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電弧自塞勒涅刺破中樞控制檯外殼的手掌出湧出,天藍色的流光充斥在暗淡無光的地下空間中,將之點亮。
“愛莉?呵呵,大姐姐知道很多有關我們英桀的事情嘛,這樣的隱秘之事都知道,就是....人太冷淡了。”
梅比烏斯雖有不詳的預感充斥心間,但還是努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變化。
就像是平常的小女孩兒般人畜無害的笑了笑,一對蛇瞳盯著塞勒涅,宛如伺機而動的蛇一樣,梅比烏斯眯著眼睛說道。
她知道我和愛莉的事情,連我說話方式是模仿愛莉希雅風格的秘密都知道,那麼自己‘蛇蛻’復活的能力她是否也知道?
如果她知道,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按照梅比烏斯的判斷,現世代文明無疑已經失敗,想要戰勝崩壞只能將希望放在下一個世代。
當塞勒涅突入她的休眠避難所後,她瞬間想到了一個假死脫身的方法,即不斷挑釁激怒律者,讓其殺死自己,然後透過‘蛇蛻’復生,遵養待時。
這個避難所和其中的休眠艙被破壞了也無所謂,作為科學家,尤其是我這麼優秀的科學家,多留下幾間安全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其中,梅比烏斯未雨綢繆,可是提前向維爾薇多要了幾套休眠倉設施,這不,正好用上了。
至於自己能獨自打贏完全體的律者,這一點,梅比烏斯雖然為了演的更像也會全力以赴,以她的脾氣,就算是假死也要濺塞勒涅一臉血,但心底,她也沒抱太大的希望。
畢竟她只是一個科學家,沒有凱文·卡斯蘭娜那麼強大的毀滅性力量。
五萬年前的千人律者事件中,梅比烏斯雖然在復活的過程中,為了‘蛇蛻’所必須的能量供給,在無意識狀態下吞噬了變為千人律者之一的助手克萊茵(PS:這個克萊茵不是武裝人偶,是人類,是武裝人偶的原型)。
但,作為單體實力最弱的千人律者,打贏她的千分之一,似乎並沒有甚麼值得誇耀的。
梅比烏斯一切安然自若的前提,就是塞勒涅沒有掌握她的具體能力資訊,要不然,那可真就完犢子了。
梅比烏斯現在就怕塞勒涅把她宰了之後還守屍。
心臟久違的急速跳動著,這種將身家性命放到僥倖心理上的賭博式機率,讓梅比烏斯在有些壓力山大的同時,還帶著絲絲快感。
實在沒有辦法啊,英桀們死得死,失聯的失聯,凱文、蘇、華那些的傢伙的先行者計劃不用多說,梅比烏斯也能猜出來,絕對失敗了。
要不然,為甚麼是灰蛇將她喚醒的,而不是凱文?終焉律者是拉了這麼一大票人類給她效死?
目前手上唯一的靠譜力量就是‘孝子’灰蛇,但他也和梅比烏斯一樣是個生存能力極強卻又戰鬥力拉跨的‘文官’型別。
讓灰蛇去打律者,他沒那個能力,純粹肉包子打狗。
當然,如果這個白髮赤瞳的女人只是箇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那梅比烏斯也不會客氣,會將她化作自己登臨更高的進化養料。
“哼哼,還在裝。難道你覺得朕是被你誘騙上手術檯,不明真相的小白鼠?”
滋滋滋——!
說著,塞勒涅那隻深深刺入避難所控制中樞的手掌開始形變,有代表理之律者權能的天藍色資料流開始扭曲變形,變化為濃稠的紫紅色侵蝕粒子。
“識之律者....”
由於在前文明時期,梅比烏斯對符華進行了多次改造,進行過與‘侵蝕’相關的多次實驗,與符華接觸的比較多。
所以,梅比烏斯對於使用識之律者核心製造的第八神之鍵:意識·[羽渡塵]的波動可謂似極其熟悉。
而其中混合的侵蝕之律者的反應波動,更是梅比烏斯刻骨銘心的記憶,就是她導致了英桀們分崩離析,讓人類最後的城市化作焦土。
幾乎脫口而出:“侵蝕之律者....”
下一瞬,預感變成了現實,無法言喻的恐懼籠罩心頭。
抬起頭,梅比烏斯恍然大悟,“你是,終焉。”
最初,由灰蛇上傳的資料流被打斷,在看到塞勒涅使用有空之律者的權能和理之律者的權能後,梅比烏斯還可以認為她是終焉手下多核寶石驅動的似以律者。
之後,隨著識之律者、侵蝕之律者權能的使出,雖然塞勒涅還遠未用出全部律者的權能,但梅比烏斯已經有了猜測,她面色難看的苦笑道。
“難怪你自稱為朕,崩壞的皇帝麼?終焉....也恰如其名。”
“哦,怕了嗎?要投降嗎?”塞勒涅饒有興趣,單手叉腰,一副膨脹了的模樣問道。
呲啦——!
說著,她抽出刺破中樞控制檯外殼的手掌,下一刻,濃稠的紫紅色崩壞能力粒子立刻化作一根根仿若液體一般扭動著的觸手。
眨眼間,那些能量觸手便開始快速分裂了起來,從最初的五根很快就化為無數根細長的觸手,紫紅色的‘菌毯’向下蔓延而去。
滋滋滋!
很快便將整個中樞控制檯都包裹在了其中,滲透到這個前文明避難所基地的方方面面。
“你以為剛才朕為何沒有動手,朕在修改你的造物,而你,又在等甚麼?聊天麼?”
塞勒涅帶著濃濃傲慢和嘲諷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在梅比烏斯異樣的眼神中,她以優雅又危險地姿態斜坐在了虛空之中。
這模樣,分明是學她坐在懸浮凳上的姿勢,梅比烏斯暗暗咬牙,這律者....怎麼和她一樣,這麼討人嫌啊。
看著梅比烏斯一臉吃蒼蠅般難受的表情,塞勒涅突然地開口道:“灰蛇。”
滋滋滋~
因為塞勒涅的波壞而訊號中斷的投影裝置自動修復,伴隨著輕微的電流脈聲,投影熒幕重新出現。
黑色連帽衫,骨白色的獨眼面具,赤紅的電子義眼,灰蛇似乎並沒有變化。
“陛下。”但他說話的話語,赫然讓梅比烏斯瞪大了雙眼。
活脫脫一副被牛了的苦主的模樣。
“他對你還真是忠誠啊....在他的思想程式中,他認為自己所能擁有的自由和生命都是你所給予的厚禮,他建立世界蛇組織的理由也僅僅是想要證明自己擁有存在的價值。”
“嗯,這樣忠貞不渝的下屬,可真是讓朕嫉妒呢。可惜....”
說著,塞勒涅話風一轉,撐著下巴,帶著惡劣的笑意,補刀道:“他現在是朕的了。”
在塞勒涅突入這座避難所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癱瘓掉這座避難所的中樞系統,趁著灰蛇集體意識都轉移到這座基地與梅比烏斯進行對接的時候,侵蝕之!
塞勒涅能夠感受得出來,灰蛇對梅比烏斯是真的上心。將自己的大部分主體意識都轉移到了此處。
灰蛇的本體是集體意識,擁有大量相同的個體,這些身體的意識全部集中在一個意識網路中,共享同一份記憶。
而只要被塞勒涅找到一個缺口,便可以侵蝕掉灰蛇的整個意識網路。
其實不只是梅比烏斯發現的四個權能,塞勒涅還使用了雷之律者的權能,只不過比較隱秘而已。
空之律者權能突防,雷之律者權能操控電磁力,入侵電子裝置,理之律者權能解析並反向構造秩序,破開基地與灰蛇意識網路的防火牆。
然後侵蝕之律者權能跟上,順著灰蛇意識網路留下的蹤跡急速蔓延到他的整個意識網路中。
最後,當灰蛇的整個主體意識網路被崩壞能化作的究極病毒侵蝕掉時,識之律者的權能開始收尾,也不需要摧毀灰蛇的‘意識’,那太浪費了。
塞勒涅只需要小小的刪改一些記憶程式即可。
列如其中被塞勒涅修改的一小部分:灰蛇從銷燬池中甦醒,出現最初意識時所看到的第一個人不再是梅比烏斯,而是塞勒涅。
列如被刪掉的一部分記憶程式:清除了灰蛇記憶中一切關於[剎那]櫻的記憶程式。
再列如增加的一部分記憶程式:增添了另外一個灰蛇建立世界蛇的目的,即——打入人類內部,為終焉的到來做準備。
這五個律者權能相結合,可以說,在人類科幻影史中常常出現的智械叛亂、人工智慧暴走等事件想在塞勒涅治下出現,難。很難。極其困難。幾乎不可能。
塞勒涅可以輕易將智械、人工智慧的整個程式和所有備份在不對地點同時造成侵蝕反應,將其毀滅。
“你不會有意見吧?”
環視四周,塞勒涅繼續使出嘲諷,“而且你們這些科學家啊,為甚麼就喜歡這樣陰暗的環境,像個陰溝裡的老鼠似的,生活在陽光下當人,不好嗎?”
“呵,人?你是人嗎?”
“朕認為是就是,同樣的問題,那你,是人嗎?”
在塞勒涅宛若看猴子一般的眼神中,這一刻,梅比烏斯有些演不下去了,也不再猶豫,搶先發動攻擊。
大不了一死嘛,口頭交鋒總是落入下風,還不斷被語言中傷算個甚麼事啊。
“展開!”梅比烏斯嬌喝一聲,“噬界者的影域!”
漆黑的異形十字架瞬間顯現,展開它熒綠色的光影,無數道粗壯的墨綠色雷潮擴散開來,由墨色液體組成的尖刺纏住的空氣中,巨大的蛇影閃過。
轟隆!轟隆!
肆虐的爆炸以及隨處可見的沖天雷暴正在摧毀避難所的結構,承重柱坍塌,避難所頃刻間瓦解。
嘩啦啦!
那刺耳的爆鳴如電弧般在耳邊嗡嗡的響著,望著帕德馬納巴史瓦米廟坍塌所掀起的沖天塵埃,周邊維持治安的帝國軍戰士紛紛驚醒。
“甚麼情況?周邊有友軍在行動嗎?”
“那是雷暴炸彈?但顏色....唉?兩種顏色?”
“不管情況怎樣,全體都有,警戒!”
帕德馬納巴史瓦米廟那些被炸燬、被拋向上空大氣層的貴金屬碎片和塵埃顆粒等殘骸化為暴雪不斷下降。
“孱弱,渺小,不自量力。”
墨綠色的電弧被紫紅色的雷霆所壓制,懸浮在半空中,塞勒涅緊緊扼住梅比烏斯纖細的脖頸,冰冷的手甲掐到她逐漸膚色發白,嘴唇發青。
“垂死掙扎不過是加速死亡的到來而已,還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將綠毛蘿莉提的身前,不在收斂自己的氣息,塞勒涅猩紅色的菱形瞳孔和她那兇狠的蛇眸對視,兩人幾乎鼻尖都要碰在一起。
“你....這樣的力量,果然是終焉啊。”
梅比烏斯知道自己很恐懼,恐懼到了構成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承受到了一個無法衡量、遠超她想象力極限之外的意志碾壓。
這股壓迫感,已經超出了月球之戰時期的終焉律者吧。
終焉,竟然也在進化麼?這可真是讓人絕望啊。
戰勝崩壞....下世代我看也是希望渺茫。
“要殺要刮,隨便你!終焉——”梅比烏斯惡狠狠地說道。
“殺你?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別想了哦。當朕的暖床丫鬟吧。”
說著,就彷彿看透了她的內心所想,塞勒涅壓低聲線說著,“你挑釁朕,無非就是想讓朕在暴怒下殺了你,好利用‘蛇蛻’假死逃脫吧。”
“你....”她為甚麼會知道?難道是——往世樂土?!
“沒錯,樂土往生,你們的這些小玩意可真是給朕驚喜。”說罷,塞勒涅便鬆手,“模擬·斥力。”
嘭!
梅比烏斯直直摔下,坑洞裡隨即傳來沉悶的撞地聲與清脆的骨折聲。
塞勒涅緩緩落下,飄在半空中,伸手一揮,撕開煙幕,幽幽說道:“在問一遍,暖床丫鬟,你當不當?”
“想都別想!你在侮辱我嗎?”
梅比烏斯微弓著腰端起上半身,左臂無力地垂在身邊,右手扶起額頭,摸了滿手血。
此刻,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軀體已經被終焉的崩壞能纏上,肉體的自我修復能力被大幅度抑制。
“想見一見你的英桀戰友嗎?”
“哈?”狼狽的抬起頭,梅比烏斯冷神譏諷道:“是那個倒黴蛋被你修改意識之後當狗?”
也不在意,塞勒涅緩緩吐出一個名字,“[浮生]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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