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阿波尼亞散發出的紫紅色崩壞能，隨著塞勒涅的注入、轉化、抽取、吞噬，一點點瀰漫她的周身，如影隨形的流光粒子宛如燈紅酒綠的霓虹燈綵帶。
“呼....”
深呼一口氣，塞勒涅閉上眼睛，崩壞能粒子回流到她口中的速度猛然翻倍。
這其中，不僅有‘融合戰士’手術後融入阿波尼亞體內的帝王級崩壞獸‘密多羅’的DNA，還包含她自身所帶有的DNA碎片以及一切生命源。
咔咔咔！
隨著生命源抽取的加深，阿波尼亞身上傳來輕微可聞的骨骼錯位脆化聲，那是她的身軀在本能的哀鳴。
昏死的阿波尼亞緊閉著雙眼，嘴唇毫無血色，呈青白，之前因為塞勒涅磅礴生機的注入而紅潤起來的肌膚再次變得慘白。
氣息幾近於無，就如同在風雨飄渺中，隨時可能熄滅的小火苗。
“不錯的感覺。”
不久後，取得自己想要的東西，塞勒涅臉上閃過一絲喜色，隨即放下手掌，猩紅的眼眸中閃爍著幽幽光華。
眼前，因為受塞勒涅的力場牽引，失去支撐點的阿波尼亞並沒從天命墜落，而是就這樣懸浮在半空中。
此刻，阿波尼亞已經停止了呼吸，明明身軀近在眼前，從她的身上，卻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氣息。
死士還能感應檢測到崩壞能量的波動，但阿波尼亞....無論是生命源的氣息，還是崩壞能量的波動....統統沒有。
就宛若一具精巧陶瓷製成的美麗空殼。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她以[戒律]定下規束，然而命運總在難以預測的瞬間反轉；她舉畢生之力撼動那輕如飛絮的絲線，然愈纏則愈緊，愈撥則愈亂。
在無數次的潰敗堆砌的骸骨之下，她終於意識到，終局已定，一如阿波尼亞目中所見；囚牢已成，唯有阿波尼亞身陷其中。
她，也終難以照亮任何人。
而今，命運之絲抽撥將盡，她靜靜所等待著的終末之審判已至，雖然並不和她意，但，結局終了。
在塞勒涅這隻突然闖入的‘小’蝴蝶的影響下，自一開始就已經偏離了原本的歷史路線，整個世界開始朝著一條全新的方向大踏步前進。
“阿波尼亞，再見了。”說著，塞勒涅伸出手，輕柔的摘下阿波尼亞胸前如蝶翼般精緻的飾品。
下一刻，咔擦——
阿波尼亞的身軀應聲瓦解，灰飛煙滅....化作隨風飄逝的藍金色沙礫自塞勒涅的指尖流下。
沒有任何的血色，因為她已經只剩下軀殼。
而她的瓦解，甚至，還有種別樣的美感。
接住因阿波尼亞失去軀體支撐而掉落的衣物，塞勒涅眼中藍光流轉，將其或作流動的粒子，物質轉換之間，一個刻有彩蝶、飛蛾花紋的小巧盒子出現了她手上。
呼——！
無風自動，沙礫如流動的星河般匯入其中。
“命令內政部：於帝都新建一所療養院，命名為阿波尼亞療養院。”
做完手中的一切，塞勒涅隨即將盒子丟入到自己的儲存空間中，接著吩咐道。
“遵命。”注意力一直放在塞勒涅身上的佈德連忙應聲道。
如此，明碼交易，吞噬你，我也算是付了錢。
自我告慰也好，自欺欺人也罷，塞勒涅如是想到。
至於是不是有別的目的....撒，誰知道呢。
扭過頭，塞勒涅說道：“佈德，極東地區就交給你了，繼續保持壓迫態勢。”
“蛇頭已死，世界蛇剩下的大貓小貓也不足為慮，是剿滅還是懷柔，你自己看著辦。”說著，塞勒涅抬起頭，望向星空外，“至於灰蛇，看他是打算搖人還是龜縮。”
“等戰事結束，有的是時間陪他玩。”
“朕還有其他事情，在天命總部，有一尊活化石，朕要去見一見。”
......
地中海，天命總部浮空島群。
九大主島的最中心，米德加爾特，中央廣場的甲板上。
錚——！
符華略微用了一些勁，翻了一個後空翻，拉開和亞歷克斯的距離，落地，她表情嚴肅的說道：“我們並不是敵人。雖然認識，但我並不是世界蛇的人。”
這倒是實話，她現在是天命的戰士，之前是守護神州的戰士，再之前是逐火之蛾的戰士，從沒有加入過世界蛇。
甚至可以說，凱文還狠狠揍過她一頓，要不是琪亞娜，她差一點就無了。
“是敵，還是——友。我自有考量，現在，束手就擒！”亞歷克斯冷冷的說道，每個字所顯露出的氣場，都讓符華感受到一絲壓抑。
紫紅色的火花自他鎧甲上炸開，空氣慢慢變得渾濁起來，冰冷的殺意讓人徹骨生寒，空氣彷彿要被凍住了。
“可以，但我需要....”符華擺出起手式，面色凝重的看著眼前的黑甲巨人。
“你沒有資格提條件！”這名黑甲巨人在懷疑自己之後，態度就變得極其強勢，步步緊逼上來。
打不打得贏先不說，這名棕色短髮的黑甲巨人明顯是神聖塞勒涅帝國軍方的高官，如果要整她們，那就糟了。
對於官僚，還是封建帝國的官僚，符華並不介意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摩。
上世代文明，於內，人類都歸屬於一個統一的政權，於外，人類面臨如此嚴峻的崩壞災難，但那些個官僚卻還是能不管不顧的內鬥。
這一點，符華作為曾經前逐火之蛾第五小隊的成員，見得多了。
而現在她們是外來者，是低人一等的投降者，符華以自己的經歷、所見所聞作為參考，內部傾軋，在她看來很有可能。
嗡轟——！
渾身纏繞著紫紅色的爆裂能量，身著重甲，手持長柄精工動力武器，正打算與符華進行物理交談的亞歷克斯在塞勒涅通訊抵達的瞬間，氣勢猛地一瀉。
他的眼神在經歷了最初時段的迷茫後，很快就恢復了清醒。
亞歷克斯的氣勢和戰意不自禁就跌入谷底，望著擺出戒備架勢的符華，甚麼狠話到了嘴邊，被強行嚥了回去。
隨後，在讀取完塞勒涅傳遞資訊內容的他，緩緩發下手中的長柄精工動力武器，嚴肅道：“遵命，我的陛下。”
見此，符華也鬆了一口氣，她可不希望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琪亞娜和德麗莎努力爭取到的不流血交接出現狀況。
但下一刻，亞歷克斯話語讓符華一驚，“符華是吧，按照陛下所說，你並不是內奸，與世界蛇也沒有關係。抱歉，職責所在。”
聞言，符華也禮貌性的回禮。
點點頭，亞歷克斯轉身，高聲喊道：“懷疑消除，解除警戒。”
“是！”×N
砰砰！
聽到亞歷克斯的命令，四周同時舉起武器的帝國軍人隨即也放下手中暴力兇器，四散開來。
高效的執行力與森嚴等級所樹立起來的權威讓他們沒有絲毫異議。
“呼....”長舒一口氣，甩著褐色雙馬尾的李素裳一臉慶幸的來到符華身旁，在其異樣的眼神中拍了拍自己飽滿胸口。
“赤鳶師祖，剛才真是好險，要是打起來，可就真的難以收場了。”
不是李素裳不願意幫忙，而是出頭只會讓局勢更加糟糕。連琪亞娜都將德麗莎拉住不讓她出頭，明顯是有其他門路的樣子。
“班長，沒事的，塞勒涅姐姐是個很善良的人。”琪亞娜關切地說道。說著，她還望向雷電芽衣。
“啊，塞勒涅陛下....嗯，沒錯。”琪亞娜那濃厚的濾鏡讓雷電芽衣有些膩歪，但也不可能點破。
畢竟，周圍可都是那些視塞勒涅為神，視其為盡忠物件的狂熱阿斯塔特戰士。
由不得她們不緊張，畢竟被這些幾乎除了吃飯、睡覺、訓練、放假探親，就是在砍人和砍人路上的阿斯塔特戰士瞄著，能安穩才怪。
注意，這可不是一兩個連隊，而是數以萬計的阿斯塔特戰士，裡面包括有軍團長榮譽衛隊，軍團第一大連，重灌火力連隊的狠角色。
尤其是天空中如山嶽般龐大的鋼鐵巨獸底部，那粗大的炮門也瞄著這裡，停機坪甲板上，巨大的各級泰坦機甲也紛紛處於火力啟用模式。
這讓她們的精神和肌肉都處在一種緊張和戒備的狀態。
“唔....沒事就好。”
很快放鬆下來，李素裳雙臂靠著甲板上的圍欄，望著廣場中心區域和亞歷克斯交談的金甲天使，雙手摸著臉頰，眼睛一閃一閃的，“赤鳶師祖你看，那邊的金髮大暖男，好帥啊。”
哪裡，明顯高出其他阿斯塔特戰士大半截身體的三位半神正在商議著甚麼。
黑甲銀邊的巨人就是剛才那個很兇的，綠甲金邊的巨人一看也不好惹，還是那個一身華麗金色精工動力甲，有著天使般潔白羽翼和俊美面容的巨人好看。
李素裳觀察了半天，他的臉上總是帶著陽光而爽朗的笑容，一看就是好人。
有些顏控的李素裳如是想到。
“嗯？”撐在全息指揮桌前，正和伏爾甘、亞歷克斯交談著甚麼，聖吉列斯察覺到一股灼熱的視線盯著自己，同時，他的聽覺何其敏銳。
當即抬起頭，望向李素裳的方向，聖吉列斯露出讓人如沐春風的淡淡笑意，微微點頭。
“怎麼了？”沒有點破，伏爾甘剛毅如大理石雕刻的臉龐上露出一抹搪塞的笑意，明知故問道。
“沒甚麼，一個可愛的女孩兒罷了。”
聖吉列斯沒有去多管那些女武神們在想些甚麼，稱讚也好，別有用心也罷，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詭計只會顯得她們孱弱，敢跳出來？宰了！
“果然，聖吉列斯，你這張臉，不愧是全阿斯塔特軍團的門面擔當。”伏在全息桌面上，亞歷克斯笑著搖搖頭，言罷，重新回歸正題。
“洛迦報告，第十七軍團神皇佈道者所負責的北非、中東地區，有一個意外的發現....埃及吉薩，神城醫藥總部，發現了大量世界蛇的武裝力量，斬獲頗多。世界蛇的一個最高階幹部被他擊殺。”
“只能說，運道來了攔也攔不住。”聖吉列斯平淡道：“羅伯特獲得陛下的特賜，洛迦可是眼紅了好久，這才應該心滿意足了。”
“嗯，察合臺和他的第五軍團白色傷疤也已經完成對北歐與東歐的掃蕩....他們飆車的速度真快。”
...
“赤鳶師祖，他對我笑了耶。”李素裳開心地說道。
顏控所帶來的小癖好，當好看的男人盯著她時，李素裳就會有點小開心。
她很容易就會對相貌俊美，不似奸惡之徒的人託底。
當然，當俊美的人教自己幹不符合光明正大的‘壞事’時，李素裳也會將他定義為壞人。
“你啊。”無奈的捂臉，這直來直往，單純老實的性子。符華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李素裳。
“不過，和崩壞共存，確實是一條路，一條我們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背靠在圍欄上，符華抬頭望天，面露淺笑道：“琪亞娜....嗯，你這塞勒涅姐姐的審美....”
不得不說帝國海軍戰艦這種充滿了哥特式風格的宮殿尖頂艦橋設計確實很有美感，儘管有種給教堂裝引擎的既視感。
但對於太空戰艦來說，造型甚麼的其實一點都不重要，太空裡又沒有阻力，空氣動力學壓根用不上，管你甚麼造型。
只要動力達標，別說力大飛磚，你甚至真的可以看到一座墳墓在飛。
而就在這時，“嗯哼，朕的審美觀不錯吧。”
蝶翼般輕柔的女聲憑空自空中飄曳，這道聲音似乎有著異樣的魔力，令人無端便平靜下來。
“[誡律]的力量，阿波尼亞？不！不是她。”猶如老友重逢的語氣，但在符華聽來，卻如墜冰窖。
雖然模仿的很像，但這道嗓音深處本質的冰冷與傲慢是阿波尼亞不可能擁有的。
這一點，符華可以肯定！
那麼來者是誰自然不言而喻，“塞勒涅陛下。”
“切.....不夠熟練麼，看來朕還需要多加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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