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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2023-07-14 作者:老老王

隨著趙高抱著大秦帝國三位先帝的黃金顱骨,蜷縮在秦始皇陵的幽暗宏偉的地宮之中,被倒灌而入的滔滔洪水淹沒溺死——也不知這應該算是水葬,還是土葬——屬於“秦閹帝”的短暫治世也宣告了結束。接下來,章邯就往袖子裡揣著傳國玉璽,雙手捧著大秦天子御用的泰阿劍,凱旋迴到了芷陽宮。回宮後,他吩咐部下召集宮女宦官,粗粗收拾和清掃了一下宮殿,弄出個勉強能舉辦典禮的場合。然後,章邯沒甚麼“三辭三讓”之類虛頭巴腦的矯情套路,就下令舉辦自己的踐祚登基大典。嗯,這年頭的老秦人比較直白,說自己想要當皇帝,就直接稱帝,毫不猶豫地一步到位,絕不假客氣。當然,章邯的悍然稱帝此舉,終究是在秦閹帝趙高的基礎上,又一次大大突破了社會觀念的下限。——要知道,如今還是一個“王侯將相皆有種”,講究“世卿世祿”和血統論的年代啊!之前,秦閹帝趙高登基稱帝,多少還有那麼一絲絲非常微弱的血統繼承關係——趙高終究是有據可查的嬴姓趙氏出身,雖然跟嬴秦皇室的血脈關係疏遠到不能再疏遠,但硬扯上去的話,勉強還是能扯的。可到了章邯這個“秦五世”皇帝……那就當真是跟嬴秦皇室連一絲一毫的血緣關係都扯不上了啊!所以,在登基大典的籌備期間,就有不知趣的老頭兒跳出來,質問他有甚麼血統來當秦國之君?但等到章邯伸手指了指擺在宮門外的青銅野戰炮,說“這就是我的血統證明”之後,便沒人吱聲了。總之,在所有人的或歡慶,或阿諛,或噤聲之中,章邯“眾望所歸”地即皇帝位。就連秦廷的博士官,莫名其妙成了四朝老臣的叔孫通,也帶著一臉大徹大悟的表情,主持操辦了章邯的稱帝登基大典。從此,伴隨著隆隆的禮炮聲,大秦帝國就有了它的第五代皇帝——而且還是沒閹過的。不過,章邯這個“秦五世”皇帝雖然登基了,但關中八百里秦川依舊是亂得一片雞飛狗跳。章邯麾下的十多萬刑徒軍再次入關後,一如既往地在關中大搶大燒大殺,根本沒人能夠約束得住。因為關中屢遭戰火,帝都咸陽還是廢墟狀態,倖存的百姓早已成了窮鬼,哪怕屠城也沒油水可榨了。所以,章邯那幫窮兇極惡的部下,就把目光對準了當前關中唯一還有點油水的闊人——秦閹帝趙高遺留的那些官吏,並且打著“追討閹黨餘孽”的幌子,攻入他們的宅邸,對這些官吏進行大肆搶劫和拷掠。一時之間,殘存的秦吏官宦集團,剛剛簞食壺漿迎來了章邯號稱要撥亂反正的“王者之師”,推翻了閹人皇帝,還沒來得及彈冠相慶自己保住了命根子,就得面對刑徒軍的雪亮刀刃和嚴刑拷打,當真是叫苦連天,哀嚎四起——少數“幸運”的官吏只是被迫破財,多數的倒黴蛋乾脆連自家女眷都被玷汙了。甚至連剛剛為章邯主持操辦了稱帝大典的叔孫通,也被人破門而入,抓起來吊在房樑上拷餉。直到章邯實在看不下去,把大多數兵力調出了咸陽,讓他們去禍害別處,才讓都城治安稍有好轉。除了發活人財之外,刑徒軍同樣沒放過死人財,因為這次已經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擋他們胡作非為,所以他們索性把秦國曆代先王,還有秦國曆史上諸多名臣權貴的墳墓,都給統統掘開,掠取陪葬品。這種喪盡天良的做法,自然引起了秦地百姓的極大憤慨,於是導致關中各縣衝突不斷,混戰四起。與此同時,之前趙高從南陽郡強行遷徙而來幾十萬百姓,看到自己似乎再也沒人來監管,而關中又是亂得這般一塌糊塗,於是紛紛收拾行裝,掉頭踏上返鄉之路,瘋狂地湧出武關,逃往南陽郡老家。然後,他們就把蜿蜒在山嶺之間的武關道,變成了一條橫屍枕籍的死亡之路。要知道,在這個生產力不發達的年代,十萬級以上人數的難民逃亡,從來都是災難和煉獄的代名詞。而從關中到南陽郡的一路上,又多是人跡罕至的崇山峻嶺、荒野之地,少有鄉邑可以補充糧食……結果,這些南陽百姓的返鄉之路上,當真是老弱者屍填溝壑、骨露於野,青壯者彼此廝殺、易子而食。那情景當真是慘不忍睹,令人見之落淚,聞而傷心。可儘管如此,終究還是有數以萬計生命力頑強的原南陽郡百姓,一路披荊斬棘,踏過累累屍骨,從關中逃回到了南陽地界上,讓剛剛開始接收南陽郡的越盟軍隊,一時間頗為措手不及。但也因為這樣,關於秦國新一輪動盪的訊息,也跟著流民一起傳來,被送到了歐皇家眾人的耳朵裡……※※※※※※※※※※※※※※※※※※※※※※※【執劍人歐皇秋】:哎,如今這年頭的華夏,還真是風雲變幻啊!半年前,我剛剛跟那閹帝趙高在洛水上會盟弭兵,二分天下。本以為應該暫時能平靜一段時日,誰知一轉眼,秦國就又換了個新皇帝!而且,趙高當秦四世,好歹還有一點牽強到不能再牽強的嬴姓血統,但到了章邯這個秦五世……哎,就只能說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啦!【琅琊的歐皇步】:章邯稱帝之例一出,這中原華夏便是“天子,兵強馬壯者自可為之”了啊!【颱風中的呂宋君】:這不就是我們一直期望的事情嗎?破除血統論,實現社會階層的上下遷躍?【洛杉磯的金山蘇】:說起來,章邯的刑徒軍,這都已經是三屠咸陽了吧?【常夏之地的扶南君】:之前好像還有一次咸陽大瘟疫?這秦國的關中,如今還剩下多少人了啊?【馬六甲的獅城君】:不管關中八百里秦川,如今有多麼殘破,眼下我軍恐怕都還是鞭長莫及吧?現在我們大家更需要關心的,不應該是河北的戰事麼?就算要得隴望蜀,也該先把洛水之盟劃分給我們的東部沿海地區拿到手啊!【執劍人歐皇秋】:請放心,我軍在河北的進展十分順利,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目前已經掃蕩了邯鄲和鄴城的舊址,預計最遲到秋天,就能完成對燕趙舊地的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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