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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5 節 隨性漫歌

2023-08-11 作者:拾一

我是京圈大少爺陳淮最忠實的舔狗。

當他的白月光失手捅了我一刀的時候。

陳淮把她護在身後讓我不要欺負她。

我一狠心把刀拔出來,血汩汩流下。

他又慌了。

那又怎麼樣?我要走了。

1

陳淮身邊的人都知道我是他最忠實的舔狗。

無論多晚,風雨無阻,隨叫隨到。

就連我發燒了也幫他喝酒喝到胃出血。

陳淮不開心的時候想在我的手臂上刻字,我都笑著給他遞刀。

被他的兄弟嘲諷我都保持微笑。

陳淮身邊的女人那麼多,但只有我舔得最久,也最舔。

可陳淮並不喜歡我,我被他弄得遍體鱗傷。

所有人都勸我放棄,以為我愛他愛得不能自拔,連陳淮都這麼以為。

只有我知道,我對他這麼好,被他傷害還能笑著,不是因為我愛他入骨。

純粹是因為,我不愛他。

所以被他傷害,我也沒有甚麼感覺。

而且,他媽媽實在是給得太多了。

在我的生命裡,沒有甚麼是比錢重要的,如果有,那就是很多很多錢。

2

被他的白月光捅了一刀後,我又痛又興奮。

痛當然是因為我真痛啊,她捅進去的時候我都清晰地聽見我的肉被切的聲音了。

興奮當然是我能因為這傷拿到更多的錢,因為我看到陳淮來了。

我都要笑出聲了,但還是疼出了眼淚。

我發自內心地感嘆,這哪是陳淮的白月光,這是我的白月光呀。

果然,陳淮護住江眠:“秦詩雅,你別欺負她。”

江眠已經愣住了。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江眠差點被猥褻,我上去救了她。我一個人當然對付不過一個大漢,所以江眠拿了刀,但不小心捅到了我,而那個大漢早就被嚇跑了,接著陳淮就來了。

我默默把刀拔出來,血汩汩流出。

接著我看著江眠打了陳淮一巴掌。

“滾啊!”

江眠慌亂地來到我面前,抖著手撥打 120。

“姐姐,你流了好多血,都怪我。”

天啊,白月光真的好溫柔好美麗,難怪是白月光。

我笑了笑:“你別看,這麼多血,其實也沒那麼痛。”

陳淮看著我血流不止的傷口,又聽到我說的話,終於回過神來。

“秦詩雅,你別想透過這個獲取我的同情。我不可能喜歡你,你就是我媽的一條狗,也是我的一條狗。”

江眠氣得直髮抖:“陳淮,你是人嗎?”

陳淮想摟過江眠的肩膀:“阿眠,她很多次都是這樣獲取別人同情的。”

江眠又是一耳光:“滾!”

陳淮摸著腫起的臉不可置信:“眠眠,你為了她打我?”

我在一旁忍痛差點笑出聲,結果笑太早,陳淮衝上來就給了我一耳光。

他打得很重,我感覺口腔裡都是血腥味。

我震驚,躺著還能中槍?

3

不過陳淮這麼對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被愛的永遠有恃無恐。

很多次他打了我,我都差點沒忍住把他揍了。我的手勁我是知道的,從小到大的天賦,力大無窮。

以前在福利院他們欺負我我都會揍回去,每次都把他們摁在地上揍,揍到他們不再說那些侮辱我的話。

以寡敵眾,我從沒輸過。

但後來,我慢慢長大,逐漸明白了凡事不能靠蠻力,這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比如說我在福利院遭受他們多年的孤立和排斥,連院長他們都不待見我這個所謂的“怪胎”。

所以上學後我便開始刻意隱藏自己的力氣,但我發現還是沒用,我還是被孤立被霸凌了。

他們有權有勢,勾勾手指頭都能讓我在一個城市活不下去,我覺得很不公平,但我沒有辦法。

而陳淮所在的陳家,正是 A 市四大家族之首。

我更加惹不起他,也不能惹他。

無論他打我還是罵我,我都不會離開也不會反擊他,甚至幫他收拾殘局,狗皮膏藥似的對他不離不棄。說實話,我自己都覺得自己賤。

但他同時對自己也不好,總是做出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事。

如果有誰惹了他,他拼了命也要報復回去。

我覺得這樣挺愚蠢的,可人家有錢呀,有錢做這些事哪叫愚蠢,叫有個性。

我知道他很缺愛,從小到大他的父母就沒在乎過他,他只有數不完的錢。

我很不滿,為甚麼我既沒錢又沒人愛?

在某一層面上,我還是有些羨慕陳淮的,我也想要數不完的錢和一個治癒溫柔的白月光。

我當然能想象到如此缺愛的他在高中時期遇到了月光般溫柔治癒的江眠,那一定是他一生中第一束照亮他的光,將他從黑暗中拉起。

但他也發現這月光並不屬於他一個人。

我則是更黑暗的深淵,月光也照不明。

陳淮遇到了我,只會無形之中更加黑暗墮落。

4

陳淮有一個除了逆天顏值外的優點,就是他喜歡用錢羞辱別人,喜歡透過這種方式把他恨的人的自尊踩進泥土裡。

我沒有拿過他的錢,都是他的母親給我的。

他一向待人態度惡劣,尤其是對我。但他心情好的時候也會送我一些東西,我不收下他就不罷休。我看著那些禮物只覺得內心惶恐,生理不適,我本能地厭惡這些東西。

其實我活到現在名義上的第一份禮物還是陳淮送給我的。

也不算是禮物,純屬誤會,但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所謂的感動,即使結果不那麼美妙。

那是很漂亮的一串手鍊。我受寵若驚,收到如此昂貴的禮物,有些不知所措。

那晚他喝得醉醺醺的,臉上浮著紅暈,似乎有些彆扭地把手鍊塞到我的手上。

他長得很好看,劍眉星目,挺鼻薄唇。睫毛又密又長,輕輕顫動著,右眼眼角下有兩個淚痣,顯得格外魅人。

他眨巴了幾下眼睛:“送你。”

我當時一愣,看到他眼底似乎泛著淚光,薄唇輕抿,看起來很脆弱,有破碎的美感,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惹人憐惜。

陳淮,長得太漂亮。

我情不自禁地伸出自己的手,連我自己都沒有發覺手正不受控制地顫抖,我一心只想為陳淮拂去淚水。

當我觸碰到他的時候,那一刻,我的心裡冒出了一個荒謬的想法。

陳淮是在跟我表白嗎?

陳淮如果喜歡我,那我和他在一起好了,然後平平淡淡過一輩子,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家。

一想到這兒,我的心有些許的觸動。

那時是我和他認識的第一年,我們的關係沒有那麼僵硬和難堪。

我後來視若珍寶地收藏著那條屬於我的手鍊。在一次晚會上,我受陳夫人的囑託作為陳淮的女伴出席。

那是我第一次戴那條手鍊,我很開心。

過來敬酒的陳淮發小楊正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著我,突然嗤笑出聲:“陳淮,江眠拒絕的東西你就讓她戴著呀,真是廢物利用呀。”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附近的人都能聽到,紛紛慢下腳步看戲。

陳淮聞言突然看向我的手腕,神色一變,怒道:“你哪來的這條手鍊?你是小偷嗎?偷東西。秦詩雅,你怎麼會那麼不要臉?就算是江眠不要的東西你也配不上,你個上不了檯面的,有甚麼資格用她不要的東西?我發現我對你還是太寬容了,以至於你得寸進尺。”

彷彿有一盆冷水澆到我的頭頂,寒意浸透我那顆剛炙熱起來的心,蔓延全身。那點心動還沒來得及破土而出就被扼殺在泥土裡,暗無天日。

自作多情真是世界上最難堪最不要臉的事情。

我為那晚短暫的心動感到難堪和厭惡。

那只是江眠不要的東西,而我,是一個撿垃圾還心滿意足地把垃圾當成寶貝的小乞丐。甚至我連撿垃圾的資格都沒有。

我感覺到我的心都四分五裂了,它們在叫嚷,好不容易來的愛呢?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我們馬上就要感受到溫暖了嗎?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根本沒有愛。

事到如今,我不知如何收場。

我強裝鎮定,將手鍊取下,淡淡道:“你放在桌子上的,我以為是給我準備晚會用的,既然不是就還給你,對不起。”

陳淮奪過手鍊:“我憑甚麼給你準備首飾?”

楊正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而我一直沉默著。

那手鍊本就不是我應得的,他對我的好,本就不是我應得的。

那次之後,我發現任何人對我無緣無故的好都會本能地讓我產生惶恐不安的情緒,甚至情不自禁地想象在他們收回對我的好時,我將面臨怎樣的崩潰和難堪。這感覺太可怕了,所以自此之後,我便不再對任何人抱有任何希望,甚至不接受別人對我的好。

我知道我這樣做有問題,但我沒辦法,我太怕了,我不能讓別人控制我的精神。

不屬於我的永遠不屬於我,而我自己,是永遠屬於我自己的,所以我無條件地愛我自己。

無論是普通的,破碎的,自信的,自卑的,只要是我自己,我都喜歡。

所以後來他對我不好的時候我還是很滿意的,這讓我賺他媽的錢賺得問心無愧,我也不會在那短暫的感動中迷失自我。

5

我的手因為捂著腹部的傷口早已沾滿血。

現在陳淮母親給我的錢應該夠我活下輩子了,我也沒必要容忍著陳淮。

神他媽的陳淮,竟然還在這時候打我,真是不要命了。

我他媽反手就是一巴掌,還是特意用那隻沾了血的手,直接把陳淮扇倒在地。

“你大爺的!敢打老子?”我惡狠狠道。

江眠目瞪口呆地看著我,然後又看看倒在地上嘴角流血的陳淮。

陳淮震驚得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他好不容易爬起來一點,我又是一耳光,他徹底起不來了。

我覺得陳淮可能從沒想到過一直對他百依百順的秦詩雅會動手打他,肯定也沒想到我的手勁那麼大。可我已經忍了他很久了,最後一巴掌用了我的洪荒之力,願他毀容。

他頂了頂鬆了的牙齒,將帶血的唾沫吐出來。

我生怕他吐出來的血水濺到我,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陳淮似乎被我下意識的動作刺激到了,話都說不清楚就朝我嚷嚷:“秦詩雅,你完了。”

聽得我又想上前給他一巴掌,救護車就是這時來的,我只好縮了縮手,不想讓醫生哥哥姐姐的工作壓力變重,更不想進局子。

醫生徑直跑向陳淮,給他檢查他完全沒眼看的豬頭。

這時我才反應過來,這救護車是給我叫的呀!我清了清嗓子,扯了扯離我最近的姐姐的衣角,然後用軟糯糯的聲音道:“醫生姐姐,是我撥打的 120,我失血過多,要死了。”

她們這時才看到我血流不止的腹部,眼神內疚。她們剛剛過來,以為單純是我把人打傷,畢竟陳淮那張辣眼睛的豬頭臉真是太吸人眼球了。

說完,我還擠出淚水:“哥哥姐姐,我好痛的嗚嗚……”

6

手術打了麻藥,我很快就沒有了知覺。

一醒來我就看到坐在我床邊的熟悉的女人,不免一愣,看來要算算賬了,一醒來就要腦力工作,真煩的嘞。

她是陳淮的母親,看上去才三十多歲的樣子。妝容精緻,全身上下散發出的氣質就是高貴、優雅。

陳淮和她的眼睛很像,一雙含情的桃花眼,勾人得很。

我想起身,但陳淮母親說不用了。本來也是裝裝樣子,誰想坐著而不是躺著?

她應該看到我這幾年對陳淮的無微不至,也知道了我剛剛對他兒子出手,但她可能沒有看見我身上數不清的傷疤。

她這幾年在國外,這只是我和她第二次見面。當然我也沒想見她,錢到位就行。

第一次見面是在大一的時候,當時我窮得叮噹響,不僅要付學費和生活費,還要攢錢買屬於我的房子,好在這個城市安居。

985 名校的學歷可以找一個工資不錯的家教,以後也很好就業,但是滿足不了我,我必須要有一個來錢快的工作。

而陳淮媽媽給了我這個機會。

我是一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福利院的人並不喜歡我。

來福利院領養孩子的人也不喜歡我,他們更喜歡小男孩,或者更溫柔可愛的小女孩。

像我這樣的,只能羨慕地躲在角落看著他們洋溢著笑容,和屬於他們的爸爸媽媽回家。

何止是羨慕?我要嫉妒死了。

家,我也想要家,也想要愛我的人。

我不想要在同樣的年紀裡,別人可以躺在媽媽懷裡撒嬌,而我已經要為生活奔波。

我太想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只要我有一個家,有一個人能抱抱我,我就無敵了。沒錢也無所謂。

所以我後來就裝成溫柔懂事的小女孩樣子,果然有人領養我。

他們對我沒有多好,讓我做很多很多家務,我每天都很累,然後他們跟我說:“我領養了你,你就是我的,你要是不為我奉獻甚麼你就是白眼狼,不然我要你有甚麼用?”

於是我便每天賣力地幹他們讓我做的事,就在那個時候,年幼的我就會做飯做菜了。

我以為這樣他們就會分一點愛給我,但並沒有,他們不愛我。甚至他們發現我有驚天的力氣後,急急忙忙把我送回福利院。

他們罵罵咧咧:“甚麼怪胎都敢讓我們養,沒人要的東西,賠錢貨。”

他們可能以為我聽不懂,肆無忌憚地說了很多很多,而我麻木到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我現在都很難想象,我那時那麼小,怎麼會流不出眼淚,我到底有多痛啊?

為甚麼要這樣對我?

福利院的小孩後來罵我,扯我頭髮,我好像都感覺不到痛了,甚至連反擊都不想反擊。

沒有人站在我這邊,只有我自己站在我這邊。

後來我發現,家和愛太難,只有錢相對容易。

高中那年,我被校園霸凌,後來患上了重度抑鬱,連藥錢都買不起,只能這樣耗著,影響我的身體和我的精神。其實我認為患上抑鬱症,被霸凌只是次要因素,主要因素還是因為我太過貧窮。

霸凌我能反擊,但貧窮讓我無力又無助。

窮到每次只能喝白粥啃饅頭,有時候我連饅頭都快啃不起了。但我這樣又怨不得任何人。

我只能咬著牙從沼澤裡艱難爬出來,然後想方設法把自己清洗乾淨,穿上漂亮的衣服,而這隻能靠我自己。

我果然是不一樣的,但我不是“怪胎”,我是“獨一無二”。

我有異於常人的抗壓能力和巨大的力量,同時我的靈魂堅強又不屈,內心炙熱又清醒。

大家都是滄海一粟,我憑甚麼墮落?我更應該為我不幸的一生去奮鬥,去創造屬於我自己的藍天。

但我也是普通人,我也會迷茫和崩潰甚至做錯事,但我不可能一直迷茫一直崩潰做錯事。

生活、學習的壓力次次要把我擊垮,我都堅持下來了。

我初中高中的額外輔導書都是我用獎學金和兼職的錢去掉生活費擠出來的。

我當時並沒有手機,因為我買不起手機也交不起話費。我和網際網路完全脫節,同學們在談起網上某個影片說笑時,我只能若無其事地寫題。

其實我很難過也很不知所措,誰會想要體會自己被大家被社會拋棄的滋味?

我賺錢的渠道很少,我用四年擠出來的時間完成了一本小說。

這是我為數不多的樂趣,那是我的心血,高中的時候我將它交給語文老師參加中學生寫作競賽,一等獎會有幾萬的稿費。

那本小說最終獲得一等獎,但作者欄上並不是我的名字。

而是霸凌我的女生——陳橘。

陳淮的妹妹。

我愣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我的臉上全是淚水。

我再一次崩潰,我辛辛苦苦、嘔心瀝血寫下的東西最終輕輕鬆鬆落到了別人手中。

我想去找主辦方,但我沒有手機,沒有錢。

沒有人願意幫我。

我去找老師,她卻給了我那幾萬的稿費。

“你不是想要錢嗎?拿著吧。你鬥不過陳橘的,識相點。”

這對於我來說,是一筆鉅款。

當時我的拳頭都握緊了,我感受到我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我想把他們這些人全打一頓。憑甚麼他們可以仗勢欺人?憑甚麼他們可以拿錢擺平一切?憑甚麼?

漸漸地,理智回籠,我的拳頭還是鬆了下來,但我的手抖得厲害。最終,我還是拿下了錢,沒有追究。

我需要錢,很需要很需要,我惹不起陳橘。

後來我才知道,陳橘靠著那本書,認識了很多很多寫作名人。

網上很多人誇讚這本書的內涵、高度和深度,誇讚陳橘是位寫作黑馬,小小年紀,能力出眾。

陳橘賣出了書的版權,賺了很多很多錢。

而我在角落裡默默偷看著這本該屬於我的東西,全身都在發抖,我的四年,像個笑話。我的心血,比泥巴還廉價。

我知道,她不缺錢,她只是不想要我好過。

我的貧窮永遠不是她們欺負我的理由,我的貧窮卻是殺死我自己的利刃。

7

後來陳淮母親找我的時候,我是防備的。

她是以陳橘母親的身份找到我。

“我知道我女兒用了你的作品參賽,我可以把她賣出的版權費雙倍給你,就當是我對你的補償。”

我還是不信,直到她遞給我一張卡。

“密碼六個零。你寫的作品我看過,很難想象那麼小的孩子能寫出來,你很優秀。但是當時她賣版權的時候甚麼都不懂,只賣了一百萬。翻了一倍,所以這張卡有兩百萬。”

我的作品果然是大家都認可的,但甚麼叫“只賣了一百萬”?這可能是我這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我沒有再猶豫,把卡收下了,這是我應得的。但這不代表我原諒了陳橘。

陳橘母親繼續說道:“至於她獲得的一些人脈……你想認識更多有錢人嗎?會有更多賺錢的機會,只是會比較痛苦。”

我抬起頭:“你到底想說甚麼?”

陳橘母親點點頭:“你果然很聰明。我兒子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他自殘自殺。我想要你透過一些方法讓他把對自己的傷害轉移成對你的傷害。任何傷害只要是你受到的,我都會給你錢,但如果他受到一點傷害,我也饒不了你。你接觸他會遇到很多京圈的大小姐大少爺,到時候你獲得的不比陳橘少。三年後,你想離開就離開,想留在他身邊就留在他身邊。但三年內,你必須無條件地聽從他,別惹他。”

我幾乎沒怎麼想就同意了,她似乎很驚訝。

我知道,她怎麼可能真的想要我比陳橘好?只是我現在很需要錢,很多很多錢。

我不可能跟錢過不去的。

8

此時我躺在病床上。

我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為他兒子打抱不平而來,畢竟她的寶貝兒子第一次被打臉。

我忍著麻藥過後的劇痛艱難開口:“陳夫人,請您把我桌子上的手機遞給我。”

她眼神複雜,但還是給我遞了過來。我不想琢磨她眼神中蘊含的意思,在手機裡找到了一個相簿。

“陳夫人,這些是我這幾年來替他受的傷。請您看看,然後統一結賬,把錢打到我的卡上。”

陳淮媽媽接過手機,翻了翻。

我很清楚相簿裡的內容。

很多很多照片,是我五年以來陳淮給我的所有傷口,我現在把它扒開,血淋淋,我卻感覺不到痛。

裡面有陳淮用菸頭燙我留下的一個個傷疤,有被他踹紫的小腿,有被他打腫的臉頰,更多的是用刀刮開的一個個血淋淋的口子。

還有很多醫院的單子。有之前為他喝到胃出血,有他之前喝醉用酒瓶砸我腦袋後縫了針,

有之前我去接他路上太急出了車禍。我當時在醫院躺了很久,他一次也沒來看過我,只發了一條訊息讓我養好傷就滾過去。好在恢復得快,也沒有留下太多的後遺症。

還有許多連我都記不清的傷疤。

我讓陳淮母親點開錄音那個軟體,讓她聽聽陳淮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對我的嘲諷辱罵。

這幾年來,我的抑鬱症越來越嚴重。

我失眠也越來越嚴重,沒有安眠藥和褪黑素根本無法入睡。

沒有藥物的支援,我甚至無法保持冷靜。

我的手會不自覺地顫抖。

我不愛他,但他給我的傷是血淋淋的,我也會痛。

陳淮母親越聽那些眉頭皺得越緊。

我繼續說道:“五年以來,陳淮沒有自殘過,胃病也沒有犯過,我把他照顧得很好。”

陳淮就是這樣,對我差到極致,但他極度缺愛,又會貪婪地享受我對他的好。

而他自己卻不願意付出。

真讓我覺得噁心。

但我是個物質的人,也不是一個很好的人。

9

我直接開口:“陳夫人,我要離開了。剛剛打了他的醫藥費我會出,很抱歉,我沒忍住。”

我沒等陳夫人說話就開口道:

“我的病越來越嚴重了,耽誤太久了,因為陳淮,還加重了。我需要去治病了。”

陳夫人想說甚麼又沒說出口,嘆了口氣:

“我本想,如果陳淮愛上你,你們就結婚的。可是他……唉,你是個好孩子。是阿姨害了你。阿姨不怪你打了他,你去過屬於你的生活吧。”

我只覺得很搞笑,但也不知道說甚麼,我和她除了交易就沒別的了。

而她接著說:“我瞭解他,他其實很重情,也很重視你。但因為我,他總是傷害你。我沒有教會他甚麼是愛,怎麼去愛別人。況且我和他的關係……所以你們才這樣……”

聽到這裡,我打斷了她:“沒有,我和他連朋友都算不上。您也不用自責,就當作我是您給他買的情緒發洩機器。我沒有感情,也沒有想跟他結婚。我是被他傷害了,但這只是我的工作,我沒有離開他,是我的職業操守。而且您也知道,我也有自己的能力。我並不是只有您給我的錢,我早幾年就開創了自己的公司,至於名字就不配讓您知道了。”

她似乎很驚訝:“秦詩雅,我發現兩次見你都會被你驚訝到。”

我淡淡地“嗯”了一聲,現在我只想休息。

公司是之前用小說版權的費用開創的,當時剛起步,我沒有甚麼經驗,很多時候都會踩坑和失敗。這公司曾多次面臨崩潰和絕境,但我強裝冷靜,安撫核心員工好好幹,告訴他們一定會過去的。

暗中蟄伏了這麼久,現在它是今年的黑馬公司,潛力很大,很多企業想要和它合作,包括顧家的公司。

從微不足道到被萬家企業爭搶合作的公司。

中間的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10

陳淮媽媽走後,我仍躺在床上。

麻藥過後,我的傷口很痛,動一下都撕心裂肺。

我看著手機銀行卡餘額,就在剛剛,陳淮媽媽把錢轉過來了。

一千四百萬。

我的五年。

這已經夠我活下半輩子了。

周洛他們進來的時候我的嘴角都沒下來。

周洛:“甚麼事笑得那麼開心?”

我看見他們,斂了笑意,皺眉:“你們怎麼過來了?”

周洛旁邊一個長相清冷的女孩子開口:“不然要你一直受欺負啊?”

我:“喲,江諾小姐姐還會關心人了?”

接著就是剩下的人七嘴八舌。

來了有五個人,他們都是我曾經資助的學生。

五年來,我從零做起,開創了我的公司並繼續堅持我熱愛的寫作。

前幾年的創作都是科幻類的,可我不知甚麼時候起頭腦變得越來越愚鈍,很多新奇的東西想不出來了。

我知道,我的病又加重了。

我現在只偶爾寫寫短篇小說。

這些總收入約達一千六百萬,一千萬用來資助那些曾經和我一樣貧窮又無助的人,一共十三個人,而剩下的六百萬用來做公益、捐款。

可能這麼做對於一些人來說有點傻,但我樂意為他們花錢,給他們一個家。

因為我已經有個房子,有一個屬於我自己的家了,我很知足。

他們也很有出息,沒有浪費我的資助。

他們同時也很刻苦,理想和抱負遠大,能力也很出眾,只是少了金錢的資助,而我恰恰給了他們這個資助。

現在他們都是名校畢業,都在各行各業發光發熱,為國家社會做奉獻。

就比如說,周洛和江諾就是從實驗室趕過來的,所以我很生氣同時也很開心,他們就是我的家人。

對沒來的八個人,我當然會有些失落,但他們都在為國家和世界的進步做貢獻,我也不免自豪。

對比起來,我果真是一個物質的人。

但他們和我說,是我成就了他們。

然後我勵志回應:“沒有人成就了你,是你自己成就了自己。”

11

住院的時候,我以為陳淮並沒有來過。

但江眠來看我的時候跟我說,我進醫院第一天陳淮守了一夜,翌日中午他媽來了就走了,後面便沒再來過。

我不是很在乎,但我很難想象他頂著一個豬頭坐在我旁邊守我一整晚,真的不是想謀殺嗎?想想就驚悚。

出院後我就去了一個完全陌生但環境很好的地方調整自己,陳淮打了幾次電話我都沒接。

直到第六次電話我才忍無可忍地接了,畢竟話還是要說清楚的,我不是不講道理的那種人。

不講道理的陳淮開口就是吼:“秦詩雅你鬧夠了沒有?他媽的你敢不接我電話!你現在在哪?”

我默默把手機移遠:“神經病,我還沒打夠你嗎?我表達得還不夠清楚?我不會再管你了。”

陳淮:“你說甚麼?秦詩雅你到時候可別哭著求我。你還有資格跟我玩欲擒故縱這一套?”

然後他掛了電話。

真是個棒槌。

我直接將他的聯絡方式刪除加拉黑。

過了幾天平靜日子後,是陳淮媽媽給我打了電話。

“陳淮過得很不好,他的病復發了,他一直在找你。有甚麼事是你們不能好好說的?”

她似乎很不滿意我的做法。我管她滿不滿意啊?陳淮他這樣也不怕把自己作死,自我感動有甚麼用?真是犯賤。

我道:“他現在和我沒關係了,我有自己的生活要過。”

我掛掉電話,順便把陳淮媽媽拉進黑名單,錢我都拿到了,留著她幹嘛?

我倒不擔心陳淮能找到我,畢竟周洛他們為了讓我過得平靜,很多東西都幫我弄好了,陳淮找不過來的。

但我的手機很不平靜,三天兩頭總是有陌生電話打過來,還有微信好友申請。

我知道是陳淮,好友申請內容從一開始的咄咄逼人到後面的求我回去。

我只覺得可笑。

後面有一次江眠打電話過來,她跟我說陳淮在她家門口,想借她的電話打給我,已經一天一夜沒走了。

陳淮非要這樣嗎?失去了才珍惜,搞得大家都那麼難看,真夠噁心人的。

我最終還是聽到陳淮的聲音,變得很沙啞。

“詩雅,我好想你,我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

我沉默了。

他以前從沒叫過我詩雅,我不免覺得慶幸,實在是辣耳朵。

令人作嘔,我覺得我當時還是對他下手太輕了。

他沒聽到我的回覆,著急道:“詩雅,你說句話好嗎?你回來再管管我好嗎?”

我嗤笑道:“陳淮,你以為我是你的保姆和管家嗎?我已經不是你媽的狗了,更不是你的。”

他靜音了很久,最後哽咽:“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詩雅,我當時就是說話不過腦子。對不起,你別不要我,你管管我。”

我簡直要反胃:“別來煩我。”

陳淮:“對不起,詩雅。你不是喜歡錢嗎?我知道雅諾集團是你名下的公司,我可以和你合作,這樣你就能有很多很多錢。詩雅,再給我一次機會,是你先招惹我的。”

我:“滾。”

陳淮:“我錯了,你打我吧罵我吧,別離開我,求求你,你離開我我可能會死的。秦詩雅我離不開你,我之前做錯了很多事, 但你別不要我。”

我惡狠狠道:“那你就去死吧。”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但他可能會繼續騷擾江眠, 我突然覺得很對不起江眠。

過了一會兒, 江眠發訊息過來。

“江眠:我要去新的地方了。”

“江眠:放心, 不是因為你也不是因為陳淮,我從小就不喜歡被束縛, 喜歡自由自在的,不會在一個城市待太久。很高興認識你。”

“秦詩雅:哦~江小鳥, 玩得開心呢。”

說完我就把備註改成了“自由的江小鳥”。

12

雅諾集團後面交給其他人管了, 我就安心地過剩下的美好平靜生活。

整天吃吃喝喝玩玩樂樂,開開心心每一天。

陳淮再也找不到我了, 我偶爾在網上看到陳家繼承人陳淮的各種各樣負面訊息。

真是醜人多作怪,像他這樣自負的人可能一直以為我是因為太愛他得不到回應才悲痛離開,現在用這種自我感動的方式以表示他的後悔, 無聊又使人厭煩。

然後他在網際網路消失了一段時間。

後來陳淮成為淮正集團的董事長,每年會給貧困山區和福利院的人捐款一千萬。

但陳淮一直未娶, 別人傳他有一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在一次釋出會上,有人提出這個問題。

“請問您一直未娶, 是因為心中有所謂的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嗎?”

他搖了搖頭, 目光堅定,認真回覆:“是愛而不得的秦詩雅。”

京圈直接炸了。

誰能想象,一直被陳淮踩在腳下的秦詩雅, 一直在陳淮身後做舔狗的秦詩雅,一直備受侮辱的秦詩雅, 竟然會在有一天, 讓京圈風情萬種的陳淮浪子回頭, 讓陳淮愛而不得?

不過我依舊甚麼都不管不顧, 去他媽的京圈,整天就炸來炸去。

甚至有人大膽猜測,我這樣做是為了懲罰陳淮,不久後就會回去。

這哪來的水軍?我簡直要吐了,太給陳淮臉了吧?陳淮有甚麼資格讓我懲罰他讓我恨他呀?配不配呀?

後來陳橘用我的作品參賽的事情被周洛用他的微博賬號公開。

因為周洛本來就是最具影響力的當代生物學家, 陳橘因為我的作品也火過一段時間, 所以那條微博很快上了熱搜。

周洛放出了語音、影片, 甚至把當年包庇陳橘的語文老師找了出來。還有那本小說我的原稿也被找到了,厚厚一疊,全是我辛辛苦苦手寫的。

還有陳橘校園霸凌我的照片也被找到, 我才反應過來原來還有人拍照了。

不知道周洛怎麼去找的,找了多久。

周洛後來跟我說是他們十三個人一起去找的,我差點淚奔。我很少跟他們說我之前的事,甚至連我在哪個學校讀書都沒跟他們說過。

被人默默保護的感覺真的很奇妙,我愛他們,他們是我永遠的家人。

後面陳橘他們家賠給我數額不小的賠償金,作品的作者署名也被歸還於我。

網友都在心疼我, 惋惜我被埋沒的才華, 同時也開始關注我現在的作品,甚至很多人發影片安利我。

大家也更重視校園霸凌這件事。

我想了很久才註冊了微博,發文:

“我的才華並沒有被埋沒,屬於我的永遠是我的。”

陳淮偶爾還是會在某些地方有意無意地提到我, 而我除了發文再沒出現在網際網路上,沒有怎麼管身邊的事。

生活平靜而輕鬆。

當然我還會堅持捐款做公益。

生活怎麼過都行,自己的生活隨心即是滿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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