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
輕喃著戰友的名諱,恍惚間,梅比烏斯回想起那個做事一板一眼,總是十分嚴肅,性格極其無趣的華。
“她如今叫符華,朕可以保證,並沒有修改她的意識。”說著,塞勒涅適當停頓片刻,“她是自願的。”
“她那樣的人居然會主動投降....”露出不相信的神色,梅比烏斯果斷搖了搖頭,“不可能,你在撒謊!”
雖然因為自己的一些反人道小實驗,符華時常會和她鬧一些小別扭,但是梅比烏斯也不得不承認,符華是一個極為優秀的戰士,對承諾看得甚至比生命還重。
“一定是你搞的鬼!”
“搞鬼?”斜著腦袋,塞勒涅輕笑一聲,“可笑的說法。”面色不變,淡然說道:“有時候,強迫的自願也是一種自願。”
而在塞勒涅眨眼的瞬間,梅比烏斯驟然立起突刺而出,她原先所在的地面則是多出了一個被巨力蹬出來的凹坑。
“崩落!”
嘩啦啦,無數的由墨色電漿組成的尖刺聚合在一起,直刺向塞勒涅。
砰!
刺耳的碰撞聲響起,激起一陣飛沙走石。
塞勒涅睜開雙眸,橫於身前的虛數之爪精準的擋住了梅比烏斯突然暴起而聚出的尖刺。
“切....警惕心這麼強?”見自己攻擊被擋住的梅比烏斯白淨的小臉有些鐵青,不悅的切了一聲。
塞勒涅那不以為然,高高在上,像是吃定自己的傲慢態度真是讓她火大。止不住的讓梅比烏斯想要打飛她那張志在必得的臭臉。
區區終焉律者罷了,神氣甚麼?有本事再給我五萬年時間發育,不講武德突襲我這個科學家。
“看來你是帶刺的玫瑰,不習慣溫和的方式。”
咚——!
巨大的虛數之爪撞擊在半空中,霎時間,周邊的崩壞能量粒子驟然一震,尖刺化作原子瓦解。
“玫瑰?哼哼,再次複述一遍,我可是一位如花朵般嬌羞的少女喲。”
眯著變為暗金色的蛇眸,梅比烏斯似乎還沒有放棄和塞勒涅口頭上較勁,吐了吐舌頭,用著十分有誘惑力的語氣說道。
滋滋——劈里啪啦!
塞勒涅輕哼一聲,面上揚起了一個憐憫的微笑,說道:“你就這麼想要激怒朕?抱著你那卑微的僥倖心理。”
雖然面上表現的極其傲慢自大,但塞勒涅心底並沒有絲毫小看梅比烏斯的意思。
面具永遠也只是面具,是給別人看的,如果自己當真了,那就是純粹的傻。
真實的想法只有你自己知道,只要你不說,定論就永遠沒有下,依舊留有迴旋的餘地。
“不試試怎麼知道?”收斂笑意,於墨色的雷海之中張開雙手,梅比烏斯面色生寒,冷冷的說道:“崩落·無存的人心!”
轟隆——!
在一聲地裂的轟鳴巨響傳出後,伴隨著大地一陣顫動,長度超過千米的裂紋以其落點為中心向四周蔓延,裂紋內部是仿若流動著,化作實質的電漿。
這是梅比烏斯五萬年來的第一次全力爆發,來自噬界者影域的崩落雷霆勃然爆發。
無與倫比的速度、爆發力與貫穿特性組合出來的是徹徹底底的崩落之真理!
一時間,風雲變色、烏雲漫天,天上的雲層也被逸散而出的墨色雷電感染,變成一團團閃爍熒綠色電蛇的雷雲,並且還在不斷擴大。
浩浩蕩蕩覆蓋方圓數十公里的雲層都被引動,積蓄於雲層中的正極雲、負極雲碰到一起。
轟隆隆!!
剎時間,電閃雷鳴,瞬間被加熱膨脹的空氣會推擠周圍的空氣,發出強烈的爆炸式震動。
集中起來電流是非常龐大的。
爆發出去的電流浪湧讓天空響起恐怖的轟鳴聲,以帕德馬納巴史瓦米廟為中心,方圓十數公里的地面起起沉沉,讓人站立不穩。
旁若天災降世。
掀起的猛烈颶風以不可匹敵的力量讓周邊的房屋倒塌,將樹木連根拔起,就連遠處帝國軍的哨卡營地,也在浪湧的轟鳴中出現混亂。
此刻,梅比烏斯的綠髮蘿莉身形依舊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真正的巨蛇。
嘶嘶!
這時塞勒涅才看清楚了蛇的真面目,“世界蛇組織,也恰如其名,凱文只是明面上的替代者,真正的尊主是你這條母蛇。”
大如帕德馬納巴史瓦米廟的頭顱,人首蛇身,呃....也不算人首吧,似是金屬與生物融合造物。
蛇身為熒綠色,漆黑的外甲。軀幹及兩肢為純黑色,點綴著金色條紋,形如寬刃槍頭的蛇頭。
“朕可真為凱文·卡斯蘭娜感到悲哀啊。”似是哀傷地說道,但就算是鱷魚的眼淚,塞勒涅怎麼擠也擠出一丁點。顯得無比的做作。
“噁心的作態,讓人作嘔!”
嘣!
下一刻,一條巨大的尾巴向著塞勒涅橫掃而來。撕裂空氣,刺破音障,狂風摧枯拉朽!
只可惜....
錚的一聲!
猶如某種玻璃碎裂。
一陣強大的金色力量讓梅比烏斯出現了某種幻覺。
梅比烏斯所化作的巨大蛇人猛地僵在了原地,所在的地面驟然驟變,毫無徵兆的出現無數虛空裂痕,竟然吞噬了這名已經完全爆發的英桀的下半個身體,讓其無法動彈。
“吼——!”咆哮近乎狂暴的聲音刺人耳膜,梅比烏斯想要掙脫這虛空立場的束縛。
“結果已經塵埃落定。”伸出手指,塞勒涅的眼眸驀然亮了起來。
“不!還沒有結束。”巨蛇發出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驚恐。
只是一瞬間,一道雷電光柱從塞勒涅指尖憑空具現,那種撲面而來的強大電量,甚至比她那凝聚融合了大自然偉力的雷電更加可怕!
本就被塞勒涅鉗制住,梅比烏斯根本找不到可以閃避的位置。
嘭!!!
伴隨著刺眼白光,梅比烏斯只感覺身體一輕,一股奇異的侵蝕之力透過肌肉骨骼傳遍全身,將她重重擊飛出去。
所顯現[噬界之蛇]軀體在半空中開始瓦解,然後,砸在深坑的牆壁,砸出一個蛛網狀大坑!
緊接著,源源不斷的龐大雷柱瞬間將周圍一切化為齏粉,推著梅比烏斯繼續向後。
從坑底以肉身‘開’出一條隧道,衝出地面,她沿途不知撞碎了多少丘陵、林木、建築。
高大粗壯的樹幹和堅硬的混凝土建築沒有帶去一絲一毫的阻礙效果,甚至連聲音都沒有便被瞬間燼滅!
呼....
放下手指,塞勒涅並沒有向著梅比烏斯被擊飛的方向追去,而是望向腳下的深坑,輕笑一聲,隨即向著地面降落。
“找到了。”
掀開土層,掘地三尺,塞勒涅在翻湧著熔岩的區域找到了一坨散發著熒綠色光華的黑金色遺骸。
“金蟬脫殼....不斷挑釁、攻擊朕的同時,還將不甘、決死、驚恐的情緒演的這麼像,嘖,朕都想給你頒發一座奧斯卡小金人了。”
此刻,黑金色遺骸的外殼已經消失不見,冒著淡淡的青煙,露出其中有些被燒焦的蠕動血肉。
將其握在手中,塞勒涅的菱形眼眸中漸漸亮起紫紅色的炫光,“是吧....梅比烏斯博士。”
...
“這裡....是哪裡....過去多久了,那個死變態應該走了吧?”
當梅比烏斯的意識再次復甦的時候,眼前是一片無法形容的詭異而扭曲的空間....朦朧而真實。
淡淡的崩壞能量分散在四周,被其吸收,發出類似於水珠滴入油鍋的‘滋滋’聲,不過,還好,留下了一部分主體,假以時日可以恢復。
“你醒了?”
突然,腦海中憑空響起的嗓音將正在計劃該怎樣快速恢復的梅比烏斯嚇了一大跳,情緒如坐過山車似的一上一下的。
如果不是現在她失去身體的話,想必梅比烏斯博士的顏藝一定很精彩。
“終焉?!”
這嗓音,梅比烏斯可太熟悉了,就算她總共和終焉也沒講幾句話,但她已經無法再忘卻這道嗓音了。
封鎖解開,感知力豁然開朗,梅比烏斯才發現,自己就待在終焉律者的手上。
四周,南亞次大陸風格的低矮居民區近再咫尺,不遠處便是帕德馬納巴史瓦米廟的廢墟。
“真有你的,有如此魄力,只留下一丁點都快要熄滅的本源,拿剩下的九成九去冒險吸引朕的火力,好一個玩命的金蟬脫殼。”
不愧是真·瘋狂科學家,梅比烏斯的逃脫後手那真是遊走在死亡的邊緣,完全是在賭命。
留下的‘復活種子’為了最大程度上逃脫塞勒涅的感應,最大程度的減少了自己的本源部分,其上的生命氣機幾近於無。
可以說,之後,就算塞勒涅真的沒有發現她的後手,也有極大的機率,梅比烏斯會因為儲備能量不足而無法復活,自己把自己玩死。
但她的做法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中。科學狂人嘛,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不要啞火呀,來,繼續嘴硬看看。”
感應到梅比烏斯停止思考的意識體後,塞勒涅臉上的笑容更溫柔了,不斷注入更多的崩壞能量以代替‘蛇蛻’所需要消耗的能量,笑呵呵地說著。
“....”就像是被玩壞自閉似的,梅比烏斯依然沉默著。
噗呲~噗呲~
而隨著塞勒涅充足崩壞能量的補充,遺骸一陣蠕動,肉眼可見的開始生長。
很快,彷彿到達臨界點一般,遺骸上熒光大放,破殼而出的,赫然是一隻小小號梅比烏斯。
相比起之前的綠毛蘿莉,退化成了綠毛幼女,這體型,那是真死刑起步。
“哈,你為甚麼要救我?就算你救了我,你也別想我感謝你!我再說一遍,我是不會給你當狗的!”
小小號梅比烏斯奶兇奶凶地大聲道。
“好,不當狗,當朕的暖床丫鬟,如何?”單手提起小小號梅比烏斯,塞勒涅上來就是一記腦瓜嘣,惡劣地說道。
“我就是死在這,從這跳下去也不會屈服於你....”
啪!
還沒說完,清脆的聲響傳來,下半身火辣辣的痛感讓梅比烏斯赫然瞪大了雙眼,“你....你你竟敢打我的屁股?!”
啪!啪!啪!
“哇——!我和你拼了!”小短腿亂蹬,梅比烏斯一臉羞怒的尖叫道。
“別想了小鬼,你這具復活的身體中可全是我注入的能量。”哈哈大笑著,塞勒涅也不在擺架子,揪著梅比烏斯的小臉蛋。
吸收我的能量復活,作為終焉律者,我又怎麼可能不往裡面加點料呢?還能讓丫鬟反抗主人?
“呼呼呼....”
氣呼呼的張牙舞爪一會,也試探出塞勒涅目前真的沒有殺自己的想法,梅比烏斯也就沒有繼續作死了,唉....發揚阿Q精神,反抗不了就享受唄。
正好,梅比烏斯對塞勒涅本身的存在,尤其是對她麾下人類軍團中的進化戰士十分感興趣,“喂,終焉,那些個阿斯....”
“阿斯塔特。”塞勒涅回答道,“還有,叫終焉多見外,我叫塞勒涅。記住了,小丫鬟,這將是今後你主人的名諱。”
“唔....”緊咬著牙,但對於塞勒涅的語言壓制,梅比烏斯也沒有辦法,都到這份上了,這東西不研究一下,她不甘心!
深吸口氣,梅比烏斯道:“那可不可以....”
而就在這時,話音還未落下....
“陛下!”×N
一大群死亡天使從天而降。
他們幽藍色的動力甲邊緣嵌著午夜的銀灰色,他們的軍團徽章是由鮮血的猩紅色勾勒,他們肩甲上的蝠翼明白無誤的告訴著他人。
他們是阿斯塔特第八軍團——午夜領主。塞勒涅麾下散播痛苦與恐懼的暗夜獵手。
隨著午夜領主的到來,天地似乎也變得寂靜了下來,風變小了,天穹之上,濃重的雷雲漸漸消散,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突然打著旋裂開一道縫隙。
一天中最後的斜陽如同神蹟般降下,直直打在塞勒涅的身上,塞勒涅的全身都彷彿被光芒所侵蝕,只剩下一團難以言表的神聖和光明....
在一群鮮血屠夫的跪迎中,這一幕倒顯得有種別樣意味。
而這一幕也恰巧被無數躲在暗處角落的民眾所看到,他們接連的跪下,嘴裡唸唸有詞,神神叨叨的,想要為神靈獻上自己的虔誠信仰。
“你自己去問,正好,小丫鬟,你運氣不錯,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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