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約翰，序列號117。
我不記得我的名字了，也不記得我的家人了，更不記得我的家了。
但我還記得那場遊戲。我們每天都玩。我從來沒有輸過。
這個遊戲....是我遇見哈爾西博士之前我唯一記得的事情。從那時起，我經歷了一生的戰鬥。
經過三十年對星盟的戰爭....我一直知道我的命運。
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戰死沙場。這是我的宿命，戰士的宿命，但它從未到來....
幸運女神彷彿眷顧著我，我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無論是UNSC(聯合國太空司令部)斯巴達作戰部時的斯巴達戰士，還是作為神聖塞勒涅帝國阿斯塔特第二軍團懲戒者序列號——117號宇宙的常備帝國輔助軍士官，又或者帝國審判庭惡魔審判者戰團特種徵召兵。
我的戰友、我的上級總說我會成為一名理想的戰士。強壯，敏捷而勇敢。是個天生的領導者。
真的嗎？我不知道。
新的國度，新的法律，新的統治者....甚至與生死之敵的星盟精英（桑赫利人）都冰釋前嫌，成為了同一旗幟下的戰友。
我們共同宣誓效忠於皇帝，一個被人類供奉為神的存在。
那並不是欺世盜名的謊言。
我見過祂的力量，祂的偉岸，祂的威嚴，星宿的光華在祂的掌心蜷展漫延，新生的星辰在祂的權威下明亮地起搏，星座在祂的念轉之間便會重排。
祂是造主，祂是一切，星空萬族為其撕裂天地的光芒虔心伏倒，尊祂為神皇，並奉上了至尊的權柄。宙域萬界萬族億兆之黎民，盡握於一人之手，生死由他。
這是何等的權勢，又是何等的意志。
有時候，我不禁在思索，祂真的需要我們的效忠嗎？祂是否在利用我們達成甚麼？
神愛世人？
抱歉，我沒有答案。
在UNSC，作為士兵，我的職責是不惜一切代價保護人類。
在神聖塞勒涅帝國，作為士兵，我的職責依然是不惜一切代價保護人類。
這便是我唯一的答案。
唔....我現在是帝國的公民，還是審判庭的審判者，按照這裡的說法，我的思想完全算得上是褻瀆和異端吧。
嘩啦啦！
風暴突擊艇內，在帝國雙頭天鷹徽章那堪稱鬼斧神工所造就的金色眸子的俯視下，身著銀色裝甲的戰士緩緩抬起頭，裝飾在肩甲和胸甲的真理之書，稜角分明，有別於阿斯塔特軍團制式的銀色梭形頭盔的護目鏡泛著淡藍色的電子熒光。
輕微行星殘骸礫石的碰撞使他腳下的甲板，四周的裝甲牆壁都在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引擎的轟鳴，疾馳的晃動，都訴說著他正在去往未知戰場的路上。
嗡嗡嗡！
“即將登陸....嗯？約翰，我們計程車官長以及大哲學家，又在對戰鬥的意義，還是生活和命運進行思考？”
“....”
突然，淡藍色的熒光流體匯聚，被安置在他動力甲裡的AI智僕——科塔娜顯露了身形，她微微扭動身體，很是俏皮地說道：“說說看嘛，有甚麼感悟。”
“....還不錯。”
他撇過頭，泛著藍光的護目鏡倒映著眼前容貌跟哈爾西博士有七六分像，就像是年輕時的哈爾西博士的俏麗女AI智僕，沉默著，憋了半天蹦出三個字。
“哎呀呀，你可是士官長，這樣的回答可不會讓人滿意。”
顯然很不滿意，精細的全息投影完美具現了俏麗女AI智僕金髮碧眼的日耳曼人特徵，身材曼妙的她揹著手，歪了一下腦袋，那活靈活現擬人化的表情變化讓人難以想行她是個AI。
“......”
身披銀色重鎧的大個子沉默著。
“哎喲喲——”×N
那些或抱著動力戟，或抱著動力劍、風暴爆矢槍、熱熔槍等各種武備的同僚湊熱鬧地發出調侃的低沉口哨聲，讓約翰——117的心泛起漣漪。
不知道為甚麼，自見到這個名為科塔娜的AI智僕第一眼起，他便對其抱有別樣的態度。
或許是哈爾西博士的緣故吧。像大多數斯巴達二期一樣，在士官長的眼中，凱瑟琳·哈爾西博士就像是一個近乎母親般的人物。
他知道，科塔娜的最初製造便是由哈爾西博士完成的，當初在皇帝塞勒涅的網道空間，他們便見過面，原本以為其將會成為皇帝的藏品之一。
沒想到會以這樣的形式再見，併成為了他所在戰團的戰略輔助支援AI智僕。
“幹甚麼呢？你們這是要上戰場啊，第一戰，都嚴肅點，檢查裝備，審判官可是看在你們新兵訓練前有對付蟲子的經驗才特地向上面請求你們過來打頭陣的。這可是一眾帝國軍序列都為之爭先的榮耀。”
不等士官長開口，科塔娜帶著俏皮笑意的表情頓時一肅。
“要是出差錯了，千萬別說我是你們的輔助支援AI。”
科塔娜也一樣，作為‘上面’專門下發輔助惡魔審判者戰團執行任務的AI智僕，她一到任，便很喜歡找悶葫蘆一樣總是獨自一人訓練的約翰——117，或談心，或調侃，或捉弄....
總之，全戰團，約翰——117與科塔娜相處的最為融洽，兩人的合作也是最為高效與默契。
其他在科塔娜的毒舌下接受訓練的惡魔審判者總感覺自己就像是超市買菜順帶捎上的，就彷彿....科塔娜就是以為士官長約翰——117服務的目的而專門製造的。
要不然....這待遇差距也忒大了！你們的契合度咋這麼高？
咔～
紅綠交替的警報燈開始高頻率的閃爍，被喚為約翰，左肩甲印刻有117序列號的巨人緩緩起身。
“科塔娜，計算航線，掃描沿途殘骸區是否還有生命的遺留痕跡。”
“放出無人偵察機，我需要包括蟲子殘骸肢體，動物，植物，菌類....的一切DNA標本。”
約翰的聲音無比平靜，超人的聽力使他能清晰聽到自己呼吸在頭盔中的平緩回聲。
“瞭解。”
科塔娜回應著，在她的控制下，外部攝像儀一個接一個的啟動。
約翰活動著包裹在泰蘭德細胞複合鈦奈米緊身裝甲連體衣、電子肌肉束、聖盾型動力甲三重防禦、三重增幅下強而有力的臂膀，比經過斯巴達戰士生物強化改造手術後更加強健的身軀。
二米八有餘的身高，更優秀的身體比例和發力結構，兩心三肺，非人的自我修復能力與保命休眠能力，遠超常人，遠超斯巴達戰士最強二期的骨骼強度與磅礴肌體，套上重達數噸動力鎧。
PS：士官長約翰——117斯巴達戰士時期身體資料。身高：200cm（未著甲），213cm（含裝甲）；體重：130kg（肉身），450kg（含裝甲）
而這只是二重強化....
約翰很快便將一切不必要的情緒收斂，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即將著陸，全體準備。”
“為了神聖的塞勒涅！”×N
無論倫比的軍事素養讓審判者們在聽到命令的剎那便結束嬉笑，如大理石雕塑一般紋絲不動。
“為了塞勒涅。”他回禮。
透過外部攝像儀捕捉到的畫面，突擊艇在瘡痍的殘骸廢墟中滑行，不遠處一塊解體的星球大陸架碎片如雨滴般劃過，使突擊艇的虛空盾閃爍不定。
其中扭曲的生物殘骸表面充斥著白霜，形如鰩魚的大型飛行生物，長著巨大下肢口器的螳螂，還有各種亂七八雜的東西，節肢動物的肢體鐮刀、差翅亞目昆蟲的半透明翅膀、哺乳脊柱動物的骨骼血肉....
顯然，這不是自然進化的結果。
約翰審視著頭盔連線突擊艇外部攝像儀後所捕捉到的一切畫面，光學目鏡上不斷的反射出對速度和距離的確定資料或不確定的估計。
放眼望去，隨著越發靠近那被鎖定的最大星球碎片所形成的小行星，一大半的虛空都被飄散在虛空中的扭曲屍體所佔據。
“惡魔審判者戰團成軍後的第一場任務，蟲族，類似洪魔(Flood)的近親麼？”他低聲道。
它的面積足有近千萬平方公里，很難想象，被挖空為蜂巢洞窟結構的大陸板塊在行星解體的衝擊下還能維持如此龐大的體積。
就彷彿是洪魔屍腦獸所盤踞的巢穴一般，蜂巢般的坑坑窪窪的巢穴腔洞全都被咬合砌成石條般的蟲子屍體所充斥堵塞，黃綠的粘液甚至讓土壤變了一個顏色。
破裂著，就像是從病態溢位的壞死腫瘤腐爛的傷口中流出的壞膿。
這種模樣，讓他想起了還在懲戒者序列下追剿宇宙間洪魔殘餘的戰鬥。同樣的如此令人反胃作嘔。
蟲子前後赴死在保護甚麼。他有預感，裡面有大魚。
以帝國士兵的身份，對外征服戰爭的第一戰，即使是性格平淡如他，也不會拒絕博得彩頭。
嗡轟——！
很快，劇烈的減速伴隨落地的爆炸聲響與碰撞傳來。
由於行星帶上並沒有合適降落的平整位置，那就靠突擊艇厚重的裝甲加外接的定向炸彈爆破開路，硬生生鑿出一塊平整的位置。
帝國的各型戰艦先進的是真先進，但有些用法糙也是真的糙。
這便是約翰的感想。
呼呼——！
隨著氣壓閥的啟動，艙門被快速地放下。大量的戰鬥智械第一時間從開啟的兩側輔門中走出，向外擴大陣地面積，以約翰為首的灰騎士們，也迅速地向著四周進行警戒性的探查。
約翰也在艙門開啟後一把提起手中的動力長戟，向著艙外走去。
太空昏暗的背景下，其錚亮銀白的盔甲沒有顯出一絲黯淡，肩旁兩側的能量盾已經自動開啟。
“菌毯？”
腳下，暗紫色的菌毯因為太空的低溫已經完全凝結，踩在上面，咔咔作響。
無須約翰的命令，突擊炮艇之上，三聯裝電漿集束炮轉動，滋滋滋——！
轟！
一道熾熱的火柱亮起，筆直的鑿入被蟲族死屍殘骸層層堆砌的牆壁，發出黃油融化般的聲響。
轟隆！
蟲屍融化，滿地黃綠色血液四處蔓延，焚化與腐蝕的白煙在相對狹窄的洞穴裡瀰漫，在一片嘶嘶作響聲中，地面上出現了許多顏色怪異的粘稠水窪。
那是蟲子的酸性血液腐蝕了砂石之後形成的混合物。
即使隔著他的動力甲，約翰仍能感覺到這些熱烘烘的腐臭味吹拂在他的臉上。
嘭！嘭嘭嘭——！
兩支標準戰術小隊的十名審判者率先抬起左手臂鎧上裝載的風暴爆矢槍，對著面前洞開的腔口進行的試探性火力打擊。
一輪火力之後。
“科塔娜，連線散開的偵察無人機，你來引路。”
“提高警惕，不要忽視腳下的任何一具蟲子屍體。”
在深入幾千米之後，伴隨視野的豁然開朗，約翰停下腳步，警惕的看向眼前四通八達的洞窟網路，就在這片滿地髒汙之中，除去成千上萬的蟲子屍體外，還有大片大片的焦黑破碎扭曲膠囊物。
那是蟲卵。
這些顯然是被恐怖的高溫等離子集束餘波所摧毀。
猶如涓涓細流的黃綠色粘液還未完全停止流淌，甚至還有發育不完全的蟲子在發出微弱的嘶鳴，還冒著熱氣呢，而最吸引人眼球的，是那密密麻麻蔓延到視野盡頭，還在顫動的活卵。
“來了。”約翰抬起左臂鎧裝載的雙聯裝電漿炮。
“保持戰鬥隊形。”
下一刻！
嘁嘁嗡嗡——！
足有千米直徑的坑道底部在眨眼間便被密密麻麻的蟲子覆蓋，那些長有充滿酸液的囊，外形臃腫不堪，蜷縮成一團蟲子就彷彿被扔出的保齡球般，從四面八方的甬道源源不斷的滾出。
當然這並不是甚麼大問題，約翰也早就預料到，蟲族要麼不出現，一旦出現基本就是這種情況。
“是自暴蟲。注意能量護盾過載。”
“進攻，找到蟲腦。”
嘭嘭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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