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如煉獄,它會篩選出一切優秀的;剔除那些平庸的。哀傷無用,蹈過稚嫩澆灌的死亡煉獄,還有無垠的階梯等著你們攀爬,第二場將很快到來,考驗將變成常態,你們會熟悉的。”
“做好準備,士兵。”
“一個合格戰士的墓誌銘,需要無數骸骨的血染來澆灌。”
聽著來自‘神皇教團’戰爭老炮們的傳|銷洗腦一般的訓話吹噓,還有他們那似笑非笑的戲謔表情,來自地球的超級大富豪兼超級英雄託尼·斯塔克的表情與變種人士兵、賊配軍的表情幾無二致。
一臉麻木悲催,一副死了親爹的模樣。
接著就是第二場?!
癱坐在穿梭機簡易摺疊床榻上,斯塔克的內心同樣在嚎叫。
屁的神皇教團,屁的教團,還傳教、信徒?
你們比中世紀的宗教審判所還極端,你們就是一群打著‘神’的旗號招搖撞騙,肆意攫取,以戰爭牟利的超大型僱傭兵團夥!
上了賊船,整個地球都上了賊船。
說好的專職研發工作的技術官職位呢?要兌現時卻換成職業陸戰隊‘馬潤’?!這還有王法嗎?我要見戈耳工...我要見戈耳工女士!
當然,斯塔克沒敢嚷嚷著當場翻臉鼓譟起來。
基於對美軍內部霸凌現象的耳聞,再看看那些帝國軍老炮們那碩大,感覺一拳能掄死自己的肱二頭肌,鋼鐵俠默默申明,自己是高質量高技術文明人,不和莽夫一般見識。
“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來自帝國輔助軍、僕從軍的老炮們的戰後總結以及經驗之談的演說還在持續:
“尤其是變種人徵召兵,在戰場上!別總是遇敵就指望著你那時靈時不靈還發瘋的變種人基因!”
“就你們那三腳貓的半吊子基因,睡個覺就做噩夢、腦子犯病的,忘掉你們那該死的Epsilon級、Delta級、Beta級...劃分,現在,你們的身份只有一個,那就是新兵!”
“甚麼是你手頭最可靠的夥伴?是你們的身體?你們的能力嗎?”
“不!是發給你們的‘小背心’、‘手電筒’!任何時候,它們才是你們最值得信任的武器!論可靠性,它們所經歷戰火的考驗比你一輩子吃過的米粒都多!”
“死掉的那群蠢貨中,有人想利用心靈能力去輕鬆索敵,也不看看自己的斤兩!”
“斯庫魯帝國,三大宇宙霸主之一,即使沒落了,他們的正規軍部隊會沒有反制手段嗎?”
“更有人主動異化、獸化肢體,導致甲冑密封出現問題,因而意外觸碰病毒氣體而亡....甚至還有貪圖一時快意的蠢蛋,在‘綠皮’都打掃乾淨了的巢穴中休息,竟然因為取下頭盔導致吸入有害雜塵氣體過多導致暈厥的,這是最蠢的死法!”
“改掉你們的陋習!常規戰有常規戰的好處,一步一步來...別還沒學會走就想飛!”
終於有熟悉的感覺了,五角大樓的新兵訓練是不是也是這個調調?
在老炮們夾槍帶棒的招呼中,斯塔克皺著眉頭在心中嘀咕著。
左耳進右耳出,斯塔克回頭看向穿梭機艙內的另一端,那些正在被固定式智械清潔儀容,更換新式裝備,以及受到輔助軍軍官嘉獎與勉勵的優秀地球徵召兵們。
這批人自然是他所在臨時編隊裡表現最好的地球徵召兵成員,有變種人,有刑徒兵,也有身家清白的志願兵。
單論變種人,除了少數精神穩定、高素質、高能力掌握的低階變種人,幾乎都是Beta級、Alpha級一級的強大變種人。
目視這一切,斯塔克他的眼神裡透露出一種深深的幽幽之色。
不出意外的話,地球徵召兵馬上就要分出個三六九等了。
與‘神皇教團’相處的這段宇宙遠航的時間,斯塔克早就察覺到了對方內部的等級之森嚴。
並非阿美莉卡資本主義社會的那種薪資僱傭關係,也非中世紀的宗教神職關係,而是一種包含封建貴族爵位、現代軍銜職務、軍伍強者為尊風氣等等雜糅的上下尊卑。
很詭異的完美雜糅在一起。
透露著一種權威主義的黑暗美感。
至於斯塔克自己,很尷尬,他的表現處於不上不下的位置。
沒辦法,不在地球,他的環球戰甲綜合防禦部署反應體系用不了,如組裝零件、外掛式兵器等許多手段用不了,行動式AI星期五算力不足,因為他的個人原因暫時與艦隊戰艦網路不相容。
僅憑他隨身穿戴的一件鋼鐵戰衣與手提箱裡的部分便攜鋼鐵戰衣零件,實在是有力不逮。
屢戰屢敗、屢敗屢戰,雖然那種精神受到了不少帝國老兵們的肯定,但畢竟不好看。太菜了...
不黑不吹,刨除武器設定,監獄裡出來的賊配軍在某些彎彎繞繞領域的經驗,確實比身為大富翁的斯塔克強不少。
嗡隆——
“指揮站,這裡是AC—9527。請求消除甲板防衛護罩的輻射...開始同頻...進入氣密護盾,接入完成。”
穿梭機發生輕微的晃動,通訊廣播傳來艦載智僕的聲音。
摺疊床上,託尼·斯塔克看著手旁小熒幕上的讀數,當指標由黃燈轉為綠燈,他艱難地挪動身上破破爛爛的鋼鐵戰衣,靠著勉強維持的結構這次站起。
自斯庫魯人的堡壘衛星返航,一架架穿梭機、運輸機靜靜地降在巨大的艦內港灣中,相比之下顯得很渺小。
成千上萬經過星際戰場打磨的地球徵召兵在帝國軍老兵們的帶領下快速穿行過甲板滑行道,沒缺胳膊少腿、能動的皆排成勉強算是齊整的佇列,向著下層就寢艙而去。
在穿著全覆蓋動力盔甲的僕從軍戰士,穿著鐵灰色制服的僕從軍軍官的指揮下,重傷員也被有條不紊的轉運出來。
人員無疑稀疏了許多。
就是保持相當熱情與嚮往,自願參加神皇教團,想要體驗星際戰爭宏大的地球志願兵的臉上也沒了往日的昂揚跟激情。
算是介於輕傷與中等傷之間的斯塔克步履蹣跚地在智僕的攙扶下向著甲板邊緣設立的臨時護理區走去。艦船太大,還未獲得內部身份認證,只有遊客身份認證的他們沒人帶的話,一旦真繞進去了,三天三夜也出不來。
“又是你啊。”一道清麗如冷泉的女聲。
“嗯?”斯塔克回神,轉頭看向護理區所在最顯眼的倩影。
忙碌在傷員中,那套老派的紅色制服在她身上依舊顯得如此美麗動人,柔軟色調的粉紅色長髮紮成辮子,有些嚇人的猩紅眼眸赫然正瞥了他一眼。
紅衣的醫者總是會經過每一位傷患者的身邊,然後漫不經心卻又無比認真地看一眼從她手上經過的傷員。
為甚麼說漫不經心?因為太快了,看病的效率太誇張,就彷彿一直在下發‘沒救了拉走’的意思。
而那些被她碰過的傷員,也都會像神啟一樣,蒼白的臉色因此立刻染上紅潤...
直到——
“好了。基本恢復,身體的虧空,補充營養,簡單恢復性鍛鍊即可。帶他下去吧。”
很淡的清香拂面,腿不酸,腰也不疼了,這時斯塔克才反應過來,這個女人又救了他。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似乎她的醫術愈發精進了?
“等等,我叫託尼·斯塔克,你救了我兩次,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上次被救時他因為自身神志不清,所以感受得並不大真切,這一次,斯塔克很確定,對方掌握有治癒方面的異能!
要知道,在地球,變種人能力者全體的自愈異能常有,但能夠治癒他人的異能可就聞所未聞了。
君不見變種人領域中的泰斗X教授的脊椎癱瘓都一生未愈,最好的神經外科醫生斯特蘭奇出車禍後,滿世界苦苦哀求治癒雙手也了無音訊。
指不定以後會懇求上門。不管為自己還是為家人...
斯塔克的資本家基因告訴他,她需要要到這個女人的聯絡方式!
“南丁格爾。”
紅眼紅衣的成熟高挑醫者頭也不回道:“弗洛倫斯·南丁格爾。”
聞言,斯塔克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難以置信的訊息,整個人都愣住了。
“克里米亞的提燈天使...”
這是一切學醫人都會接觸的名字,尤其是護理專業。
與絕大多數變種人、進獄系人才的中、小學水平不同,身為學霸,幾乎全是全才全學科涉獵的斯塔克自然接觸並學習過弗洛倫斯·南丁格爾的《醫院筆記》、《護理筆記》。
“1820年...兩個世紀...您是變種人嗎?”斯塔克呢喃著,他問。
“....”作為塞勒涅特化增幅過基礎面板的英靈,南丁格爾聽清了斯塔克低喃,她面無表情的轉過頭,歪了歪腦袋,白皙美麗的瓜子臉似乎情感淡薄,“很重要嗎?”
“不是。”她緊接著回答。
“等等...”
斯塔克還有許多疑問,這時他頭頂傳來一道嘶啞的聲音:“本世紀最偉大的天才,夢想家、愛國者,鋼鐵俠,託尼·斯塔克。”
一個身影出現在他的上方,斯塔克抬起頭來,看到了甲板階梯的二層,一位頭戴巨大金色面具,身著奇異藍黑兩色條紋衣袍的怪人正攤開一本地球花花公子的人物專輯雜誌,用一種學究才會有的語氣審視著他。
“那個這位...先生。”本來想稱呼魔術師、馬戲團小丑的,但聯想到周身環境口嗨不得,連忙改口的斯塔克攤手,“我們認識嗎?有何指教?”
“你可以稱呼我為阿維斯布隆,同為浩瀚智慧領域的鑽研者。把你當陸戰隊用太屈才了。”阿維斯布隆強調著,“魔術工坊,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
“魔術?”
你真是魔術師?下一刻,帶著疑問的斯塔克被魔術傀儡線鉤鎖四肢,‘不要抵抗。’的聲音出現在腦中,接著連人帶甲被提倒了阿維斯布隆跟前。
“跟我來。”他說。
斯塔克的身體不由自主跟隨這個奇怪的面具魔術師行走,很快,穿過甲板門禁,兩人一前一後行走在長長的幽深側舷通道。
“你的此次試煉雖然是那位魔獸女神定下的,但你既已成功活著回來,而不是被督戰隊處決,也就是說,你透過了試煉。”
“我,是被人定下的?也就是說,我本不用參與地面戰事?!”理解過來,斯塔克的聲音頓時大了三度。
阿維斯布隆沒有回答。
“現在,加入我的魔術工坊,我會傳授你魔偶術,你還將接觸繳獲的斯庫魯技術、克里技術,你的任務,吃透它們,發揮你的一切潛能...”
既是對他說,也是對自己說。
頓了頓,他舉起手中的雜誌補充說:“就像你在地球上做的那樣。”
斯塔克看到了雜誌上封面和‘浪子回頭’文字,“...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我早不做軍火的事情了。”
“你會做的。”阿維斯布隆意有所指地停下腳步將視線挪到舷窗外,“那位女神會讓你做的。”
斯塔克在發抖。
嗡————
濃稠的漆黑宙域,無數陰鷙森冷的可怖觸鬚嘶鳴著蠕動,散發出令人絕望的悚然氣息,而它們的主人,那天體般偉岸的宇宙巨神赫然伴隨著不熄的囈語,自舷窗帷幕的下方冉冉升起。
星宿的光華在她的體內蜷展漫延,新生的星辰明亮地起搏...威嚴,肅穆,只是看一眼就像看到了百萬顆恆星的終滅與新生。
“戈耳工...”斯塔克吐出這個令人顫抖的名字。
“做嗎?”阿維斯布隆問,“斯塔克,作為地球人的你,想要違抗如今的地球守護母神的命令?”
彷彿應對著魔偶師的話語,魔獸女神睜開了她的魔眼,在星系的以太域中激起了一陣漩渦,就連空氣都彷彿變得厚重。
肉眼可見的,這座星系的主恆星變得暗淡,曾經充滿生機的太陽輻射就像是無根之水,轉瞬即逝。
永夜降臨了。
“做!”
......
旗艦內的小插曲,塞勒涅並不關注。
即使有人藉助自己的名聲去嚇唬他人。
因為她正忙著幫助下新調撥而來的英靈們熟悉皇帝的‘贈禮’。
很簡單也很粗暴。
“迦爾納,太陽神之子,你,復甦我所石化的恆星。”
“赫拉克勒斯,以山脈練拳,以星辰鍛體,打碎它。”
“恩齊都,復甦那顆燃燒死星的生機。”
“庫丘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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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咳...我天性的肉體啊,睡醒了再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