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埃及使館秘書歐皇祁】：迦太基共和國在戰爭中如此撲街，倒不是因為甚麼落後的非酋屬性。相反，他們是因為太現代化了，太先進了，太資本主義了，上面又沒有一個家國情懷或者意識形態之類的東西，給迦太基的資本主義屬性套上緊箍咒，同時也沒有文化的包裝，結果就徹底的玩脫了……我們看著現代的資本主義好像還湊合，馬馬虎虎有點底線和人情味，是因為有社會、政府、宗教、輿論、文化在重重施壓，互相鬥爭了幾百年，約束住資本的殘忍血腥本性，不讓資本之惡完全展示。但在迦太基共和國，資本就幾乎變成脫韁的野狗了，比我們中國傳統王朝的無限皇權還要沒溜兒。【馬六甲的獅城君】：不是說，迦太基人跟大英帝國很相似，有著非常卓越的理藩能力，很擅長借力打力。所以才能僅僅依靠充沛的金錢和為數不多的本族人口，在本土以外打下一大片天地嗎？就像我們穿越前歷史上那位騎著大象翻越阿爾卑斯山進入義大利的漢尼拔，領著包含十幾個民族，說著七八種語言的數萬軍隊，深入敵後，脫離本土後勤保障，在強敵的腹地征戰殺伐，依舊如臂指使。說真的，這樣一支成分超級混亂的多族聯軍，如果換成是我來帶領，估計絕對是要不戰自潰的。而且更不可思議的是，在最初帶領的那一批士兵逐漸衰老和打光後，漢尼拔還能在義大利就地徵兵，依靠高盧人和希臘人來打羅馬軍團，戰鬥力還沒下降太多——堪稱是超級加強版的“阿拉伯的勞倫斯”！除此之外，迦太基人在北非、西班牙、撒丁島和科西嘉島的征服，也都是類似的操作。在依靠艦隊趕走海上礙事的希臘人之後，只要派出幾名商人、使者和很少的軍隊，就能很快建立起廣泛的影響力。怎麼到了眼下這個國戰的當口上，這種借力打力的操作反而不靈了呢？【西行旅人歐皇涉】：確實，作為商業民族的迦太基人雖然貪婪，但卻並不傲慢，能沉下心來，努力去了解自己的客戶和競爭對手，尋找一切可供利用的契機，最終建立影響力，實現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就像兩千年後大英帝國在全世界各個角落裡做的事情那樣，都快變成肌肉記憶了——你看那些好萊塢爆米花電影和西方冒險流行文學，還有動漫遊戲裡，滿篇都是各式各樣來自“高等文明”的歐洲人深入異域，與一部分土著人聯合，擊敗另一群土著人（或別的歐洲人），從而獲得崇高地位和巨大財富的故事。從怪盜亞森羅賓到古墓麗影的勞拉，哪個成功的冒險家不是如此的形象？只不過是用文學藝術來賦予這些角色以正義立場，美化了真實動機的貪婪卑劣罷了。相比起中國古代勞民傷財的討伐高句麗、大戰匈奴、遠征西域……這些歐洲冒險家的成功事蹟，可謂是本小利大到了極點，成功了當然一本萬利，即使失敗了也只是自己倒黴，不會造成太大損失。如此反覆試錯，積累經驗之後，最終就能以極低的成本，讓異邦人在相當程度上接受殖民統治……而在中國，最類似的人物大約就是投筆從戎、恢復西域的班超了，但班超的壯舉並沒有形成一種傳統，他的事蹟還被儒生一直口誅筆伐，好像是一心要讓天下萬馬齊喑，唯恐中原有豪傑出世似的。【洛杉磯的金山蘇】：沒錯沒錯，這就是優秀殖民者的必備素質！【閩南的澎湖吉】：可既然如此的話，為甚麼迦太基共和國最終卻搞成了這副一觸即潰的模樣。【駐埃及使館秘書歐皇祁】：福禍相依唄！來得容易的東西，自然去得也快啊！【西行旅人歐皇涉】：正是因為迦太基人作為純粹的經濟動物，理藩能力或者說開拓市場的能力太強了，或者說太擅長投機取巧了，所以硬實力才遲遲提不上去。憑著優勢吊打弱雞當然沒問題，而且還能做到低成本高收益，遇到同等體量的對手就扛不住了呀！理藩理藩，就是外交能力的表現，或者說是霸主針對弱國的強勢外交，把文明優勢變現的手段。可你就算外交搞得再好，變現出來的紅利再多，異邦人也還是異邦人，不會變成自己人啊！外交的效果是有極限的，如果你把自己搞成了公敵，那麼外交手段也就無用了。大英帝國這麼強的理藩能力，還有傲視全球的文化向心力，為甚麼到頭來還是隻能黯然撤出印度？因為當時反英在印度已經成為社會共識，就算挑動印度人互相爭鬥，也沒辦法讓印度人繼續把英國當朋友。外面又有美蘇兩隻大老虎盯著，隨時準備添柴澆油塞雷管，給大英帝國來個墳頭花火大會。英國如果二戰後繼續賴在印度不走，那可就不是撤資止損的問題，而是要丟下半截身子了。相比之下，迦太基共和國只有各種挑撥離間的手段，沒有自身的優秀文化和先進宗教可以吸引異邦人，所以強勢的時候固然可以拿錢開道、無往而不利，到了弱勢的時候，自然就是牆倒眾人推、土崩瓦解了。所謂“錢盡緣亦盡”嘛！【馬六甲的獅城君】：關鍵還是迦太基人的殖民手段太粗糙，除了撒錢賄賂就是挑撥離間，既想要投機取巧，避免硬碰硬，又拿不出任何能夠稍微吸引人的軟實力，從文化到宗教都一無是處。所以，地圖上看著很大的迦太基共和國，其實卻是跟紙老虎一樣一戳就破。他們當初好像吹氣球一樣迅速膨脹，那麼遇到釘子之後，自然也像氣球一樣瞬間憋下去，甚至炸掉。用迦太基共和國跟讓全世界崇拜倫敦腔的大英帝國相比，那真是太侮辱英格蘭了。甚至連仗劍傳教的西班牙和法蘭西都遠遠不如，頂多就是荷蘭人的殖民水平吧！【執劍人歐皇秋】：哎，要獲得甚麼樣的力量，就要獲得甚麼樣的代價啊！商業民族擅長借力打力，以最小的成本獲得最大的利益，擴張出最大的版圖，但代價則是自己的基本盤得不到擴張，看著很大的帝國盡是虛的，一旦遇到逆境，就會崩塌得剩不下多少東西。而我們東亞民族長期以來故步自封，消極擴張積極防禦，錯過了一個又一個歷史機遇，但好歹是把自己腳下的根基給夯實了，不管怎樣天崩地裂的災難，也很難摧毀我們的基本盤。【西行旅人歐皇涉】：怎麼說呢？基本盤太小，確實是迦太基跟羅馬相比之下的最大弱點。但問題是，早期西方的共和制國家，在羅馬崛起之前，似乎都沒有甚麼要擴大基本盤的概念啊。雅典人在鼎盛時期也不曾擴大公民權，斯巴達人要到公民數量就快跌破一百人了才推動了改革。與之相比，迦太基人對待公民權的保守做法並不算出格，而羅馬這樣慷慨授予公民權的做法才是另類。【閩南的澎湖吉】：其實羅馬後來也在公民權問題上耍了詐，否則就不會搞出同盟戰爭了。不過，資本家確實都是這副德行：幹活的時候希望人越多越好，發錢的時候盼著人越少越好。當然，地主只會更邪惡，資本家還知道要發工資，地主只想著無償佔有人民的勞動果實，不承擔任何經營風險。【西行旅人歐皇涉】：目前的迦太基共和國，本質上只是一群大小商人組成的股份合作公司，依靠共同的利益進行運作。這在順境中還看不出甚麼問題，但一旦進入逆境，完全以金錢維繫的國家政權，直接就要進入崩解，統治國家的商人們會紛紛撤資止損，卷堂大散，無法凝聚出甚麼公民意識與國家情懷。我們聽說過殉國的英雄，殉教的聖人，可是聽說過有誰殉公司嗎？只有老闆才會破產跳樓啊！【大傻瓜江戶元】：呃，聽起來有點像是華爾街那票人？統治美利堅的財閥寡頭們？【執劍人歐皇秋】：那可不一樣，美利堅合眾國可不僅有華爾街，還有好萊塢，還有自由主義，嗯，在早期的話，最起碼還有基督教。但換成迦太基共和國的話……我仔細想想……好像甚麼都沒有？【西行旅人歐皇涉】：除了生意經，迦太基人確實是甚麼文化都沒有，如果不算早期版本的撒旦教的話。但那玩意兒連原始部落的圖騰也未必競爭得過，更不用說希臘神話和埃及神話，還有猶太人的聖經了。更何況，迦太基人自己對待宗教都是半心半意，又怎麼能指望別人皈依？我從來沒見過他們傳教！總而言之，迦太基人是真正意義上“逐銅臭之利”的商人，徹頭徹尾的賺錢的機器。一旦國家覆滅，商人們就會在利益的驅逐下樹倒猢猻散，忘卻自己的故國。在他們的生存的地方，更是留不下甚麼讓人懷念的文明遺蹟，因為他們也不存在構成共同歷史記憶的想象共同體——金錢才是他們的祖國所在。【大傻瓜江戶元】：感覺就像是……資本的人格化？【富士山下的八雲白】：軍艦的人格化是艦娘，資本的人格化又該是甚麼模樣？【執劍人歐皇秋】：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髒的東西。你可以想象一下，這樣的資本在人格化之後，應該怎樣捏臉塑形？【大傻瓜江戶元】：嘔……聽著像是娘化的弗萊迪叔叔，或者女版的納垢神選？【富士山下的八雲白】：呃，克蘇魯風格滿滿！【執劍人歐皇秋】：沒辦法，資本就是這樣強大而醜陋的東西，除了裝傻的腦殘和收了錢的吹鼓手，誰都不會把資本家當成大善人。對待資本，我們可以利用，但決不能作為立國之基……【大元帥歐皇夏】：是啊，不是所有政治問題都能用經濟價值來衡量的，那叫政治精算主義。一切向錢看的結果，就是最終窮得只剩下了錢，而錢是很容易就能被搶來搶去和搬來搬去的。我們一定要記住，民族凝聚力和國家認同感，才是萬金不換的國家根基，而資本則不是。【安第斯山下的沙城凌】：大元帥回來啦？跟你孫子聊得怎麼樣？【大元帥歐皇夏】：沒怎麼聊啊，才說沒幾句就掉線了，大約是睡著了吧！畢竟如今他的大腦還沒有發育完全，精神力不足以支撐長時間的清醒思維……只能等下次上線再開導了。【大傻瓜江戶元】：嬰兒和貓咪一樣需要漫長的睡眠。【大元帥歐皇夏】：關於秋兒西巡的事情，我看還是趁著現在戰事不激烈的空隙，抓緊時間進行一次外交訪問吧。就算迦太基共和國看起來有可能撐不住，至少也應該去一趟埃及，拜訪一下托勒密王室啊。【馬六甲的獅城君】：順路還可以去一趟印度，眼下南印度的潘迪亞王國局勢有變，或許可以讓潘恩和他的女王老婆結束流浪，奪回國家了。但這需要越盟的武力撐腰，還要獲得孔雀王朝的預設和諒解。【執劍人歐皇秋】：這個不是問題，如今我們的艦隊在東亞海域根本沒甚麼敵手，嶺南戰事也已基本結束，完全可以抽出一支大艦隊，遠航異邦，執行各種任務。但問題是，這是否會在輿論上帶來不利影響？畢竟眼下的越盟還是國戰之時，而我這個幕府繼承人卻要出訪遠方國度，似乎有臨陣脫逃之嫌啊！就我所知，會稽和江東可是流傳著不少對我們不利的謠言。比如最近的嶺南之戰，雖然我們都清楚，秦軍是在靠著燒人命來換荒地，但至少從地圖上看，秦軍是再次拓地千里了。所以，就算我們再怎麼誇耀殲敵數字和鼓吹某些勇士的形象，後方也照樣一直有人譏諷我軍是【殲敵百萬，轉進海島】……【大元帥歐皇夏】：哎，民間反對當權者的言論，抨擊官府的抱怨和牢騷，無論在甚麼時代都是少不了的。我們這一路走來，挨的罵難道還少過？罵塗山神宮巫女們牝雞司晨的，罵我們出海殖民是騙人送死獻祭海神的，還有站在秦國那邊，指責我們對抗大秦天兵是禍國殃民、讓天下不得太平的。如果甚麼樣的輿論都要一一聽取和重視的話，我們早就死於精神崩潰了。【執劍人歐皇秋】：如果僅僅是謠言和輿論，我倒是沒那麼在意。我真正擔憂的是……我要是下西洋的話，怕是要有兩三年才能回來，在此期間，秦軍會不會發動新的大規模攻勢？如果我的下西洋行動，抽走了太多的戰艦和商船，會不會給戰局帶來甚麼嚴重的影響？【大元帥歐皇夏】：放心吧，眼下我們的力量，想要北伐中原顯然還不夠，但防守反擊還是沒問題的。漫長的戰爭打到現在，華夏文明各個階層的民心，已經越來越明顯地轉移到我們這邊了。就算是那些依舊堅持視我們為蠻夷計程車人儒生，至少也是越來越背棄日漸驕狂暴虐的始皇帝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在秦始皇的統治下，除了他和他的寵臣，誰都別想過得舒坦。關東六國的覆滅，讓世人知道與嬴政為敵是危險的；天下十二萬戶豪強被暴力遷徙入關中，讓世人知道對嬴政中立意味著災難；夜郎國的毀滅和南征路上的累累白骨，則讓世人知道向嬴政臣服也是致命的。他的每一次勝利都在製造著更多的恐懼和敵人，事實將迫使所有人明白，這位始皇帝貪得無厭，並且毫無原則可言，他不是一個可以打交道的君主，而是一個擇人而噬的魔鬼，這樣的狀態不可能長久。既然如此，我們又何懼於秦國的進犯呢？【閩南的澎湖吉】：一個需要販賣人口給敵國來賺軍費維持戰爭的帝國，有甚麼可怕的？【富士山下的八雲白】：同時，這還是一個有大量實權官員，選擇把私財和家眷放在敵國的國家。【崖州君歐浦克】：兩三年時間可造不出一支能出海打仗的艦隊，而秦國如果不能打造艦隊出海跟我們爭奪海權，又打不動元帥重兵佈防的長江三角洲，那麼剩下就只有三個方向可以嘗試迂迴——要麼繼續往南進犯紅河三角洲打駱越，要麼往東南方攻打閩越，要麼往東北方進攻朝鮮半島。第一個攻擊方向，秦國必須先挖通靈渠這條運河，才能繼續南下駱越，否則後勤補給無法維持。第二個攻擊方向，整個閩越只有一座東冶城（福州）值得進攻，就算秦軍偷襲得手，背後拖著如此漫長的補給線，也根本站不住腳，頂多只能是劫掠一番，然後從哪兒來，就從哪兒圓潤地滾回去。第三個攻擊方向，就算秦國吞併了朝鮮，還掃蕩了半島南部，那又如何？終究只能望海興嘆罷了。無論秦軍往哪裡進攻，都只是在揮霍軍費和浪費人命，所以少帥大可以放心地去西洋一遊。【西行旅人歐皇涉】：而且。除了外交使命之外，我請少帥下西洋，還有一樁私事——我在亞歷山大港最近弄到了一批新的盾女，經過篩選之後，合格的還有三十多名，都是相貌不錯的正牌斯巴達女人。其中母女組合，姐妹組合都有。為了能夠將這些珍貴的活體貨物，安全地運回東方，而不是在路上出問題，我希望少帥您能親自出船押運——畢竟這關係到很多弟兄們的安全和幸福……【崖州君歐浦克】：又有新的斯巴達女人了？！太好了！【大傻瓜江戶元】：上次分配的時候就把我給漏了，這次說甚麼也得給我留一個啊！【洛杉磯的金山蘇】：我也要一個！我的盾女前不久在超級高溫導致的熱浪中患病死了！【常夏之地的扶南君】：如果有斯巴達小姑娘的話，請給我兒子留一個，當然若是一對母女就更好了。【馬六甲的獅城君】：我雖然有斯巴達盾女，但我兒子還沒有呢！少帥你可務必要好好把人弄回來！【執劍人歐皇秋】：你們……真是的，丟不丟臉吶！一說起女人的事情就馬上支稜起來了？【富士山下的八雲白】：也不用光指責大家嘛，就算少帥您已經不缺盾女了，但少帥您的兒子同樣也有這方面的需要啊！這次下西洋正好可以帶個斯巴達小姑娘回去給他當手信，相信他一定會很高興的……【執劍人歐皇秋】：敲！兒子剛出生，當爹的就得幫他找女人？這算啥？好吧好吧，我聽你們的，儘快展開遠航的準備，等到風向順了就下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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