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呦嘿....這算是你們這個地方的特色歡迎儀式嗎?嚇本仙人一跳....”
黑白玄衣袍服的小識單手叉腰,動作誇張地輕拍著略有弧度的胸脯。
而與言語不相匹配的是她臉上的表情,嘴角輕輕勾起,那是愈發放肆的弧度。
尤其是另一處戰俘方陣中傳來的些許騷亂,那聲猶如杜鵑啼血般的哀痛悲鳴劃破長空。
艾倫麼?
這些戰俘泰半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這個齊肩黑色中長髮的邋遢男人身上。
小識收回餘光,嘴角笑的彷彿要裂開。
顯然,她來了興致。
作為識之律者,她壓根不需要諸如同聲傳譯耳機這類帝國軍列裝的語言輔助裝置便能精準理解這些被征服地區倒黴蛋們的語言和表達含義。
“本仙人這麼有魅力?我都沒開口,你這個有點地位的傢伙就急不可耐的以首稽地,這麼激動地趴在地上嚎叫....是在哀求我放過你們一馬嗎?唉,好說好說....就讓我看看,你在發甚麼癲....”
徑直走上前去,小識擺手示意擋住身前,準備暴力動粗的桑赫利精英戰士,毫不顧忌髒不髒的,作勢便要薅住這個叫做艾倫·耶格爾的男人的頭髮。
“好了。”
突然,小識那纏繞嫣紅羽渡塵光暈的手被穿戴做工考究白手套的手按下,適時,她的背後傳來了琪亞娜變得嚴肅的聲音:
“正如你所說,小識,他們是悲催的倒黴蛋,何必理會他們。”
小識聞言咂了咂嘴,眼角一挑,滿不在乎道:
“拜託,他們是俘虜唉。在沒有編戶齊民,統一納稅、定期服役的情況下,他們只不過是連最基礎帝國公民權都不具備的一串牲口數字罷了....本仙人又不是要殺光他們,你那麼嚴肅幹嘛。”
....這不是小事。
聽到小識的發言,琪亞娜搖頭,微微一嘆。
她不著痕跡的瞥向簇擁著自己的帝國軍中、高階軍官們的表情。
帝國輔助軍自不必多說。
作為帝國中央軍務部直轄的統一武裝力量,帝國擴張侵略的急先鋒說得就是他們。也是阿斯塔特軍團兵員新血的直接來源。
來自阿斯塔特第二軍團麾下各殖民地世界的僕從軍兵團軍官和士卒也不遑多讓,在懲戒者軍團內部那種極端鐵血尚武的濃厚封建軍事氛圍影響下,他們的臉上只有戲虐與看戲。
就算是將這些俘虜虐殺在眼前,他們恐怕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以桑赫利族戰士為首的異形種族士兵雖然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倨傲態度,但也是漠不關己高高掛起。冷眼以待。
跪地束手的智慧巨人人間體臉上的痛苦、懊悔、憤怒與心死。
被強迫充當獻俘儀式氣氛組的普通人戰俘臉上的悲哀、屈辱、沮喪....
眾生百態。
神聖塞勒涅帝國在有關自己人與外人劃分政策的實行和落實無疑是成功的。
除去因地制宜與每個軍團、每個部門、每個地方總督府的個人小特色。
你是不是帝國公民大致可以簡說為三個基本共通要素。
向帝國皇帝宣誓效忠/信仰。
繳稅服役。
擁有帝國戶籍。
而這些俘虜此刻連塞勒涅是誰都不知道,更無從談起效忠與信仰。
內政部所抽調、選拔、派遣的一系列組成地方總督府的內政官、治安長、稅務員也都還未到任,戰後重建方興未艾,恢復生產更是無從談起。
就是想繳稅服勞役都沒地方去。
哦....那些此前去清理廢墟、搬運傷員、處理屍體的俘虜是被記了功的。當琪亞娜的行星總督府正式組建完成後,他們將獲得優先入籍權。除非在戰俘營期間犯了事。
實質上,琪亞娜目前屬於是光桿司令上任。
隨行的就一些女武神部隊的秘書和副官,還是戰鬥修女部隊的親兵衛隊。
這些人才是認同她理念的基本盤。
或許我要向大姨媽多要點人。
特別是需要從聖芙蕾雅學院出來的女武神。
琪亞娜默默打定主意。同時,她決定要彰顯自己的總督威嚴了。
對付小識這樣我行我素且表現欲強烈的人,尤其她獲得了符華五萬年的閱歷後,你跟她掰扯大道理啥的沒用的,她都能找到同樣有理有據的歪理給你頂回來。
所以,她的選擇——
將小識伸出的手拍下,琪亞娜收斂情緒,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禮服,語氣平淡道:
“嗯,你說的都對,但是我不聽,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啥,甚麼?你再說一遍?!”小識瞪了瞪琪亞娜,撇了撇嘴:“好啊!你個沒良心的草履蟲,欺師滅祖是吧!”
這個稱謂....琪亞娜眼角不由一抽,眯起眼睛。
‘殺心’漸起——
布洛妮婭這個傢伙,都退役了還嘴上沒個把門的....怎麼讓她把這個外號學去了。
等回去了,說甚麼我都要去內政部任職一遭,看我不把她的遊戲工作室給罰到破產。
暗暗磨牙,琪亞娜神色不變,以著自己的語調,微微眯起眼睛,似有崩壞能量粒子的波長再湧動,她指著腳下的土地,像是陳述事實地開口道:
“我才是行星總督。”
“你!”
我這暴脾氣。
小識也是性情中人。
當琪亞娜再次睜大眼睛時,小識毫不退讓,眼眸中紅芒大放,無形的力量剎那間擴散而出。
軍官們正竊竊小聲交流的勢頭戛然而止,全部如雕塑般僵立在了原地。
一時間,四周的空氣都彷彿不再流動,時間如同靜止了一般。
“哇,亞爾薇特,你說....琪亞娜大人與符識大人不會因為戰俘問題打起來吧。”
頓時縮在灰髮紅瞳女武神部隊軍官的背後,頭頂一撮捲曲的呆毛,金髮金瞳的蘇莎娜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天真爛漫的臉上滿是擔憂。
“以帝國的律法嚴苛程度,事後,我們會不會被盛怒的陛下以護衛不利、瀆||職的罪名給砍頭了....”
嘀咕著,蘇莎娜整個人就彷彿陷入了小腦袋瓜的癔想之中,當即開始蚊香眼的轉動。
“蘇莎娜,想甚麼呢?你這幻想力不去寫言情小說真是浪費了。”
亞爾薇特可太熟悉蘇莎娜的冒失迷糊性格了,又開始了....當即,一記手刀就招呼在她的腦門上。
看著捂頭髮出小獸般悲鳴的蘇莎娜,她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
“放心,這只是S級女武神之間情感交流的方式。”
話音未落,琪亞娜動了,她上前再踏了一步,貼到小識的面前,直視著對方硃紅的眼睛,繼續道:“我才是這個....”她挑挑眉,扭頭示意詢問。
“總督閣下,是懲戒者軍團序列號——號世界。”有桑赫利高階指揮官小聲道。
頷首致謝,琪亞娜伸手放在臉黑的小識肩膀上,擠眉弄眼的嫣然一笑道:“Ⅱ—號殖民地世界的最高軍政長官是我,小識,你也不想就這樣灰溜溜,兩手空空的回到帝都吧。”
“我可是知道的,你出來就是抱著幹出一番成績的想法....你說,要是符華班長知道你這般狼狽的樣子....”
很難想象,印象中以草履蟲、衝動、鐵憨憨而聞名的琪亞娜的臉上會露出狐狸般的得意笑容。
“啊啊啊——!你這濃眉大眼的傢伙竟然學會了打官腔?”
“不用,不代表我不學不會啊?”琪亞娜攤手,“從來英雄不容情,不是嗎?”
“呸!別學我說話。所有,我就成了你的實驗物件嘍?”
“嗨....我就知道小識你肯定不會放在心上的。”
“哼!”
一把扒拉開琪亞娜的手掌,小識冷哼一聲,雙手放在腦後,“逆徒作對難煞我也,煩死了煩死了!”
‘熊’不代表她傻,小識瞬間弄懂了琪亞娜舉動的意思。
真是的,興沖沖的出場,結果她唱了黑臉,琪亞娜隨後在簇擁下出現唱了紅臉。
小識丹紅的眼眸掃了她一眼:“真沒意思!開不得一點玩笑。還被你上套了,早知道我就不出來了。”
話是那個話,但是對方眼神中的意思琪亞娜看懂了,大概意思就是,可以啊!幾天不見,已經知道不能一昧的仁慈懷柔了啊。
這是琪亞娜的臨場發揮。
在看到小識那一副惡人征服者的模樣,並伸出‘魔爪’要摘下對方頭顱的時候。
琪亞娜靈機一動,可以演一波。
雖然她知道小識只是意識讀取,但這些艾爾迪亞俘虜不知道啊。
他們只看到,你往那一杵,他們的人便痛苦地倒下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誰叫你的表情那麼邪魅狂傲。
這是個很好的時機。
一個人去扮演態度溫和給予肯定的角色,另一個去扮演嚴厲否定的角色,這樣恩威並存軟硬兼施的態度,往往能使矛盾得到緩解或解決。
比一昧的溫和角色勸說效率要高太多了。
這是歸納總結的切身經驗之談。
畢竟,執行了這麼多次和平易幟任務,她琪亞娜也不是吃白飯的啊。
當她獨自帶領外交使團向那些被帝國征伐艦隊盯上的智慧種族世界發出外交會晤,商討相關‘易幟’事宜時候,總是被各種扯皮,勞心勞神的破事纏擾。
有一次,與琪亞娜配合的懲戒者軍團分艦隊指揮官是個脾氣比較暴躁的主,他等煩了。
沒有繼續等琪亞娜磨嘴皮子,分艦隊指揮官直接找到了她,問了是哪些人、家族、勢力、政權的和平勸降進度出現了停滯。
琪亞娜列出了部分不合作者的名單。
當天,是當天!
名單上的所有人,無論個體、家族、勢力,全部被屠殺殆盡!堆積的屍山,壘砌的京觀....觸目驚心!
乃至有些政權國家,因為抱有不切實際的條件,死不鬆口,遭到艦隊騎臉,精準的重型光矛持續轟擊將他們的國土大半都化為了焦土。
第二天,當琪亞娜再次進行修約會晤的時候,那些人是恨不得跪下來喊祖宗了。那裡還有原本的風度翩翩與錙銖必較。
她說甚麼,對方就答應甚麼。
只求帝國能夠手下留情,饒恕他們的罪孽。
明明艦隊就停靠在近地軌道,從地表仰望,肉眼可見,但總有人抱著僥倖心理,硬拖著....
其後,因為殺伐了但又殺伐的不徹底,地方叛亂時有發生。
琪亞娜很自責,認為是自己的責任。
同行的帝國輔助軍中將薩卡斯基對此則是輕描淡寫的安慰她,說無妨,我們對此狀況有豐富的應對經驗。
帝國的信譽關聯皇帝,至高無上。對於那些主動投降的,照樣依據條約,帝國方不遷怒,保留其原本政治特權,扶持羈縻自治政府,帝國負責收稅即可。
暫時不進行直接統治,直到帝國滿意其社會狀況為止,才會納入標準殖民地世界模式進行統治。
期間,出現任何造反和謀逆就殺,一直殺到沒有叛亂,沒有逆賊為止。
即使是殺到星球人丁凋零!
這種殘酷的手段,琪亞娜不認同,但她不得不承認,帝國兌現了簽訂條約的所有內容,同時也並沒有大肆遷怒株連。
條約內容之外的造反處刑另說,白紙黑字,都是依法辦事。沒得黑。
從此,琪亞娜開始反思自己的行為理念。
懲戒者軍團的極端不可取,她的一昧溫和態度也不可取。
這個Ⅱ—號殖民地世界便是她的中和理念實踐地。
正好,小識不是在當惡人,唱黑臉嗎?琪亞娜決定成全她,自己唱紅臉。
“好了....小識,在這顆星球上,我的軍事副官,帝國軍方鷹派人物符識校尉,我就希望你保持自我作風就可以了。”
“靠!你這意思,我看著就不像是好人?”
“行了,後面我給你補償。”
“這可是你說的。”
“當然,這兩人的情況....”
不待琪亞娜說完,小識雙手抱胸,仰起腦袋,不緊不慢的說:“死了。”
琪亞娜眉頭微蹙,“甚麼時候,你乾的?”
“你是當我脾氣好是吧!甚麼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他們的靈魂已經被焚滅了,神仙來了都救不回來!呃....或許最至高的那個存在可以,但問題是——”
後半句,小識縮著腦袋小聲在琪亞娜耳邊嘀咕著,“就是她殺的啊....”
——————
PS:要問我在幹嘛。
答曰——搞AI圖。
還行(就是要無視手,等再進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