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琪亞娜皺著眉頭，意思很明顯，她不信。
塞勒涅會有閒心去專門弄死幾個殖民地世界的普通人嗎？你開玩笑吧。
這群人俘虜有甚麼特殊之處嗎，不過是掌握了些許異能的凡人罷了。
所謂巨人之力，不客氣的說，對於帝國軍方而言，就是玩具、收藏品，上交帝國科學局供以研究、儲存記錄的生物活體樣本。
而且以塞勒涅的性格，真要動手，那動靜決不可能這般輕描淡寫。
“是不會主動殺。”看出了琪亞娜微弱表情變換所傳遞的意思，小識攤了攤手，“那被動呢。”
“就比方說，這兩人比較強，但又不夠強。因為那超越其他人太多的精神力量，他們很榮幸的直視了終焉之力的情況下....”
小識自信仰起俏臉，輕笑一聲，手中一羽硃紅的羽毛正散發著些微的光芒。
意識——
可是她的主場！
別看琪亞娜、幽蘭黛爾、雷電芽衣這些人如今在物理世界的破壞力蹭蹭蹭的往上漲，一個二個都是人形核彈頭，行走的天災。
但說到思維、意識、靈魂、記憶這一領域的掌握，她敢毫不客氣的當著她們的面說，你們都是雛鳥！
“你是說他們能夠感受到崩壞能量？並透過冰山一角窺探到本質....”
琪亞娜面露思索。
“他們的身體素質很弱，就是最低一等級的普通人標準。更沒有能量放出的能力....小識，你發現了甚麼嗎？”
琪亞娜並不介意表現出自己不如他人的地方。
特別是對方是小識這個‘熊孩子’的情況下。你需要恭維一下。
啪！
“終於說到點子上了。”
伸手一個響指，小識很受用地單手叉腰點頭，停頓了一下，她望向另外一邊，在桑赫利藍甲戰士與帝國僕從軍看押下，人數更多，擔當‘獻俘儀式氣氛組’的普通軍人戰俘。
“這些人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連線著....他們的體內有一條「路」。”
她的雙眼捕捉到了艾爾迪亞人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絡光點，就是江河彙整合海一樣，在倒下的艾倫·耶格爾與吉克·耶格爾身後。
隱隱約約，一顆彷彿世界樹般的沖天光柱靜靜矗立在那裡。
“高緯度空間....”
共享視角下，琪亞娜面露驚詫。
她看得分明，那是一片死寂的空間，整個空間都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沙漠和佈滿繁星的夜空，空間的中間有一根頂端分岔出無數外枝的巨大的光柱。
現實中的每一個艾爾迪亞人都透過自身延申而出的「路」與這其中一根分岔連線著，這些分岔最終交匯處的那根巨大光柱。
“原來如此。這就是情報中所言的馬萊與艾爾迪亞爭奪的始祖巨人之力嗎？源頭....”驚詫的神情來的快去的也快，很快的琪亞娜就平靜下來，她用手指撩開自己鬢角的純白髮絲揉著額頭。
“擁有這樣的手段，他們能夠窺探到崩壞能量本質的一角也就不足為奇了....雖然這種窺探不見得就是好事。”
按理來說，越是強大的個體才越是能感受到崩壞能量所蘊含的本質，以及來自終焉之神的意志延伸。
這些人都太弱小了，根本無法窺探崩壞能量的本質奧妙。
只不過是這兩人的接觸恰恰啟用了始祖巨人之力，即是「座標」。
這就要命了。
這處屬於艾爾迪亞人，或者說屬於艾爾迪亞始祖尤彌爾的高緯度空間積攢了數千來艾爾迪亞人死亡後的一切精神，雖然來源的個體實力弱小，但架不住時間的沉澱與總量足夠多。
量變引起質變，恰好達到了門檻。
但很遺憾，這股力量不屬於啟用「座標」的艾倫·耶格爾與吉克·耶格爾，他們只是借用者，或者說發號指令者。
遭到帝國軍崩壞能量驅動的武器攻擊的他們身上無可避免的沾染了崩壞的痕跡，而御使「座標」之力，則將他們的精神拔高了無數倍，那是足有勾結全世界數以千萬記艾爾迪亞人的力量。
沾染的崩壞能量殘餘讓他們有幸直視了屬於塞勒涅萬千恆星般燃燒的光輝。
要命的那種。
即使是冰山一角，也不是他們那孱弱的精神和靈魂能夠抵禦的，被瞬間閃瞎狗眼，思維和一切意識都被焚滅為虛無。
一言蔽之，陡然拔高的精神讓艾倫·耶格爾與吉克·耶格爾看到了本不該他們這個層次接觸的力量。
如果是憑藉自己的力量便能感知到崩壞能量另一面陰影的強者，是不可能出現這種自我意識被燒穿的奇葩事。
弱了窺探不了，強了自身根基夠硬，不會這般輕易中招。
不啟用始祖巨人之力，他們兩個就算被抓，被桑赫利戰士以拘捕的名義毒打一頓，打殘打到半死，至少還能修復。
現在的狀況....屬於是受小識與琪亞娜散發出的與摧毀兩人意識相同的律者波長反饋，身體的條件反射。
小識仔細探查了一番，頓時直搖頭。
救不了，等死吧，告辭！
一邊將從艾倫·耶格爾與吉克·耶格爾大腦海綿體中儲存的記憶提取出來，並分享給琪亞娜，小識百般無聊的搜刮著有用的資訊。
“稍等一下，本仙人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用法。”
突然，小識停頓了下來，她望向琪亞娜，“我需要做一個實驗。”
“嗯？”
還在努力將腦中關於帕拉蒂島勢力、四大兵團、馬萊、耶格爾一家的各種恩恩怨怨與紛紛擾擾的事情捋順捋清楚，琪亞娜摘下頭頂的精工刺繡大簷帽，夾在腋下，她用手揉著自己的額頭，疲憊的低語著：
“....真是繁瑣，這些關係看得我頭皮發麻，果然內政工作與外交、軍事領域的事宜是兩碼事情....是反人性的東西。真不知道塞勒涅皇姐是怎麼治理這麼龐大的帝國的。”
“....還沒開始，單單是預先的情報收集與民情瞭解，看著我就想睡覺。呼....真是懷念在聖芙蕾雅的日子，吃了睡睡了吃，都有些餓了，想念芽衣做的飯了。”
琪亞娜輕輕嘆了口氣，收斂自己屬於‘草履蟲’的情緒，微微擺頭，示意小識可以開始了。
接著，她又補充了一句，“悠著點，別太過分。”
“瞭解瞭解，你也不看看本仙人是誰。放心，我有分寸。”
頭也不回的擺手，小識放肆地打量了這群艾爾迪亞人一會。
嚯嚯，涇渭分明的兩撥人。
隨即她嘴角一咧，在一眾俘虜心慌意亂的表情中，小識將是視線從穿著橄欖綠色中長制服，又或者半身棕色夾克的人群中挪開。
“把那些白色制服，身上有芒星徽章的人提出來！”
她指著那些佔少數，穿著迥異於他人的黑色長筒作戰靴，白色軍褲，白色作訓服。打著黑色武裝帶與皮帶的俘虜命令到。
霎時，嘩啦啦——！
只聽見看守中響起一聲尖銳的哨聲，數十名身穿軍大衣外套甲殼甲的僕從軍戰士毫不顧忌深入戰俘的人群中，向著那些登記為馬萊軍的戰俘粗暴地推搡著。
“出列！”
“動作快點！”
人群譁然。
雖然帝國軍計程車卒用著同步音聲翻譯裝置說的是他們的語言，但馬萊人就是不樂意。甚至是恐懼。
他們只看到。
這個衣著打扮極具個人飄逸不羈風格，與軍中制服風格大不一樣的灰髮紅眼女人一到，艾爾迪亞的惡魔（艾倫），馬萊戰士隊戰士長（吉克）兩人便倒在地上抽搐著，生死不知。
現在，她那不懷好意，不把他們當人的眼神望過來。而那名被簇擁著，像是掌權的大官，保住智慧巨人人間體的溫和女軍官可沒有發話！
該死，我們價值當然不如智慧巨人！
這樣的感官視角聯絡在一起，是個正常人恐怕都以為自己命不久矣吧。
“不！不！不要殺我！我已經投降！”
“出來！”
“我是艾爾迪亞人！我是艾爾迪亞人，我不是馬萊，噗——！”
有帶著黃底芒星袖章的馬萊士兵痛哭流涕，扯下袖章，似乎在嚷嚷著甚麼，但帝國軍計程車兵們卻一點也沒有因此手軟，他們一邊拉扯推搡著，一邊對著那些哭嚎著的不服從者拳打腳踢，棍棒相交。
還算說得過去的齊整陣列頓時一片狼藉。
帕拉蒂島內的兵團士兵自然遠遠躲開，幫馬萊人出頭？想想都不現實。
要知道，在神聖塞勒涅帝國軍遠征艦隊抵達的時候，他們可還在為始祖巨人的力量的歸屬，爭奪相殺不止，昨天你艾爾迪亞人潛入偷襲了馬萊人的老家，今天馬萊人以眼還眼，利用空艇艦隊突襲了艾爾迪亞人的牆內世界。
在桑赫利戰士進攻他們時，兩方的戰鬥便幾乎癱瘓了希幹希納甕城區。血海深仇！
更別提歷史淵源，艾爾迪亞與馬萊的仇恨可謂是天長地久。
面色如常，琪亞娜靜靜看著小識的表演。
只是正常的俘虜對待，又不是屠殺。還在接受範圍內。她的內心沒那麼脆弱。
影響是相互的。
正如懲戒者軍團中與琪亞娜並肩作戰過的那些兇悍武人，或多或少，風氣改變了一些。
從直接抽刀就砍，到問一句再砍。
嗯，誰敢說這不是進步。
同樣的，不知不覺中，縱使初心不變，琪亞娜的底線已經降低了不少。手段也愈發強硬。
“艾爾迪亞人的價值比馬萊人高。”她做出判斷。
小識聳聳肩，解釋道：“嗯，因為馬來人的體內沒有「路」。你沒有發現嗎？所謂智慧巨人全都是艾爾迪亞人。”
說著，小識雙手分別按在艾倫與吉克的頭頂。
“就像這樣！”
轟！
密密麻麻的金色閃電從天而落，雷霆漫天，驟然落下的重物將大地崩裂，將大氣吹拂，捲起一陣龍捲般的颶風，捲起一陣龍捲般的颶風。
“有刺客！”
“保護總督！”
近處的軍官們還沒有開口，但附近的衛兵儼然盡職盡責的奔湧而來。
“無垢巨人？”
強風將琪亞娜衣物上的綬帶與勳章吹的獵獵作響，琪亞娜自屹然不動，慢條斯理的伸手劃破煙幕。
呼——！
撕裂般的拉扯力將四周掀起的塵埃刮散，露出其中一個個身高從三米到十五米不等，姿勢怪異，長得千奇百怪的無垢巨人。
“是巨人啊！我們會被吃掉的！”
或許是這個世界人對於這種生物的恐懼感太甚，甚至暫時壓倒了對於帝國軍槍炮的恐懼，哭嚎著就要逃走，然後被沿途的帝國軍戰士一腳踹翻。
“始祖巨人！他們掌握了始祖巨人！”
阿爾敏驚駭地抬起頭，他與身旁的萊納、阿尼、皮克等人對視到。
“看，只有艾爾迪亞人才能變身，馬萊人變不成。”
欣然點頭，小識得意洋洋的說道：“哦，那些變身的馬萊士兵不算，他們是加入馬萊的艾爾迪亞人，其中的彎彎繞繞你自己看。這能力挺喜慶的，還有，那個卡爾王就是個蠢貨....”
“可以了....”
上前，伸手觸碰這些無垢巨人滾燙的面板，稍微估測了巨人的肉體強度後，琪亞娜道：“小識，能將他們變回來嗎？”
“這個啊，簡單！我可不受那個愚王的不戰契約影響。”
呲呲呲——！
就像是洩氣的皮球般，一個個被始祖巨人之力控制的無垢巨人軟倒在地，血肉骨骼如積雪般快速消融，頓時，一片蒸汽熱浪升騰。
“沒有其他演示了？”琪亞娜問道。
“沒了。就這麼點能力，還有智慧巨人，但需要吞食脊髓才能轉移傳承，需要....”
“算了。”收回目光，她撲了撲帽簷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便轉身離去，“小識，安頓好他們。”
“真會使喚人，你去幹嘛？”
“去希娜之牆內的王都，我需要去見一見他們的國王，之後，我需要前往馬萊，還有中東聯合....帶著善意，唯一次。希望他們不要讓我為難吧。”
“我還以為你會接觸這些智慧巨人人間體，施以懷柔呢。”
“會懷柔，但不是現在。他們需要冷靜一會。說錯話，是要受罰的。”琪亞娜半回頭，淡笑著搖了搖手掌，“好好幹喲，小識。這個世界，將是我們所有人共同的努力結晶....”
“嘖....有那麼點相似的影子了呢。”
“你說甚麼？”
“沒甚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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