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沙地區，硝煙散去的拉菲亞鎮在仔細視察過拉菲亞鎮的外圍，十萬托勒密王朝軍隊最近不惜工本建造的壯觀環形防禦工事體系，親手撫摸過那些黑洞洞的青銅火炮和掩蔽所裡堆積如山的火藥桶之後，塞琉古王朝的安條克三世國王，忍不住伸手拍著兩年前被昏君奸臣迫害，不得不倒戈投奔他的埃及叛將狄奧多圖斯的肩膀，萬分感慨地說道：“……狄奧多圖斯，能得到你的忠誠真是太好了！我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的勇敢和忠誠，如果不是你冒險潛入拉菲亞鎮，刺殺了敵軍統帥索西比烏斯，我根本就沒有任何辦法來攻克這座堅固的營壘。”“……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陛下。如果不是您的睿智和當機立斷，我軍也無法取得如此輝煌的勝利。”狄奧多圖斯態度謙卑地說，“……我在事先完全沒有料到，荷爾馬希軍團竟然能戰鬥得如此頑強。”——在埃及國王托勒密四世“臨陣脫逃”，撤退回亞歷山大港，而埃及軍隊的實際指揮官索西比烏斯又突然遇刺，被狄奧多圖斯割了腦袋獻給安條克三世之後，拉菲亞前線的十萬埃及大軍頓時陷入了混亂。而剛剛長途行軍到拉菲亞的安條克三世聞訊，不顧士兵疲累，就驅使全軍衝向拉菲亞鎮，發動總攻。於是，在埃及軍隊根本沒有推舉出統帥的情況下，塞琉古軍隊就攻入了拉菲亞，連破數道防線。更要命的是，在托勒密王朝的陣營裡，也有不少希臘裔的僱傭兵隊長和貴族軍官，跟前幾年陸續倒戈到安條克三世麾下的狄奧多圖斯、尼科勞斯、特勒波勒摩斯三員埃及叛將相熟，私下裡甚至還有交流溝通。之前有托勒密四世國王和主帥索西比烏斯督戰，這些心懷鬼胎的二五仔們還不敢起甚麼小心思。如今國王和主帥都不在了，又看到塞琉古大軍殺來，就有人遲遲疑疑地倒戈了。結果一個隊長開了頭，就有人跟著效仿，而剩下的托勒密王朝希臘裔士兵和軍官也是彼此猜疑，不知道身邊究竟有多少內鬼。再接下來，被安條克三世國王強行裹挾著，跟著塞琉古大軍一起來到拉菲亞戰場的耶路撒冷城的猶太祭司們，一方面是被塞琉古軍隊的武力逼迫，另一方面是眼看著埃及托勒密王朝這邊好像大勢已去，所以這些猶太祭司也違反了之前的秘密承諾，開始勸說托勒密王朝這邊的猶太人軍隊棄暗投明、臨陣倒戈。而托勒密王朝的猶太人士兵看到身邊的希臘人戰士都在大批倒戈，想想覺得自己好像沒必要那麼賣命打仗，但同時又信不過塞琉古王朝的信譽，於是選擇掉頭退出戰場，各自扛著包袱行李，溜之大吉散了夥。還有為錢打仗的加拉太人僱傭兵，發現給錢的僱主不見了，於是就跟對面的安條克三世討價還價了一番，在談妥了價錢後，也改換旗幟，加入了塞琉古的陣營——弄得拉菲亞鎮的防禦陣地一下子七零八落。剩餘的希臘裔士兵和黑人士兵，又勉強抵抗了一陣子，但士氣低迷得一塌糊塗，而且埃及軍的指揮系統也早已亂了套，各處稜堡和戰壕計程車兵都是各自為戰，既領不到彈藥和箭矢，也沒人來給他們送飯，側翼被突破了沒人通知，正面扛不住了也沒人來支援……於是他們也紛紛打出白旗，表示自己不想再戰鬥了。還有那些機智的貝都因遊牧民輕騎兵，一看到埃及軍這邊的頹勢，就轉身搶劫了己方軍需官的錢庫，然後來了個卷堂大散，不僅沒有在戰場上發揮任何正面作用，還從背後沖垮了托勒密軍隊的陣型。就這樣，在一片眾叛親離、或逃或降的混亂狂潮之中，兩軍之間的戰鬥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天，雙方的炮兵都還沒怎麼開火，塞琉古大軍就攻破了拉菲亞鎮，開始分割和圍剿少數依然在堅持抵抗的殘敵。不過，就在這個勝券在握的時候，高歌猛進的安條克三世國王，終於遇上了一根硬骨頭。——儘管主帥索西比烏斯已經遇刺，十萬大軍不是易幟投降，就是瓦解逃亡，整個防禦圈都宣告崩潰。但索西比烏斯生前的嫡系部隊，埃及托勒密王朝最精銳的皇家衛隊“荷爾馬希軍團”的五千名士兵，依然在各位隊長的指揮下，依託他們的營壘和工事，堅持抵抗著五萬塞琉古大軍的輪番攻擊。或許是被亡國和毀滅的噩夢絕境，激發出了內心深處的鬥志，這支眼下還沒有完全腐朽墮落的埃及精銳皇家衛隊，在絕境之中發揮出了百分之二百的戰鬥力，居然三次擊退了安條克三世親自指揮的進攻。最後，看到已經沒辦法速戰速決，安條克三世只好從自己軍中和埃及軍的陣地上，蒐羅來三百門火炮，從三個方向對荷爾馬希軍團轟擊了足足四天，還用上了大量的燃燒彈和噴火器，把荷爾馬希軍團據守的營壘給活活燒成一片火海，讓寧死不降計程車兵們變成燃燒的火炬……這才終於粉碎了荷爾馬希軍團的抵抗。至此，拉菲亞戰役宣告結束，埃及托勒密王朝十萬兵馬全軍覆沒，塞琉古王朝一方則僅僅損兵三千。雖然整個戰役的程序，看起來有點兒投機取巧和勝之不武，但誰也不能否認，這是一場輝煌的勝利。“……但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贏了！而托勒密家族的軍隊，也別想再回到猶太省和敘利亞了。”年輕的安條克三世國王爽朗地笑著，同時拉住了狄奧多圖斯的胳膊，“……到我的帳篷裡來一趟，狄奧多圖斯，接下來還有些重要的事情得跟你商量！這場戰爭還沒有結束呢……”※※※※※※※※※※※※※※※※※※※※※※※國王的御帳一座相當舒適的大帳篷，帳內空間有比尋常旅館的廳堂那麼大，各種陳設物品琳琅滿目：羽毛床墊和毛皮大衣，一個鑲銅的大浴桶，用來加熱食物的黃銅炭盆，懸吊起來的皮革摺椅，擺放著墨水瓶和鵝毛筆的書桌，外加一堆精心打製的甲冑和兵器，以及裝在松木箱子裡的換洗衣物、書籍和作戰圖。對於一名普通的貴族而言，能夠在戎馬倥傯的戰場上睡到這樣的帳篷，或許已經是非常奢華的享受了。但對於一位國王來說，這種等級的御帳未免就顯得太過樸素，沒甚麼牌面……不過，作為一名常年慣於征戰的馬背君王，安條克三世素來不講究排場，更不樂意在這方面過於靡費，所以覺得這樣也就夠了。帳篷中央的餐桌上，擺放著大盤的切片面包和果脯蜜餞，香噴噴的烤肉，還有裝在銀壺裡的葡萄酒——這都是隨軍僕役給安條克三世準備的午餐，即使戰場上條件簡陋，也已經儘可能地弄得精緻豐盛。可惜，剛剛贏得一場大勝的安條克三世，在此時顯然沒有甚麼正正經經吃飯的心思，只見他隨手抓起一片面包塞進嘴裡咀嚼，稍微填了下肚子，然後就吩咐帳內的僕人把餐點挪開，將地圖鋪上來。——跟這場戰爭爆發之前相比，地圖上塞琉古王朝明顯又變大了一圈，小亞細亞南部的奇裡乞亞，以及敘利亞和猶太省，都盡入囊中，阿拉伯人建立的納巴泰王國也已經改換了宗主，向塞琉古王朝臣服。雖然這些地盤在二十二個世紀之後，多為窮困動盪之鄉，但在此時卻是一等一的富饒膏腴之地。當然，除了塞琉古王朝之外，其餘參加圍攻托勒密王朝的盟國也各有斬獲，比如馬其頓就吞併了色雷斯，羅馬人則攻入了昔蘭尼加……看著這些國度上插著的【盟友】圖示，安條克三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把這些標記都改了吧！拉菲亞戰役打完之後，我們這一邊就再也沒有甚麼盟國了！”他扭頭對佈置地圖的僕人吩咐說，“……無論是馬其頓、埃託利亞、亞該亞、以弗所、羅德島，還有羅馬人，它們能夠在這場戰爭剩下的時間裡保持中立，而不是變成我的敵人，我就該感謝宙斯保佑了。”“……陛下您能看到這個問題，實在讓我感到欣慰，隨著塞琉古和托勒密的實力此消彼長，您的盟友都會逐漸變成敵人……所以，請恕我冒昧，您剛才說這場戰爭還沒有打完，究竟是甚麼意思？”狄奧多圖斯表情有些不解地問道，“……在拉菲亞慘敗後，如今托勒密王朝已經兵財兩空，再也沒有能力反攻猶太省和敘利亞，只能蜷縮在尼羅河畔舔傷口了。而陛下您原本也沒有繼續進軍埃及本土的打算。這既得面對托勒密王朝最激烈的垂死掙扎，如果戰局長久僵持不下的話，又有可能引來馬其頓、帕加馬、本都、以弗所、羅德島、埃託利亞聯盟、亞該亞聯盟，甚至羅馬人對我國的全面圍攻……陛下，上一個被這樣圍攻的，就是您剛剛打敗的托勒密啊！”“……是的，狄奧多圖斯，我在戰前制訂的所有目標，如今都已經完美地實現了。如果繼續向埃及本土進軍的話，就很可能既遭到埃及方面最激烈的抵抗，還因為過度擴張，而引發馬其頓和羅馬的敵意。”安條克三世雙手抱著胳膊，表情淡然地說，“……我並沒有忘記帕迪卡斯那傢伙集結舉國精兵遠征埃及討伐托勒密，卻最終葬身於尼羅河畔，讓亞歷山大大帝的遺產從此分崩離析的可怕教訓……”（帕迪卡斯，亞歷山大大帝的騎兵長官和大帝死後的帝國攝政，竭力征討各方諸侯，維繫帝國的統一，但不幸在攻打埃及的托勒密時，受挫於尼羅河畔，死於兵變，亞歷山大帝國從此不可避免地崩潰了。）“……但是，狄奧多圖斯，如果托勒密家族根本沒打算進行抵抗，反而主動把埃及交給我呢？”但緊接著，安條克三世卻猛然話鋒一轉，同時從書桌的抽屜裡摸出一個表面裝飾著金線刺繡五彩綢緞的精美羊皮紙卷軸，交給狄奧多圖斯，“……你也來看看吧！這是一位來自東方的‘塞里斯王子’寫給我的一封書信，想要調停塞琉古和托勒密之間的戰爭——他此時正帶著艦隊出訪埃及，停泊在蘇伊士灣。在這位東方王子的信裡，透露了一些非常有趣的真相，解開了我的不少疑惑，你也不妨仔細讀一讀。”“……調停戰爭？這時候才來調停戰爭？他之前做甚麼去了？而且他有甚麼籌碼來當調停人？”狄奧多圖斯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但還是伸手接過卷軸，展開對著陽光看了起來，結果才讀了幾行，就幾乎驚訝得快要跳起來，“……甚麼？埃及國王在拉菲亞戰役爆發之前就已經死了？撤回去的是屍體？怪不得！我之前就一直在思考，托勒密國王為甚麼會在戰前逃離拉菲亞？究竟得要是多麼昏庸和愚蠢的君王，才會把傾盡國力湊出來的十萬大軍隨意交給別人，自己還不看著點兒？原來是死了啊？再接下來，因為國王死了，所以導致托勒密王朝絕嗣？而且……阿爾西諾伊王后逃離了亞歷山大港？如今這座全世界最大最繁華的城市沒有了主人，希望陛下您派人去接管？”——似乎是因為一瞬間輸入頭腦的資訊量過大，狄奧多圖斯在看完了卷軸上的文字之後有點發愣，一副瞠目結舌不知所措的模樣，不過安條克三世並沒有計較他的失禮，還讓僕人給他倒了一杯葡萄酒。狄奧多圖斯表情懵懵懂懂地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隨後才終於反應過來，一邊向安條克三世國王致歉，一邊追問，“……抱歉，陛下，我頭腦有點亂。這信上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嗎？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你的反應很正常，狄奧多圖斯，我剛剛收到這封信的時候，也是驚訝得幾乎不敢相信。至於此信內容的真偽麼……咳咳，雖然如今還不能百分百的確定，不過，托勒密國王的死訊，這會兒確實已經傳開了，而我的艦隊也在海上攔截到了好幾艘從亞歷山大港逃出來的難民船……”安條克三世國王回答說，“……現在是二月，海上就有那麼多商船出沒，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甚麼。”狄奧多圖斯聞言，轉身看了看鋪開的地圖，略一低頭沉思，隨即不由得表情鄭重地點了點頭。——在古希臘，雖然航海旅行早已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但限於當時的造船技術和天氣預測能力，並不能做到全年通航。一般來說，希臘商船在地中海上的航行季節，大致侷限於每年的三月到十月之間，而冬天地中海上風暴大雨頻繁的四個月，則是不宜出海的停航期，船都在碼頭上趴窩，海員則回家休假。除非遇到緊急情況，沒有哪個希臘海員會同意打破自然規律，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在冬天出海。（僅限於地中海水域，尼羅河的內河航道則不受季節限制，終年均可以往返通航——母親河啊！）所以，雅典的比雷埃夫斯港，每到冬天就會變得空蕩蕩，碼頭苦力都得吃老本或者去別處打工。當然，國家之間的戰爭，顯然就正屬於這一類的“緊急情況”，所以即使冬季的地中海風急浪高，風暴頻繁，塞琉古王朝的艦隊還是在拉菲亞戰場四周繼續正常巡航，偶爾還會偵察一下埃及外海。結果就發現了大量船隻從亞歷山大港外逃，並且還有埃及海軍的艦艇主動叛逃過來。透過這些渠道，安條克三世已經初步證實了，歐皇秋送來這封信箋上大部分內容的真實性。“……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陛下，您就得到了一個寶貴的機遇，但同時也是巨大的挑戰。”狄奧多圖斯正色說道，“……既然托勒密王朝已經在事實上結束，那麼您距離成為亞歷山大大帝的繼承者，就只剩下一步之遙，但所有其它的君王和執政官們，都會像發了瘋一樣，阻止您邁出最後一步！”對於這個論斷，安條克三世自然是認可的，對於地中海各國來說，在這場圍攻埃及的戰爭中，塞琉古王朝能夠奪取敘利亞、猶太省和奇裡乞亞，就已經差不多是它們可以容忍的底線了——如果塞琉古王朝依然不肯知足，還要繼續吞併埃及本土，那麼就會一下子淪為四方公敵，眾矢之的！因為，塞琉古和托勒密兩家若是合二為一，那結果就是全盛時期的波斯帝國瞬間滿血復活！光是憑著埃及、波斯、敘利亞和美索不達米亞的財富，就足以供養至少三十萬軍隊！這樣強大的軍力，至少橫掃大半個地中海都毫無壓力！帕加馬和馬其頓都要瑟瑟發抖了！這讓東地中海的其它那些希臘城邦和希臘化國家，可怎麼坐得住哇？自然是要拼命攪黃這事啦！但反過來說，想要安條克三世這等雄才大略的英武之君，放棄自己的野心和夢想，丟下嘴邊的肥肉不吃，不打造自己的皇圖霸業，只為了防備“友邦驚詫”……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為了防止其它國家的軍事幹涉，在這位塞里斯王子寄來的另外一封信裡，還提出了一個有趣的建議，希望我跟埃及國王的姐姐兼遺孀結婚，讓塞琉古和托勒密兩個家族融合為一體。”安條克三世國王又摸出一個像是附件的小信封，拿到狄奧多圖斯的面前晃了晃，“……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個很有想象力的和平路線藍圖。你可以跟我說說那位阿爾西諾伊王后的情況嗎？”“……王后？嗯，如果埃及國王已經死了，而他又沒有兒子，那麼阿爾西諾伊王后，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托勒密了。陛下，阿爾西諾伊王后因為常年樂施好善，故而在埃及民間頗有仁慈的美名。不過，阿爾西諾伊並不是甚麼非常厲害的女強人，手下也沒有班底，幾乎不可能單獨統治埃及……”狄奧多圖斯側過頭來想了想，如此開口答道，“……所以，她想要託庇於您，也是可以理解的事。然後，從婚姻的角度來說，阿爾西諾伊今年三十二歲，一直都很健康，只是沒有生育，但亞歷山大港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多半不是王后自己的問題，而是托勒密國王夜夜笙歌、狂嫖濫飲，玩壞了身子……”“……三十二歲的埃及女王？比我大了五歲麼？似乎還可以接受，只要她能生下合法繼承人的話。”今年二十七歲的安條克三世伸手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先不說女人和聯姻的事情了，眼下的戰事更加緊迫——既然亞歷山大港已經向我敞開了大門，我就要把這座富饒的城市納入掌中，而不是遲遲疑疑，讓別的甚麼蟊賊趁著這個機會貿然竊據，以至於玷汙了亞歷山大大帝的陵寢！所以……狄奧多圖斯！”他的嗓門突然猛地一下拔高，幾乎是厲聲地喝道。“……臣在！”狄奧多圖斯聽得猛地一個激靈，趕緊立正聆聽安條克三世國王的吩咐。“……你立刻精選四千先遣隊，接管此處的我軍艦隊，走海路趕往亞歷山大港，控制這座城市，之後很快就有援軍跟來，所以你無需擔憂兵力不濟！而我也會率領大軍從東邊打進尼羅河三角洲！”安條克三世指著桌上的東地中海戰區地圖，意氣風發地如此說道，“……屆時，我們東西對進，中心開花，把佩盧西姆要塞的敵人嚇趴下！一百多年前曾經擋住帕迪卡斯的尼羅河，如今卻是擋不住我啦！”“……遵命！陛下，我這就去辦！您的心願就是我的意志！”狄奧多圖斯彎腰撫胸，深深地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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