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權傾朝野的大奸臣。
嫡姐沈月華是他的掌中寶眼中珠。
而我是相府的庶女,是我爹醉酒後與府上的婢女生的。
沈月華可以仗著爹的疼愛可以不把小皇帝當回事,可我不行。
我是他發洩怒氣的工具。
父債女還,我難道就只能呆在這無間地獄裡?
1
我爹是權傾朝野的大奸臣。
嫡姐沈月華是他的掌中寶眼中珠。
小皇帝不敢拿我爹怎麼樣,也不敢把主意打到我嫡姐的頭上。
於是他便拿我來撒氣。
每次他在朝堂上因我爹吃癟,他便宣我入宮。
我是相府的庶女,是我爹一次醉酒後與府上的婢女有了我。
我娘因我生我難產而亡,他的夫人知曉此事後一病不起,最終香消玉殞。
於是他厭惡我,憎恨我,連帶著府上所有的人都對我冷冷的。
所以我被皇帝宣進宮時不用驚動任何人,誰都知道他不在意我。
所以小皇帝也對我更加肆無忌憚。
終歸是沈晏的女兒,折磨我變相於在折磨他。
只是今日他的氣好像特別大,周遭的氣氛像冰結一般。
我剛進入殿中,他便將我壓在地上。
磚石冰涼,我素來穿的又不多,只感覺涼氣襲人。
小皇帝剝了我的裙子,沒有任何前奏便闖了進來。
我被弄得生疼,倒是小皇帝卻更加興奮。
沈月華可以仗著爹的疼愛可以不把小皇帝當回事,可我不行。
我只能聽他的。
回府後躺在木桶裡,小心翼翼洗著身上的痕跡,還有眼前那幾道明顯的血痕,手一碰就疼得厲害。
我想起第一次見小皇帝時的情景。
他說我這樣的庶女將來只能被我爹隨意發落,不知要嫁給哪個紈絝子弟,不如讓我跟了他還可以做皇妃,也不用受別人的欺負,等將來他親政了定會好好對我。
我還沒說話,他親手餵了一口湯,從小到大我曾未被人這麼待過,一股暖意湧上心頭。
不知不覺他的手掌已纏上我的腰身。
沒來得及多想,便被他壓在身下。
我討厭這樣突如而來的親近,想擺開他的桎梏,卻發現渾身沒有一點力氣,怎麼也動不了。
意識漸漸消散之際,我隱約看見他在解我的衣服,還在我耳邊輕輕說道:“父債女還。”
醒來之時我已赤身裸體躺在他的身旁,他正仔細看著我,“沒想到姐姐的身子這麼軟。”
我慌忙拉起被子遮住自己,卻明白一切都晚了。
我失去了我僅有的最珍貴的東西。
此後小皇帝便以此為要挾,只要我爹惹他不高興了,他便在我身上找回信心。
之前的幾次他待我沒那麼粗暴,對我也還算溫柔。
他年紀尚小,偶爾在結束之時問我厲不厲害。
我想他更想自己能在朝堂上厲害一些。
只是有我爹在不可能的。
今天如此對我還是第一次,難道他以後還會如此對我嗎,那我豈不是要日夜在地獄間受折磨。
為甚麼活著如此艱難。
為甚麼我要替那個沒關心我半句的爹受如此懲罰。
隔了幾天我便明白了。
原來他在朝堂上想提拔一位他的人去戶部,被我爹駁回,連帶著他幾天擬好的名單也一併讓中書省退回了。
怪不得他那天有那麼大的氣要在我身上撒。
過了半個月,小皇帝又找我了。
我有些害怕,舊傷還沒好,我可不想添新傷。
2
不過這次他沒有對我怎麼樣,反而跟我低三下四起來。
他讓我等著他,等到他掌握了權力便將我接到宮裡做皇妃。
說完他端起眼前的藥便餵我喝。
我對他餵我東西有了陰影,但轉念一想我身上他哪裡沒看過沒碰過,最多不過添幾處淤青而已。
他將我抱在腿上,一口一口餵我,直到碗裡的藥沒了,他才放開我。
他開始解我的衣服說讓要看看我的傷好了沒。
我阻止了他,不想讓他看。
我的傷還沒好,剛才被他抱著又碰到了傷口,應該滲出了一些血跡。
他有些心疼,給了我上好的金瘡藥要我服用。
別人對我的一點好我便會加倍珍惜,因為我實在太渴望溫暖了。
在那個相府,我爹不管我,沈月華欺負我,下人剋扣我的用度,我過得暗無天日。
如今好像比在相府好一些。
至少有人會跟我柔聲說話,會餵我吃藥,會心疼我。
不管這些真心包含了多少假意,卻足夠讓我感到一絲沒有過的暖意。
因著那天的事情特別怕他碰我。
後面他也很少碰我,他撫摸著我的疤痕,小心翼翼地吻著,我的身子不禁起了一陣戰慄。
更多時候他喜歡抱著我讓我疼疼他,我握緊他的手,感覺到了同我一樣的脆弱。
“姐姐不能不要我,姐姐只有我了是不是,除了我也沒人要姐姐了。”
是呀,除了他好像我也沒有旁的選擇。
我們應該可以相互取暖吧。
沈月華已過了及筓的年紀,沈晏開始忙著為她尋一門好的親事。
託她的鴻福,在生辰上禮上我可以穿著華服以相府女兒的身份出現。
我並不是很喜歡沈晏為我準備的衣服,總覺得扎人。
不過即使這樣,我也懂得分寸,不肯輕易張揚的。
沈月華覺得我這張臉太過張揚,總是提醒我少露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待了了片刻便回屋了。
只是沒想到在假山的拐角處撞到了人。
“抱歉,唐突了。”他的話如溫風細雨令人頓生好感。
“無事,是我不小心。”我漫不經心回道。
抬頭一看,見他一襲白色衣袍,長身玉立,當真是位翩翩公子。
眼神與他四目相對,他盯著我看了片刻收回了目光。
“不知姑娘芳名,改日定當補償姑娘,在下齊國公府二公子齊睿。”
原來他就是沈月華舅舅家的表哥。
我想他應該後悔想知道我的名字的。
“我是沈星憐,你表妹討厭的妹妹。”
說完我便要走人,誰知被他拉住了。
“月華與你的事與我們無關,齊國公府的事情也與相府無關。”
“是我的生母害了你的姑母,你對我無半分恨意嗎?”
“上輩人的恩怨何苦牽扯到下一代,再說是男人犯了錯誤為何要怪到女人呢。”
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不一樣的心情縈繞心間。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想與他有多牽扯。
與他說了幾句便回了房間,裝作聽不見他叫住我的聲音。
只是回屋關上門的一刻,我嚇了一跳。
3
小皇帝正坐在那裡等我,“多日不見,朕想姐姐想的緊。”
沈晏最近一直忙著沈月華的生辰宴,在相府的時間明顯多了,所以小皇帝沒再敢找我。
說完他起身將我抱到床上,一隻手要解我的衣服。
雖然同他這樣多次了,可不知為何今日覺得莫名羞恥與抗拒。
眼前浮過一抹白色的身影。
我連忙起身推開了他,找了一個理由搪塞他。
“今日不行,我來葵水了。”
“我怎麼記得姐姐的日子不是今日呀。”
“是提前了。”我慌忙說道。
“再說這是相府,若讓父親發現,他定然會打死我的。”
他還沒張口,便聽到了外面在尋找他的聲音。
我趕緊哄著他出去才罷休。
事後我長舒一口氣。
但很快我便清醒過來,狠狠地掐著自己的胳膊,“沈星憐,不要肖想不屬於你的東西。”
你只是一顆普通的星星。
比不上月亮的光彩奪目,群星環繞。
只要有一個屬於自己隕落的位置就好了。
我以為不會再見到齊睿了的。
當年沈晏為了攀附權貴娶了齊家的的小姐,但他又偏偏不珍惜,還弄出了一個我,後來沈晏和齊國公在朝堂之上又多有齟齬,意見不合,以至兩家的關係越來越僵。
昨日是沈月華的好日子,實在推脫不得,才讓了二公子前來的。
哪知今日我出門,便在昨日的假山那裡看到了他。
他好像等了很久,一副很著急的模樣,但身板挺的直直的。
“沈小姐。”他直接叫住了我。
我沒好氣的回他,“不知二公子還有何貴幹。”
他小心翼翼拿出一方絲帕,上面繡著芙蓉的圖案。
“你昨天落下的,我本想立刻還給你的,但你沒有聽到我的聲音,我又怕辱了你的名聲,不敢大聲喧譁。”
“所以天剛亮便來了相府,等著把帕子還給你。”
說完他低下了頭,臉上有了一抹紅色。
我接過手帕,對他道了聲謝謝,便急著離開了。
“等等。”他又喊住了我。
“我能同你說會話嗎?”
依著兩家現在的關係,我是不適合與他說話的,再說我已經……
我剛想拒絕,他急忙說道:“我和沈丞相說過了,他同意了。”
沈晏這是安的甚麼心思。
既然他都同意了,我也不用顧忌沈家女兒的名聲了,即便我的名聲早就沒了。
他帶著我去了後院的池塘看蓮花。
早晨的天還不算太熱,蓮花也開得繁盛,微風一吹,平靜的水面上蕩起無數漣漪。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你一定也很喜歡蓮花吧?”
他看著我手裡的帕子,隨後便飛過池塘上方摘了一朵蓮花遞給我。
“你就像這池裡的蓮花一般,讓人……”
不知為何,原本動聽的話我卻覺得刺耳,手裡那朵乾淨亭亭的蓮花也覺得刺眼。
“齊公子,我們剛見過兩面,你便言語輕佻,怕是不太妥當。”
我扔掉手裡的蓮花轉身便要離開。
他連忙追上來道歉,“是我不好,我只是有感而發,所說皆是真心,你若不喜歡我以後便不說了,只是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4
為甚麼,為甚麼。
我已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我已經是殘花敗柳,當不起他這份情。
如果我早點遇見他該多好。
我掩面跑回了屋裡。
夜半時分,外面忽然起了驚雷,接著便是瓢潑大雨下個不停。
我起身走到窗前,卻突然發現不遠處的小山丘上站了一個人。
一襲白衣,即便風雨交加,他也屹立其中,巋然不動。
丫環進來開著玩笑,說也不知是哪個傻子在那裡站了一整天了。
我慌忙拿著油紙傘去跑了出去。
我曾未覺這路竟然有這麼漫長,彷佛用盡了一生的勇氣。
“你為甚麼還待在這,為甚麼不回去,你這個傻子。”
“你不生氣了是不是?”他激動地笑著問我。
也不知在臉上的是雨水還是淚水,只覺得流到嘴裡鹹鹹的。
“你快回去吧,別淋雨染了風寒,我可吃罪不起。”
“那我能來看你嗎?”
我於心不忍地點點頭,他才罷手。
我讓他拿著傘,他搖了搖手說自己從小練武沒事的,然後便跑著離開了。
雨下了一夜,我也一夜未眠。
天亮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路過池塘,我看見那朵蓮花還停放在在路上。
我悄悄撿起放在懷中。
回去的路上有個人攔住了我,他是齊睿的小廝司青。
“沈小姐,我家公子說他今日來不了,他怕您擔心讓我過來通報一聲。”
我問他齊睿是不是生病了,小廝為難地點點頭。
我剛想齊睿的病怎麼樣了,誰知他轉眼間便離開了。
齊睿這人真是,多大年紀了還不注意自己的身子,要不是昨晚我出現,還不知他會怎樣呢。
只是我該接受這樣的感情嗎。
因著昨晚沒有睡著的關係,今晚我早早地便睡著了。
只是睡得早醒得也便早了些。
天還沒亮,我也沒甚麼事情做,就去廚房忙活了一會兒。
等到司青來的時候,薑湯已經煮好了。
司青接過去笑著說:“有姑娘這番情誼,公子的病定然會好快些的。”
他讓我不用擔心,說齊睿很快便可以出門了。
我說過這兩天不用來了,讓他在府裡好好照顧齊睿。
他說公子吩咐的他不能不做,不然見不到我公子該擔心了。
我也只好由著他,只是每日在他來之前煮好補湯讓司青帶回去。
後來司青來的晚了些,大約是齊睿想讓我多睡些時日。
一個月後,天剛矇矇亮,我推開門,看見一身白衣的公子翩然於眼前,對著我粲然一笑,“星憐,我來看你了。”
我立馬跑到他的懷裡,與他緊緊相擁。
他告訴我其實他的風寒早就好了,只不過家裡的父母擔心,再加上他的大哥也回來了,都要讓他多躺幾日才安心的。
他還說我為他煮的湯他可是一滴不剩的都喝了。
本來他見我辛苦,本來告訴司青不要讓我做了,府裡也不缺這些東西。
可他卻又捨不得我為他擔心的模樣,再加上我煮的湯確實美味,便繼續讓我做著了。
我說沒想到你的心思還這麼多。
5
他立馬求饒,說自己錯了,以後全聽我的。
之後他便經常來相府,今日帶了東街剛出鍋的點心,明日裝了翠玉軒新出的首飾。
我每次都說不需要這麼破費,他口頭上答應,下次卻還是帶新的東西來。
還說以後聽我的,現在就不聽話了。
直到那日我看見他和我爹 一起回相府。
他先同爹爹去了書房,過了半個時辰才出來。
我問他怎麼回事,他只是說朝廷的事讓我不要擔心。
我心裡奇怪,齊國公府一向與我爹不對付,他怎麼會同我爹一同商議事情。
他說雖然立場不同,但為了天下民生的心都是一樣的,便不再說此事了。
他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我問他怎麼了。
他怯怯說道:“其實之前與你見面之事我沒有和沈相說,我怕你不同意才騙你的。”
說完他小心翼翼看著我,生怕我翻臉一樣。
我瞧著他與往日不同的翩然如玉的乖巧樣子,實在不忍心怪他。
他又高興地走在了我的身後。
他騙了我,我又何嘗沒有與他說明全部呢。
我們又到了那片池塘,蓮花已有些許凋落,不過倒也算開的不錯。
我望著那片荷塘,開的最鮮豔的白蓮刺痛了我。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聲問道:“齊睿,如果我不是出淤泥而不然的蓮花,而我本就是帶著淤泥的呢。”
他捧起我的臉,笑著說道:“我好不容易千辛萬苦才看中了你這朵,無論你是怎樣的我都喜歡。”
“如果我已經沒了……”
話還沒說完,便被府裡丫頭的叫聲打斷了。
“二小姐,老爺找你,你快過去吧。”
沈晏找我能有甚麼事,難道事他良心發現要開始做我的好爹爹了?
齊睿與我告辭回了國公府。
沒想到沈晏直接問我喜不喜歡皇帝要不要入宮。
想起小皇帝的對我的所作所為,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快嵌入手心的肉裡了。
我用力搖搖頭,說自己不想入宮。
他鬆了一口氣,又回覆了往日地嚴肅和不屑。
“也罷,陛下到了選秀的年紀,他跟我說想讓你入宮,我想你入宮也會辱沒了沈家的名聲,便回絕了。”
我第一次覺得他做了一個父親該做的,儘管對我還是滿滿的諷刺。
小皇帝以後不會再纏著我了吧,那我是不是可以放心與齊睿在一起了?
只要我告訴他我不是清白之身,他說他不會在意,我們便能在一起了是不是。
從父親的書房走出,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抬頭一看,天格外的藍,雲朵軟綿綿的,白的像齊睿給我買過的棉花糖。
只是後來我與齊睿見面的次數少了些。
一方面是因為兩家人在朝廷又針鋒相對了,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我們還是少見面為好。
另一個原因也是齊睿說要開始上進了,他同意了齊國公為他安排進戶部歷練的差事,他說要好好表現,為我們的將來做謀劃。
雖然我們見面的次數少了些,但他時常讓司青給我寄信,日子也不會難熬。
6
七月初七的晚上,街市上佈滿了男男女女,歡歌笑語說個不停,我頭一次覺乞巧節這般熱鬧。
我與齊睿約定了時間,在長街的盡頭等著他。
他依舊一身白衣,玉樹臨風,對我笑著。
多日不見,他憔悴了不少,定然是這些日子在戶部忙的辛苦。
他牽著我的手走在花燈如晝的路上,街邊的攤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想要我送你甚麼就直說。”
我其實甚麼都不想要,我只想他陪著我。
這時他被不遠處一對精緻的同心玉佩吸引。
這玉佩一看便是一對,雕刻精緻,玉質天然,分開了可以獨自佩戴,看不出甚麼,合在一起又是同心圓的圖案。
老闆見我們感興趣,連忙介紹,“公子果然是識貨的人,這原本是一對夫妻送給對方的定情信物,他們此生和和美美,沒吵過架,也沒紅過臉,還都是同一天去的。”
“你們兩位一看就是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定然會同他們一樣夫妻恩愛百年的。”
齊睿被說動了,連價錢都不講就要了那對玉佩。
他說難得遇見自己喜歡的,寓意又那般好,這是多少錢也換不回的。
然後他把玉佩一個掛在他身上,另一個送給了我,我也掛在了腰間。
我對著飄向水中的花燈許願,齊睿問我許了甚麼願意,我笑著說不能告訴你,說了便不靈了。
齊睿耷拉腦袋,說自己只想看看能不能幫我達成心願。
我問他許了甚麼願望,他倒一臉神秘,問我願望能真嗎。
我說心誠則靈,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
誰知他突然將我拉到懷裡,捧著我的臉在我的嘴上輕輕一啄,如蜻蜓點水般。
完事後他紅著臉說道:“我的願望是今晚能親你,看來已經實現了。”
我掏出這幾日為他繡的荷包,裡面放了那日他為我摘的蓮花,我將它們一片片小心鋪好夾於書中,等晾乾後再放入荷包中,蓮香清幽。
他小心翼翼收好,告訴我永遠不會負我。
那時天邊剛好放升起五彩的煙花,月亮懸掛在柳梢枝頭,映照出一對相愛男女的身影。
小皇帝開始選秀了,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沈月華居然進了宮。
我以為憑著沈晏對她的寵愛定然會為她尋找最合適的京中子弟,沒想到他竟然讓沈月華去了宮裡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齊睿告訴我這是齊國公府和相府商議的結果。
齊國公府這一輩沒有女兒,只有沈月華這一個外甥女,沈晏又沒有兒子,想要家族長久不衰,宮裡有人是最合適不過的了,於是一合計,便讓沈月華入了宮。
依著齊國公和相府這兩顆大樹,怕是給她個皇后之位也綽綽有餘。
難怪當初沈晏嫌我進宮會辱了沈家的名聲,有這個寶貝嫡女在,其他人誰還在意。
沈月華最近在府裡氣焰更盛,我也儘量躲著她,不讓她找我的麻煩。
不過她見了我只會炫耀她的將來,說我怎麼也比不過她,我聽了都一笑了之。
她入宮那日,火紅的宮轎停在門口,她假裝哭泣,小皇帝親自來接她入宮,給了她莫大的尊榮。
7
只是小皇帝牽她的時候往我這邊瞟了一眼,我嚇出一身冷汗,便不再看他。
直到我抬頭時轎子已經走的遠遠的了。
因著沈月華入宮,兩家的關係得到了緩解,齊睿來看我的次數多了些。
他告訴我他的大哥齊修想見我,見見他未來的弟妹。
齊修京城裡最有前途的幾人之一,能力出眾,年紀輕輕便已入了中書省。
但我有些害怕,他是一個不苟言笑之人,身為長子,又有些刻板。
齊睿讓我不用擔心,他的大哥最是會依著他的,只要齊修同意了,他的父親多半也會同意的。
我猶豫著答應了。
我第一次來齊國公府,齊睿興奮地為我指路,介紹景觀佈局。
他說我們可以在涼亭裡喝茶賞雨,他會推著我盪鞦韆,我們還會在白雪皚皚裡白頭。
他說的這樣好,我卻沒有心情聽。
手心裡起了一層密密的細汗。
見到他的大哥齊修時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緊張。
“這便是二弟的心上人,果然他的眼光一向是頂好的。”
他笑著說道,像一個慈愛的兄長。
難怪齊睿可以這般無憂無慮的長大。
凡事都有這個兄長護著,不用擔心甚麼。
“原來他最近這般上進是因為沈姑娘呀,你以後可要多敲打敲打他,以前他可不聽話了。”
齊睿討好般地遞上茶水。
“哥,你給我留些面子好嗎。”
“好好,今日就饒了你。”齊修一臉寵溺說道,轉身又看向我,“家父今日不在,沈姑娘不必拘謹,就當是在自己家,再說我們兩家本來也是親戚的。”
我慢慢放鬆了神經,與他們交談起來。
說了沒多久話,齊修便說要去處理公務,讓我們隨意些。
我喜歡齊國公府兄友弟恭的和諧氛圍,那才是家人的溫馨。
可是我配做他們的家人嗎。
“想甚麼呢,這麼入神。”齊睿看我發呆,輕輕推了我的肩膀。
我回過神來,看著他的關切目光,想說的話欲奪口而出。
好幾次我都想與他說這件事了。
可每次開口碰見他清澈的眼神我都說不出來。
他那樣白衣翩翩,不惹塵埃。
偏偏我是這麼骯髒不堪的人。
“齊睿,我要告訴你我已經不是……”
話沒還說完,齊睿緊緊抱著我,“不許說你不喜歡我,不許說你要離開我,好嗎。”
我從來沒有想過呀。
我是怕你不要我。
我一直記得小皇帝說的話,“姐姐都是我的人了,誰還會要你這個沒了清白的女人。”
我一直以為我沒有選擇,可上天把最好的選擇送給了我,我想緊緊抓住它,卻又怕它會轉瞬即逝,消失於無形。
“星憐,我第一次見你便喜歡上你了,想著怎麼能把你娶回去做媳婦,可是你總是對我很客套很冷漠。”
“後來好不容易那場大雨讓我有了努力的機會,你終於願意對我說話了,還那麼關心我,我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後來我終於吻到你了,覺得這個世界如此美好,我就想著與你結成夫妻,生一兩個愛鬧騰的孩子在我們身邊,一輩子就這樣過著。”
8
“我不似大哥那般年輕有為,讀書也只是喜歡而已,沒想著用它來考取功名,流芳千古做個文豪,我不是長子,沒有家族的壓力,只想每天樂呵呵地過自己的小日子,你若是嫌這樣的我沒有進取之心,那我便好好改,我爭取跟大哥一樣優秀好嗎。”
“為甚麼說這樣的話?”我忍不住問道。
“因為我覺得你一直對我若即若離,忽冷忽熱,你好像喜歡我,又好像要離開我,所以我怕,是我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是不是,那我一定好好做爭取讓你滿意,但你一定不能不喜歡我。”
我強忍著淚水,說道:“與你沒有關係,你已經很好很好了,是我不夠好,是我的身份低,是我不是……”
“不許這麼說自己,你是最好最好的姑娘,不管前面有多少艱難險阻,我都要與你在一起。”
“你是真的喜歡我嗎,還是被我糾纏才與我在一起的。”
“齊睿,我是真的很喜歡喜歡你。”
“那就好,那就好。”
與齊睿把話說開,他又恢復了往日的瀟灑模樣。
他問我喜歡甚麼果子或花木,他先提前種著,等將來我進門便可以直接看到了。
我說種桃樹吧,春天可以賞花,夏日可以吃果。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他念著,他說他盼望著。
我也期待著歸於他家。
中秋那日,我做了幾個月餅送給了齊睿,又將新收的桂花花瓣放於新繡的香囊裡,算是給他的禮物吧。
今日是闔府歡慶的日子,他今晚定然不能陪我了,我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看著圓又亮的銀盤懸掛在高空。
好在齊睿送給了我一些如今流行的畫本子,無聊的時候翻翻看也還挺有趣的。
不過我在看的正入迷的時候,丫鬟進來叫我去正廳,說我爹在那裡等我。
我心裡疑惑著,以前我都是陪襯,如今沈月華入宮他是記起我了嗎。
我到的時候他正在喝酒,叫我來了便讓我坐下,開始往我的碗裡夾菜。
也是奇怪,他以前沒在乎過我,但他給我夾的菜都是我愛吃的。
他有些醉意,自顧自說道:“以前她懷你的時候便喜歡吃這些,可惜……”
他不便再說下去了。
我們的飯吃的很尷尬,直到他問我,“憐兒可有喜歡的人。”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默不作聲。
“若沒有為父便替你開始安排了,憐兒這般貌美不怕找不到好夫家的。”
他是想利用我去拉攏誰嗎。
果然他對我都是有目的的。
“不,我不能聽爹爹的,我想嫁給自己喜歡的人。”說完我放下筷子奪門而出。
我想為自己活一次,為我和齊睿的未來努力。
月宮上的嫦娥仙子,你一定能滿足我的願望是不是。
聽說小皇帝選了二十多個世家女子入宮,其中沈月華的位份最高,封了華妃,她也最得寵,小皇帝去她宮裡的日子最多。
沈晏應該高興的,可自打中秋過後,他卻一直悶悶不樂,府裡的氣氛變得很緊張。
小皇帝又找我了。
9
不知道為甚麼,他明明有那麼多女人了,為甚麼還要找我。
他陪沈月華一起回相府,我去行禮的時候他偷偷寄給我一張紙條,約我午時在廢棄的閣樓見面。
我不想見他,但又怕他會做甚麼意想不到的事情,便備了一些東西去了。
閣樓裡有些漆黑,我推開門的時候他正點著蠟燭。
他離他遠遠的,刻意與他保持距離。
他倒沒有惱,繼續點著蠟燭,“姐姐怎麼如此生疏了,是怪我最近冷落了姐姐嗎。”
“你找我來所謂何事。”
“自然是想姐姐了,才來特意看看姐姐,姐姐也想我了吧。”
不,我不想,一點也不。
我恨不得從未見過他。
那我便可以肆無忌憚毫無負擔地去愛齊睿了。
待所有的蠟燭照亮眼前,他起身靠近我,把我禁錮在他的懷裡,我在掙扎中聽他訴說。
“姐姐不要怪我,我每日都想姐姐的,姐姐忘了我們在一起的日子裡嗎,我們靠的那麼近,我能感受到姐姐多麼的需要我,是不是?”
我不想聽他說,拼命推開他。
我想要忘記的過去,他為何要提起。
“你放開我,你都有那麼多女人了,你放過我好不好,不要再來找我了。”
沒想到他的聲音反而有了一絲喜悅,將我桎梏得更緊。
“姐姐是吃醋了嗎。”
我巴不得她們能討得小皇帝的歡心。
“姐姐放心,誰也比不過你的,你是我的第一個女人。”
他把第一個加重了語氣。
隨後他將我放在床上,要解我的衣服。
“姐姐的身子一定很想我了吧,姐姐不急,我來陪姐姐了。”
說著他便開始急促吻我的脖頸,大手在我的身上游走。
“不要,不要。”我拼命想阻止他,可根本比不他的力氣。
齊睿,你在哪裡呀,快來救我。
慌亂之中我拔下了頭上的簪子, 狠狠朝他刺了過去, 雖然沒刺到他, 但他卻起身後退了幾步。
“姐姐是要殺了我?!”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求你放過我吧。”我把簪子我在手裡指著自己。
“你若再敢上前我便死在你的面前。”
小皇帝有些擔心安撫著我,“姐姐先把簪子放下, 有話我們好好說。”
“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好嗎。”
小皇帝眼珠一轉,好像突然明白了一般。
“姐姐是有意中人了吧,聽說沈相最近在為姐姐張羅婚事呢。”
“不過若新婚之夜發現你不是處子之身了, 怕是也要被一紙休書掃出家門的吧, 到時候姐姐還不是得跟著我, 我可是唯一不會嫌棄姐姐的人, 姐姐可要想好了。”
我早就想好了, 我死也不會再從你的。
他的這些話對我早已沒了作用。
小皇帝叫見我還未放下簪子,便氣沖沖地走了。
只是臨走前他留下一句話:“姐姐的身子比之前更軟了,到時候我會把這句話帶給姐姐的夫君的。”
蠟燭的光隨著推門而入的冷風都撲滅了。
黑暗中我整理好衣服,哭個不停。
10
我想起那些我拼命想要忘記的不堪過去, 又一次次浮現在我的眼前。
明明幸福快要觸手可及了, 偏偏又被生生扯斷,離我越來越遠。
齊睿,你能接受一個這樣的我嗎。
我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他一直覺得我單純如同白蓮, 卻不知我早已泥濘不堪。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同齊睿成婚了,但在我們的洞房,小皇帝站在齊睿面前對他說:“你那清純可人的妻子早已在別人的身下承歡, 不信的話你看她後背上是否有顆紅色的痣。”
齊睿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我想否認卻沒有勇氣。
最終他失望地走了,說他看錯我了。
小皇帝卻穿起紅衣,他說,你看, 姐姐最後只有我要你, 只有我才不會嫌棄你的。
我哭著求他不要再碰我了, 可他卻一步步向我逼近……
醒來的時候冷汗淋漓, 卻無比慶幸那原來那只是一個夢。
夢裡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這幾天齊睿來找我, 我都謊稱身子不適沒有見他, 他也不惱,只是囑咐我要好好休息, 並吩咐司青送來不少補品。
待他離開後, 我才長亭裡漫步。
出門時沒注意,風一起倒生了幾分寒意。
我雙手交叉抱緊了自己的身子想著回屋去拿件衣服。
誰知身後一暖, 有人替我披上了外袍。
我轉身一看竟是齊睿。
他雙眼有些微紅, 好像是沒有休息好的模樣。
似有怨氣, 卻小心翼翼試探問道:“你最近怎麼都躲著我,上次我們不是把話說開了嗎,又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嗎, 你告訴我好嗎。”
齊睿, 我本不值得你對我這麼好的。
齊睿見我始終不說一句話,便死心般說道:“你若不想見我那我便先走了,外面涼你還是早些回去吧。”
看著他轉身離開身影,我才意識到我有多需要他。
趕緊叫住他的名字,“齊睿,不要走。”
可他好像沒聽到一樣, 背影離我越來越遠。
我跑著向前想與他靠得近一些,腿卻像灌了鉛一般沉沉的。
最後我癱倒在地上,卻還一直叫著他的名字。
此時他卻出現在了我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