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十年時間裡,因為始皇帝的一意孤行,咸陽秦廷每年都要徵發上百萬的壯丁和健婦投入南征。在遙遠溼熱的嶺南戰場上和漫長的征途中,大秦帝國前後伏屍近千萬,活活打掉了整個華夏文明世界四分之一以上的人口,才終於夷平了南越、西甌、駱越這三藩,收為秦國的南海、桂林和象郡。為了讓這三個郡的土地,被插上大秦帝國的黑龍旌旗,秦廷付出了遠比掃滅六國還要更沉重的代價。可謂是“海內虛耗一空,戶口十不存三,中原膏血為之殆盡”。然而,當越盟的火鳳旗捲土重來之際,大秦的黑龍旗,在嶺南卻是消失得跟烈日下的朝露一樣迅速。——隨著南海郡守趙佗在番禺城頭豎起白旗,不戰而降,大半個嶺南很快就傳檄而定。偶爾爆發的幾場城寨攻堅戰,也是因為守將開出的歸順價碼太高,讓越盟方面無法接受,只能推出大炮和火箭來跟對方“轟轟轟”,用熾熱的爆炸和呼嘯的炮彈討價還價一番,對面的守將就知道要降價了。就算有些寨子和要塞的地形太過於險要,比如位於懸崖峭壁之上,哪怕用火箭和大炮都轟不上去,越軍也可以動員民壯,把對方圍起來慢慢餓飯——如今嶺南的住戶都是中原移民,對腳下的這片土地都沒甚麼感情,反倒對這兒的瘴癘毒蟲頗感厭惡和畏懼,在戰鬥中通常不會有甚麼護衛鄉梓的情感與勇氣。如今的嶺南秦軍又早已成了叛軍,朝廷威嚴對於他們而言也已經蕩然無存。所以,只要在圍困之中熬得久了,哪怕倔強的首領還咬緊牙關要堅持,但看著越軍推出來的滿箱子銀幣和香噴噴的酒肉,下面的軍民也會受不了這個壞脾氣的老大,索性綁了他開門出去投降領錢的。總之,在佔領番禺之後,歐浦克押著主動投降的趙佗等一干人,到處撒幣勸降了一圈,附近的博羅縣和四會縣很快就降伏了,龍川縣稍微抵抗了兩天,但在被炮轟了兩天之後,也熬不住投降了。隨著縣城的降伏,南海郡鄉間的各處秦國武裝移民寨堡,也在炮彈和銀彈夾擊下,相繼豎起了白旗。至於那些終於等來了“解放者”的游擊隊,更是紛紛前來投奔,並且誇耀自己“敵後奮戰”(打家劫舍)的功勞,企圖討取封賞,順便攻擊同行“遊而不擊”……一時間吹得牛在天上飛。因為隨後進入雨季,大雨滂沱、阻斷交通,身為主將的崖州君歐浦克在番禺城駐軍休整了一段時間。結果在雨季期間,這些以南洋蠻夷為主的越盟軍隊,因為思想風俗的巨大差異,跟中原移民和投降秦兵屢屢爆發衝突,搞出了一大堆烏七八糟的亂子,搞得歐浦克頭大如鬥,感覺這休整反而比打仗還累。所以,好不容易等到雨季剛剛結束,歐浦克就忙不迭地指揮軍隊出城,離開番禺,走珠江流域的水路,向北方的南嶺三關和西邊的桂林、象郡,發起全面進攻——南島人的蟹爪帆遠洋雙體獨木舟,不僅適合動輒上千公里的遠端航海,也因為雙體獨木舟的吃水淺體型小,同樣能夠深入內河水系作戰……到了九月初的時候,依靠便捷的“水上高速公路”,還有熟悉河道的當地游擊隊嚮導,歐浦克已經基本橫掃了整個桂林郡,並且順手拿下了實際上只有一個縣的象郡,沿途遭到的抵抗微乎其微。——秦國官吏都被“銀彈”打翻,中原移民對腳下的土地毫無感情,更不願為此死戰……最終,在桂林郡的靈渠運河,歐浦克率領的南洋越軍,跟歐皇秋率領的江東越軍勝利會師——在逆著湘江溯流而上,從北往南打穿了洞庭和蒼梧兩個郡,兵不血刃收取厲門塞之後,歐皇秋也打到了嶺南門外。除了兩軍會師之外,在靈渠運河附近的移民村落裡,歐皇秋和歐浦克還發現了一群奇怪的俘虜。“……這些都是……匈奴人?你就是匈奴單于的長子,冒頓王子?”看著靈渠運河之畔這些蓬頭垢面的羅圈腿小個子縴夫,還有某個看起來模樣長得也不怎麼樣、臉上滿是天花病人痊癒後遺留的麻子,朝著自己點頭哈腰的中年頭領,歐皇秋不由得目瞪口呆地楞道……※※※※※※※※※※※※※※※※※※※※※※※【執劍人歐皇秋】:鏘鏘,你們可能做夢都想不到,我在桂林發現了甚麼!一大群匈奴人在拉縴!大概兩千多人,還有匈奴王子冒頓也在這兒當頭目!【富士山下的八雲白】:匈奴人?冒頓?見鬼了,他不是應該在綠油油的大草原上騎馬帶隊玩鳴鏑,射愛馬、射寵妾,射親爹嗎?怎麼跑到桂林來了?這些匈奴人還成了縴夫?那冒頓豈不是成了漕幫老大?【崖州君歐浦克】:哎,誰讓這個位面提前三千年鼓搗出了火藥呢?隨著槍炮稜堡一出,那些大草原上的遊牧民,也只好從驍勇善戰的文明之敵,提前變成能歌善舞的熱情好人了。所以,這些年來,始皇帝不僅抽乾了中原的脂膏,順便也沒忘了抽大草原的血稅。每年都有數以萬計的匈奴人和東胡人,從草原被徵發南下,押解到嶺南參戰,因為水土不服和跋涉的辛苦,路上就死掉一半。等到了嶺南後,又是遍地毒蟲又是熱帶病,這幫不耐熱的草原人更是死得飛快。再加上嶺南遊擊戰爭和前段時間秦軍內鬥的死傷,如今還在嶺南的匈奴人死剩種,就剩這兩千了。【大傻瓜江戶元】:草原遊牧民不耐溼熱的道理,我懂,但秦國為甚麼要讓匈奴人在靈渠拉縴?不是應該用匈奴人的騎射功夫,讓他們擔任輕騎兵嗎?【颱風中的呂宋君】:騎射功夫?這在植被茂密的熱帶雨林裡真沒啥用處。馬兒根本跑不起來。【執劍人歐皇秋】:這些匈奴人的馬,比人更耐不住嶺南的溼熱,早已死光了,遊牧民又不會種地、不會蓋房、不會當工匠,論起在熱帶雨林裡打仗的本事,匈奴人跟中原人相比毫無優勢,反倒有很大劣勢。那麼,除了用這幫低素質人口,做拉縴這種低技術含量的活計,還能怎麼辦?養起來吃白飯嗎?【薩摩的黑島君】:為甚麼不能拿這些匈奴人下礦?挖礦石只要是壯勞力應該都行吧?【琅琊的歐皇步】:首先,如今的嶺南並沒有多少已經被開發的礦產,其次,秦廷一貫有意限制邊境前線的自給能力,禁止前線將領自行開礦、冶金和生產兵器……所以嶺南三郡也沒有礦井給他們下。【馬六甲的獅城君】:那麼,現在這些匈奴人都落到了少帥手裡,少帥打算如何安置他們呢?【執劍人歐皇秋】:有點難辦吶!這些匈奴人又不會造房子種稻米,我這兒也沒那麼多牛羊馬匹給他們放牧……想來想去,好像也只能讓匈奴人繼續在靈渠當縴夫,讓冒頓接著當漕幫老大了。【洛杉磯的金山蘇】:讓匈奴人繼續當縴夫?讓冒頓這等人傑當漕幫老大?這未免有些太浪費了。好歹也是原始粗放畜牧業和溫帶草原野外求生的專業技術人才啊!要不,你把嶺南的匈奴人送到我這邊來如何?這些弓馬嫻熟、擅長遊牧的匈奴人,在東亞大陸或許只是累贅,但在北美洲這邊的大草原上,卻很需要一幫匈奴人來遊牧射獵和劫掠征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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