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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2023-07-14 作者:老老王

東地中海,塞普勒斯島西南部,帕福斯城絢麗的夕陽緩緩落下,而它的餘暉則讓雲朵染上了嫣紅的色彩;逐漸變得黯淡的天空中,點點星輝已經在快樂地眨著眼睛。徐徐的海風吹過崎嶇的島嶼海岸,送來帶著鹹溼味兒的新鮮空氣。地中海的墨綠色浪花,輕輕拍打著包裹著銅皮的船舷,捲起白色的泡沫,又徐徐退散下去。一座天然的懸崖石橋,從帕福斯城附近的岬角延伸突出,形成了天然的棧橋和防波堤。數十艘落帆下錨的遠洋大帆船,靜靜地停泊在這片港灣裡,隨著起伏的海浪微微搖晃。船首像和艉樓的造型都充滿了東方的華夏風格,一面面紅底金色鳳凰旌旗在船頭和桅杆上隨風招展。歐皇秋悠閒地坐在他的旗艦【鳳凰號】上,一邊跟他的盾女分享著塞普勒斯的特產——又香又脆又甜的橄欖油蘸香菜,一邊遙望著遠方聳立於岩石峭壁之上,美輪美奐的帕福斯城阿芙洛狄特(愛神)神殿。在希臘神話中,成天到處找情人並且男女通吃的愛與美之女神阿芙洛狄特,就降生在帕福斯城東南方海灘上的一組岩石之間。她是在海浪拍擊巨巖激起的泡沫中誕生的,因此這片岩石也被稱做“愛神巖”。而帕福斯城“愛神巖”後面的峭壁上,掩映在長角豆樹和橄欖樹之間的阿芙洛狄特神殿,也是全希臘所有阿芙洛狄特神殿最古老的——始建於公元前十二世紀,修建者是神話中打贏了特洛戰爭的邁錫尼人。在和平的歲月裡,塞普勒斯島帕福斯城的大愛神殿,一向都是聲名遠播,香客如織,神殿門口海域的天然懸崖石橋下,到處停泊著富貴人家的豪華遊艇,每年起碼能收到幾十萬德拉克馬銀幣的奉納錢。歐皇秋在指揮越盟艦隊來到帕福斯城下錨停泊之後,也慕名前去帕福斯城的大愛神殿造訪參觀,以為跟科林斯城的阿芙洛狄特神殿一樣,能在這裡見到一群衣衫單薄,風姿綽約,熱情豪放的漂亮女祭司。誰知塞普勒斯這地方的阿芙洛狄特神殿,畫風實在有點古怪,雖然裡面到處都是不著片縷或半遮半掩的大理石美女雕像,以及各種香豔主題的美女壁畫與浮雕,但歐皇秋卻根本沒見到裡面有任何的女祭司。——在帕福斯城的大愛神殿裡,歐皇秋只看到了一群外觀就很油膩的胖大男祭司,他們各個戴著粗大的金項鍊或銀項鍊,穿著綴滿飾物的華麗彩色袍子,人人身材臃腫,肥頭大耳,頭髮稀少,但面色卻全都非常紅潤,大多數祭司的鼻子也有點發紅,一看就是常年狂飲塞普勒斯當地上等葡萄酒滋養出來的。這些油膩肥胖的“神的代理人”,大約是養尊處優、受人慣了,對待歐皇秋這個“異邦人”的態度也很傲慢,雖然談不上那種拿鼻孔看人的程度,但也是一眼就看得出某種不言而喻的輕蔑。一旦交談起來,他們嘴裡除了誇耀帕福斯海灘“愛神巖”這個“愛神聖地”的古老與神聖,還有大愛神殿的美輪美奐,宛若奇觀,就是三句話離不開索要捐獻。除此之外,這些油膩胖子們的眼神,還總是很不規矩地朝著歐皇秋那身後三位英姿颯爽的盾女們亂瞟(卡珊德拉、菲尼克斯和塔利亞),讓歐皇秋怎麼看都覺得他們像是屋裡窖藏了女人的花和尚。當然,在如今這個奴隸制依舊大行其道的落後世界上,各國闊佬們飼養的漂亮女奴隸根本不需要窖藏,直接可以大大方方地拿項圈和繩子拖出來當母狗來溜……但如果窖藏的是漂亮的女香客呢?還是貴族大小姐或者貴婦的等級,乘她們來神廟進香的時候,悄悄下藥麻翻私藏起來享用的那種?呃,若是以古代希臘人的愛情觀念,窖藏的物件,說不定還有帶把的美少年?雖然歐皇秋不覺得這些大愛神殿的祭司們,膽敢對帶著炮艦上門的自己下手——只要他們還有理智的話,但不管在甚麼年代,都有掂不清自個兒分量的傻瓜,其中尤其以神棍居多……還是敬而遠之吧!所以,歐皇秋只是在金碧輝煌的神殿內草草轉了一圈,又捐了兩塊絲綢作為獻給希臘愛神阿芙洛狄特的奉納,並且隨口推辭了祭司們的酒宴招待,就匆匆離去,回到自己的旗艦上去了。不過,雖然帕福斯城大愛神殿的“軟體設施”很讓人失望,但這地方的風光確實綺麗。整座城市沿海濱山坡而建,處處層巒疊嶂,林木茂盛,花草遍佈,隨處可見片片果園、種植園,青翠蔥鬱。白色的希臘式建築散佈在繁花綠樹之間,綠色的山野和蔚藍的海水交相輝映,猶如錦繡的畫毯。而且,在距離城市不遠的地方,還有一座名為“阿芙洛狄忒浴池”的風景名勝,傳說中是愛與美之女神阿芙洛狄忒與情人歡愉後的洗澡淨身之處,這個浴池位於一個隱秘的山洞裡,洞口被無花果樹環繞,裡面有一股噴泉流淌,從而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浴池——其實就是一汪清澈的泉眼。歐皇秋剛剛見到此情此景之際,也是嘖嘖稱奇,甚至想要帶著盾女們一起下去泡一泡。但當他得知帕福斯大愛神殿每年都要召集全希臘的騷女浪男,在這個池子裡舉辦若干次集體沐浴大祭典來取悅愛神阿芙洛狄忒,並且上一次大祭典結束距離此時才兩天的時候……歐皇秋就立刻避之唯恐不及了。——就憑你們那作風,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把集體洗澡搞成了群啪啊?總之,歐皇秋和他的艦隊,就這樣停泊在這片風景如畫的愛神阿芙洛狄特之鄉,一邊曬著溫和的地中海陽光,喝著塞普勒斯的葡萄酒,一邊等待安條克三世國王的軍隊征服塞普勒斯島全境。——沒錯,直到現在為止,塞琉古王朝居然還沒把整個塞普勒斯島給打下來……※※※※※※※※※※※※※※※※※※※※※※※在起錨離開埃及亞歷山大港的時候,無論是作為當事人的安條克三世國王和阿爾西諾伊女王,還是隨行的越盟少帥歐皇秋等一眾人等,都以為塞普勒斯島肯定會傳檄而定,無血易幟。畢竟,在最後的拉菲亞決戰前夕,埃及托勒密王朝不僅抽走了塞普勒斯島上的艦隊,還抽走了島上的幾乎所有常備駐軍。等到托勒密王朝最終結束之時,塞普勒斯島已經基本處於不設防狀態。塞普勒斯島最大的港口城市薩拉米斯,該城的希臘公民兵統統在拉菲亞鎮投降了安條克三世,而塞普勒斯島最重要的宗教聖地帕福斯城,其市長和財務官都是阿爾西諾伊女王的鐵桿親信。這樣一來,在托勒密王朝與塞琉古王朝已經達成和平聯合之後,若是想要進軍塞普勒斯島,根本就是遍地帶路黨——事實上,在亞歷山大港的婚禮舉行之際,帕福斯城的大愛神殿就派人過來覲見祝賀了。更何況,托勒密王朝已經統治塞普勒斯上百年了,島民們早已適應了頭頂上有個君主的生活。所以,在安條克三世國王和阿爾西諾伊三世女王看來,塞普勒斯根本不可能抗拒新帝國的統治。然後,他們沒有料到的是,就在安條克三世國王和阿爾西諾伊三世女王籌備結婚的這段時間,慣於爾虞我詐的環地中海各國,終於從“托勒密、塞琉古兩大王朝合併,亞歷山大帝國即將重現”這一重磅新聞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紛紛如同被人狠狠抽了一鞭的驢子一般,瘋狂地進行起了外交動作。馬其頓王國、亞該亞城邦聯盟、帕加馬王國,甚至是遙遠的羅馬共和國,都秘密派遣了特使,帶著金錢、軍械和承諾來到塞普勒斯島——雖然他們還沒有協調好彼此的矛盾衝突,來不及組建一個反塞琉古的包圍網,但都不約而同地想要策動塞普勒斯獨立,給最近擴張太多的塞琉古王朝添個堵。按照這些挑唆者的本意,最好當然是希望塞普勒斯島能夠作為一個整體獨立出來,這樣才能在塞普勒斯島上湊出足夠的人力物力,對抗塞琉古-托勒密聯合帝國雷霆萬鈞的報復打擊。但問題是,塞普勒斯島是一個嚴重散裝的島嶼,島上除了希臘人的殖民城市之外,還有腓尼基人的城市,甚至還有猶太人和波斯帝國遺民的聚居地,彼此矛盾頗多,根本捏不成一根繩子。——民族語言宗教文化統統都不一樣,你讓這些山寨和城邦怎麼聯合得起來?而任何一個單獨的塞普勒斯島城邦,又都沒有勇氣對抗塞琉古-托勒密王朝的大舉討伐。於是,心急火燎的帕加馬王國只得親自上陣,武力扶植代理人——馬其頓王國的疆土遠在歐洲,如今跟塞琉古王朝還隔著大半個小亞細亞,暫時還不用太著急東方的威脅。希臘半島本土各個城邦與塞琉古王朝更是隔海相望,可以慢慢考慮如何面對實力空前膨脹的塞琉古-托勒密聯合帝國。可是帕加馬王國的疆土就在小亞細亞的西南部,距離塞琉古王國的首都安條克城也沒多遠。一旦安條克三世將托勒密王朝的遺產(嫁妝)整合完畢,接下來第一個動刀的物件,肯定就是它。更別提,帕加馬王國本來就是從塞琉古王朝分裂出去的,直到二十多年前才剛剛立國。全希臘的“國際觀察家”左看右看,都覺得下一個要被塞琉古王朝滅國的目標,應該就是帕加馬。所以,帕加馬王國也不得不竭力自救,或者說給塞琉古王朝添堵,哪怕是撕破臉也顧不得了。——帕加馬國王阿塔羅斯一世想辦法找了個塞普勒斯島出身的僱傭兵隊長普魯西阿斯,交給他一筆鉅款和一隊僱傭兵,慫恿他帶著自己的親信黨羽和帕加馬王國的“贊助人手”去故鄉奪權。結果,差不多安條克三世國王舉辦結婚典禮之際,普魯西阿斯也帶了兩千多人,潛回塞普勒斯島,招攬了一夥鄉黨,攻下幾座防禦空虛的城市,佔領了一些地盤,隨即便大模大樣地自封為塞普勒斯之王!但塞普勒斯島的面積超過九千平方公里,只靠普魯西阿斯的那點兒人手可拿不下全島,他的僱傭兵僅僅控制了塞普勒斯島北部的一些城鎮,塞普勒斯島西南部的帕福斯城和東部的首府薩拉米斯拒絕向他屈膝。而且,安條克三世國王也絕對不能容忍塞普勒斯的分離,這不僅是因為他必須狠狠報復普魯西阿斯竊據塞普勒斯島的打臉挑釁,才能維護自己身為西亞霸主的威嚴,更因為塞普勒斯乃是一座夾在安條克城和亞歷山大港之間的“中途之島”,正好位於小亞細亞、埃及和敘利亞之間的主要海上航線的中央。若是讓這個島被敵對勢力控制,那麼新生的塞琉古-托勒密聯合帝國,就當真是如鯁在喉啊!除此之外,眼下的塞普勒斯,也是聞名地中海的富庶之地,不僅出產上好的木材和橄欖油,並且因為陽光充足的緣故,也很適合種植麥子與葡萄,塞普勒斯的葡萄酒在整個東地中海都是暢銷品。此外,塞普勒斯島上還有豐富的銅礦——這個島嶼的名稱就是“銅之地”的意思。而在古典文明時代,銅代表著錢和武器,在早期火藥戰爭時代,銅還代表著最好的火炮……所以,安條克三世剛跟埃及女王結完婚沒幾天,一得知塞普勒斯的叛亂,就迫不及待地北上討伐了。另一邊,面對千帆蔽日、來勢洶洶的塞琉古王朝討伐艦隊,僅僅來得及佔據了大約半個塞普勒斯島,手裡根本沒有戰船的普魯西阿斯,當即選擇了抱頭蹲防的刺蝟戰術,主動放棄了所有的沿海城鎮,退守到了塞普勒斯島的中央,被兩道山脈遮擋保護的內陸城市麗德拉城(現代塞普勒斯的首都尼科西亞)。這樣一來,遠離了海岸線的塞普勒斯叛軍,就可以避開海軍艦炮的火力打擊,使得安條克三世的強大艦隊在平叛作戰中毫無用武之地,只能把火炮卸下艦艇,朝著內陸的戰場拖運過去,效率和速度大大降低。而麗德拉城偏偏又是一座堅固的稜堡要塞城市,還囤積了大批彈藥軍械和足夠吃上一年的糧秣,若是沒有強大的攻城炮兵,進攻一方的軍隊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將這座要塞化城市拿下。當然,若是塞普勒斯叛軍一直孤立無援的話,那麼無論麗德拉城有多麼堅固,也終究是會陷落的。但普魯西阿斯並不覺得自己是孤軍奮戰,他堅信隨著時間的推移,馬其頓王國、帕加馬王國、亞該亞聯盟、埃託利亞聯盟等等這些勢力,一定會聯合起來干涉塞普勒斯戰事,聯手狙擊塞琉古王朝的擴張。只要他能在塞普勒斯島中央的麗德拉城堅守超過半年,國際局勢就一定會發生重大變化!然而,戰局的發展並不如叛軍想象的那麼美好。——面對放棄海岸、退守內陸的叛軍,安條克三世雖然有些遺憾自己的艦隊派不上用場,但並不認為拖炮去內陸很困難:因為,他的艦隊恰好攜帶了一批埃及托勒密王朝遺留的寶貴軍事資產,五十頭戰象!這就是當今全世界功率最大,拉力最強的生物型火炮拖車!雖然在冷兵器時代的戰爭中,戰象部隊的業績並不那麼理想,經常被騎著馬兒的騎兵打得滿地找牙。但若是論拖運火炮的力氣和對路況的要求,大象卻是絕對要勝過任何挽馬許多的。安條克三世國王的炮兵,既可以用大象來拉動炮車,還可以讓大象直接馱運炮管,以適應劣質道路。——或者可以把它們叫做【全地形生物能軍用運輸四足載具】?有了這些大象來運輸重炮,塞琉古軍隊在登陸後根本沒花幾天時間,就把大炮擺到了叛軍門外。如今,安條克三世國王已經帶著八千精兵、五十頭大象和一百多門火炮,前進到了麗德拉城的郊外,跟守城的兩千叛軍遙遙相望,大模大樣地挖掘起了戰壕,修起了炮臺,讓城內叛軍大為沮喪。不過,就算火力充足,如今的攻城戰依舊是一樁曠日持久之事。按照安條克三世國王的預計,即使一切順利,若是叛軍抵抗意志頑強,他也得花一個多月來破城。所以在此期間,龐大的艦隊必須分散到整個塞普勒斯島各處港口休整,以減輕單個港口的後勤負擔。——若是整個艦隊都聚集在一座中小型城市休整上一兩個月,那麼當真是有把這座城吃垮的風險。於是,身為王后的阿爾西諾伊女王,很自然地住進了首府薩拉米斯的行宮,某座滿是名貴花卉和奢華擺設的華麗建築群,並且經常騎馬去前線給丈夫助威,鼓舞全軍打贏這場新帝國的立威之戰。而歐皇秋的越盟艦隊則被打發到了塞普勒斯島西南一隅,遠離戰場和炮聲的帕福斯城。不過,雖然很悠閒,但歐皇秋這些天並不無聊,因為總有各種各樣的新聞資訊在他這裡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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