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即將成功時,系統收走了我的戀愛腦。
我不再做盛瀾清的舔狗。
我徹底不愛他了。
盛瀾清將白月光不要的鑽戒丟給我,眼神睥睨,語調漫不經心:
“欲擒故縱對我沒用。”
“做好一條狗的本分,我考慮讓你成為我的,合法情婦。”
我渾身顫抖,面色發白,流乾了最後一滴眼淚。
沒多久,我和他死對頭的官宣上了熱搜。
鏡頭前,他眼眸低垂,雲淡風輕,渾不在意地笑了笑。
轉身,他剎那冷了神色,瘋了一般派人砸了熱搜總部。
1
婚禮上的盛瀾清明顯很不在狀態。
他神情冷淡,時不時看向教堂大門。
好似在等甚麼人。
我嗓子乾澀,手下意識摸向小腹。
只差最後一步了,只要順利結婚,我的攻略任務就成功了。
我就可以活下去。
牧師開口:“夏知鶴女士,你是否願意嫁給盛瀾清先生為妻?”
我點頭乾脆:“我願意。”
牧師轉頭:“盛瀾清先生,你是否願意娶夏知鶴女士為妻,不論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她,直到生命終結?”
盛瀾清皺了皺眉,冷淡的眼神有些煩躁。
良久,他正要開口,教堂門口傳來一個明媚的女聲。
“盛瀾清,你真的要為了氣我就娶一個不愛的女人嗎?”
眾人驚撥出聲,盛瀾清卻舒展了眉頭。
他神情滿足,勾了勾唇角,眼神裡藏著志在必得。
是林錦瑤。
那個讓盛瀾清求而不得的小助理。
我呼吸一窒,面色剎那慘白。
林錦瑤步履堅定,走到盛瀾清面前。
她抬起清麗的面容,語氣滿是不贊同:
“哪怕我沒有跟你在一起,你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找人結婚啊。”
“盛瀾清,你怎麼可以這麼糟蹋自己!”
盛瀾清一把抓住林錦瑤的小手,漂亮的臉蛋上冰冷散去,換上了乖張的得意。
“瑤瑤,那你嫁給我?再給我生個像你一樣的乖寶寶?”
林錦瑤皺著眉,使勁掙脫,語氣嬌嗔,眼神卻瞟向我:
“盛總!你別亂說。”
我的心口一下子被堵住,就快要上不來氣了。
我摸向自己小腹。
盛瀾清永遠也不會知道。
這裡,已經有他的寶寶了。
2
盛瀾清由著林錦瑤拉著他離開。
看都沒看我一眼。
在他眼裡,我就是一條隨時待命可有可無的舔狗。
系統面板上的生命值開始下降,預示著我的攻略失敗。
我會死的。
我一瞬間掉下淚來。
我下意識抓住盛瀾清的手。
“瀾清,別走,好不好?”
“我們正在舉辦婚禮啊。”
他皺著眉,將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扯出。
“別胡鬧。”
“你放心,只要瑤瑤沒答應我,你就還是我的正牌女友。”
他篤定我這個舔狗不會因此離開他。
我的心瞬間冷卻,如墜冰窖。
【親愛的宿主,本系統出現故障,已自動與宿主解綁。】
【攻略任務現已取消,並收回戀愛腦工具,為表歉意,攻略獎勵——滿級生命值,照常發放。】
【恭喜宿主結束任務,請盡情享受新的人生吧!】
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面板上的生命值陡然爆滿。
而且沒多久,我便看不到系統面板了。
我的內心一瞬間變得輕盈起來。
我大聲叫住盛瀾清。
他不耐煩地轉身,眼神中閃著煩躁與危險。
好似我再多說一句話,就要將我大卸八塊。
我擦乾眼淚,聲音篤定。
“盛瀾清,我們分手吧。”
盛瀾清一怔,眼神晦暗,看不清神色。
須臾,他皺了皺眉,眼中盛滿厭惡。
“別跟我玩這些把戲,夏知鶴,我等著你求我。”
他篤定我還會回來找他。
可這一次,我不會了。
我扔下頭紗,轉身離開。
3
繫結系統後,為了活命,我開始做盛瀾清的舔狗。
只要他有需要,我就會立刻鞍前馬後。
無論是他把我當作刺激林錦瑤工具,還是需要一個正派女友作為擋箭牌,還是林錦瑤病發需要獻血。
只要他找我,我就會立馬出現,順從地按照他的意願做任何事情。
為了表現得愛意足夠真切,我向系統兌換了戀愛腦工具。
我愛得更深了。
熱搜上時不時就會掛著:夏知鶴再次重新整理戀愛腦極限!
所有人,包括盛瀾清,都認為我愛慘了他。
我看向身後越來越遠的教堂,深呼了一口氣。
自此,我再也不用為了獲得生命值而攻略盛瀾清。
終於,解脫了。
4
我剛到醫院,微信就陡然彈出盛瀾清的訊息。
我已經整整一週沒聯絡他了,這從未有過。
我開啟訊息視窗。
“夏知鶴,鬧夠了就給我回來。”
呵。
他還是那般高高在上。
我冷笑了一聲,取出手機卡,掰斷,扔進垃圾桶。
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卻陡然被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握住。
盛瀾清寫滿怨氣的漂亮臉蛋突然出現。
他將我禁錮在懷裡,盛氣凌人。
“還敢把卡扔了?誰給你的膽子?”
我微微蹙眉,掙脫他的禁錮,語氣平淡。
“盛總,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單手撐牆,將我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中,扔給我一個鑽戒。
是林錦瑤不要的求婚戒指。
我愣住,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他眼神睥睨,語調漫不經心:
“欲擒故縱對我沒用。”
“做好一條狗的本分,我考慮讓你成為我的,合法情婦。”
我渾身顫抖,面色發白,流乾了最後一滴眼淚。
“盛瀾清,分手了,聽不懂嗎?”
“呵,是嗎?那新戲女主角的位置你就別想拿到了。”
我一愣,那可是我拼盡全力,耗時一年才爭取到的角色。
“那是我自己拿到的角色,你憑甚麼?”
他扯了扯領帶,勾起唇角。
“憑甚麼?憑你這樣的貨色,我可以隨意玩弄於股掌之中。”
盛瀾清這個人,漂亮,張狂,還有些古怪變態。
他勾起我的下巴,眼神睥睨又曖昧,像是在欣賞最滿意的傀儡玩偶。
“如果還想上這部戲,今晚就乖乖回家。”
我臉色煞白,指尖發顫。
他身後傳來林錦瑤的微顫的聲音。
“盛總,對不起,是我打擾你們了!”
剛說完就暈了過去。
盛瀾清猛然放開我,轉身抱起林錦瑤。
他理所當然地命令我:
“瑤瑤又病發了,需要輸血,你記得去獻血室。”
話畢,他頭也不回地抱著林錦瑤走了,卻沒有看到林錦瑤朝我得意眨眼。
我心頭忍不住一沉,如鯁在喉。
林錦瑤患有白血病,還是熊貓血。
巧的是,我也是熊貓血。
所以我就理所當然地成了林錦瑤的移動血庫。
可盛瀾清不知道,林錦瑤的白血病是假的。
她總是在我得到一點盛瀾清的關注的時候,適時發病。
我成了她和盛瀾清虐戀拉扯的炮灰工具人。
可這一次,我再也不會如他們所願。
我轉身走向婦產科。
與獻血室的方向,南轅北轍。
5
做完手術,我選擇離開本市,途中卻在機場暈了過去。
昏迷前我好似聞到了佛堂裡的檀香。
再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白皙、骨節分明的手。
還有手腕上的棕色佛珠。
棕白相交,使得兩種顏色都更加醒目。
是商時序,京圈最隱秘的掌權人。
厭世,古板,極其清冷,從未有過任何緋聞。
他是盛瀾清最為厭惡的死對頭。
但無人知曉,我和他曾有過娃娃親。
後來我家道中落,這門親事也不了了之。
我下意識低頭,慌忙起身道謝,想立馬逃離。
慌亂中卻跌入他懷裡,扯斷了他的佛珠。
鮮少有人知道,商時序的佛珠曾被大師預言。
誰扯斷了佛珠,誰就是他的命定緣分。
我心尖一顫,心虛道歉,急忙起身。
商時序瞥了我一眼,矜貴又疏離。
“十年不見,你倒是越發狼狽,夏知鶴。”
我一怔。
他認出了我。
6
我攏了攏頭髮,微微一笑。
“好久不見,商時序。”
演戲是我的畢生追求,那部戲,我必須上。
只要有商時序在我身邊,盛瀾清就奈何不得我。
我直直看向他。
商時序,這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我撿起地上的佛珠,遞到商時序手裡。
指尖擦過他的手心,如蜻蜓點水。
他瞬間握拳,身體微僵,肉眼可見的謹慎戒備。
“商時序,你還記得我們的婚約嗎?”
他眉眼一動,正身坐起,半張臉隱沒在昏暗燈光的陰影之中。
他總是嚴謹體面的。
從不會失態。
良久,久到窗外細碎的風聲都變得清晰可聞,他清冷開口:
“記得。”
他頓了頓,嗓音有些乾澀。
“所以,十年,為甚麼不來找我?”
我心尖猛顫,下意識握住他的手,嗓子竟有些幹癢:
“商時序,那就履行婚約吧。”
微顫的手,出賣了我的緊張。
他眉眼微動,清冷的神色剎那溫和。
“好。”
7
商時序幫我拿到了林錦瑤裝病的證據。
我將打掉的胎兒放在密封的袋子裡,連帶著孕檢單、手術單以及裝著其他證據的袋子,一起寄給了盛瀾清。
第二天我就看到了熱搜第一:
【盛氏集團的搶婚助理被辭退,盛瀾清疑似回心轉意。】
盛瀾清透過導演組聯絡到我。
電話裡他隱忍剋制,聲音沙啞:
“知鶴,你之前太不聽話,但我不計較,乖,回家吧。”
我微微皺眉:“盛瀾清,我要結婚了,記得收請帖。”
盛瀾清冷哼,剋制的語氣中隱藏著怒氣。
“我不信。”
“你是我盛瀾清的女人,已經打上了我的印戳,誰還敢娶你?”
“夏知鶴,你若是還想做新戲的女主角,就乖乖回來。”
啪的一聲,他掛了電話。
我開啟微博,看到了林錦瑤發的照片。
她衣著性感,倚靠在一個男人的肩膀。
男人的手腕,恰巧露出了我送給盛瀾清的手錶。
配文:往後餘生,還好有你。
照片恰巧露出了桌上的電子錶,時間是今日的十分鐘之前。
我異常平靜地給她點了個贊。
第二天我找到商時序。
“我們官宣一下,怎麼樣?”
商時序抬眸,淡淡頷首。
“可以。”
我和商時序十指相扣,我笑得幸福又滿足,商時序的嘴角也微微揚起。
郎貌女也貌,十分好看。
我非常滿足地將照片發給商時序,和他同時發了微博。
配文:未來,相守一生。
詞條瞬間衝上熱搜第一,微博徹底癱瘓,我和商時序的手機叮叮響個不停。
電視裡的盛瀾清正在接受採訪。
“盛總,前女友的婚禮,你會去嗎?”
盛瀾清皺眉:“你在說甚麼?”
“就在剛剛,女星夏知鶴和商氏集團太子爺官宣,您不知道嗎?”
鏡頭前,他微微一愣。
而後眼眸低垂,雲淡風輕,渾不在意地笑了笑。
轉身,他剎那冷了神色。
瘋了一般派人砸了熱搜總部。
8
盛瀾清瘋了一樣到處找我。
商時序得知後,沒問我任何過往的事情。
他只淡淡地看我一眼。
“見他嗎?”
我搖頭:“不見。”
他神情淡然地微微頷首。
自此,縱使盛瀾清使盡渾身解數,他都見不到我。
再次和他碰面是微博之夜。
商時序向來獨來獨往,最是厭煩這樣的應酬聚會,自然是不會去的。
但我為了事業,無可避免,必須參加。
盛瀾清以往張狂漂亮的面容竟隱隱有些陰沉憔悴。
林錦瑤挽著他,得意地朝我揚了揚下巴。
盛瀾清也看到了我。
他挑了挑眉,目光中有一股隱忍的驚喜。
還有一股,莫名的志在必得。
林錦瑤闖進我的化妝間,仰著頭,眼神鄙夷。
“我答應了瀾清的追求,你絕對沒有機會了。”
我面無表情:“哦。”
她對我的無動於衷很是不滿。
“瀾清跟我說,只要你聽到我和他在一起的訊息,就一定會出現。”
“果然,你還是一如既往地那麼愛犯賤。”
我站起身,走到她跟前,抬起手。
啪。
巴掌聲瞬時響起。
林錦瑤捂住臉,不敢置信地看向我。
“夏知鶴!你敢打我?”
我舉起手,細細打量著手指,沒有給她半分眼神。
“林錦瑤,隨便辱罵他人,是盛瀾清教你的嗎?”
盛瀾清最煩沒品的女人。
林錦瑤頓住,須臾,冷哼出聲。
“夏知鶴,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和盛瀾清在一起。”
“你這輩子,只能活在我的陰影之下,求而不得,痛苦一生。”
我看向她:“你的白血病是不是好了?”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林錦瑤怔愣在原地。
“你在說甚麼?”
她眼神疑惑,仿若對我與盛瀾清的事情毫不知情。
盛瀾清對欺騙痛恨至極,他不可能還會喜歡並繼續縱容林錦瑤。
看來盛瀾清還沒有和林錦瑤攤牌。
他就是隻古怪變態的野獸。
喜歡在獵物臨死之前,好好戲弄玩耍一番。
林錦瑤,就是他現在的獵物。
我走出化妝間,對著林錦瑤淡淡一笑。
“祝你,笑到最後。”
林錦瑤勾了勾唇角:“那肯定。”
我的笑意更深了。
9
候場的時候,林錦瑤挽著盛瀾清走到我面前。
“夏姐姐不是和商總在一起了嗎,怎麼商總沒陪你來?”
“商總也太不憐香惜玉了,這我可得替夏姐姐打抱不平。”
我微微皺眉,怎麼還演?沒完沒了了?
林錦瑤看到盛瀾清微微勾起唇角,更是放心大膽了起來。
“夏姐姐,咱可不能跟不愛自己的人在一起啊,要找就找個疼愛自己的人。”
說完,頭微微一歪,靠在盛瀾清的肩膀上。
盛瀾清的目光這才落在我的身上。
“你果然還是在意的,所以來了。”
“欲擒故縱也該有個限度,別讓我真的煩了。”
他的聲音是不同以往的平靜,隱隱剋制。
林錦瑤的臉色開始發白。
“瀾清?你為甚麼這麼說?”
她以為盛瀾清是真的愛她才跟她在一起的。
盛瀾清沒有理她,他志在必得地看著我。
周圍的人都在看好戲,他們都認為我還放不下盛瀾清,所以在隱身多日後現身微博之夜。
我輕笑了起來。
“盛總,要我說多少遍呢?我們分手了,我對你,沒有半分其他意思。”
“所以,請不要再用這些話來騷擾我,聽清楚了嗎?”
盛瀾清臉色陰沉,抿起了嘴唇。
林錦瑤率先不願意了。
“你怎麼能這麼說瀾清,你不過是個沒有人愛的可憐人罷了,還有臉在這兒擺譜了?”
我皺眉,想張嘴的時候突然被人攬在懷裡。
“我最疼愛的人,怎麼在林小姐的嘴裡就是沒人愛的小可憐了?”
是商時序,我微微一怔。
“我記得你最討厭這種場合,怎麼過來了?”
他清冷的眉眼微微低垂,面色柔和了起來。
“你來參加,我自然是要陪你的。”
他抬眸,聲音轉冷。
“我不過是來遲了一點,竟有人就敢憑空造謠中傷你了。”
我心裡一暖。
我沒想到他會為了我破自己的戒。
我微微靠在他的懷裡,面色愉悅。
盛瀾清的唇抿得更狠了,眼中似有暴風雨醞釀。
林錦瑤臉色極其難看。
“商總,你還不知道夏姐姐的過去吧?”
她看向我,暗暗挑釁。
我的心猛地揪緊。
過去的屈辱猶如一桶冷水,將我的體面毀得徹徹底底。
我下意識抓住了商時序的衣襬。
商時序清冷的面容神色未動,卻將我穩穩抱住。
隔著西裝傳來身體的溫暖,讓我覺得安心。
他看向林錦瑤,微微挑眉。
“我愛的是夏知鶴這個人,而不是她的過去,聽清楚了嗎?”
商時序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我揪著的心,放了下來。
我看向林錦瑤:“林小姐,又來破壞別人的感情?你是當小三當慣了嗎?”
林錦瑤咬住嘴唇,委屈地看向盛瀾清。
而盛瀾清卻只是直直盯著商時序在我腰間的手,半分沒理會她。
林錦瑤氣狠了。
“商總,你最看重臉面,夏知鶴為了盛總做的那些舔狗事兒,你就一點都不介懷嗎?”
啪!
巴掌聲迴盪在整個候場廳。
盛瀾清眼中滿是滔天的怒氣。
“你給我閉嘴,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破事。”
他轉頭,徑直看向我。
神色鄭重,聲音溫柔。
“我不信你不愛我了。”
“尊重,疼愛,婚禮,孩子。”
“你回來,我把你該得的都給你。”
我也直直回望過去,一字一頓說道。
“盛瀾清,你說的那些我已經不稀罕了。”
“現在,我是商時序的女朋友,未來是他的妻子,我會有他的孩子。”
我挽住商時序的手臂,說得更加篤定。
“盛瀾清。”
“我不愛你了,徹底。”
10
盛瀾清的身體微微晃了晃。
“你還是在氣我。”
商時序微微皺眉,攬住我往外走。
“不要試圖跟瘋子講道理。”
“餓不餓?走完紅毯我帶你吃好吃的。”
我渾身炸起來的尖刺瞬間收斂。
我乖乖答道:“好。”
商時序,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我和他曾在小時候見過面。
那時候他有極輕微的自閉,我總是逗弄他,惹得他非常厭惡我。
後來家道中落,我和他就再也沒見過面。
如今,他對我,好像格外地遷就。
我問他:“你不想知道過去我為何會追求盛瀾清,後來又為何會果斷地放棄嗎?”
商時序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不感興趣。”
我專注地看向他。
“我知道你家裡正在催婚,你放心,你讓我做甚麼我就做甚麼,有甚麼需要儘管開口。”
他垂下眼眸,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靜靜看著隱在昏黃燈光下的他。
其實,我是暗戀過商時序的。
在很早的時候。
持續了很久。
直到我看到商時序執掌商家,明白二人的差距已經彷彿隔著天塹,才最終放棄。
我離開商時序的書房時,在門口不小心碰倒了一個儲物罐。
儲物罐碎裂開來,露出來裡面的東西。
我兒時的頭繩、髮卡。
一些眼熟的小石子、小卡片。
我早年丟失的一些小玩具。
還有我和他兒時的合照。
我心尖兒一顫。
一時間,不敢看商時序的神色。
11
書房的時空好似凝滯了。
良久,久到窗外細碎的微風聲清晰繞耳。
我被一個陰影籠罩住。
“知鶴。”
他叫住我的名字,聲音異常乾澀沙啞。
“我,很早之前,就喜歡你。”
“那時候我不知道怎麼表達,等我知道時,我已經找不到你了。”
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
我鼻尖的酸澀蔓延開來,一時間不知道是開心還是難過。
眼淚一滴一滴掉在我的手背,燙得我心口發軟。
“嗯。”
我甚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呆呆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商時序突然勾起我的下巴,將我壓在牆壁上。
“知鶴,你願意嗎?”
“真的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做我的妻子嗎?”
溫柔,堅定,小心翼翼。
還有盛瀾清從來沒有的真摯。
燈光照在我的臉上,眼淚唰地一下流了滿臉。
商時序一怔,下意識鬆開了我。
他有些手足無措。
“對不起,是我冒犯了。”
我一下撲到他的懷裡。
“願意。”
我說得很慢,很堅定。
“我願意。”
“怎麼會是冒犯呢?這是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靜山。”
商時序在寺廟清修的時候,佛號靜山。
“我喜歡你,喜歡了很久,很久。”
我像個將佛祖拖入凡塵的女妖,謹小慎微又滿懷饜足。
12
京圈的年底聚會,商時序帶著我出席。
商時序以往一直以在寺廟清修為由,從不參加這樣的聚會。
所以,當他出現在人前,無數的名媛開始騷動。
盛瀾清隔著人群朝我望來。
看不清神色。
手中的酒杯,卻久久未動。
良久,他推開身邊的林錦瑤,朝我走來。
一步一步,步步篤定。
名媛們從最初的驚喜中回過神來,好似看不到我一樣,熱情地和商時序攀談起來。
商時序神情冰冷,眼裡是藏不住的厭煩。
這些人,哪怕碰了冷釘子也不會退縮。
她們就像是看見雞蛋的蒼蠅,不找到縫隙叮進去,就誓不罷休。
和盛瀾清身邊的那些鶯鶯燕燕,一模一樣。
我曾經,無數次,覥著臉主動幫盛瀾清作擋箭牌。
哪怕我被那些女人暗諷,羞辱。
我依然體面又堅持地做好一個愛慘了盛瀾清,將盛瀾清看得牢牢的舔狗。
而盛瀾清,只會覺得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他甚至覺得我也讓人生煩。
“夏知鶴,你多像只哈巴狗啊。”
“我讓你做甚麼,不用說,你就會做得又快又好。”
“真乖。”
語氣輕佻又不屑。
“知鶴,你還好嗎?”
商時序冰冷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拽回現實,問完他就要帶著我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我淡笑了一下,挽住商時序的胳膊,看向所有的名媛。
一字一頓道:
“各位好啊,等我和時序結婚,到時給大家發請帖。”
余光中的盛瀾清頓足。
啪的一聲,他手中的酒杯應聲而碎。
眾人齊齊望過去。
“抱歉,手滑了。”
盛瀾清眼尾泛紅,聲音從齒縫中飄出。
無禮,又挑釁。
商時序沒理會他。
他很乾脆地點點頭,抱住我。
“這是我的未婚妻,夏知鶴。”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整個宴會廳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名媛們怔住。
她們張了張嘴,不知道說甚麼。
這是以往我給盛瀾清作擋箭牌時,從不會有的結果。
那些人知道盛瀾清不會跟我結婚。
更知道,盛瀾清不會出口維護我。
所以,她們會毫無顧忌地圍攻我。
我的鼻腔酸得厲害,眼角有些溼意。
心裡有一種軟綿綿的疼。
一種遲鈍了很久,但終是不會放過我的痛意。
商時序把我抱在懷裡,輕撫我的手臂。
“不開心嗎?那我們回家。”
“不,我很開心,特別開心。”
我看著商時序,由衷說道。
“你是第一個公開維護我的人,我怎麼會不開心?”
我心裡熨帖得很,顧不上其他,滿眼都是商時序。
“商時序,謝謝你。”
周圍有人小聲八卦。
“沒想到商氏集團的掌舵人這麼寵未婚妻啊。”
“他們的感情真好,好羨慕。”
“夏知鶴早該離開盛家太子爺了,當個舔狗最後落到啥了?”
“可不是,盛家太子爺可從沒這麼維護過她。”
……
盛瀾清踉蹌了下,好似就要站不穩。
須臾,他將旁邊的香檳全部掃到地上。
伴隨著啪啪的玻璃聲,他怒極:“都給我閉嘴!”
13
因為商時序的原因,女主角的劇本安穩到了我手裡。
新戲沒開機幾天,盛瀾清就出現在片場。
他醉得很厲害,把我壓在角落,質問我。
“為甚麼打掉孩子?”
“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我平靜地注視著他。
“你不愛我,這個孩子你也並不期待,如今又何必故作深情。”
盛瀾清哽咽了一瞬,眼尾閃著紅暈。
“知鶴,我承認,我對不起你,是我太晚意識到自己愛你。”
“但是你要信我,我心裡裝的真的只有你。”
我心裡彷彿有一根刺冒出頭來,刺痛得厲害。
我狠狠推開盛瀾清,憤怒開口。
一字一頓,字字清晰。
“愛我?”
“你若真的愛我,可曾問過我一句疼不疼?”
“做手術疼不疼?獻血疼不疼?被你反覆羞辱,心裡,疼不疼?”
“盛瀾清,別騙自己了,你根本不在乎我,你只在乎你自己。”
他的眼尾紅得發燙,竟是把自己燙出淚來。
隨著我的話音,一滴一滴掉落。
“知鶴,你是不是很疼?”
“我以為只會有一點點疼,我沒想到你會這麼難受。”
“我沒想到……”
我閉了閉眼。
“我疼啊,疼得鑽心,疼得徹骨。”
“那時候我多想你回頭看看我,問問我,可是現在,我不需要了。”
我深吸了口氣,心中的一口鬱氣隨著呼吸徹底消散。
我望著剛進片場正在尋我的商時序,緩緩開口。
“你說你沒想到,是,也許是你沒想到。”
“但,真正愛我的人,會很自然地心疼我。”
“根本不用想。”
我向商時序招了招手,嘴角不自覺掛上了溫暖的笑意。
“盛總,我們早就結束了,請不要再來找我,很煩。”
盛瀾清的眼淚猶如深潭之上的霧靄,令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渾身散發著悲慟的氣息,仿若要把他淹沒,讓他快要支撐不住站立的身體。
“對不起,知鶴。”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商時序。
商時序旁若無人地摸摸我的頭,破天荒地主動親了親我的額頭。
盛瀾清的拳頭緊了又緊,終是別過頭去,面色倔強又蒼白。
我瞭然地笑了笑。
商時序是故意的。
他的報復心理倒是挺強。
“回家,吃飯。”
他聲音清冷,語氣卻溫柔。
我乖巧地點點頭,由著他拉我走。
我沒有看到。
盛瀾清轉過頭,悲傷的眼神轉為深沉,定定地落在,我的背影上。
14
盛瀾清總是出現在片場。
他也不靠近我,就遠遠地看著我。
我去哪裡,他就跟到哪裡。
他的眼圈泛起青色,鬍子也開始往外冒,很是頹喪。
我始終沒有理他,將他視若空氣。
導演本對我的事情很有意見。
他覺得我在兩個有權勢的男人之間斡旋,給他添了太多麻煩。
他認為我是個事兒精花瓶。
可沒想到,我將角色理解得很到位。
甚至比導演,理解得還要深刻。
我將一個內心藏著滔天血仇,表面卻雲淡風輕的女謀士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導演拍拍我的肩膀。
“小夏啊,憑你的演技,若是早些開始認真,可不是現在的咖位了。”
是啊,若是沒有生命垂危後繫結系統的事情,我根本不會和盛瀾清在一起。
更不會因為他,迷失了自己。
新戲快殺青的時候,盛瀾清還是開口了。
昏暗的走廊裡,他輕輕握住我的手腕。
“知鶴,對不起。”
燈光下的陰影籠罩著他。
我只看得清他挺直的輪廓,卻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誰一樣。
我抽回自己的手。
“盛總,你沒必要這樣。”
“我和你,不過是一場錯誤,如今只是回到了正軌而已。”
盛瀾清搖搖頭,沒有出聲。
良久,他牽起我的手,滾燙的淚珠猛地燙在我的手背。
一滴又一滴。
我渾身一顫。
盛瀾清聲音哽咽又沙啞。
“可是知鶴,我愛你,很愛很愛。”
“你可以,原諒我嗎?”
“不,你不原諒我也沒關係,可以給我一次彌補過錯的機會嗎?”
“你不要嫁給商時序好不好?”
我平靜地望著他,他的聲音一頓。
“求,求你了,知鶴。”
向來目中無人的盛瀾清,有一天竟會求我回頭。
一種非常不現實的夢幻感油然而生。
我抽回自己的手,不再看他。
“盛瀾清,沒用的。”
“我沒有愛過你,你做甚麼,都是沒用的。”
他陡然從陰影中走出,聲音也銳利了起來。
“你當初為了我付出那麼多,怎麼會不愛我?!”
“你在騙我!你為了姓商的那個小子騙我!”
盛瀾清頹廢的面容清晰映入我眼簾。
我嘆了口氣。
“盛瀾清,我跟你在一起,是有別的目的。”
“可是我不想跟你說對不起。”
“我不欠你的,不是嗎?”
盛瀾清固執地搖頭。
“我不信。”
“你從我這兒甚麼都沒得到,我不信甚麼鬼目的。”
“可是我不愛你啊,這是真的。”
“離開你,讓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說得輕快,盛瀾清啞口無言。
良久,他喑啞開口。
“就算是這樣,你也給我一次,追求你的機會,好不好?”
我拒絕得乾脆。
“不好。”
“盛總,你我之間,絕無可能。”
盛瀾清跌靠在牆上,眼睛通紅地望著地面。
失魂落魄。
15
打胎後的身體到底是落下了病根。
殺青宴那天,我暈了過去。
商時序趕到醫院的時候,我已經醒了。
他面色有點發白,嘴唇微顫。
“知鶴,還疼不疼?”
“不疼了,你別擔心。”
“知鶴,我們以後不要孩子。”
“嗯?”
“懷孕生產,太傷你身體了。”
我一瞬間掉下淚來。
我抱著商時序,用盡力氣。
“好,聽你的。”
“商時序。”
“嗯?”
“我很愛你,很愛。”
“我也是,你要儘快好起來,我們結婚。”
我看著他好看的桃花眼,內心豐盈又溫暖。
我篤定道:
“好。”
盛瀾清也得知了訊息,但是他沒來找我。
他就在隔壁病房,瘋了一樣讓林錦瑤獻血。
“不是喜歡獻血嗎?那就獻個夠。”
“怎麼,身體不舒服?白血病病發了?”
盛瀾清的聲音透著徹骨的森寒。
林錦瑤驚叫:“瀾清你怎麼知道的?”
過了一會兒,聲音顫抖得厲害。
“瀾清,我錯了,我不該裝病。”
“可是,可是我都是在吸引你的關注啊,我是因為愛你啊。”
“瀾清,你不是說我是你的人生摯愛嗎?”
盛瀾清輕嘲出聲。
“不過是個玩物,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千不該萬不該,騙我,更不該,欺負夏知鶴。”
“我就算對她再不好,她也不是你能動的。”
林錦瑤求饒。
“對不起盛總,都是我的錯,我去給夏小姐賠禮道歉,然後離開本市,再不回來。”
“求你了,再抽血我會死的。”
盛瀾清不屑道:
“死?”
“我不會讓你死的。”
“我要讓你將知鶴經歷過的一切,全都經歷一遍。”
“包括,打胎。”
林錦瑤尖叫:“盛瀾清你瘋了!”
“我沒有懷孕怎麼打胎?!”
盛瀾清輕笑:“那就懷孕。”
他說得一字一頓。
“精子,我買。”
“做試管嬰兒的錢,我出。”
“怎麼樣,我對你很好吧?”
林錦瑤尖叫著掙扎。
“我要出去!我要報警!”
良久,再也聽不到他們倆的聲音。
我的門前出現一道人影。
人影駐留了很久。
久到醫院的燈光一盞盞熄滅,才最終離去。
16
新劇開播的那一天,我和盛瀾清舉辦了婚禮。
盛瀾清沒來參加。
他被同父異母的哥哥奪了權,弄丟了盛家太子爺的身份,正水深火熱。
不過,我收到了他的賀禮。
一枚鑲嵌了十克拉的鑽石的胸針。
那枚鑽石,原本是枚鑽戒上的。
他曾說,是他過世的母親留給未來兒媳婦的。
也許是怕我不收,他貼心地把戒指改成了胸針。
但我還是沒要。
我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新劇爆火,一夜之間我成了新晉頂流。
熱搜全是我。
爆:#夏知鶴演技炸裂#
爆:#夏知鶴曾經是舔狗#
沸:#夏知鶴商時序世紀婚禮#
沸:#夏知鶴盛瀾清過期糖#
商時序有些不高興。
他捏了捏我的腰,順帶又摸了一把。
“我把這幾個詞條撤下吧。”
我笑著搖搖頭。
“沒事,不用的, 明天就被大眾遺忘了。”
我將他的手從腰間挪開。
“我很累了, 乖, 讓我歇一會兒。”
自從結婚,商時序就像是破了戒的愣頭青和尚。
食髓知味, 不知節制。
商時序低低笑了起來。
“好,依你。”
“但是晚上你得補償回來。”
我, 再次敗北。
17
我沒想到,再次見到林錦瑤, 是在精神病院。
她過得很不好。
精神倉皇, 一直覺得有人要害自己。
她手裡始終抱著一個布娃娃, 嘴裡反覆嘀咕。
“寶寶,媽媽不會讓任何人打掉你的!”
“寶寶,媽媽會保護好你的!”
“乖, 媽媽的乖寶寶,不哭啊。”
她看到我, 精神陡然緊張起來。
她尖叫:“是你!都是你!是你搶走了盛瀾清, 是你搶走了我和他的孩子!我要殺了你!”
醫生跟我說,盛瀾清將人扔在這裡就不管了。
林錦瑤家裡也沒有親屬, 往後餘生, 就只能在精神病院度過了。
我轉身的時候,林錦瑤突然跪下來。
“對不起,我不該裝病騙你抽血。”
“對不起, 我不該插足你和盛瀾清的感情, 不該害你打胎。”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求求你, 放過我吧,求求你。”
我驚訝地看向醫生。
“她這是清醒了嗎?”
醫生嘆息搖頭。
“不是,她要麼是抱著娃娃, 要麼是下跪道歉,一直是這樣。”
林錦瑤被護士們拖走。
她被盛瀾清逼瘋了。
盛瀾清,也許,也早就瘋了。
我恨過他們。
但現在,我一點都不開心。
一股悵惘迴盪在心間。
要是沒有生命垂危過就好了。
就不用繫結系統,不用完成任務,就不會有這場孽緣了。
18
盛瀾清放棄了盛氏集團的繼承權。
他出國了,再沒回來。
過了幾年,聽說他在國外入教了。
不理世事,成了一名牧師。
他給我寄回來一張明信片,上面只有三個字。
【對不起。】
我將明信片燒了。
往事如煙,就讓它隨風飄散吧。
19
婚後的第五年,我意外懷孕了。
商時序緊張死了。
生產的那夜, 從不落淚的商時序,哭了一整晚。
“寶貝,我去結紮, 咱們以後再也不懷孕了。”
我輕笑出聲。
“靜山先生,你的修為呢,你的淡定呢?”
“我一沒有難產,二沒有妊娠併發症, 母女平安,我身體也好著呢,你哭甚麼?”
商時序緊緊抱住我。
“夏知鶴。”
“嗯?”
“不要離開我。”
“好。”
永遠不離開。
孤鶴歸山。
我歸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