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倫皇家衛隊的軍官和士兵們,奧克斯特格勒的市民們,克哈、瑪·薩拉、莫瑞亞、尤摩揚....的帝國公民們。
我,瓦倫裡安·蒙斯克,阿克圖爾斯一世皇帝之子。泰倫皇帝的第一繼承人,皇儲和泰倫皇家海軍榮譽元帥,將在整個克哈星系和泰倫帝國都陷入嚴重危機的時刻,向你們演說,向你們公開一個沉重的現實。
我的父親,阿克圖爾斯一世已死。”
同一的泰倫官方無線電廣播裡,瓦倫裡安略帶沙啞和疲憊的聲音,似幽靈似的在克哈上空迴盪。
“根據神聖的泰倫憲法,我將即刻繼位為瓦倫裡安一世,總領泰倫軍政,揹負起泰倫的命運。
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重擔。此危急存亡之刻,在決定泰倫命運的日子裡,我認為,我的良心和責任是為我的人民締造儘可能安全的生存環境,保護我的人民。
我試圖與奴役我們祖國的敵人奮戰到底,無論付出甚麼代價,戰爭都要取得勝利的結局。
但我們失敗了。
我深刻的知道泰倫星系的戰況與帝國現狀多麼危若累卵。
我們的家園正在被摧毀,我們英勇的軍隊正在被屠戮,人民正在垂死掙扎....我們都會死去,毫無意義的死去。
我是一個失敗的君主。無法保衛我的人民。我無法為你們帶來勝利。
這也意味著,從這一刻起,我失去了作為泰倫皇帝的資格。
在此,我將最後履行身為帝國元首的職責,以非常措置收拾時局。
與神聖塞勒涅帝國達成協議,我,代表泰倫議會與泰倫最高指揮官的身份,同意泰倫一切陸、海軍及目前仍在泰倫控制下的一切武裝力量,向神聖塞勒涅帝國阿斯塔特第三軍團黑馬林第二大連遠征艦隊統帥部無條件投降。
同時,我永久放棄一切作為泰倫帝國皇帝以及兼有的帝國三軍統帥所擁有的權力。
解除一切泰倫帝國的公務員,所有軍官,軍士,陸、海軍部隊,以及曾向蒙斯克家族作為帝國皇帝宣誓效忠的一切軍事部隊的職務。
即刻生效!
願上帝保佑泰倫。”
科普盧星區,尤摩揚的一處帝國基地。
穿著與阿克圖爾斯同款黑色方領軍禮服的瓦倫裡安從專門的廣播錄影室中走出,面色憔悴,雙目無神,眉頭緊鎖,在踏過臺階的一個不留神有些踉蹌,作勢就是軟倒在地。
“殿下....”
“我沒事。”
瓦倫裡安朝這些情緒低沉的貼身衛兵揮了下手,嘴巴顫抖了一下,似乎想說甚麼,但是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們,都是蒙斯克家族的死忠,更是前‘克哈之子’的老兵。是推翻前聯邦建立泰倫帝國的主力軍,現在,他們一輩子努力的成果,所堅持的道路....都泯滅了。
“殿下,拼死一搏,就沒有一點機會嗎?”有人還是很不甘心。
“沒有機會了。這是硬實力的差距,跟何況....造物主薩爾納加啊。我們的抵抗,只不過是蜉蝣撼大樹,彈指可滅。”
被塞勒涅凝視的那種感覺,真是太糟糕,太清晰了。
每當他抱著僥倖心理,懷疑這是一種靈能的用法時,總有一種破滅的空洞感將他吞沒。逼著他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推進著投降的事項。
“發給蒙斯克家族掌握下的行星區和回援克哈的海軍艦隊命令都送到了嗎?”
“命令已經下發。半數聽從了指令,願意聽從殿下的指示,停止了繼續駛往克哈星系的海軍艦隊,還有半數沒有回電,有的....甚至直接發表宣告呵斥了殿下的宣言,稱您的行為是懦弱....”
“不用管他們。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是願意向我父親盡忠,還是心懷不軌,那就隨便他們去吧。對沒有回電的地區再次傳送命令,言辭酌情嚴厲一些。”
“是!”
瓦倫裡安點點頭,將身邊眾人的不甘表情映入眼底,彷彿得了一些安慰,他強打了一些笑意。‘克哈之子’的老兵們還是擁護蒙斯克家族的。
如此,到了神聖塞勒涅帝國治下,縱使協議只兌現前兩條,蒙斯克家族重新開始,崛起到甚麼程度,猶未可知。
過了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說:“看著吧,倒黴的不只有我們。我們至少賣了一個好價錢。無論凱莫瑞安聯合體,還是尤摩揚護國軍,這些傢伙如果還以著對付我們的手段應付神聖塞勒涅帝國的話....有好戲看了。”
有句話怎麼來著,看你賺錢比我虧錢還難受。
雖然瓦倫裡安不至於如此陰暗,但自己已經是落地的鳳凰不如雞,想著這些帝國境內陽奉陰違的秘密抵抗組織而後的遭遇,至少也能心情好不少。
“瓦倫裡安!”
人未到聲先至,錄音室的房門被推開了。
“你TMD的都幹了些甚麼?”
開口的人是一個身材敦實的壯漢,他的腰圍也和身高同樣驚人,不是胖,而是壯。一團粗黑如鐵絲的鬍子遮住他的嘴唇,粗獷的面孔上顯露著憤怒的神色。
“這就是你所謂的救我們所有人的命?!老子們都準備好了,去拿命捅你爹的屁股,救出吉姆·雷諾。要不是為此,你以為你能活著,我們會和你結盟?”
“嚷嚷著讓我們更改前往克哈的航線,我們還以為你有甚麼好辦法,結果你跑到尤摩揚後就宣佈退位和投降詔書?!竟然阿克圖爾斯那個老混蛋死了,你不就是皇帝了嗎?下令釋放吉姆不就得了?”
“飯喂到你嘴邊你都不會吃,你這沒卵子的懦夫!娘娘腔!”
“羅瑞·斯旺,你這個該死的凱莫瑞蠻子!閉上你那在礦坑裡薰陶的臭嘴巴!”
雖然瓦倫裡安宣佈了退位,但其身邊的衛兵們到底說跟隨多年的心腹,主辱臣死,下意識的掏槍回罵道。
咔咔!
“咋滴!蒙斯克的家犬們也會張牙舞爪?”
曾是凱莫瑞安聯合體礦工,現為雷諾的遊騎兵成員,羅瑞·斯旺對於吞併了凱莫瑞的泰倫帝國顯然沒有多少好感,作勢舉起裝載液壓鉗與電焊槍的義肢手臂,一臉不屑。
他沒有忘記他欠雷諾的人情,縱使吉姆·雷諾近期因為姘頭,有決策失誤的嫌疑,羅瑞·斯旺仍然對雷諾這個起義軍領袖有著極高的忠誠。
在羅瑞·斯旺的帶領下,進入房間的一眾遊騎兵也不示弱,槍械上膛的機械結構摩擦聲接連響徹,頓時一片劍拔弩張的凝重氛圍。
“我再說一遍!”
被別人指著鼻子這樣罵,曉得是瓦倫裡安的涵養和溫和性情都不禁怒火中燒,他言語不善地譏諷道:“這種時候,急急匆匆的前往克哈就是送死!”
“克哈星系全境陷落,泰倫帝國已經覆滅了!懂?!吉姆·雷諾或許得救了,也可能死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再說一遍!”
話音未落,噔噔噔!
又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來自尤摩揚護國軍的合作者很是無禮的闖了進來。
“瓦倫裡安!你違反了我們的合作協議,我們在你身上砸了天文數字的資源,結果,你TM告訴我們,你退位不幹了?你父親可是被那些入侵者殺了,你投降?Fuckyou!你TMD玩我們是吧?!”
西裝革履的尤摩揚護國軍議員在一種護國軍戰士的簇擁下,向著瓦倫裡安發難道。
尤摩揚護國軍早在前聯邦時期便已經存在,算是星區的老牌勢力,正面阻擋了數次聯邦對其所在區域的侵犯。但雙方並沒有正式開戰。
因為那時候阿克圖爾斯·蒙斯克領導的‘克哈之子’游擊戰爭讓聯邦焦頭爛額。
在泰倫帝國成立伊始,尤摩揚護國軍還是這個新帝國的支持者。阿克圖爾斯在尤摩揚有著廣泛的聲譽。一個重要原因便是——他的兒子瓦倫裡安乃是尤摩揚公民朱琳娜·帕斯特所生。
但隨著時間推移,阿克圖爾斯政||府的高壓手段越來越像當年泰倫聯邦的暴政。擁有高度自治權的尤摩揚護國軍也就和泰倫帝國日漸疏遠了。
護國軍議會很清楚帝國無可匹敵的軍事實力,便開始採取更加隱蔽的手段以維持自身獨立。從那時起,尤摩揚護國軍成為了與帝國對峙的隱秘政權。
這其中,支援擁有半個尤摩揚血統的皇儲瓦倫裡安上位便是護國軍的一大綱領政策。並投入了海量的資源。
不然,瓦倫裡安在與吉姆·雷諾將莎拉·凱瑞甘淨化後為何會選擇尤摩揚的研究所作為落腳點。
當瓦倫裡安急衝衝的再次入境時,護國軍議會還在納悶,發生了甚麼?他們不是出發去克哈了嗎?
然後說是遲那是快,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去拜訪,一通‘瓦倫裡安一世皇帝的終戰兼退位兼投降的詔書放送’就將他們氣得三尸暴跳。
退位?!
你TMD怎麼能退位呢?!我們的投資不都等於打水漂了?!
就算敵人很強大,來襲艦隊的規模比上一次克哈之戰的地球聯合理事會艦隊還要龐大,但他們屬於勞師遠征,我們本土作戰。
你怕甚麼?
是,克哈星系遭到了封鎖,估計情況不容樂觀。
從阿克圖爾斯在演講中透露的情報便可以猜測出一二。
但你不是還有科普盧星區的眾多領地嗎?
克哈沒了就沒了,只要你還是阿克圖爾斯的兒子,泰倫皇帝宣稱和法理都在你身上,就算是打游擊戰都能拉出海量的支持者,不缺少群眾基礎。
投降也就算了,結果,你還放棄了皇位的宣稱和法理!
豬隊友,帶不動。
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這是尤摩揚護國軍議會在得到訊息的唯一感想。
“呼....”
身為議員還是比羅瑞·斯旺為代表的這些遊騎兵莽夫有涵養,不至於一點就炸,平復下心緒,稍稍冷靜下來,護國軍議員咬牙來到瓦倫裡安跟前,問道:
“克哈那邊的情況真的如此嚴重?讓你連一點抵抗的想法都無法產生,如此恐懼的連忙宣佈投降?”
瓦倫裡安用非常肯定的語氣說:“比你們制定的應急對策中預想的狀況還要糟糕百倍,千倍。”
他看著眼前的護國軍議員,目光有些陰沉,而且非常銳利,示意自己的衛兵退開,上前一步,瓦倫裡安指著自己的眼睛。
“就在我父親向我交代後事,讓我不要回援克哈,乃至逃出科普盧星區的時候,我的父親,當著我的面,被闖入宮殿的特殊靈能者摘下了腦袋!”
“那是不遜色於凱瑞甘的強大靈能者。”
“就僅僅是這樣你就怕了?!”羅瑞·斯旺怒視著瓦倫裡安,“一個靈能者而已,怕甚麼?你不是發掘了薩爾納加神器嗎?”
看著一臉不忿眾人,瓦倫裡安掃視一圈,用非常嚴肅地語氣反問道:“如果入侵者就是造物主‘薩爾納加’的使徒呢?”
這個重磅訊息霎時間讓在場的眾人愣住了,暴躁如羅瑞·斯旺也熄火了。
在場的眾人不是參加過‘淨化刀鋒女王’的查爾之戰的遊騎兵便是尤摩揚護國軍,對於薩爾納加的名字可太熟悉了,薩爾納加,造物主的種族。
正是考古挖掘出的薩爾納加神器,他們才擁有淨化刀鋒女王的能力。至於刀鋒女王的威名,不言而喻。
“殿下。”
“你確定?”護國軍議員用明顯帶著懷疑的語調說,“算算時間,凱瑞甘應該率領蟲群抵達了克哈,她的情況如何?”
太不真切了,沒人願意相信。
瓦萊裡安笑了,非常坦率地承認,“已經失聯。我沒有辦法向你們證明。你們也可以認為我是在撒謊。”
“但我知道。”
“祂一定在注視著我們....”他抬起頭,來到房間的落地舷窗前,張開雙手,似乎在說,你看我完成的怎麼樣?
下一刻,嗡嗡嗡嗡————!
在瓦萊裡安自己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
撲通!撲通——
等他反應過來之時,他才發現自己居然早就跪倒在了冰冷的甲板上。
晴朗的天空赫然為兩輪血月所取代,星海廣袤,似乎在流動,勾勒——
大量的冷汗,當即止不住的從他額頭處滑落,瓦萊裡安隱隱感覺到,一個無比冰冷、傲慢的女性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調皮,來克哈。”
......
克哈Ⅳ,奧克斯特格勒。
大金字塔宮殿,被強行洞開的大門處,烏壓壓的跪著一大群人。
一個白金色的模糊身影正發射出璀璨的光華,酒器漂在半空中,傾斜,伴隨著模糊身影的動作,陣陣酒香肆意。
“喔喔....阿克圖爾斯的口味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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