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啊!”
米雷尼亞城城堡客房中,貞德整個人猛地驚醒了過來。
夢境中“可怕”的畫面再次浮現在心頭,讓貞德瞬間瞪大了雙眼,整個人驚悚不已。
正常來講,從者是不需要睡眠和進食的。
但這次的羅馬尼亞聖盃戰爭中,貞德是以‘擬似從者’這種形態被召喚出來的,也因此,貞德就算是變相得獲得了肉體,無法像一般從者一樣靈體化,同時也需要睡眠和進食。
的確,貞德具備英靈從者的身體能力,就算不吃飯也不會餓死,但是肉體會因為飢餓而讓她非常不適。
順便一提,參加這場聖盃戰爭的雖然是貞德本人,但被她憑依的少女也可以透過她的視角,像是看電影一樣看到外面的狀況。
而且,就算貞德在達成目的或者在聖盃戰爭之中身亡,她附身憑藉的少女,蕾緹希婭的身軀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和損失,大聖盃會按照備份好的情報取回她原來的姿態。
蕾緹希婭的肉身、靈魂、意識都會被完完本本的再現出來,甚至根據情況會強制轉移至安全的場所,其間即使受到任何傷勢也會立即再生。
所以就算Ruler裁定者貞德無論承受多重的致命傷勢,法國少女蕾緹希婭依然會毫無損失,呃...好吧,還是有損失的,鈔票上的損失,這是真的損失了。
“為甚麼會總是做這種夢啊...”
這一夜,貞德是完全沒有睡好,淺度睡眠就算了,還多次被自己的噩夢驚醒,睡眠質量奇差無比。
而且夢境也是十分突兀且無厘頭,虛弱呼救的少年;被神靈殘酷抹消的嬌小惡靈少女;在從者爭奪大聖盃的戰爭中燃燒的圖利法斯;救濟全人類的神父與不擇手段抵達根源的魔術師...
之後,尤其那最後的驚鴻一瞥,兩張畫卷,一邊祥和而寧靜,一邊...黑暗而恐怖!
那是一場模糊的戰爭,一場超過自己經歷的英法百年戰爭...乃至是整個人類史誕生以來千倍萬倍的殘酷戰爭。
藍星在燃燒、生命在哀嚎,血流不止、火光閃爍,人類花費成百數千年來發展起來的城市,制度,文明都面臨著一邊倒的無節制屠戮破壞。
星河焚滅,太陽凋零,群星一片黑暗....
“這是主的啟示麼?預言著甚麼?完全沒有頭緒...兩幅畫卷,兩個世界...這到底是甚麼?”
驚醒的貞德起身坐在了床上,過了一會兒,感受到背部傳來絲絲涼意的她將手伸向後背,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的背部早已溼漉漉。
“這次的聖盃戰爭絕對有古怪,我為甚麼會被大聖盃召喚,Ruler職階為甚麼不是以從者的形式直接降臨,反而大費周折的用‘擬似從者’的形態降臨...”
“是巧合,還是大聖盃的防範?”
貞德現在已經沒有一絲睡意了,拉開繡飾以各種華美花紋的窗簾,望著窗外太陽初升的光芒,貞德眼神微微眯起。
“這次的聖盃戰爭,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紅方...他們為甚麼襲擊我?還是有甚麼見不得光的東西,害怕受Ruler這一對從者職階的制約...”
“很大的可能,問題就出在紅方那邊...”
貞德曾經也是人類,她是有思想情感的,就算被封為聖人,處事再是公正,在紅方的想要抹除她的逼迫之下,貞德現在的判斷已經有些向黑方偏移的跡象。
因為相互比較之下,黑方這邊就‘正常’許多了,神靈,國王,屠龍者,大賢者,魔偶師,人工生命體都是以正常職階降臨的英靈。
就算其中塞某人強的有些犯規,給貞德的第一感覺還是她比較反感的傲慢、冷酷統治者形象,但貞德捫心自問,公正的判斷下,這也在正常的範疇內。
至於其他的黑方御主就更正常了,他們的性格和行事手段在魔術師這個大群體中基本都是常見的,參加聖盃戰爭的願望也無非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或者達到根源甚麼的。
其中,身為黑方尤格多米雷尼亞一族族長的達尼克,雖然貞德多次當面申明自己是不會給予黑方任何幫助,但他依然很好脾氣的說話,待她以禮遇。
甚至還盛情邀請她入住黑方的米雷尼亞城城堡。
“那是黑方的御主考列斯吧,他和Berserker弗蘭肯斯坦的關係一點也不向是主僕,倒像是真摯熱戀中的....”
看著城堡窗外庭院草坪中一大早就在培養感情的黑之Berserker主僕二人,他們真摯懵懂的感情不禁也讓貞德沉重的心情放鬆不少。
“這樣看來,一切的問題都出在紅方那邊了...”
咚咚~!
“Ruler大人,該用早膳了。”
房門外傳來人造人女僕那不含一絲聲線的話語,接著,房門被推開,幾名人造人女僕推著餐車和洗漱工具來到房間中,在見到貞德的身影后立刻向她行禮。
“冒昧打擾,Ruler大人,請....”
“啊啊啊,不用如此客氣,我自己來就好了。”
見此,就算是面對人造人,貞德依然連忙擺了擺手拒絕了她們那繁瑣的貴族禮節,並向女僕們表示自己來就可以了。
“好的,Ruler大人,請慢用,我等告退。”
恭敬的再次行禮,隨即人造人女僕們便快速而幹練的退出了貞德的房間。
“呼...”貞德看著推車最上層的熱水盆和掛在扶手上的白毛巾,無奈的嘆出一口氣。
“...對我的如此禮遇,真是一個難以處理的問題,怎麼償還呢...唉...”
貞德在參加戰爭之前只是法國鄉下的普通少女,而就算帶領軍隊後,也是艱苦的軍旅生涯,這種被人服侍的經歷不是沒有,但很少,她自己也不習慣。
拿起熱毛巾擦拭面龐並漱口後,貞德看著推車下層的諸多美食,默默想到。
“先補充能量以後再去調查吧,無論如何,自己一定要調查出問題所在。”
...
咚咚!敲門聲再次響起。
吱啦~
“Ruler大人,族長請您到城堡大廳一敘。”
“嗯,請帶路。”吃飽喝足之後,貞德隨即將裝扮換成的從者靈裝鎧甲,隨著人造人女僕離開客房,向著米雷尼亞城城堡中央大廳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在城堡內部四處巡邏的人造人和那個神靈降級而成的從者召喚的高大戰士吸引了貞德的注意。
“這些高大的英靈士兵和那個去對付紅之Lancer迦爾納的金甲巨人一樣,都是黑之Rider軍團召喚類寶具的產物吧,這個數量...真是犯規的能力。”
感嘆結束,貞德的目光接著鎖定在了這些面無表情,毫無生機宛若活死人般的人造人身上,“人造人...黑方御主的某種鍊金技術,真是高超的工藝...”
“願你們的能夠安息。”貞德沒有資格對黑方的行為指指點點,更沒有資格去阻止他們的做法,她也只能在心底為這些人造人做出祈禱。
這些人造人是尤格多米雷尼亞一族的財產,這些人造人的誕生從一開始就是杯具,他們只是其製造者為了獲得聖盃戰爭的勝利而準備的消耗品而已。
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這些‘消耗品’稍微精緻好看了那麼一點,容易激起某些奇怪的‘善心’發作。
十分現實的說,你試想一下,如果這些人造人都是無面者,或者說,都長得比較醜,比較畸形怪狀,甚至都不是人形的消耗品,你說還會有這麼多人想要救贖他們嗎?
“那個人造人為甚麼會赤||裸著被黑之Rider手下的金甲士兵抓在手中?”在A級固有技能啟示的作用下,貞德稍微猜測出了緣由。
啟示,和“直覺”同等的技能。
直覺是戰鬥中的第六感,但“啟示”適用於所有關乎到目標達成的事象(例如在旅途中選擇最適合的道路)。由於(本人認為)毫無根據,所以沒辦法向他人好好說清原因。
貞德喃喃道:“莫非那個人造人是特殊的...是覺醒了自我意識反抗其主人的支配麼....”
“Ruler,聖女閣下,昨晚休息的還好麼?”熟悉的清冷聲線傳入耳中,貞德瞬間從思考中驚醒。
霎時間,城堡走廊中,不管是為貞德領路的家政型人造人,還是被大量部署以巡邏警戒的戰鬥特化型人造人,在看到塞勒涅的剎那,都紛紛彎膝行禮。
環視四周,貞德心底嘆氣,她還是不喜歡塞勒涅這種高高在上的存在,就算是神靈,她身上的這種殘酷專制統治者氣息也太濃郁了吧。
“Rider冕下,不用這樣稱呼我,叫我貞德就好....託您的關照,一切都好。”
看著身著華麗冕服的塞勒涅,貞德微微點頭道,對於人造人這種尤格多米雷尼亞一族的私事,她是沒打算管的。
貞德固然善良,但也有自知之明,還是認得清現實的,不說她無法做到拯救所有人造人,單是自己出手後,那麼身為Ruler裁定者的第三方裁判立場就會蕩然無存。
而一旦黑方陣營也與自己交惡並攻擊自己,那她基本就可以直接打道回英靈座了。
“那就好...那麼,貞德跟朕來吧,一個有意思的情報,朕覺的可以告知你一下。”
“聖堂教會的神父,天草四郎時貞,他疑似擁有複數從者的控制權。”說著,兩人來到金碧輝煌的大廳中。
...
“冕下,卑職正好有一則新的訊息要向您彙報。”
見塞勒涅和貞德一同來此,大廳中操控世界全書監視錫吉什瓦拉全境的達尼克拿出一份報紙遞了過來,“叛變的Assassin已經到達了圖利法斯。”
接過達尼克遞過來的報紙,塞勒涅快速掃視,報紙醒目的位置,上面印刷著加紅加粗的‘殺人鬼開膛手傑克再現’新聞標題。
“叛變?黑之Assassin叛變了貴方麼?”貞德問道。
“嗯。”達尼克點點頭,“雖然說出來有些丟臉,但不得不承認,Assassin確實背叛了我們,並且殺死了將她召喚出來的我方御主。”
“Assassin開膛手傑克的位置目前還在紅方據點所在錫吉什瓦拉,現在是白天,短時間她應該不會再繼續作案,也不會轉移所在城市。”
這些都是沒甚麼價值的情報,達尼克自然也不會有甚麼隱瞞。
現在的達尼克對Ruler裁定者也沒有那麼熱衷了,能拉攏最好,拉攏不了也無所謂,敢擋路直接幹掉,至於帶有敬語,只是他的習慣而已。
有塞勒涅這張王牌在,實力決定底氣,達尼克現在就是這麼膨脹!
“冕下,請看,這是Assassin開膛手傑克的襲擊後的現場。”
看著世界全書投影出的畫面,貞德頓時皺著眉頭,“她怎麼能對聖盃戰爭參戰者之外的無辜民眾出手?”
“這還不簡單,當然是補魔了,在殺死身為魔術師的御主的供魔後,Assassin開膛手傑克要想繼續存在就需要另闢蹊徑。”
將報紙遞給貞德,塞勒涅雙手抱胸。
“日報中,錫吉什瓦拉現在已經籠罩在連續殺人魔引起的恐慌之中。不止是魔術師,來訪的觀光旅客也有不少被害,屍體全都被肢解並挖掉了心臟,狀況悽慘。”
“對於人類而言,人類的心臟就好比是從者的靈核,它是生命的源泉,但對於Assassin來說,吃掉心臟大概是為了補充魔力。”
說著,塞勒涅揮手接替達尼克對世界全書的操控,一番操作後,投影中,一個身材幼小,銀色短髮,翠綠色瞳孔的幼女出現在投影中。
此刻她那帶著數道疤痕的稚嫩面容上滿是純真幸福的笑容,但她的嘴角卻又是如此恐怖,滿是血跡的啃食著人類的心臟。
“貞德,如果讓你去解決成為惡靈的Assassin開膛手傑克,你會手下留情麼?”撇過頭,塞勒涅隨意地問道。
“不要小看我啊,Rider冕下。”
貞德放下報紙,冷酷地說道:“我生前也是經歷過戰爭的人,雖然被封為聖人,但殺人對於我而言並不陌生,我手上同樣沾染了大量的鮮血。”
“這倒也是。”
雖然是貞德被封為聖人,但她可是從戰爭中走出來的,甚至曾經做過軍隊指揮官,而軍隊指揮官除了草包,古往今來又有那個將軍的手上沒有沾滿鮮血。
“那麼,走吧,貞德,目標:錫吉什瓦拉,朕的任務,消滅叛離;你的任務,淨化惡靈。”
“運氣好的話,也許還能遇到紅方的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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