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是湊合,我的陛下,兩害相較取其輕....在根本不需要在意臣民意願的情況下,您竟然還能保持這樣的耐心....”
書房,放著一排排棕色、紅色和藍色燙金皮封的雕花鎏金圖書櫃下,自陰影中,塞巴斯露出他那依舊精神抖擻,宛若大理石雕塑一般的面龐。
“老僕由衷的敬佩。”
他打量著逐漸閉合的書房門扉,眼神驚鴻一瞥的捕捉到了逐漸消失在走廊盡頭的Dr.時尚以及梅比烏斯兩位博士的背影。
砰~
塞勒涅將手中天翼種們匯成冊的阿邦特·赫伊姆典籍目錄重重的合上,放在手旁的精雕實木案几上,她用手揉著自己的額頭。
“....哈,這有甚麼值得敬佩的。拙劣的三流演技,只不過是我恰好擁有碾壓他們的實力與權威,掌握著他們的一切所需命脈罷了。懾於此,才不得不在我面前收斂爪牙,諂媚且賣力的臣服著。”
“塞巴斯,你信不信,就在這帝國中央諸部門裡,不少高官的內心深處,暗地裡都有一個他們想都不敢想,乃至夢都不敢夢到的宏願——”
塞勒涅自嘲一笑,“也許,我在他們眼中最偉大最聖明的模樣,便是一輩子坐鎮在帝都大皇宮。”
“維持帝國穩定的同時,將這‘該死’的崩壞能量永遠束縛限定在最佳化向上的一面。然後,充當他們權威的擔保人。垂拱而治。”
塞勒涅自言自語著,她發現自己在面對這種情況時,或者說發現這些這種情況的時候,竟然出乎意料的冷靜,或者說有些變態。
按照曾經還是帝國將軍時期時的性格,她會讓那些膽敢動歪念頭的傢伙知道甚麼叫做殘忍。一個都跑不了!
現在,塞勒涅悟了。
高情商的說法,嗯,查缺補漏。以人為鏡明得失挺好的。
思想鋼印。
這是塞勒涅控制帝國臣民的一個楔子。
如果條件允許,塞勒涅完全有能力將全帝國都變成自己的應聲蟲,真正意義上的應聲蟲,一丁點異議都不敢提的那種。
但她沒有,在讓自己的支持者和擁護者佔據絕對統治地位與大多數的同時,塞勒涅允許了一些異議存在。對於這種人,塞勒涅部分接受他們的上奏陳詞。
然後,示意內務部的人專門給他們指派其看不慣,上奏所抨擊的任務和指標。
對於那種有自己的看法,但對於帝國所指派的任務仍然竭盡全力去完成的官員,塞勒涅欣賞,他們今後將獲得更多的表現機會。
但如果是那種有自己的看法,對任務卻是暗地裡陽奉陰違、出工不出力的話....塞勒涅不會將其怎麼樣,但其這輩子算是到頭了,罷官削爵是肯定的。
同時,塞勒涅會讓他的後裔和親族成為帝國最狂熱的那一批。
你不是傷感於‘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嗎?行,滿足你。
徹底的孤立與不被認可,家人子女的排斥呵斥,來自血親的辱罵,稱其為貪官汙吏,無能之人。
而且其後代為了證明對帝國的忠誠,將會心甘情願的從事他所不認可的職業,去親手做他上書呵斥的事情並自豪的留下他的姓氏。
每隔一段時間,塞勒涅都會抽出空閒的精力,不告訴任何人,包括塞巴斯與艾麗莎在內,發散思維去觀摩一場場父慈子孝的大戲(父逆子忠),放鬆一下精神。
形式不固定,多種多樣。
雖然不如肉體物理上的消滅來得痛快和帶勁,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塞勒涅總覺得自己找的樂子都太變態了,不足為外人道也。
“所以老僕才敬佩。”
在艾麗莎瞪得渾圓的眼神中,塞巴斯回以微笑,很自然的接過她手中的繁瑣茶器,以著熟練,近乎藝術的動作,簡練而優雅的為塞勒涅沏上了一壺熱茶。
“沒有國王喜歡自己的封臣反對自己。”
優雅的管家微微欠身,端在手裡的骨瓷花飾茶杯輕輕地放在塞勒涅的書桌上。
“尤其是當國王擁有決定封臣命運的絕對實力時,這種細節,這種寬宏大量,才更顯得彌足珍貴。”
這是塞巴斯的實話。
在萬眾擁簇中,甭管所有人的內心真實所想之處,塞勒涅目光所及之處已經沒有任何反對聲了,從某種角度來說,她與帝國完全融為了一體,她的意志就是帝國的意志,她的戰略就是帝國的戰略。
一旦塞勒涅陷入瘋狂,塞巴斯簡直無法想象如今龐大而繁華宇宙帝國會變成甚麼樣。
萬幸。
雖然塞勒涅並不足夠美好,但足夠理智,知道甚麼為過了,她的心中有屬於自己的紅線。
“姑且,這算是塞巴斯你的阿諛奉承嗎?”
哼笑著,塞勒涅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醇郁的茶香氣頓時在嘴中瀰漫開來。
咳,她能說這是吸取經驗後的規避反應嗎?
某個金色大隻佬的男人用自己萬年的坐馬桶殘廢經歷可是明晃晃的在提醒塞勒涅。就算你擁有無限的權力,還是不要表現得過於不近人情。
彰顯仁慈,老套但有用,永不過時。
再說,又不會掉塊肉,塞勒涅就是動動嘴皮子而已。
在閉目品茗了一會兒後,塞勒涅從與書桌配套的靠椅上站起。
“看來還是太閒了的緣故,連你都跑來阿諛奉承了。”
塞勒涅敲擊著案几上天翼種們掠奪‘迪司博德’世界六千年而積攢下來的魔法、風俗、歷史、地理、動植物....等等彙總而成的大百科之書。
“那13臺機凱種機體安頓好了嗎?”
“已經重置重新整理機體,正在接受初步除錯和護養,相信很快,他們便可進行資訊錄入。偏見之憎會引導好他們。”
“不過,陛下,13臺機體,您準備如何安排他們?”塞巴斯表達了自己的疑惑。
13臺機體,能幹甚麼?
又是當收藏嗎?
“沒有安排,當機能除錯恢復,便讓他們快速開始繁衍吧。”塞勒涅擺擺頭,將天翼種整合的大百科之書滑向桌旁的塞巴斯,說出的話語將其雷得不輕。
“繁衍?”
塞巴斯皺眉。六千年無戰,能夠繁衍的話,為甚麼機凱種會落到將要滅絕的邊緣。
“清除‘病毒’後,自然便能繁衍了。”
沒錯,‘病毒’,塞勒涅如此稱呼道。
其中所指,便是休比·多拉的痕跡。
機凱種是解析並模仿能擊破要素的種族,能夠複製再現出其他種族的兵裝,自然能夠複製出一切生殖所需的器官。
只不過,遠古大戰中殘存的機凱種因遺志體——休比·多拉上傳的「心」的資料,導致機凱種全員愛上裡克·多拉,不願與裡克以外的人繁殖,倫理障礙化為硬體鎖,導致六千多年來機凱種沒有出現過新構機體,而殘存的機體也都超過耐用限界,瀕臨滅絕。
刨除對兩人超越種族的愛情故事的鼓掌。
回到現實,就剩13臺機體,塞勒涅還留著休比·多拉上傳的「心」的資料幹嘛?給自己添堵?
禁軍、寂靜修女都需要塞勒涅親手去捏去賜福,現在又多了天翼種,讓塞勒涅本就不充裕的摸魚時間更加雪上加霜。
難道機凱種這個能夠自我繁衍的種族還要讓塞勒涅去捏?爬!最多給你恢復基數讓你不滅族,剩下的自己繁衍。
塞勒涅承認休比·多拉的遭遇令人同情,但塞勒涅不認為她就做得對。
其實對於她,塞勒涅還沒有一個準確的判斷,因為她自己也在一直變換善惡的定義。
只不過基於目前的利益所需,休比·多拉對於塞勒涅就是‘病毒’。是要嚴厲杜絕的存在。
甚至對於裡克·多拉,他的所作所為,他的‘成功’,都再次給塞勒涅訴說著一個警醒。
那就是開戰時,一定要提前清場。
“介紹一下,這位阿茲莉爾,禁軍第三序列天翼種的統領。”
沒有在機凱種的話題上多做停留,塞勒涅指向書房角落規規矩矩站好的天翼種長姐。
一頭翡翠色頭髮,在水晶吊燈下,如稜鏡般反射光線,看起來猶如彩虹一般,頭上長有單角,綺麗的藍金色異色瞳,腰部衍生出一對對稱的彷彿由光線編織而成的翅膀,頂著由數個複雜的魔法陣和幾何圖形組成的光環。
塞巴斯不得不承認其賣相。
“塞巴斯大人。”
阿茲莉爾優雅的俯身行禮。
盯!
正打量著,塞巴斯陡然眯起赤紅的豎瞳,後知後覺,他發現了甚麼?哦,這身打扮去充當皇帝的禁軍,帝國的門面?!
哦天啊,這宛若泳衣的上裝,大面積裸露的肌膚,還有吊墜的內褲、不對稱的長襪子....太褻瀆了。
色孽風氣猶如洪水猛獸,危害帝國青年,鎮壓!必須鎮壓!
“那個,大人....我,做錯了甚麼....”
在塞巴斯莫名的眼神壓迫下,阿茲莉爾不由嬌軀一抖,彷彿由光線編織而成的翅膀包裹上身,她彷彿看到這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背後有一頭遮天蔽日的黑龍在咆哮。
這時,“塞巴斯,為天翼種設計一款制服。這個樣子確實不像話。”塞勒涅幽幽的聲音傳來,塞巴斯聞言頓時大喜。
他的藝術家之魂在燃燒。
“您的意志,我的陛下。”
“下一個議題,塞巴斯,針對艾麗莎意外發現的那處存在著被蟲子掏空星球的未知地帶,你手下的審判官巡查艦隊有甚麼報告嗎?”
連忙制止快要當場掏出裁縫工具去量尺寸的塞巴斯,塞勒涅轉移立刻換上下一個議題。
說來,艾麗莎也是有經驗了。
雖然自己急著趕路,但對於自己意外探查到的座標,她還是專門發給了最近的帝國中央直轄部門——帝國審判庭。
這事他們擅長,而且在統籌帝國各部門合作的方面,審判庭有特權。看在艾麗莎的面子上,怎麼說,掛在她名下的戰鬥修女部隊與女武神部隊就不用擔心吃不上肉了。
喲,沒發給最近的阿斯塔特遠征艦隊。
看來是聰明瞭不少,還是下面有暗示....知道要給自己麾下嗷嗷待哺的戰鬥修女們爭取利益了啊。
梅林那個混賬玩意來了後,靠關係溜到你麾下的戰鬥序列當作戰參謀後,戰鬥修女的臉皮都連帶著厚了不少。
塞勒涅瞥向就安靜的站在她身旁,因為茶藝工具被奪,正換上咖啡豆研磨機磨咖啡,並不滿瞪著塞巴斯的艾麗莎,默默想到。
“陛下,這是探索艦隊目前的進度。”
立刻進入工作狀態,從輔政智僕手中取得許可權,塞巴斯一絲不苟的便開始彙報。
“屬於艾麗莎的崩壞電漿痕跡殘留讓崩壞網道從虛空中定位到了那方世界的位置,基於未知蟲族佔領星球為巢穴的情報,第一時間抵達的審判庭第2107探索艦隊按照洪魔(出自《光環》)的標準制定了偵察計劃。”
“他們向上級申請了惡魔審判者的介入。”
“探索艦隊專門要求擁有對蟲族作戰經驗的支援部隊,而帝國目前制定的對蟲族,類蟲族最高應對標準的來源則是阿斯塔特第二軍團懲戒者序列號——117號宇宙的洪魔(Flood)。”
見塞勒涅查閱著報告書,塞巴斯補充道:
“正好,惡魔審判者戰團的現役兵員除了從帝國本土的新兵與禁衛軍選拔外,還有部分來自第二軍團懲戒者序列號——117號宇宙的新兵。”
“在陛下掃蕩結束117號宇宙的洪魔災害後,佈德大將軍緊跟陛下的步伐,在徹底根除宇宙星空間洪魔殘餘的同時,本著未雨綢繆,以洪魔災害訓練了大量具有對洪魔這種類蟲族經驗的新兵。”
“相信有了他們的加入,陛下,詳略的報告很快便會發來。”
揣摩著下巴,塞勒涅低語道:“117....斯巴達麼....”
她想到了某個永遠不摘下頭盔的男人。
“組建惡魔審判者的第一批候選者中,不是入選時成績,而是改造手術,所有訓練考核結束後的成績。成績最好者是誰?”她突然問道。
“....約翰。”
利用許可權快速查詢,幾秒過後,塞巴斯道。
“他沒有姓氏,約翰——117。”
“作為第一批透過考核的候選者的第一名,他明明可以擁有1的序列號,但他卻選擇以117為序列號。根據資料,於UNSC(聯合國太空司令部)斯巴達作戰部時,他的代號便是117。”
“是他啊。”
“陛下,約翰——117,他有何種特殊的嗎?雖然他在UNSC時身經百戰,斃敵無數,幾乎獲得UNSC能夠授予的所有獎章,但....難道,他是117宇宙所謂造物主——先驅‘衣缽’的繼承者?”
這種超級兵王確實屈指可數,但在帝國,讓塞勒涅專門關注還是有些牽強,瞭解過懲戒者軍團117號宇宙相關戰報的塞巴斯也只能想到那種可能。
“算是吧。”
塞勒涅頷首,咧嘴一笑,手指摩擦著茶杯的白釉把手,“惡魔審判者這個名字太重複了,就用灰騎士吧。帝國審判庭特殊派遣部隊灰騎士戰團。”
“至於約翰——117的連隊,延用他在UNSC時的‘斯巴達’番號。”
“....遵命。”
......
崩壞超時空網道,審判庭第2107探索艦隊所在未命名世界。
嗡嗡嗡——!
現實宇宙的壁壘被躍遷的藍色漣漪所打破,當審判庭探索艦隊找到艾麗莎所留下的力量殘餘之時,所呈現在眼前的是一片巨大的小行星帶,它正如一個醜陋的菌毯帶靜靜的漂浮在黑暗幽深的虛空中。
有的小行星帶大半邊融化,呈現出相對規則的烏黑流線形,這些是受到高能電漿的轟擊後融化的大陸架結構,在被拋飛到太空之後,又極快的冷卻,這才形成了如此景觀。
更多的則是宛若蜂巢般千瘡百孔大陸架殘骸。
或許是因為龍化的艾麗莎由於看到散發著惡臭的蟲群即將上身時受到噁心的驚嚇用力過猛,又或者是這顆星球已經徹底被蟲子挖空,總之,其毀滅所形成的小行星尤其的細密,到處都是凝結著霜凍的孔洞。
艦橋之上,彩色的穹頂裝飾煜煜生輝,以黃金雙頭天鷹利爪之下,是由巨大白銀製造成的小小柱狀徽記,訴說著他們的身份,帝國審判庭。
“已經抵達星球殘骸區。”
帝國海軍的操作員彙報道。
以勳章、綬帶、金色穗帶裝點華麗黑紅制服的審判官高聲釋出著命令。
“調高複合艦載虛空頓陣列頻率....”
他雙手撐在操作檯上,淡色的瞳孔倒映著瘡痍滿目,宛若長滿了瘤子的行星帶,那是最大的幾塊殘骸,其上,菌毯以及各種不知名構造的薄膜在影像儀上清晰可見。
“我已經聞到了那些蟲子的惡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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