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好像一點也不在意 ,這些天他比以往都要高興,反正他高興我就跟著高興。
聽說宮裡來了新的美人,被安置在鳳棲宮,而他好像最近受傷了。
我去鳳棲宮想見見這位美人,這裡的守衛森嚴,除了皇帝的命令甚麼人也進不去。
他也不來我這裡了,據說每日下來朝便是去鳳棲宮,這個女人到底有甚麼魔力,能讓他做到如此。
我曾未想過要獨佔他的寵愛,即便入宮以來我得的恩寵最多,可他身邊的女人。
我只是擔心他的傷勢,有沒有好一點,會不會再出甚麼問題,可他不肯見我。
在煎熬中等了好多天,他終於來看我了,我快要哭了出來,雖然他在我身上狠狠地發洩。
本來我想問下鳳棲宮裡的那個女人,但他的眼神變得可怕起來,我甚麼話也說不出來。
在我這裡歇了幾個月,他又每日去了鳳棲宮,晚上也不來這裡。
我悄悄去去了鳳棲宮,遠遠地看著,甚麼也看不到,那個女人都沒有出來過,直到派人打聽的人回來告訴我說好像鳳棲宮裡的女人有了幾個月的身孕了。
孩子於我好像還是很久遠的事情,我想起在身上流的血,還有那些痛和不堪的往事。
我去冷宮見沈月華的時候,她正人在說話,旁邊有好多人守著,不讓人靠近。
他們說那便是鳳棲宮的娘娘。
我仔細地看著,想把她看個清楚。
她的小腹隆起,穿著一身素淨的以上,頭上也沒戴甚麼首飾,可是即便如此,你遠遠地看著就知道她定然是個美人。
1
哪怕我曾是花魁,也覺得她好看。
她們倆說了好久的話,錦華宮的柳絮飄飛,有人喊道沈寶林歿了。
鳳棲宮的女人抹著淚出來了,我恨沈月華,也恨與她關係親密的人,當我用恨恨的目光準備看她時,卻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震撼。
我們的臉長得很像,不過她的看起來更惹人憐愛一些。
我慌忙逃脫了,不遠處皇帝正緊張地在等著她,替她披了一件衣服,低聲溫柔說道:“天氣冷了,姐姐早些回去吧。”
他這般的溫柔與對我那般是不同的,那才是真正的溫柔,只是回應他的是如冰一般的冷漠。
姐姐,姐姐。
原來真正的姐姐是她呀。
那麼我呢,我算甚麼,不過是個替身。
是不是如今正主來了,我這個替身便甚麼用也沒有了。
我跑去問他,他卻說了最惡毒的話。
“若不是像她我怎麼會找你,要不然以你的出身我怎麼會碰你。”
我這樣的出身……是呀,我出身骯髒的青樓,身子不知被都多少男人碰過了。
“可你不是也與妾顛鸞倒鳳許多次了嗎,我服侍過很多男人,我知道陛下也是喜歡我的身子的。”
“你不是最會伺候男人了嗎,不然朕也不會留你這麼久。”
我出來的時候天空下了一場大雨,本就冷的天更加令人發抖,可即便怎麼樣,也比不上心裡的寒冷。
我的寢殿成了冷宮,因為我走之前說了狠話。
“她不會喜歡你,她看你的眼神都充滿了恨意。”
日子每天都在流逝,怎麼過都是一天。
以前他會時不時陪我,如今她都在陪著鳳棲宮裡的那個人。
他可真傻,那個女人恨他恨得要命,他怎麼去愛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
這世上的傻人也不止他一個。
也不知過了多久,宮裡的人都慌亂起來,走的走,逃的逃,他們說外面的人全殺進來了。
我照舊靠在牆角,曾經服侍過我的宮女推開門拉著我。
“快逃吧,宮裡變天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出去了能去哪裡呢,還回青樓像以前一樣過活嗎,我再也不要過那樣的日子。
我鬆開了宮女的手,把之前的首飾銀兩拿出來都給了她,讓她快些逃走。
她給我跪下磕了頭便走了。
聽說起義的吳王很是仁義,並沒有怎麼為難宮裡的人,我這邊也沒人來,只是聽說皇上被抓了起來,但也還活著,囚禁在某個地方。
是鳳棲宮裡的那個女人的夫君回來了,他是寧遠侯府的世子,這名字我好像聽過,不過具體在哪裡,我也不記得了,或許是在他做夢時喊叫過的名字,又或者是在他與近臣商談的時候,現在都不重要了。
我去求了寧遠侯世子的夫人,也是曾經鳳棲宮裡被皇帝心上的女人,我想見他,真的只想見他。
她是個心善的人,在我的一番求情下她同意了。
皇帝如今變得憔悴不堪,見來的人是我,他略有失望地看著我。
“是你呀。”
2
“怎麼你覺得她會來看你不成。”
“不會,她不會來看我,我幾乎把她的人生毀了。”
“你還愛她嗎?”
他沒有答話,只是眼裡透著不甘。
“你後悔了嗎?”
他也沒有說話。
“那我呢,你喜歡過我呢?”他也一樣沒有說。
我掏出上好的毒藥,這原本是為沈月華準備的。
“我們一起死吧,你留下來他們還不知道怎麼對你。”
“好。”他終於開了口。
他先服了藥,臨終時突然把手伸向我這裡,喃喃說道:“姐姐,我下輩子一定會好好對你。”
我把他放在我的懷裡,隨後服了毒藥。
這輩子是好是壞,就這樣過去了。
誰會在意一個青樓女子的愛恨情仇,若不是這張臉也不會遇到這樣的男人。
愛不起,又恨不了。
只能隨著他一起離開這個不知是好還是壞的世道。
可若有下輩子,我希望能有疼愛我的雙親,一家人即便不怎麼富裕也能滿足溫飽,不至於太過貧窮,讓我顛沛流離,嫁的一個溫柔的夫君,與他生兒育女平安順遂過完此生。
番外:紅纓
年少時我的家鄉發了饑荒,只有我勉強活了下來,走投無路之際發現軍營正在招人,月銀頗豐,足以養活我自己。
而我自己還有一身習武的本領,可以女扮男裝混進去的。
一開始還是挺順利的,營裡的訓練我都還能適應的,得到的月例也足夠我活下來。
後來到了戰場,我才發現一切並非我想象的那般容易。
縱然我的功夫還行,可是還是差點死在戰場上。
是將軍救了我一命,其實他救過很多戰士的性命,但同時也發現了我的女兒身。
後面他便不讓我去戰場,我成了他的暗衛,會有人專門教我們功夫。
暗衛的任務主要是保護主人,可是他的功夫哪裡輪得到我們來保護。
後來我才明白他只是想讓我們多學些本事來保護自己。
一旁的人開玩笑,說沒準是將軍看上我了,我的臉燙得嚇人。
將軍是寧遠候府的世子,矜貴自持,武功深不可測。
他哪裡會看的上我這般鄉野出來的女子。
可我知道與我一同受訓的暗衛存了不一樣的心思。
譬如我碰見藍蕊狼狽不堪地從將軍的軍營裡出來,將軍也發了很大的脾氣。
我只好先去找藍蕊,她說只是想報答將軍的救命之恩,她哭著說自己不是軍妓,是乾淨的,為甚麼將軍不要她,自己真的很喜歡將軍。
等將軍沒那麼生氣了,我才敢去找他。
我說藍蕊是真的想報答將軍,再說她也是清白之身。
將軍說亂世之中女子生存本就艱難,能留存已是不易,他倒並不在乎這個,他救了我們是為了讓我們好好活著,不是為了自輕自賤的。
我又說也許藍蕊喜歡將軍呢,我知道她出身草野,實在配不上將軍,但她不要甚麼名分的。
將軍卻告訴我說他已經有了婚約了,自小便有,而他們寧遠侯府永不納妾,除了他的妻子他不會碰其她女人的。
3
我愕然,也不知道將來誰會有福氣嫁給世子這樣的人。
後來訊息傳來,世子要娶相府的女兒為妻。
我們都有些擔憂,沈丞相雖權傾朝野,但名聲不好,怕是他的女兒也不會好到哪裡。
可世子那幾天臉上難得都帶著笑意,來軍營時也不再板著臉。
我想可能他真的喜歡那個姑娘吧。
沒想到成婚後第二天,他便命人去剿了附近山頭的土匪窩,後面還親自審問了他們。
大概沒有問到想到的,他有些失落,讓我們把那些賊匪交給了官府處置。
後面他便給我派了任務,讓我去候府去做她夫人的侍女,負責暗中保護她。
我見到夫人的時候眼神直直地看著她好久。
因為她太美了,我曾未見過這麼好看的女人。
難怪將軍要娶她。
只是她看起來很似我們家鄉那裡柔軟的冰凌花,需要人小心呵護著。
成婚後,除了前幾日他的母親一直催促,後面他都是會去軍營的。
後來我才看清起初他對夫人的關心照顧似是出於丈夫對妻子般的關懷,應該是隻是有些喜歡的,既然娶了她,便要對她負責。
夫人性情溫柔,脾氣又好,會親自為將軍縫衣服,做羹湯,日日等著將軍回來,那雙剪眸秋水看著你,如花臉龐,當真是我見猶憐。
我想大概沒有哪個男人能抵擋得住這般的美人,何況又是他的妻子。
後面將軍每日都回家回的很早,夫人都會等著他,還有早就做好的羹湯,將軍一家人相處的十分和諧融洽。
夫人也變得開朗起來,也會我們偶爾開些玩笑,她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曾來不端著架子,真的像對待朋友親人一樣。
她經常讓我們先嚐一下她做的糕點參湯,說實在的真是美味極了,怪不得將軍每日都著急回去,原來是為了美食。
許是她的生活太過於幸福,她常常勸我早些嫁人,甚至還要為我介紹人。
這可不行,我是歸將軍管的,只是名義上是她的人而已。
若是被將軍知道我要嫁人生子不再保護夫人,他非把我軍法處置不可。
再說我雖是女子,卻不似夫人那般柔弱,一般男人還真不是我的對手,我自己可以保護自己的。
有一天我被夫人唸叨了好幾次,實在不知怎麼回答,就隨便著涼個藉口出去了。
其實我是去了軍營,與暗衛營裡的人練練拳腳,果不其然,我又贏了,我問其他人敢不敢和我交手,一時間都沒有人敢上前。
正當我準備回去照看夫人的時候,一個瘦小的身影慢慢邁著步伐走了過來。
“我來同你交手.”他有些稚嫩的聲音堅定地說道。
我瞅了他一眼,也就是個沒多大的弟弟,問了年紀,果然,比我小了五歲,在加上瘦削的身體,和一張可憐楚楚的小臉,我還真有些下不了手。
以大欺小,這種事我真做不來。
我揮了揮手,對他說道:“你下去吧,你太小了,我怕別人說我欺負你。”
4
“不試試怎麼知道,再說你是女子,論力量也未必能強的過男人。”
我最聽不得別人說這些,很快便亮出了功夫,那個小弟弟還是有些功夫的,不然也進不了暗衛營,不過他與我這樣的人相比,經驗還是少了些,很快便敗下陣來。
他頗不服氣,挎著小臉說道:“我以後一定會打敗你的,你等著!”
“姐姐隨時恭候。”
不過這張小臉還真可愛,忍不住伸手想摸一把,不過他剛好生氣地轉身了,這樣就更加可愛了。
跟著夫人這麼久,一直在裝正經,還是在軍營更適合我。
不好,出來的時間有點久了,我得趕緊回去看護夫人,不然將軍指不定怎麼懲罰我呢。
很快我換上了衣裙,邁著小步子回了寧遠侯府。
夫人正在做衣服,她問我給將軍穿了好不好看。
將軍那身材,就算穿塊破布也威武勇猛。
這話又不能直說,不然他會嚇壞的,我只能點點頭說世子一定會喜歡的。
我時不時會回軍營,沒甚麼,就是有時候憋壞了想練練拳腳。
那個小弟弟幾乎每次都會挑戰我,雖然每次都失敗了,不過肉眼可見他真的進步很快。
不過他長得也是越來越俊俏了呢。
我就趁著比武的功夫摸了好幾下他的臉,他的臉變得通紅,只說我不知羞恥。
算了,不逗這個弟弟了,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過沒幾天,在我來軍營的時候他沒有找我比武反而把我拉到小河邊,有些生氣又有些害羞說道。
“我們那裡有個說法,男子長大後誰是第一個摸了他的臉女子便是喜歡他,將來要娶她做媳婦的。”
拜託我只是覺得你的臉有些英俊可愛,哪裡是喜歡你呀,這麼自作多情好嗎。
我沒有回答他就跑遠了。
夫人問我臉怎麼這麼紅,當然是跑的太快的緣故,還有就是天太熱了。
她讓人給我拿了冰讓我先鎮著,邊疑惑道。
“這會已經入秋了,傍晚還起了風,這天怎麼會熱呢?”
我可是還練武練了一下午呢,不對,我今天好像沒有練武,他沒有找我比試。
那就是……甚麼呀都不是。
“你的臉怎麼更紅了?”夫人笑道,連一旁的綠菊也跟著笑了起來,我慌忙帶著冰跑了出去。
真是尷尬至極,那個弟弟跟我表白的事情好多人都知道了。
不對,不是表白,是胡攪蠻纏。
他見我那天下午沒有回答,就跑去問旁人我捏了他的臉是不是就是喜歡他,還問怎麼才能娶我。
我拿出暗衛營里老大的架勢才讓他們暫時閉了嘴。
最近我發現我來軍營裡的時候都看不見小勒了,就是那個小弟弟。
也好,這樣就沒人來打擾我了。
不知為何,這些天總是漫不經心,心事重重的。
綠菊提醒我要小心些照顧夫人,最近都不怎麼上心了,小心些不然將軍可會罰我的。
夫人見我心不在焉,讓我先去休息好。
哎,我最近到底是怎麼了。
隨著將軍回軍營的 時候,正好碰到了小勒。
5
天啊,他怎麼在這裡呀。
將軍給他交代一些事情後便出去了,我剛想跟過去突然又想起來我還跟在將軍身邊,怎麼能擅離職守。
沒想到將軍對我笑了笑,說道:“你去找他吧,可能要好些天才能見到他。”
我撓撓頭,否認道:“將軍說甚麼呢,我可聽不懂。”
“幾乎整個暗衛營都知道的事情我能不清楚,這小夥子不錯,快過去吧。”
我逃一般地走了出來,他正在軍營外面等我。
“紅纓姐姐是不是擔心我了。”
我搖搖頭,“看你死了沒有。”
“姐姐我有甚麼不好的地方可以改的。”
“你喜歡我甚麼,如果只是因為我摸了你就不要多想了,當時只是覺得你長得可愛罷了。”
“可那麼多人的臉你只摸了我的,姐姐還是對我有意思吧。”
“叫我領隊,我是你的上級。”
“好,領隊,等我回來。”
“我不喜歡你,你太小了,比我小五歲呢。”
“我問過將軍了,年齡不是問題,只是是真心的,甚麼都不能作為障礙。”
你這小子,怎麼還拿將軍壓我。
說著他便笑著跑開了。
“等著我掙軍功娶你呀。”
我的臉好燙呀,抬頭一看,烏雲密佈,要下雨了,我得趕緊讓人給他送把傘。
我跟著夫人學起了煲湯,以前夫人只讓我嘗,現在我自己主動先動起了手。
可惜我的手有些不靈巧,總是把鹽撒多了一點點,夫人說沒關係以後熟悉了就好了。
只是可憐了將軍,每次都覺得湯很鹹,可是不能直接跟自己妻子抱怨,只能私下喝了好多茶水。
哎,只盼著小勒也能這般疼我就好了。
我怎麼又想起他了,他才走了三天。
後面鹽的用量我終於學會控制了,不過有時又會把鹽和糖以及其它的調料搞錯了,將軍都不知道自己是吃了甚麼,於是夫人也不讓我動手了。
小勒回來了,我真高興。
他給我帶了一把精緻的匕首,我挺喜歡的。
他還給我帶了一枚簪子,我不怎麼戴的,本不想收,可是他說我戴著可漂亮了,把我誇的跟花一樣。
我見過最好看的女人是夫人,自己可比她差遠了。
小勒沒見過夫人,但他說我是世上最好看的姑娘,我心裡樂開了花,愉快地收下了。
他又問我餓不餓,要去給我煮麵條,還臥了兩個雞蛋。
這個弟弟也太會心疼人了吧,還會做飯,我也必須會點甚麼。
於是我又跟夫人學起了刺繡,夫人繡的圖案可好看了,衣服縫製的也好。
我信心滿滿,畢竟我是拿過刀槍的人,一根小小的繡花針根本就不在話下。
真是不該說大話的,我的手被紮了好幾次,斷了好幾根繡花針。
小勒見了心疼不已,連忙拿了藥要給我敷,我說已經塗過了不要緊他才罷手。
他問了我緣由,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了出來,聽後他哈哈大笑起來。
“這些你都不用學,縫衣做飯我都會的。”
我這是交了甚麼神仙男友。
6
這臉蛋,這日漸挺拔的身材還有賢夫良父的特質,簡直就是完美的老公呀。
“發甚麼呆呢。”
“沒甚麼,覺得你長大了,有些事情可以做了。”
“是可以做了,把你的外衣脫了。”
這不太好吧,雖然我有這種想法和企圖,但是畢竟我們還沒成親呢。
可是看著他的臉,我還是照做了。
軍營中的兒女,不拘小節,再說亂世之中哪裡管那麼多彎彎繞繞呢。
我正閉著眼滿懷期待,半晌也沒見甚麼動靜。
天呀,他正拿著我的衣服在縫補。
我想起來了,下午來得太著急,最外面的衣衫不小心勾到了樹枝,這還不是因為著急見他嗎。
表小姐帶著小少爺來了,她終日纏著夫人,這樣我能空出更多的時間見小勒了。
我想表小姐身為趙將軍的女兒,她的功夫不比我差,按將軍的說法要比我高上許多,我便放下心來。
誰也沒想到夫人還是出事了,表小姐她們一行被人暗殺,好在夫人只是受了刀傷,沒有傷及性命。
我被將軍打了板子,若夫人的傷嚴重的話,估計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將軍給了我上好的金瘡藥,要我以後注意看緊些夫人。
我點頭如搗蒜,趴在床上。
小勒一邊為我上藥一邊在哭,眼淚落在我的傷口上更疼了。
“你……別哭了!”我大聲呵斥道。
他才停了哭聲,慢慢給我上藥,“我只是心疼姐姐,將軍的心可真狠。”
“不許說將軍,沒有他我的命早沒了。”
他連忙打著自己的嘴巴,“不說了,我去給你熬鯽魚湯,補補身子。”
即使受傷了也還有人疼你,這種感覺真好。
夫人的傷快好了,將軍對我的態度才轉變了過來。
他們過得真幸福,日後我與小勒能這樣就好了。
俗話說世上沒有不吵架的夫妻,他們之間也出了些問題。
夫人的父親被革職流放好幾個月後,不知怎麼了在書房裡我聽見了爭吵聲和哭聲。
後來將軍擺了手勢我們進去一把奪了夫人抵在脖頸的簪子。
這究竟怎麼回事呀。
府裡瀰漫著陰沉的氛圍,尤其是老夫人也不在,沒人能在其中周旋。
烏雲壓頂,死氣沉沉。
他們倒是吃住都在一起,但彼此間一句話也沒有。
我只偶爾聽到夫人 說要和離,哪怕休了她也可以。
她真糊塗,像將軍這般的老公哪裡去找。
沒過多久,將軍出征了,還帶著小勒一起。
我好擔心,臨行前去送了他,我叮囑他一定要小心,戰場上刀劍無眼。
他笑我怎麼這麼婆婆媽媽了,一點領隊的霸氣都沒有。
死小子,關心則亂知不知道。
“等我回來就娶你好不好,將軍也答應了。”
我抱著他親了一口,他又害羞地低下了頭。
等待的日子是那般煎熬與痛苦,夫人明明擔心將軍,為甚麼還要和離。
我不懂,但我很快就懂了。
夫人被皇帝帶進了宮裡,我本想殺了守衛,可夫人勸我殺了他們也沒法走出去,還是要另想法子。
7
況且宮裡人多,我的功夫不是他們的對手。
這個皇帝真是個昏君,連搶奪臣妻的事情都做的出來。
我細心地照看夫人,因為她有了身孕,身子又弱。
夫人求了好久才讓我留下來照顧她。
上次的事情讓她明白我是將軍身邊的人,她讓我想法子看能不能找到將軍他們。
現在宮裡守衛森嚴,還一時找不出法子。
夫人卻自殺了,她告訴我將軍他們出事了,她再也見不到他了。
那我的小勒呢,他還好嗎。
我安慰著夫人,勸她一定會沒事的。
好在我碰見了她的表哥,齊國公齊衡。
其實我感覺將軍不怎麼喜歡齊國公,但是有事情又會找他商議真是奇怪。
夫人見了齊國公後果然好了許多,不再尋死膩活,她說要好好照顧好孩子等著將軍回來。
齊國公告訴我他有了一些將軍的下落,讓我出宮幫幫忙,夫人趁機跟那個昏君說不想讓我侍候了。
這也正合了昏君的意,他把我送進了雜役房。
而我在齊國公的幫助下喬裝打扮出來宮,用了我們軍營特定的聯絡方式,找到了將軍他們的所在之處。
見到他們的時候我激動地快要哭了,將軍受了重傷又中了毒,命懸一線,好在之前的許大夫救了他。
還好我的小勒只是受了皮外傷,沒甚麼大礙。
我們膩歪了一陣,又很快商議如何解救夫人。
這次我算是見識到了,夫人雖然外面柔弱,可是內心堅強無比。
她一定會等著她的夫君去救她和他們的孩子的。
他們的孩子一定會很漂亮的。
將軍的傷還是很嚴重,可他不想再等了,儘管所有人 都勸他。
他不想自己的妻兒再受甚麼苦難,這是他作為丈夫的失職。
我們闖入了皇宮,很快便救出了夫人,也綁了那個昏君。
他居然還想讓夫人當他的皇后,也不看看自己配嗎?
他哪裡比得上我們的將軍一點,將軍最後的反殺簡直太帥了,這才是真男人。
當然我的小勒也是,一路上他都在保護我,雖然很多時候我並不需要,可誰讓我在他面前武力值變低了呢。
一切塵埃落定後將軍讓我回了軍營,不用去照顧夫人了,我還有些捨不得,畢竟每日看美人比看一群糙漢子要養眼很多。
如今天下初定,新帝登基,軍營自是有許多事情要忙,所以我肯定要回去的,再說了每天可以和小勒雙宿雙飛。
好吧,是我想的太美好了,將軍派給我們的任務不同,完成後都要隔個幾天才能見面。
但每次見面,小勒都貼心的為你捶背捏腳,再準備一頓美味佳餚。
我與小勒的婚事拖到了一年後,畢竟再不成婚我的肚子就要遮不住了,都怪酒後誤事,哪次我們任務執行地很好,就喝上頭了,結果早晨醒來發現了凌亂的場景。
本來我們想盡快成親的,可是後面又派了任務,該死的將軍,自己整天陪著老婆孩子,卻讓我們手下拼死拼累地幹活。
看在他們夫妻送了我了份大禮的份上就暫且算了吧。
8
夫人說我們都成婚了就多休息下,不要讓我們這麼忙碌。
將軍連忙安慰夫人,說也就忙這陣子,後面就沒甚麼要事了。
哈哈,果然是妻管嚴,看來我還是得經常回侯府多討好些夫人才是正事。
新婚之夜我們兩個坐在床上數收到的禮金,每多添一筆禮金,就多了一重笑容,數到最後都樂開了花。
成親這麼賺錢,早知道就該小勒剛表白的時候就答應了。
就當好事多磨,我們的生活日後必定是和和美美的。
番外:沈月華
我是丞相府的嫡女,金尊玉貴,萬千寵愛。
之前在十二歲前我都是這樣認為的。
府裡好的都先緊著我用,父親對我有求用,下人也是討好奉承我。
直到那年見到了沈星憐。
以前我沒見過她,只是隱隱約約聽說過這這麼個妹妹。
父親對她不甚關心,只是衣食不缺而已。
她與我的待遇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我去操心她做甚。
直到我見了她,見了那張臉。
她正在一旁做著針線,上面繡著池塘裡的那片荷花。
心裡莫名其妙湧起了一股恨意。
我問身旁的嬤嬤她是誰。
嬤嬤輕蔑說道,只是相爺不想要的女兒罷了。
見我死死盯著她的臉,嬤嬤又附在我耳邊小聲道:“據說就是她的孃親害死了夫人。”
我想象臉前這張同她孃親相像的臉龐,心裡的恨意更甚。
那如玉般的容顏在我面前變得扭曲不已。
若非她們母女,我怎麼可能變成沒有娘疼的孩子。
反正府裡向來不在意她,那麼即使我毀了她也沒人在意吧。
我拿起她放在一旁用來待會要用的剪刀,朝她臉上狠狠劃了上去。
不過有些不幸,她覺察到了,閃躲到了一邊,眼裡佈滿恐懼地看著我。
我命人把她的手腳按住,聽著她呼喊求饒的之音,莫名覺得有幾絲興奮。
當我準備再次刺向她的臉時,手卻被人鉗住了。
其他人都跪在一旁,父親制止了我。
他將我帶回了書房,我滿不在乎。
他那麼疼我,又怎麼回捨得罰我。
可惜我錯了,他讓我跪著,質問我為何要傷害他的女兒。
呵呵,不過一個私生女罷了。
我才是是他最疼愛的女兒。
他怒目圓睜,惡狠狠地看著我。
我曾未見過這樣的眼神,忽然有了些害怕。
“你真以為自己是甚麼相府嫡女嗎?”
他告訴了我的身世,我不過是從外面抱養的孩子,早就沒了父母。
我不敢相信這一切,我問他既然如此為甚麼還要養著我。
他讓我想想以前的那些驚險和意外的綁架,原來我不過是替他真正的女兒擋風險的工具人。
一切對我來說太過意外,太過震驚。
我才不要繼續承擔原本沈星憐該受的折磨。
他問我真的考慮好了嗎,如果這樣他就把我趕出相府,自力更生。
他把我帶到一處破廟前,裡面都是衣衫襤褸的乞丐,滿身汙穢,別人扔了一塊饅頭他們便上去瘋搶,大的頭破血流。
9
我害怕極了,沈晏說我不答應的話以後便是這樣的日子。
我才不要與別人搶吃食,我是嬌生慣養的相府千金。
一切都恢復了 當初的模樣,只是我也知道一切也都回不去了。
沈晏只在外人面前假裝疼愛我,可是轉身只有我門兩個的時候他眼神都不施捨。
我從一個備受父親疼愛的嬌嬌女變成了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兒。
於是更加把恨意發洩到了沈星憐的頭上。
明著我不能對她怎麼樣,可私下裡我經常讓府裡的嬤嬤剋扣吃食和用度,還故意下人欺負欺負她這樣的小事不會驚動沈晏的。
沈星憐這個傻子還以為沈晏不喜歡她,對我也害怕的很。
漸漸長大我成了京城裡人人誇讚的美人,但我知道那是因為他們都沒怎麼見過沈星憐的那張臉,我更加嫉恨她。
沈晏把他保護的很好,早早訂下婚約,許了寧遠侯府的世子,也避免了別人的覬覦。
至於我,他要把我送進宮裡,還說我的位份一定不會差。
去就去,萬一將來做了皇后母儀天下我可是要壓沈星憐一頭的。
因為除此以外我也沒有別的選擇。
入宮後,我很得寵,不知是因為顧忌沈晏的緣故還說我自己,不過我總能看到皇帝激情過後的冷淡。
也許是我多想了,也許是我我多想了吧,也許男人都是這樣圖一時新鮮,不過我不在乎,握在手心裡的地位和尊貴才是最真實的。
很快我便有了身孕,皇帝甚麼也都依著我。
聽說沈星憐嫁人了,侯府一家對她都很好,我突然很想見見她,看看她如今的模樣。
我跟皇帝說想召見命婦入宮慶賀我有孕之喜,他想都沒想就立即答應了。
宴會上我看著沈星憐低眉順眼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又當著皇帝的面讓她知道我很得寵,心裡頓覺無比暢快。
沈星憐,你註定要被我踩在腳底下,我才是沈晏的好女兒。
孩子六個月大的時候沒了,在陪著皇帝祈雨的途中,我跪了三天三夜。
那個孩子曾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血脈,唯一的親人。
我以為我會有個讓我牽掛的人,他日後也會牽掛我。
可是他卻沒有了。
我知道宮裡的孩子很難活下去,可我的位份最高,母家勢力最大,為甚麼我的孩子不能平安生下來。
皇帝因著失去的皇子得了民心,可我的孩子再也回不來了。
沈晏來看我,這是我入宮後他第一次來看我。
我的身體虛弱,已經躺在床上好多天了,皇帝的後宮從來不缺美人,沒必要天天陪著一個病懨懨的貴妃。
此刻的我需要關懷,而他真的像個父親一樣說了很多關心的話語。
可我知道,以後的路還是要靠自己。
我還年輕,我還會有自己的的孩子的,這世上還會有讓我牽掛的人。
宮裡的柳美人很是得寵,他長得跟沈星憐很像,所以我很討厭她也經常刁難她。
她懷孕了,不過孩子很快也沒了。
我突然有些可憐她了,感同身受,我們曾經遭受過相同的痛苦,在殺人不見血的宮裡艱難活著,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
10
我想到了沈星憐,若是我們能一起快樂長大,一起做沈晏的女兒,是不是有些真相我就不用知道了,這樣我一輩子就不會活在掙扎中無法自拔。
只是我們還沒有這樣的契機,沈晏便入獄了。
而我身為他名義上的女兒,錦華宮也成了冷宮,一切的繁華錦簇都成了過往雲煙。
反倒在冷宮裡是我這些年過得最安心的生活,雖然不似以前錦衣玉食,可我再也不用擔心甚麼身份被揭穿,每日想著如何花盡心思爭寵,我只是沈月華,儘管這個名字也不屬於我,但它伴隨我的一生。
我的身子越來越不行了,我知道也就這幾天了。
沈星憐是我與這個世界唯一的牽連,我想見她了。
她懷著身孕,一臉期待的模樣。
曾經我也有過孩子,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我告訴了他這些年的真相,沈晏於她而言是個好父親,她應該知道。
我們這些年的恩怨在死亡面前一一化解了,她小聲地叫了我姐姐。
真好,這世上我還是有親人的,死後也還會有人記著我。
我可以安心地走了。
番外:沈晏&瑾娘
夕陽鋪在前方的小道上,踩上去依稀還有餘溫。
幾本書整齊地抱在胸前,沈晏身著一身乾淨素袍,筆直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周邊都是山路,但好在並不陡峭,大都是平坦的。
路上幾家農戶也在忙著趕回家,或是挑著井水,或是抬著瓜果蔬菜。
見了沈晏,都會停下腳步,帶著敬意與他寒暄。
“沈先生,上完課了。”
沈晏略微點頭,停了下來,“二虎的功課最近有進步的。”
那人感激看著他,寒暄了幾句離開了。
路上不停有人與他熱情打招呼,他都會微微笑著回應。
直到看見小溪旁的房子裡升起的縷縷青煙,他才加快了腳步。
瑾娘穿著一身青色的衣裙扇風,爐上正煎著草藥。
她一臉歉意地看著沈晏,又繼續低頭扇著爐火,“前村孫大娘的藥,實在等不及了,等熬好了我便為你準備飯菜。”
沈晏放下書,無奈搖搖頭,上前接過了她手裡的扇子,“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先歇會吧,我來替你做。”
說話間就把瑾娘推搡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著,自己熬起藥來。
瑾娘擰不過他,卻也不閒著,又理了會今日採的草藥,挑了幾株放在一旁。
“今晚想吃甚麼,我這就去弄。”
“算了,一會還是我做吧。你收拾起草藥來又要好一會兒。”
“我可不敢讓沈大才子做這樣的事,不然你的學生看見了不知該如何編排我呢。”
爐裡的火燒的很旺,沈晏挽起袖子,替瑾娘捋了鬢間有些凌亂的頭髮,便又坐回去了。
“誰敢說瑾娘大夫的壞話,不怕被她毒死呀。”
瑾娘被他逗笑了,又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就往他身上扔了方才收拾的草藥。
“這個可以毒死你。”
沈晏徑直把草藥吞下,一副義正言辭的表情。
“能死在瑾娘手下, 也不枉此生了。”
11
瑾娘捂著嘴一直笑個不停。
“別演了,這是降暑的,最近天熱多注意些。”
沈晏一臉壞笑看著她, “跟在瑾娘身邊這麼久了,能不知道這些嗎?”
瑾娘在一旁又收拾起草藥來。
沒多久, 藥終於熬好了,門外也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原來是孫大娘的兒子前來取藥,他也是沈晏的學生。
見著自己的老師與課堂上不一樣的神情頗為驚訝,但還是有些怕沈晏的,一直在牆角的一隅不怎麼說話。
瑾娘把藥寄給他, 他才將一小罐醃好的鹹菜拿出來。
瑾娘見狀對著沈晏使眼色,沈晏便回了裡屋, 空氣才沒那麼凝重。
她又囑咐了孫大娘的兒子好多話後才讓他離開。
沈晏從裡屋出來,眼神幽幽說道:“瑾大夫對病人一向比我溫柔。”
瑾娘抿嘴莞爾一笑, 替他理了理衣衫,“我們的沈先生生氣了,這可如何是好。”
說著便親了他的嘴邊,沈晏立馬抱緊了她, 輕聲說道:“給我生個孩子吧。”
瑾娘罵著他不正經, 又一臉嬌羞看著他。
用過晚飯,沈晏欲語還休,不知如何開口。
其實這幾日都是如此, 瑾娘早就看出來了。
“有甚麼話就說吧, 我們之間還要這麼見外嗎。”
她收拾起碗筷, 對著愁眉不展的沈晏說道:“你還記得謝還嗎?”
“之前流落到這裡,又跟你學過幾天書的人嗎,後來不是有人來接他回去了嗎?”
沈晏點點頭, 繼續說道。
“他原本是京城裡在寧遠侯當差的人,後面回京後一直與我有書信往來,近日他告訴我京中局勢緊張,陛下求賢若渴, 想邀我至京中。”
瑾娘將碗筷放好,沒有說話, 接著是良久的沉默。
月亮高高掛在天上,發著刺冷的寒光。
沈晏上前抱住瑾娘, “若你不想去,我便去回絕了他, 只要有你便好。”
瑾娘很平靜地安慰他, “我知道你的才華,只在這青螺山確實埋沒了你,去京城吧,那裡更需要你。”
“這裡的病人放心的下嗎?”
“我把醫術都交給了隔壁的小花了, 在看她幾次診脈用藥就好了,瞧我還備了這麼多的草藥。”瑾娘繼續說道, “從我看見你把好多事情託付給另外幾個先生, 我便知道了,你想出去的。”
沈晏這時反而臉色有些凝重。
“此去京城兇險未可知,我怕自己會拖累你如今的平靜生活。”
瑾娘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堅定地說:“嫁雞隨雞, 嫁狗隨狗。”
沈晏緊緊握緊了瑾孃的手。
窗外的月亮依舊亮著,不過卻是皎潔如新。
遠方的路不知要走多久,可只要相愛的人陪在身邊一切都會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