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花學妹半夜在朋友圈曬包包。
美其名曰男朋友買的，還附上了一張牽手照。
我一眼就認出這是陸延的手，於是反手給他一個大比兜。
拿著我的錢在外面養女人是吧？
1
蘇茜茜是我的學妹，開學第一天就上了學校紅人榜。
人如其名，美得不可方物。
她眼裡盈盈水光誰看了不迷糊，追她的人更是從大一就沒停過。
可她偏偏看上了我的男朋友陸延。
當時蘇茜茜的告白直接又轟動，但他拒絕得也很決絕，甚至當著她的面攬著我狠狠地親了一口。
事後她消失了一段時間，再出現時是社員們告訴我，她想進話劇社。
但她的演技確實一塌糊塗，就連考核時副社長也曾和我吐槽。
空有一副好皮囊。
但她最後還是進了，擠掉了我很看好的一個小學妹。
我拿著她的通知單在群上艾特了所有人，問這是怎麼回事，大家支支吾吾的都不願意說。
最後陸延出來了。
他說要給新人一個機會，況且蘇茜茜現在是學校的紅人，能給社團漲人氣。
我被氣笑。
A 大的話劇社有名，不止是因為陸延的宣傳，更多的是因為我的劇本和看人的眼光。
社裡俊男美女不在少數，但我看好的是他們的演技和感覺，還有配不配得上我的劇本！
而蘇茜茜，在第一輪考核時就被刷了下去，她除了呆板的哭，就是嘴角抽搐的笑。
這樣的人，怎麼敢上舞臺去表演？
2
我的話讓陸延沒了面子，他隔了十幾分鍾才回我，就一句話：
【我才是社長，你別忘了。】
看著這句話我心越來越寒，直接退出了群聊。
當初話劇社的確是陸延建立起來的。
因為我從以前就喜歡寫東西，陸延很支援我，甚至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和校方交涉，成立了 A 大第一個話劇社。
他說是為了我，我很感動，抱著他哭了半宿。
也是從這一天開始，我每天苦心鑽研劇本，每天和副社長認真地篩選來面試的學生，就是為了話劇社的第一場公演。
也是為了不讓他失望。
終於，我們的第一場話劇《置暗之門》圓滿成功，幾乎場場爆滿，我的劇本也被推行出去進行全國巡演。
就連最有名的話劇演員也參演過。
也是因為這一場演出，徹底地打響了 A 大話劇社的名氣。
陸延和我也越來越忙，除了平時的學業外，他會忙著帶演員和應酬，而我則會窩在家裡專心地鑽研劇本。
我根本沒發現，我和他早就越走越遠了。
3
蘇茜茜最後還是如願以償地進入了話劇社，她和一群新人跟在陸延身後，十分乖巧。
陸延一進會議室就看到了我，神情複雜地看了我一眼，最終還是沒說話。
新人們都在挨個兒地介紹自己，社內有熟人的也都在互相打招呼。
“你們好，我是蘇茜茜，以前沒接觸過話劇，如有不足，請各位前輩多多指教。”
輪到蘇茜茜時，大家都鴉雀無聲，畢竟頭天社裡最大的編劇，就因為她和社長在群裡吵了一架。
縱使她的姿態放得很低，聲音又軟又糯，態度也很誠懇，會議室裡的人卻都沒理她，大家各玩各的。
她有些委屈，可憐巴巴地看了一眼陸延，陸延眉頭微微地皺起，不輕不重地敲了下桌子。
“社裡現在是越來越沒規矩了是吧，你們就是這樣對待新人的？”
陸延的話，讓大家的臉上都露出少許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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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蘇學妹畢竟是新人，大家和她不熟也很正常，一會兒他們還要排練，我先帶他們去熟悉一下場地。”副社長張毅趕忙出來緩和氣氛。
我一直沒有講話，也沒甚麼好講的，就和幾個我看好的演員互加了微信後，就打算離開。
“趙然！”
陸延在背後叫住了我，他見我沒停下來便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還在生氣？”
他有些不耐煩地撥出一口氣，焦躁地揉揉眉心，這是他面對壓力時的一種表現。
“我不明白，這有甚麼好氣的？”
“蘇茜茜的演技你看過嗎？”
我沒有理會他的問題，而是包著本子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心虛。
明顯地他看過，而且覺得很糟糕。
“你覺得我們目前手上的本子有哪些是她可以演的？還是說你覺得我要單獨為她寫一本？”
我一向是個很直接的人，況且現在正在氣頭上，語氣自然很惡劣。
陸延聽見我這麼說臉色也越發緊繃，他自知理虧，但也咽不下這口氣，正要發作，蘇茜茜就跑了過來。
“趙然學姐......”
她比我矮一點，跑得氣喘吁吁的，我低下眼看著她，她的眼角紅紅的，像是剛剛哭過。
“我聽社裡的前輩們說了，昨天你們因為我吵了架......我也知道自己的不足，但是我有信心不會拖大家的後腿......希望學姐不要見怪......”
她說得可憐，眼睛裡那串透明葡萄跟著就落了下來。
5
好一個不要見怪。
我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她三兩句話倒把自己搞得像個受害者一樣。
陸延見她低頭小聲的啜泣，連忙拿出紙巾遞給她。
“你跟她講這麼多幹嘛！這個社團我說了算！”
聽到陸延的話我徹底地待不下去了，抬步就往樓梯口走，心裡憋著一股無名火。
如果不是為了社團的發展，我壓根兒不會親自去選人，他們選甚麼人我寫甚麼本就好了。
白費那麼多心思做甚麼！
蘇茜茜卻不放過我，她好似非要得到我的認可一般堵在我前面。
“我雖然是喜歡陸前輩，但我來話劇社的目的並不是因為他......我也不想因為我讓你們吵架......趙然學姐，請你相信我，我會證明給你看的......啊！－－”
她在我面前小聲地說著甚麼，有些我壓根兒沒聽清，心裡本來就煩，她還沒有眼力見兒，我伸手想將她拉開。
可手還沒碰到她，她就從樓梯口跌了下去，一道黑影很快地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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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然！”
陸延的臉色很差，咬牙切齒地叫著我的名字。
我也被嚇到了，這樓梯說高不高說低不低，要是蘇茜茜真的滾了下去...
我不敢想。
“別怪學姐，是我......是我自己沒站穩......”
蘇茜茜白了小臉，看上去也被嚇得不輕，她本就姣好的面容現在更是楚楚可憐，惹得陸延心裡一軟。
“我先送她去醫護室，我們的事回家再說！”
沒等我說話，陸延就抱著蘇茜茜走了，我手上一陣火辣辣地疼。
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手背上不知道甚麼時候多了三道血痕。
7
陸延回到家，我正在處理傷口，他看了一眼神色頓時緊張起來。
“怎麼弄的？”
他拿過我手上的碘伏，輕輕地凃在傷口上，怕我疼還一邊吹著。
“蘇茜茜掉下去的時候弄的，陸延，我根本沒碰到她。”
我盯著陸延看，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對我的信任。
“茜茜說不怪你，她說是自己沒實力你才不喜歡她......”
“你知道我為甚麼讓她入社嗎？她來找我不止一次，我覺得她有毅力也肯努力，我們就給她一個機會，好嗎？”
陸延並沒有理會我的話，嘴裡叫著她茜茜，這個稱呼剋制又曖昧，我聽著刺耳。
“來找你找我不止一次的，可不光她一個人？！”
面對陸延的話，我徹底地爆發了，話劇社名聲在外，每天來面試的人數不勝數，其中也不缺乏有毅力的人。
可為甚麼偏偏是蘇茜茜？
我看著陸延，真的很想這樣問他。
陸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又習慣性地揉揉眉心，眉眼間滿是疲憊，他靠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
“她只是一個蘇茜茜而已......然然，你為甚麼這麼在意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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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把我梗住了。
陸延長相帥氣沉穩，喜歡他的人自然不在少數，可為甚麼唯獨蘇茜茜我要那麼在意？
可能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蘇茜茜當眾表白的那天，他看向她的眼神裡像是裝滿了星星一般。
亮得刺眼。
“然然，我們從高中就在一起了，我是甚麼樣的人你還不瞭解嗎？”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就像我在說一件很為難他的事一樣。
“我答應你，茜茜的下一次考核如果不過，我就親自把她趕出話劇社，好嗎？”
最後，他好像妥協一般地拉過我的手，將自己的臉放在我手上蹭了蹭，像一隻討好的小狗。
我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陸延如釋重負般地舒出一口氣。
“你餓了吧，等我洗個澡就給你煮麵好嗎？”
他揉揉我的頭，轉身走向臥室，一同消散的還有蘇茜茜身上的香水味。
他遺留在茶几上的手機亮了起來，是蘇茜茜發來的微信。
【要和趙然學姐好好地把問題說清楚哦，別為了幫我出頭就和學姐吵架，不值得。】
我看了一眼將他手機熄屏。
9
不可否認的是，陸延確實對我很好。
從高中到大學，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對我的愛，我覺得我們會走到結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現在我開始猶豫了，甚至懷疑。
接下來的幾天我忙著改馬上要進行公演的劇本，沒心情去關心社團裡的事，直到張毅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陸延和蘇茜茜並排坐在舞臺上，兩人相視一笑，距離近到陸延稍一低頭就會吻在她的唇上。
畫面看上去舒適又和諧，就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兩人眼裡的愛意呼之欲出，我呼吸一窒，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抓住一般難受。
“老陸他......你還是多來社團跑跑吧。”
張毅是我也是他的朋友，我知道這種事他不好說，也不好插手。
給他簡單地回了個“好”後，我將照片儲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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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把照片的事拿去和陸延對峙，因為沒有意義。
我知道他會極力否認，並且會揪著我問是誰傳給我的照片。
我也不想張毅難做。
所以這幾天我以“要寫劇本”為由，讓陸延搬去了小房間裡睡。
他雖然心裡不舒服，但也知道這件事情比較重要，所以還是乖乖地搬去了小房間。
晚上，我正在改劇本時，手機收到了一個好友請求。
是蘇茜茜。
我同意了，下一秒蘇茜茜的訊息就發了過來。
【趙然學姐好~】
文字後面還帶了個表情包，我一眼就看出來，這是陸延常用的那隻小狗。
小狗打招呼的手在我看來嘲諷意味十足。
我還沒想好怎麼回她，陸延就敲響了我的房間門，告訴我社團有事找他，他出去一趟。
“好，路上小心。”
我將他送到門口，他習慣性地抱了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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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張毅不是沒有這麼晚找過他，但我的第六感告訴我，叫他走的人不是張毅。
鬼使神差地，我開啟了蘇茜茜的朋友圈。
裡面充斥著一個年輕女孩該有的活潑開朗。
她曬著旅遊和朋友們吃喝玩樂的照片，只是下面的點贊裡清一色地都有陸延的身影。
我知道他從來都是隻點贊不評論，直到我翻到其中一條朋友圈。
蘇茜茜說，訓練好累，如果這時候能喝到奶茶就好了。
陸延在下面回覆了兩個字：【等我。】
這就是張毅傳照片給我的那天，那天陸延找的甚麼理由呢。
哦，他說需要和贊助商吃飯。
我握著手機，一條一條地翻著蘇茜茜的朋友圈，從那天開始，她和陸延在下面的互動多了起來。
談不上多出格，但就是讓我很膈應。
比如，蘇茜茜新做的指甲會特地艾特陸延，陸延也會回她一個“挺好看”。
再比如，蘇茜茜說想吃辣，陸延回覆她說“特殊時期想都別想”。
我想，如果不是親密到一定程度，陸延怎麼會知道蘇茜茜的生理期？
劃到最上面，是蘇茜茜幾分鐘前新發的一條動態。
【某人最好跑快點，不然我要變成小鬼來抓你嘍！】
配圖是一個人在前面跑著，整個人連同背景都很模糊，只能隱隱約約地看出一個人形。
但透過這人腳上的鞋子，我認出了是陸延。
12
我把蘇茜茜的朋友圈截了個長圖，連同張毅給我的那張照片，全部轉手發給了陸延。
接著將屋子裡關於他的所有東西，全部一股腦地塞進了他的行李箱。
我的手機在桌上瘋狂地震動著，我知道是他打來的電話。
“然然！然然你聽我解釋！”
接通電話，陸延焦急又緊張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還有“呼呼”的風聲。
“好，我在家等你。”
我平靜地掛了電話，把他的東西都打包好後放在了玄關門口，接著坐在沙發上看著綜藝等他。
他回來得很快，滿頭大汗地站在玄關，一眼就看見了自己的東西。
陸延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然然，這一切都是誤會。”
陸延走到我身邊蹲下，將手搭在我的腿上，顯得自己有些卑微。
“誤會？甚麼樣的誤會能讓你半夜騙我出去找她約會？”
我將腿挪開，聲音沒有絲毫起伏，陸延極少見到我這樣對他，心裡頓時慌了起來。
“茜茜......蘇茜茜她說自己下次考核怕被刷下來，所以讓我給她指導指導，我怕你知道了不高興，所以就沒告訴你......然然，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騙你。”
呵，到現在他都以為我在因為他騙我而生氣。
陸延的聲音透出一絲委屈和隱忍，這是我最不能理解的。
他在委屈甚麼？委屈我這般不相信他？
他又在隱忍甚麼？怕我和他分手了不把劇本給他？
我笑了起來，在沙發上笑得東倒西歪，陸延站起身來，有些手足無措。
“然然，你別這樣，你罵我打我都可以！”
他將我抱住，像以往把我惹生氣了那樣輕聲細語地在我耳邊說著情話。
13
“啪！”
我毫不客氣地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力道之大讓陸延捂著臉跌坐在地上。
“陸延，蘇茜茜加我就是來噁心我，讓我和你提分手的，我自然要如了她的願。”
我將手機舉起來，是蘇茜茜十幾分鍾前新發的朋友圈。
配圖是一款奢侈品的新款包包和兩雙十指交叉的手。
其中一雙手的主人，正是陸延。
蘇茜茜配的文字是：【他終於帶著我最喜歡的包包和愛向我走來了。】
下面全是共同好友們的祝福，密密麻麻的看都看不過來。
陸延一看臉色煞白，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一個字。
“蘇茜茜怕你回來了會跟我和好，所以在你回來的路上發了這條朋友圈。陸延，這款包包我記得不便宜吧，你用我的錢養外面的女人？”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陸延的神色絕望起來。
我瞭解他就像他了解我一樣，他知道他踩中了我的底線。
“走吧，這是我租的房子，帶上你的東西滾出我的家。”
陸延張張嘴想說些甚麼，我乾脆閉上了眼睛，實在不想聽他那些蒼白又無力的解釋。
過了一會兒，門鎖的聲音響起，陸延走了。
我看著空蕩蕩的家，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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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茜茜大概是不瞭解陸延的，所以才會被他的外貌吸引。
和陸延在一起的這幾年，大部分開支幾乎都是我在承擔。
因為陸延家裡有個患癌的奶奶和殘疾人母親，他的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家裡唯一的勞動力爺爺，也在他剛讀大學時腦出血復發死在了工地上。
陸延一直很拼命，努力地應酬，給話劇社拉贊助、拉投資，我愛他也心疼他，所以自願拿錢補貼他。
話劇社雖然很成功，但收益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再給社裡的人分一分，到我們手上的其實少之又少。
所以陸延根本存不下來錢，他的錢絕大一部分都會寄回家裡，補貼家用。
不知道蘇茜茜在知道這一切以後，還會像以前的我一樣，堅定不移地陪在他身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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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到話劇社時，我和陸延已經分開快一個星期了。
張毅見到我既驚訝又高興，社裡其他人也都圍了上來和我聊著天。
我們有說有笑氣氛正好，背後卻傳來一陣嬉笑打鬧的聲音。
“延哥你真的是，老是喜歡逗人家~”
蘇茜茜嬌氣又造作的聲音傳進我們的耳朵，我轉頭向門口看了過去。
陸延揹著蘇茜茜走了進來，她雙手舉高，一臉的童真，陸延的臉上也帶著寵溺又無奈的笑。
直到他看見了我，腳步頓時停在原地，蘇茜茜也發現了異樣，但沒有說話，而是縮在他的背上露出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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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然然，你怎麼來了？”
陸延將蘇茜茜放了下來，兩人十指交叉好不親密，他的語氣帶著一些尷尬和緊張。
“延哥，你說的這是甚麼話？就算你們分手了，這個話劇社也有趙然學姐的一份啊，人家當然是想來就來嘍。”
我剛要開口，蘇茜茜就先插了話，話裡話外地酸我，張毅聽了正要發作，被我攔了下來。
“確實，蘇茜茜說得沒錯，所以今天我是來交最後一份劇本的。”
我拍了拍放在桌上的本子，轉頭對著詫異的張毅說：“我不幹了。”
眾人頓時譁然，紛紛低頭討論著，眼神在我們三人身上來回地轉悠，一些和我交好的同學更是一臉的捨不得。
“然然！這個玩笑不好笑！”
陸延先一步上來抓住我的手，他咬著牙低聲地對我說：
“我不希望你因為我們的私人恩怨而上升到工作，茜茜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玩笑？陸延我甚麼時候和你開過玩笑？”
我甩開他的手，一臉冷笑地看著他，好像在看一坨腐爛的臭肉。
“這的確是我們的私人恩怨，但不好意思，我就是要上升到工作！”
說完，我拿起包就準備走人，蘇茜茜的聲音卻在這個時候不輕不重地響了起來。
“不就是個破寫東西的嗎，有甚麼了不起的？你這個工作路邊撿垃圾的都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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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黑著臉走了過去，蘇茜茜嚇得趕忙躲在陸延背後。
我也不客氣，一巴掌甩在了陸延的臉上。
“女朋友嘴臭，男朋友買單，不過分吧？”
陸延捂著臉滿臉通紅，張毅在背後給我豎起了大拇指。
“對了，這份劇本是草本，既然撿垃圾的都能做，那我相信陸社長一定能找到可以勝任的人。”
我將“陸社長”幾個字咬得極重，說完轉身就走。
“你......”
“閉嘴！”
蘇茜茜明顯地還想說些甚麼，陸延低聲呵斥了她一句，她立馬紅著眼眶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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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事後給我發了不少資訊，無一例外是勸我回話劇社的。
真情實意，搞得我都差點被他感動，反手將他資訊，連同他的聯絡方式都拉進了黑名單。
蘇茜茜當晚發了一個朋友圈，是她和陸延的背影，兩人在江邊相互依偎在一起，好不甜蜜。
配文是：【不管發生甚麼，在我身邊的那個人，是你就好。】
下面祝福紛紛。
我看了一眼，將她也拉了進去。
跟我分手後不久，從來不秀恩愛的陸延，居然在學校裡給蘇茜茜來了個愛的表白，那個位置正好是蘇茜茜向他表白的地方。
聽說那天圍觀的人很多，兩人幸福擁抱、親吻的樣子也被放到了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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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團離了我還有其他編劇，但都是沒甚麼經驗的新人，所以修改劇本的進度很緩慢。
陸延在校園網上釋出了招聘編劇的廣告，但來的人好像都不如他的意，迫不得已他找了個外包公司。
張毅因為這件事和陸延吵了一架，說是社團本就入不敷出，還花冤枉錢。
可陸延一意孤行，覺得只要把我給他的草本修改完成，就一定可以把錢賺回來，所以根本不聽張毅的話。
再見到蘇茜茜是在學校的食堂，她挽著陸延走到我面前。
“這不是趙學姐嗎？好巧啊。”
她笑得燦爛，一身名牌襯得她珠光寶氣，可一旁的陸延卻顯得有些憔悴。
我懶得搭理他們，自顧自地告訴阿姨我要的菜，可蘇茜茜並不打算放過我，緊緊地跟在我身後。
“趙學姐不會一直都在吃食堂吧？陸延可是天天帶我吃西餐法餐呢~”
她指示陸延給她買了瓶果汁，笑眯眯地坐在我的對面，我細細地打量了一下她。
18
“你看上去確實過得挺好的。”我說。
蘇茜茜眼睛一亮，驕傲地昂起了頭，說：“我家陸延天天擔心我吃不好，從來不讓我吃學校食堂的垃圾食品。”
我點點頭，扒著碗裡的菜：“你看上去胖了好大一圈。”
蘇茜茜愣了一下，沒想到我是這個意思，她低下頭看看自己纖細的腰身，眼裡滿是嘲諷。
“趙然，我知道你討厭我，覺得是我搶了你男朋友，但愛情裡啊，不被愛的才是小三，你懂嗎？
“陸延從來沒給你買過超過 200 塊的東西吧？你看看我渾身上下，哪件不是名牌？”
蘇茜茜說完起身轉了一圈，又將自己的包包拿了出來。
“這可是 CV 最新款的包包，8 萬塊陸延說買就買了，趙學姐你跟我啊，就是比不了。”
我坐在對面，看她炫耀著手裡的東西，心裡不免地有些泛酸。
陸延確實沒給我買過甚麼值錢的東西，我心疼他家境不好，也從來不會主動地要。
蘇茜茜這句話說得沒錯，我跟她確實比不了。
19
“少說幾句吧，茜茜。”
陸延這時回來了，將買來的果汁遞給她，可蘇茜茜聽到他這樣說，小臉頓時沉了下來。
“你甚麼意思陸延？心疼前女友？”
蘇茜茜的聲音有些尖銳，惹得身邊幾人頻頻轉頭。
陸延是個愛面子的人，但此刻他臉上卻沒有露出半分不悅，反而帶著討好。
“好了茜茜，她我有甚麼好心疼的？你別生氣了，小心長皺紋。”
蘇茜茜聽到他這話臉上神色倒好了幾分，她轉頭看我，發現我還在專心地吃飯。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趙學姐，你慢慢吃，陸延要帶我去吃法餐了，聽說學校門口那家上了新品。”
她沒好氣地衝我翻了個白眼，款款起身，作風倒像個十足的大小姐。
陸延聽到她這話，眉頭倒是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有甚麼話想說，但還是起身跟上蘇茜茜了的步伐。
20
當晚，陸延就出現在了我家門口。
“然然......”
他見我回來，捻滅了手裡的煙，將奶茶遞給我。
我看了一眼，居然還是我喜歡喝的那一款。
“甚麼事？”
我沒有接過奶茶，微微地和他拉開了距離，陸延神情有些尷尬。
“我希望你能回到社團，繼續擔任話劇社的編劇。”他放下手，沉聲地說。
聲音裡帶著自信和傲慢，好像篤定了我不會拒絕他。
我冷笑一下，雙手環胸盯著他看，陸延被我看得有些發毛。
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撓撓頭髮。
“然然......這個劇本也是你花了心思的，你不希望它爛掉吧？”
21
“隨便嘍。”
我聳聳肩表示無所謂，眼神冰涼，語氣也不再客氣。
“陸延，你是真的不要臉，怎麼敢叫我回話劇社的？我回去繼續給你當牛做馬，好讓你賺錢養蘇茜茜是吧？”
我從來沒有這樣和他說過話，他的俊臉上起了一層慍色，有些咬牙切齒。
“趙然，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我覺得實在可笑，忍不住笑出了聲：“怎麼，你陸延被我這種人養了 4 年，覺得委屈嗎？”
被我戳破最不願意提起的事，陸延徹底暴怒。
他揚起手就要打在我臉上，我心下一慌，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動手。
在巴掌離我還有半米遠的時候，他停了下來，喘著粗氣盯著我看，好似我是他的仇人。
“趙然。”他微微地垂下頭，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少看不起人了！”
22
我算是陸延目前來說最討厭的人，沒有之一。
因為他所有不堪的過往我都知道，他視我如他人生的汙點。
這件事後陸延徹底地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除了蘇茜茜。
她每天像是一隻花孔雀，身上變換著各種大牌的衣服，幾乎不重樣。
她的社交媒體上也充斥著各種名牌和高檔餐廳。
偶爾會看見陸延的身影，只是他的表情總帶著淡淡的凝重。
我現在是自由人，偶爾幫相熟的社團寫寫文案，賺點外快。
我經常辦公的這家咖啡廳，蘇茜茜也喜歡來，她覺得這裡高檔，適合她的身份。
23
“王哥，這麼久不聯絡人家，是不是有新的小妹妹了？”
蘇茜茜嘟著嘴對著身旁男人撒嬌，被她叫作王哥的男人大腹便便，模樣約莫 40 歲左右。
他肥大的手在蘇茜茜手上摸來摸去，口中回道：“哪有甚麼小妹妹，這不忙嘛，忙著給你賺錢呢。”
蘇茜茜笑面如花，一邊笑著一邊倒在男人身上，就算這個胖的像豬一樣的男人還有狐臭，但她都能很好地掩飾下來。
可她發現了我，坐在最角落吃瓜的我。
蘇茜茜臉色頓時變了，她的眼睛裡冒出狠辣的光。
“王哥，等我一下，我看見一個朋友。”
她輕聲細語地哄著男人，王哥最後還在她的屁股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才放開她的手。
24
“你怎麼在這裡？！”蘇茜茜一過來就冷著小臉質問我。
我喝了口咖啡，覺得她的問題有些離譜。
“這裡是咖啡廳，甚麼人都可以來。”我回道。
蘇茜茜氣極，卻沒辦法反駁我。
“你家不是挺有錢的嗎，怎麼？”
我朝那個男人努努嘴，蘇茜茜卻覺得我在諷刺她。
她咬咬牙，半低著頭，對我目光兇惡。
“怎麼，知道我在做這個你很開心嗎？”
“我和他各取所需怎麼了？你少在這兒給我裝清高！”
“就算我出來賣，陸延還不是一樣愛我？”
說罷，蘇茜茜臉上帶著勝利的爽快，好似這樣能刺激到我。
我卻覺得她有些可憐，微微地搖頭，那男人等得有些不耐煩，在遠處催促她。
“今天事給我爛在心裡，不然小心自己的嘴巴！”
她起身對我低聲地威脅，接著轉身時又恢復到往常俏皮可愛的模樣。
看著她的背影，我心裡居然對陸延升起一股同情。
25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變得很忙，因為接到了一個新話劇社的工作邀約。
陸延找的那個外包公司效率還不錯，劇本質量也不低，但不知道為甚麼，就是賺不到錢。
為此他想了各種辦法，拉贊助、拉投資，和劇場談合作、賣劇本。
只要是能來錢的，他都在做。
蘇茜茜因為他陪伴的時間少了很多，對他很不滿，經常拿這件事在社團和他吵架。
她罵人很毒，根本不給陸延任何面子，張毅有時候看不下去勸了兩句，也會被她懟回去。
久而久之，社團裡氣壓越來越低。
轉機是在新開學的時候，陸延又恢復到了那個意氣風發的模樣。
不知道他暑假裡做了甚麼，只是這次回校，他拿出很多錢打在社團的卡上，讓張毅隨便用。
又給蘇茜茜買了不少名牌，還帶她去了一趟國外。
蘇茜茜覺得自己彷彿沉浸在幸福的泡泡裡，可厄運卻接踵而至。
她感染了 HIV。
26
“能聯絡到陸延嗎？”
這是第八個給我打電話的朋友問我陸延的訊息，我統一回復都是“聯絡不到”。
陸延欠了很多人錢，我目前知道的就已經欠了 6 萬多。
我給張毅打了個電話，張毅說陸延把卡里的錢都轉走了，還連同《置暗之門》的合同。
我心下覺得不妙，陸延到底欠了多少錢，才會想到拿《置暗之門》的劇本去賣。
這個本子之前不少人出價，最高出到了 20 多萬。
我趕到社團，張毅正好和警察溝通完，見我過來指著我說：“這位就是趙然。”
警察和我瞭解了一下基本情況，因為我才是劇本的所有者，所以陸延根本沒有權利不經過我的同意，賣掉劇本。
27
“你知道他的錢怎麼來的嗎？”
張毅問我，我搖搖頭。
“他暑假被人帶進了網賭，很是賺了筆錢，那人給足了他甜頭，陸延就陷了進去。
“錢來得太容易了，他那個時候覺得錢根本不是錢，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賭，最後輸得血本無歸。
“他不甘心，就去貸款，各種貸款信用卡被他刷爆，可贏回來的錢是少之又少，最後連最基本的利息都還不上。
“陸延毀了。”
張毅說完這句話搖搖頭，他雙手叉腰狠狠地吐出一口氣。
我聽完甚麼話都沒說，心情平淡得讓我自己都驚訝。
陸延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我似乎早有預感。
他本來就是極度驕傲自負的人，以前有我幫他，話劇社也經營得還算可以，雖然收入不多，但至少能實現火鍋自由。
可他偏偏貪心，非要一步登天。
28
陸延還沒有找到，反而蘇茜茜上了學校的表白牆。
上牆的理由倒不是有人給她告白，而是說她破壞人家家庭，做小三。
帖子很長，是當事人寫的，被做成了圖片放上去，上面洋洋灑灑地寫了幾千字，其中還提到了我。
說她已經不是慣犯了，A 大趙某也是受害者之一。
下面的圖片有張動圖，一個富態的女人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又把她衣服給扒了下來。
我不知道這個女人是不是那個叫王哥的妻子，但從她的動作來看，她是恨極了蘇茜茜。
帖子還說，蘇茜茜跟很多男人有染，不知道是誰把 HIV 傳染給她了，現在還在醫院治療。
肚子裡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誰的，她好像就是仗著有孩子了，想隨便訛一家，誰知道一去就碰上了硬茬。
還說她根本不是甚麼名媛、富二代，她的爸媽都是老實本分的農民，是她自己眼高手低，非要營造出富家千金的假象。
留言的人很多，不少喜歡過蘇茜茜的人都在說自己眼睛瞎了，還有不少人上傳了蘇茜茜的近照。
照片上她勾著背臉上也陰沉沉的，原本纖細的腰身變得臃腫了不少，她的衣服也換成了普通的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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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在學校鬧得沸沸揚揚，就連和蘇茜茜同住一個寢室的人，都嚇得和導員申請換宿舍。
蘇茜茜被逼得眼眶通紅，拿著刀在寢室發瘋，見人就砍，問是不是所有人都要逼死才好她。
最後是她的父母來了學校，當眾下跪求情才免了她的牢獄之災。
就這樣，蘇茜茜被開除了學籍，理由是作風不當。
後面我在市醫院裡碰見過她幾次，她已經完全變了樣子，臉上不見先前的細膩，反而粗糙無比。
身上還穿著髒兮兮的孕裝，一頭秀髮也幹如枯草，她身邊始終跟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跛著腳，一瘸一拐地拉著她，嘴裡還時不時地辱罵她兩句。
可蘇茜茜彷彿沒聽到一般，木訥地被男人拽著，直到與我的目光撞上。
她的眼裡滿是後悔和恨，只是這一眼，我彷彿就看到了這個女人的一生。
她看著我，動了動自己乾枯的嘴巴，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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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的半年裡，我忙碌於公司和學校，張毅現在是話劇社社長，我還兼職給他寫劇本。
偶爾能聽見陸延的訊息，說他被收債的人找到狠狠地打了一頓。
蘇茜茜回到了老家，那個坡腳的男人是她父母給她找的老公，因為家暴已經離了三次婚。
蘇茜茜自殺過很多次，後面被男人鎖在了豬窩裡，跟豬同吃同睡，精神好像也變得不正常了，常常一個人對著空氣說話。
說自己的是 A 大紅人榜的校花，說沒有男人會不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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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劇本上線，朋友們非要拉我出來慶祝。
飯後和他們分開，我獨自一人戴著耳機走在路上。
雙手在手機鍵盤上不停地敲打著，記錄著自己的靈感。
“然然......”
黑暗裡一道男聲叫住了我，我心裡大驚趕緊摘下耳機，警惕地向四周看看。
陸延就站在路燈的陰影處看我，他很高但是比以前瘦太多了，臉上的肉都有點凹下去，雙眼無神地盯著我。
“你來幹嘛？”
我的手摸向包裡的防狼噴霧，許久不見陸延，心裡的警惕卻沒少一分。
“然然......這段時間我很想你......很想我們以前在一起的日子......”
他抬步卻並沒有向我走過來，或許是擔心自己現在的樣子會把我嚇到，於是他往邊上的石凳走去。
“我不知道為甚麼會被蘇茜茜吸引......可能是我們在一起的時間真的太長了......長到我以為就算我犯一次錯......你也會原諒我......
“可你是多麼驕傲的人啊......高中我追了你兩年, 你才勉強同意和我在一起......是我親手搞砸了這一切......
“和你分開後，蘇茜茜每天給我洗腦, 說你以前對我的好都是理所應當，我也慢慢地接受了，覺得你就該這樣對我，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他自顧自地說著，好像要把心裡的話全部說給我聽。
陸延抬頭看向我, 眼眶紅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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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是, 不管是家裡還是我的生活費都是你在開銷, 明明你也是個學生, 明明你也在努力賺錢，可我都當視而不見, 仗著你愛我所以對你為所欲為......”
他雙手死命地抓住自己的頭髮, 我這才發現, 二十幾歲的他居然開始禿頂了。
“那次被你拒絕後, 我不知道怎麼了，我覺得全世界的人都看不起我, 而看不起我的原因就是因為我沒錢！
“我只是想要成功而已！我想要你後悔，想要你看得起我, 就差那麼一步了......就差那麼一步......”
陸延的模樣突然癲狂起來, 又突然喪氣地垂下頭, 嚇得我趕緊後退幾步。
“蘇茜茜這個婊子，騙我她是富二代, 虧我忍著脾氣被她笑, 可到頭來......她居然將 HIV 傳染給了我.......哈哈哈......”
陸延提到蘇茜茜, 眼睛裡是嗜血的紅，咬牙切齒般地想把那個女人撕碎。
33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 從口袋裡掏出一封皺皺巴巴的信, 他將它放在了石凳上, 接著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然，這輩子我最對不起的就是你, 如果不是我鬼迷心竅，或許我們會有不一樣的未來......”
他想再說些甚麼，蠕動了一下嘴唇，看我一臉防備最後還是放棄了。
直到陸延走遠，我才走到石凳邊上將那封信開啟。
信上是 18 歲的陸延寫給 17 歲的趙然的信。
他說, 湖邊的鬱金香開了，有好多漂亮的顏色，旁邊還有人在唱《千千厥歌》。
而我在想如果你在，可以和我一起聽著歌、看著花就好了。
縱使鏡花水月, 我也願意伸手去捧那水中碎月, 即使虛假，再來一萬次，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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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後，我將信好好地放回信封中, 接著扔進了垃圾桶。
這是屬於 17 歲趙然的回憶，不屬於 23 歲的趙然。
被困住的人從來不是我，而對他最好的懲罰就是困在記憶的原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