪亞星上最大的堡壘,也是卡迪亞最高司令部所在,克拉夫堡佔地面積及其龐大,外部是一片由城塞、炮塔和茫茫多巨炮組成的鋼鐵森林。
參與營建的技術神甫層誇口說,堡壘世界卡迪亞的堅固程度已經超過了帝國明珠馬庫拉格,僅次於神聖泰拉。
在厚重的精金城塞以及多重重型虛空盾陣列發生器內,有著堅韌裝甲的炮艇機,或者輕型運兵車,無一不載滿了全副武裝的戰士,就像是人體內輸送氧氣的大動脈一樣,朝著整個行星的防禦機構快速串連,輸送兵員,軍械。
很快,大地如同重鼓一般被不斷的擂響,那是要塞內的巨炮開始了怒吼,腳下地面的劇烈震動甚至讓附近的巨大雕像都在發生振顫....
上面一排排或短粗或加長的宏炮接連吐出炮彈,粗大金色光矛劃過天穹,但杜波依斯卻被一行偉岸的聲音吸引了目光。
崇敬與恐懼的眼神。
“神皇的天使....”
他的嘴唇有了些許顫抖,腳下的步伐不禁加快....越來越近,然後,嘶....似乎有些矮。
“至高堡主!”
領隊的卡舍津士官向著其中的那名披著橄欖綠的大衣,叼著雪茄,腰跨儀式性動力劍的身材敦實的中年男人敬禮道。
烏薩卡·E·克里德摘下口中的雪茄,吐出一口濁氣,神情依舊是標誌性的淡笑,但眼眶裡的複雜與些許希冀、亢奮,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他的身旁,有心腹的卡迪安突擊軍的軍官,三名政委,兩名神情肅穆的審判官,還有多個小隊的星際戰士在虎視眈眈,手掌摸槍,包括帝國授權,受過特殊訓練的合法靈能者,他們共同的注視著眼前疑似經歷30k神聖大遠征的傳聞中人。
“克里德,你的猜測靠譜嗎?”
“這樣的訊息,你讓我們如何相信?”
“阿巴頓那個大叛徒的艦隊已經追到了卡迪亞,就在他們的後腳到,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是混沌的探子?”
有幾名星際戰士士官表示懷疑態度。
‘....堡主,未發現混沌腐化的痕跡。’
沒有言語,直到耳邊來自太空野狼戰團符文牧師(靈能者)的斟酌低語終於是讓烏薩卡·E·克里德鬆了一口氣。
“小子,你這是甚麼眼神?”
最終還是一名太空野狼當先開口。
這是一個狂野的戰士,有著一頭散亂的黃銅色粗糙長髮,寬闊紅潤的面容如同極東之地的子嗣,銳利的灰色眼睛豎瞳更是如狼般狡捷兇狠。
他的腦後,特殊的靈能增幅裝置訴說著他的身份,靈能者。
在一眾人的注視下,杜波依斯放下手中的手提箱,按壓耳旁的實時翻譯裝置,單膝跪下撫胸行騎士禮,目光灼灼地開口:“您是阿斯塔特第六軍團太空野狼的天使嗎?”
“廢話!吾自是魯斯之子,難不成還能是馬格努斯的子嗣?”
“我曾經於帝都旅居期間有幸見過魯斯軍團長的偉岸....”
“甚麼!”
幾乎是一瞬間,符文牧師那張粗獷的臉便貼了過來,灰色手甲按住他的肩膀,激動之下,布料被拉扯到了極致,“小子,口出狂言,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難道很奇怪嗎?神聖的大遠征,二十位軍團長簇擁在偉大神皇陛下的身邊,雖然我的出生地並不屬於第六軍團的麾下世界,但全帝國中,獲得公民權的神皇子民,誰會對代替神皇行走人間的神感到陌生?”
杜波依斯握拳懸於胸前,反問道:
他已經確定——
眼前的這夥人雖然相似,但絕不是他所認知的阿斯塔特戰士!
他好歹也是投降神聖塞勒涅帝國的殖民地世界王公嫡系後裔,都出來玩命了,基礎的崩壞能肉體強化能不做?
這些矮了不少偽·阿斯塔特的身上沒有那種令每個帝國子民熟悉,若有若無的聯絡感。
如果塞勒涅在這裡,一會覺得很有意思。
這算是甚麼區別,‘基因罐頭’與‘崩壞罐頭’的差異。
“哼,演的到很像!但你當我們是傻子嗎?我們怎麼可能相信?在亞空間中進行了一萬年前的遊蕩,你竟然還能活著完好無損的回來?你的記憶,將告訴我真相——”
帶有利齒的牙槽間發出狼一般的低吼,符文牧師的掌心,藍白的靈能閃電開始奔湧。
“夠了!”×2
“你們狼團的人都是這麼野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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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關於混沌異教徒稱呼帝皇為屍皇娘們的問題,這麼說吧,算是一種譏諷,很正常。
戰錘40k中對帝皇的稱謂有很多。
正常的,敬仰的,包括但不限於人類的帝皇,帝,皇,帝皇,全能天父、梵天、人類之主、黃金王者、泰拉主宰、神皇、虛空全父,歐姆彌賽亞,那個男人等等。
當然,如果你是混沌異端。
也可以稱其為偽帝,暴君,詛咒,腐屍,屍皇,老臘肉,皇位上的屍體、黃金王座上的老孃們,銀河最大的騙子....咔咔(爆彈上膛),B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