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
嘩啦。
鏗鏘腳步聲在帝都大皇宮宣政殿廣場前響起，比例失真的高聳宮門被一雙雙有力的手推開，透射出金色光芒的巨大彩繪精雕門板，不，應該說是‘門壁’才對，在特意保留的結構壓力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莊重悶鳴。
金戈斧鉞般的聲響在靜謐肅穆的宮廷中迴盪，就彷彿禮炮擴散開來，鑼鼓齊鳴，為輝煌奪目卻也沉默幽深太久了的殿宇增添了一分生氣、一分熱鬧。
當以初創三傑佈德、利瓦、亞歷克斯為首的眾阿斯塔特軍團長，在穿著流光溢彩的金甲，肩膀上還掛著綬帶，桂冠羽飾，配酒紅貂皮披風的禁軍衛士陪同下一起走出宣政殿大廳，站在漢白玉鋪成的天階上的時候，殿廷廣場上霎時間傳來‘錚錚’的器械持握聲。
宮廷廣場，來自各阿斯塔特軍團的榮耀儀仗衛士在以戰兵頓地三次之後，執械而立，向天階的盡頭站立的阿斯塔特軍團之長們表示尊重。
桑赫利榮耀衛隊、星靈榮耀衛隊、某翼人族榮耀衛隊、某龍人族榮耀衛隊、某深淵炎魔榮耀衛隊...來自神聖塞勒涅帝國疆域五湖四海，普天之下的強大合法異形種族儀仗衛士也紛紛肅穆行持械軍禮。
佈德在天階前駐足，看著殿廷廣場上象徵第二懲戒者軍團的鐵銀灰色方陣所在，冷徹犀利的目光一一掃視從自己軍團選拔出來的執戟郎們。
幾秒後，懲戒者之主的硬朗的臉部線條柔和下來，“湊合的毛頭小子們。”扭頭看向幾乎動作同步，正打量和審視著各自軍團所屬‘下屆預備軍官們’的同僚，擠出幾分笑容，他頷首示意。
“列位同僚，陛下聖裁既已降下，吾等蒙恩受賜，肩負要務，當尊敕開來。朝會結束，老夫還有軍團征伐諸軍務，先行離京。”
“下次再聚，老夫親自做東，不醉不休。”
話畢，第二軍團長拱手，接著披風一甩，大步走下御階，向宮門走去。
第一軍團長亞歷克斯與第三軍團長利瓦對視一眼，皆閃過習慣了的淡笑。
“佈德大將軍還是如此自律嚴苛啊。利瓦前輩，我來給你道喜了，聽說陛下此前特地微服私訪了前輩的軍團，還專門在前輩修建的花園行宮世界小住了幾晚？”
“哈哈...蒙陛下所愛。亞歷克斯...年輕人的拼勁真是讓我壓力山大。”
“....”亞歷克斯無言地撩起淡金色劉海，揉著額頭。我真傻，真的，利瓦前輩的個性，我不該問的。
你是在炫耀吧？一定是！
“利瓦前輩此次歸京，準備小息...”
“不休。”利瓦笑眯眯地摩挲上唇鬍鬚，提前回答。
“啊？”
“你不也沒打算休？”
利瓦拍了拍後輩的雪雕甲披雄獅肩甲，“佈德大將軍迫不及待離京，想要開發陛下賜予的新力量，我們怎能落後太多？「限制器」，誰知道它能在我打盹兒的時候，會是一個怎樣的天差地別？”
接著，利瓦向佩圖拉博、察合臺、羅伯特、洛迦等軍團長簡單交流幾句後，“下次再聚，走了。”紫金白斑斗篷漂拽，黑馬林之主頭也不回的擺擺手。
“聖吉列斯，羅格，黎曼魯斯，科茲，荷魯斯...有機會再聊。”
“看來大家都按捺不住要去開發、兌現陛下予下恩賜的力量。好，不如我們比一比，此次離京後，誰的兵能更勝一籌。就從我們回到各自轄區後開始，誰的新近綜合徵服效率最高。”
聖吉列斯爽朗一笑。
他的潔白羽翼展開輕舞，簡單打理的金色頭髮，保持著通透的光耀，彷彿比黃金更純淨，他伸手，信手捻出了一朵金燦燦的水晶花，祝福般的吹拂在眾軍團長的至臻甲冑上。
“勝者為東家，請客。我會和佈德大將軍商量好。定式多沒意思，留點懸念。”
大天使笑著攤手，又補充了一句。帶著笑意的真摯眉宇光華流溢，堪稱風華絕代、傾國傾城。話落間，將競爭屬性降到最低，不失趣味的同時聯絡感情。
“好好好...每次聚餐，不是去前輩們的初創三團疆域，就是羅伯特的地盤，或者就在帝都，你們真該去去我的吞世者疆領，別有風情，保管迷著你們。”
“安格隆，去你那藝術細胞為零的戰爭領域做客，我估計你能幹出讓我們在角鬥場，在泰坦上觀光的事。”
“切，科茲，那也比你家開在監獄裡好吧。”
...
相互打趣著，塞勒涅的軍團長們皆擁抱了一下，快活的氛圍中，帝國軍方權力頂峰的十幾個巨人談笑間，步履匆匆走下了天階。
留下A—13中央直轄大星域總督區（《40K》）皇老漢一大家子面面相覷。
“父親，這就是您曾經所期待，我們的樣子嗎？”
基裡曼神情複雜，他的臉上掠過多種情緒，似乎有憤怒、有可惜、有追憶、也有羨慕。
呢喃著，他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停留在廣場中央御道，塞勒涅的神皇佈道者軍團之主身上。
好似察覺到了注視，洛迦轉過身，對基裡曼友善一笑，輕輕點頭。
“....”基裡曼回禮。
果然這一幕還是太過溫情耀眼了，對他來說，耀眼到不真實。
那時候，在他的母星宇宙，遇見的帝國阿斯塔特軍團長都是一位或兩位，易幟後，他隨即被安排到這邊的第十三極限戰士軍團工作，為另一個‘自己’，羅伯特打下手，充當他的幕僚、內政官、參謀長、後備建設部門總長...
因而並沒有過多接觸其他異父異母的‘兄弟’，所以當他見到屬於崩壞的另一面的自己，另一面的基因兄弟們齊聚時，那種很平淡也很自然的和睦氛圍，他痴了。
“或許吧。”
氣質愈發怡靜，一身羅馬式純白託加長袍的帝皇佇立階梯，神情幽幽。
“我曾想要將你們養在身邊。撫養、教導你們一起長大。併成為我的助力。”
他說。
“但，你們知道的，來自靈魂之海的惡意利用了你們那可憐‘母親’的母愛，她那自私和錯誤的靈能攻擊覆滅了你們的搖籃，尚在襁褓之中的你們，被扔到了充斥苦難與折磨的銀河各地，分居天文。”
帝皇環視自己現存的基因子嗣們神色各異的臉，“唉...”他低聲嘆息。
“預言隨時在變，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無限的分叉可能，未來不確定的因素太多，預言可信又不可全信，邇達（基因原體的母系胚胎來源），為甚麼你就想不通呢...”
無論他當時懷揣著怎樣的目的，當兵器、政客、將軍、宰相撫養？事後的情況無疑比邇達自我催眠自我恐嚇的最糟糕的情況，都要糟糕得多。
吃死人腐肉在幽暗中長大的8號、被裝上屠夫之釘的12號、落到納垢瘟疫荼毒後的死亡世界的14號、生長在靈能者難民所建立無序靈能世界的15號、長大在混沌邪祟汙染的狂熱宗教信仰世界的17號...
有哪個有愛的母親會如此殘忍？
他們無疑都是此悲劇的直接產物。
如果長在帝皇身邊，尤其是前期他有時間，願意外示情感和父愛的時期，再不濟，他會那般對自己的基因子嗣嗎？
可惜沒有如果。
“或許如果我沒有長在芬里斯那個操蛋的環境裡，我應該會變得乾淨不少。”
因為被另一個自己的鞭策，自己還打不贏對方，被強制理髮洗吹修剪，進行了些許儀容管理，鬚髮變得絲滑發亮，打結、酒糟、事物殘渣都沒有了，連盔甲都光潔一新，像做了大保健一樣，觀之神清氣爽的芬里斯·黎曼魯斯出聲嘟嚕著。
“雖說叫太空野狼，但他的狼崽子們野性不行啊。除了喜留長鬚，嗜大口吃肉大口吃酒，野炊狩獵文化盛行，喜以兇獸原始皮草獠牙為戰力品裝飾外，他們太....規矩，太乾淨了。”
憋了半天，他如此比劃著。
這不好嗎？
因為狼團的撒歡，記得各種給狼團擦屁股經歷的基因原體們如此看著芬里斯的狼王。神聖塞勒涅帝國的狼團，簡直是他們的夢中情狼好吧。
一比，你的芬里斯野狼，就像是一夥賊配軍。
“就是...沒那味。”
就在基因原體們開始分享各自在另一個‘自己’的軍團的所見所聞時，“好了。”帝皇輕聲開口，“萊昂，多恩，魯斯...”他輕撫子嗣的肩膀。
“不必妄自菲薄，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在這裡，你們有新的生活，新的使命...”
帝皇舉起手的賜予之物，一塊泛著無色幽光，內中斑斑點點，像是蘊含無數可能無數脈絡的立方。
“法則的具現凝聚之物。「限制器」...塞勒涅陛下給了我一定自主權，你們，以及你們的血裔子團戰團...由我選拔合適的人選，降下塞勒涅的恩賜。”
“我的兒子們，現在可不是懈怠的時候。”
....
“舞臺已經搭建好，是時候為帝國、為朕，奏響名為「限制器」的樂章了。”
“人人如龍的飛昇之夢啊。”
手指纖細而靈動，彷彿精心雕刻的玉簪，握著提取自埼玉，以及埼玉家園宇宙的那一簇特殊法則脈絡，以崩壞創世之力侵蝕同化，精煉昇華，然後抽象具現化為立方體的「限制器」之種子，高踞大殿彼端的恢弘王座之下，塞勒涅的臉上露出期待的笑。
“我不會根除你，我的前輩，境界的「長者」。究竟是你同化我，還是我取代成為你。一切都在規則內，打擂還是拉扯？管他呢，命運只會去愛深知命運自身會起浪仍加以反抗的人。”
“我出招了。”
塞勒涅眺望敞開的殿門。
在她視線的盡頭，一位位屬於她的傑作，統御一方，實力、統轄、位格皆足以稱神系神王，‘雷霆之神’、‘戰神’、‘懲戒神’、‘牧狼神’實至名歸的阿斯塔特之主先後離開帝都，將神皇意志播撒四方。
用他們，他們的戰士，他們的疆域，他們的奴隸，他們的征伐物件，無窮無盡恆沙計數的多元宇宙，數不清的高、低等生靈將發揮他們的最優主觀能動性，以最好的一面，去最佳化、去包容、去發掘、去具現塞勒涅的崩壞升格後「限制器」的一切可能性！
夜色降臨了。
在如黃金般閃耀皎然的夜空下，塞勒涅看到，崩壞維度的胎動，那是新的孕育...
它無形的根系，正隨著每一名崩壞信徒四散而去，向各自可能性的盡頭綿延，或微不足道或碩大無朋，追索、風馳電掣、戛然而止...
但，永無止境！
“崩壞。真棒呢。”
......
“戰爭，真是糟透了。獲得崩壞認可的考驗甚麼的...也糟透了。”
當前星系戰事終於大體結束，精疲力盡、傷痕累累的託尼·斯塔克在智僕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登上了回艦的穿梭機，Mark47.5型鋼鐵戰衣的狀態和它的主人一樣糟糕，盔甲多處正濺射著火花、另有幾塊觸目驚心的凹陷。
看補丁，幾乎將斯塔克打了個對穿。
沒錯，再從戰地醫院二次清醒後，斯塔克又被醫護兵救醒了。然後簡單的包紮治癒後，他就又被戰線指揮官一腳踹進了堡壘廢墟，繼續巷戰清掃。
如果說這是魔鬼訓練周，那斯塔克承認，你們確實挺魔鬼的。
結果就是他在地下封閉環境的清掃中，又一次差點被超級斯庫魯戰士乾死！
他在救援一位小半肩膀被突襲的斯庫魯戰士熱能劍斬斷的變種人士兵時，被熱能刃從腹部捅了個對穿，脊椎受損，他幾乎以為自己沒了。
是那位穿著英格蘭式紅色制服的美豔女...醫護兵救了他。
比起宇宙，地球還是太稚嫩了。
斯塔克輕嘆。
摘下破破爛爛的頭盔，他望向舷窗外。
滿天繁星如詩如畫，它們在夜空中閃爍，美麗極了，為斯塔克揭示了一個真實的宇宙面目——
在緊隨穿梭機、運輸機步伐，一顆顆升騰而起的‘流星’之下，他離開的戰場，昔日鬱鬱蔥蔥的斯庫魯軍事主星儼然化為了一顆燃燒生煙的滾燙火球。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新兵，恭喜你們，活過了第一場，也是死亡率最高的煉獄。第二場，讓考驗變成常態，你們準備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