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三年十月一日，泰山在折騰了一個多月之後，始皇帝的泰山封禪，總算是進入了最核心的重頭戲。飄揚著黑龍旌旗的始皇帝御駕，終於在前呼後擁，千軍護送之下，緩緩登上了泰山……——或許有人以為，所謂的泰山封禪，就是在泰山上造個祭壇，然後讓皇帝上去說些謙遜或裝逼的話，四周組織一群觀眾圍觀，最後找人歌舞一番以示慶祝，或許還要吃頓流水席，大概就算是結束了吧？可真要把封禪的大典都弄得如此簡單，你讓那群捧著禮法吃死人飯的儒生怎麼活？當然是要幹勁十足地把自古以來或憑空想象的禮儀祭典都加進去，不把人折騰得累死發瘋不罷休啊！（參考如今農村裡越來越繁冗和燒錢，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各種封建迷信規矩，儒家就是搞這個的。）何謂封禪？封，指的是在泰山之上築土為壇以祭祀上天，以報天之功。禪，指的是在泰山旁邊的梁父山祭祀地主，以報地之功。所以，封禪便是祭祀天地，向天地訴說自己的功業，秦制，以十月為歲首，十月一日，便是新年的發端，選擇這一天封禪，有新舊交替之寓意。恰好象徵著現實中的秦周更迭。實際上，在秦代，泰山封禪還是前無古人之事——儘管儒生們一直說，封禪是自古就有的，遠古的帝王如伏羲、神農、炎帝、黃帝、堯、舜、禹等等都曾上泰山封禪，只是三代之後，就沒有人做過了。只是這種說法，一聽就很有問題：要知道，直到商周交替之際，泰山南北兩側都還是東夷的地盤，商紂王就是因為主力軍東征東夷陷入泥潭，讓東夷拖在了此地，才被周武王突襲偷家亡了國。那麼，更早那些年代的華夏族帝王，又怎麼可能大張旗鼓地跑到泰山來，在敵人的地盤上舉辦慶典？——要說他們是在嵩山封禪，說不定還有些可信度呢！莫非要驅動大軍打過去，將泰山四周搶掠屠殺一遍以祭天，就像漢朝北伐匈奴“勒石燕然”一樣？呃，然後在泰山上築起一個夯土金字塔，把人牲押上去獻祭，各種水煮油煎砍頭挖心以取悅神明……不行了，不能再想象下去了，都快要想象成阿茲特克帝國的花冠戰爭了（掠取活人祭品的戰爭）。——可想而知，封禪並非自古便有，而是春秋戰國時代以來齊魯之人的虛構。這群儒生士人為了推銷自己的政治理念，甚麼都敢編，瞎吹個封禪又能算啥？至於為何選定泰山呢？其實真正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泰山腳下的魯地，是儒生的老巢，搞泰山封禪就得聽他們炮製折騰。而嵩山靠近洛陽，真正的周天子在這裡待了五百年，迄今還有許多周朝宗室公卿的後代遺留下來。如果在嵩山封禪，那麼是用魯地儒生這些鼓吹周禮的二道販子，還是讓真正的周朝後裔來操辦呢？孔夫子可以大模大樣地宣稱，自己比周天子更懂周禮，眼下的魯地儒生，可沒這個膽子。所以，在周朝還沒滅亡的時候，天下儒生基本上都是繞著周天子走，儘量退避三舍的。——這個就跟落筆生花的公知們最討厭有人出國，去跟各國洋人直接接觸的道理一樣。（只有不信邪的女皇帝武則天搞過一次嵩山封禪，固然不算多麼成功，但至少也沒挨天譴。）總之，按照秦廷七十位博士官和前來奉駕的魯地儒生們，合計三百多人和七八個學派“集思廣益”後製訂的一套封禪禮儀，始皇帝泰山封禪的排場被搞得極其浩大，堪稱是一項興師動眾的國家級面子工程。——事實上，直到始皇帝駕臨泰山之前，這些儒生一直捧著《尚書》、《周官》尋章摘句，互相攻訐，從這一年的春天折騰到歲末，辯論無數場，群毆數次，還是制定不出一套完整的，能夠服眾的封禪禮儀。沒辦法，儒家就跟託派一樣，素來就有無限可分的傳統，一本春秋都能搞出三套解讀。即使是在如今這年代，僅限於中原，分出的儒學派系就有一大堆，除了孔子直系後代孔鮒及弟子叔孫通的“孔氏之儒”之外，還有子張之儒；子思之儒；顏氏之儒；孟氏之儒；漆雕氏之儒；仲良氏之儒；孫氏之儒；樂正氏之儒，以浮丘伯為首的荀氏之儒等等。另有治春秋的公羊、穀梁、左氏三家。更要命的是，這些儒生素來黨同伐異，心眼比針尖還小。哪怕是同門師兄弟，因為對某一句話的含義有分歧，都能反目成仇，吵上幾十年，死了以後子孫後代繼續吵，更別提這必將載於史冊的封禪大典了。要是始皇帝用了誰家的封禪禮儀，豈不是等於宣稱這一家就是儒學正統，其它學派都是異端了？這事兒怎麼能不爭？一定得爭啊！即使自己贏不了，也得把這事兒給攪黃了，讓別人成不了正統！就這樣，泰山腳下的儒學大會一開就是大半年，卻連皇帝上山應該用甚麼交通工具都沒定下來。虧得琅琊一場焚城大火，還有隨之傳出的，皇帝遭遇琅琊之戰，又聞封禪禮儀遲遲不成，有意取消泰山封禪的噩耗，總算是嚇得這些嘰嘰歪歪的儒生們，暫時放棄了彼此的門派隔閡，並且把那些最固執，最喋喋不休的老儒給轟出去，剩下的人才勉強在始皇帝到來之前，鼓搗出了一套泰山封禪的完整版禮儀。當然，肯定是繁文縟節再加繁文縟節，基本上就是能把人搞到發瘋的程度。於是，始皇帝又自作主張進行了一些簡化，然後付諸於封禪實踐。首先，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封禪泰山的時候，不能只有一座泰山享受榮耀，而是提前要把泰山周邊的大小山川統統都拜一遍，這當然不能讓皇帝全部親力親為，於是就分別派出大臣代勞。關於這一條，儒學各派都沒有太多異議，只是對於具體祭拜哪些山川有不同看法。而皇帝的對策是，只要把所有人提議祭拜的每一處山川，統統都祭拜一回就成了。早在始皇帝還在琅琊臺上挨炸的時候，許多大臣就已經被派遣出去，在泰山四周的名山大川祭拜了。在每一處祭祀場，都要興師動眾，載歌載舞，立碑刻石，以頌秦德。接下來，在封禪泰山之前，皇帝需要先到鄒縣去祭拜嶧山。——鄒縣在薛郡，在戰國時代是儒家的大本營，而嶧山又叫東山，據說當年孔子曾經有過“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的感嘆。於是，在儒生們的解讀下，祭拜嶧山，就成了泰山封禪的前置條件。御駕在鄒縣逗留期間，儒生們用密集炮轟的辦法，對始皇帝進行了令人歎為觀止的花樣吹捧。首先是一群方士以陰陽五德之說，為大秦帝國的合法性背書：“……黃帝得土德，黃龍地螾見。夏朝得木德，青龍止於郊，草木暢茂。殷商得金德，銀自山溢。周朝得火德，有赤烏之符。此乃五德始終也。如今秦朝取代周朝，按照五德之說，乃是水德勝過了火德。聽聞秦國先王在狩獵時曾經打到過一條黑龍，可見這是水德的祥瑞……”秦始皇深以為然，便聽從他們的建議，把黃河的名字改為“德水”，但顏色不肯改為尚藍，依舊尚黑。（正統儒家都是改名狂魔，不僅自己改名，還改地名，改古人名，最後把現實世界改成仙俠小說。）接著就是地方官員和儒生們輪番向皇帝進獻祥瑞——按照儒家的理論，假如你真是天子，是隨德運而受天命的，那麼必有受命的徵兆，也就是有各式各樣的祥瑞出現：就像地震前的各種奇怪預兆一樣。有了這些看得見的憑證，才能有資格封禪。而只有進行封禪，才有資格“奉天承運”來統治天下……這既是給大秦帝國的合法性背書，也是把儒家理論跟大秦的國運繫結，倒逼秦國尊崇儒家。所以，就在秦始皇駐蹕鄒縣的短短几天內，層出不窮的“祥瑞”幾乎堆滿了他的行宮。甚麼色澤鮮豔的鳳凰羽毛（極樂鳥的尾羽），象徵天下太平的食鐵獸（熊貓），幾百只在背殼或腹甲上刻了各種吉祥話語的烏龜，冒充麒麟的小長頸鹿——可惜活的實在沒有，弄了個小長頸鹿標本過來；以及比較樸素的六穗禾，外皮上有字的瓜果，長得超級高的高粱，個頭特別大的娃娃魚……稷下學宮那些先生們胡謅的比翼鳥，實在找不到，倒是比目魚曬乾做的鹹魚，被送來一大堆……其中有很多都是儒生們透過七轉八繞的關係，從塗山神宮和歐皇家那邊搞來的海外稀有之物。主要就是哄騙始皇帝這個沒文化的關西大老粗（傲慢的儒生觀點）。原本還想搞一頭白犀牛冒充獨角獸，但因為這會兒中原的本土犀牛還沒絕種，為免穿幫，只得罷休。最後還有些地方官員拿不出實物，就選了些能說會道的馬屁精過來，說他們看到了游龍綵鳳等吉兆。對於這些儒生搞出的騙局，始皇帝當然心中也是一清二楚。但他需要用封禪來為帝國進行包裝，讓自己的功業得到天地的“認可”，也只能裝傻被騙了。如此獻了幾天祥瑞，把鄒縣行宮折騰得烏煙瘴氣之後，始皇帝的御駕終於上泰山了。※※※※※※※※※※※※※※※※※※※※※※※就像前文所述，封禪大典分兩步進行，首先是“封”，即在泰山之上築土為壇以祭祀上天，以報天之功，所以得先上泰山。但始皇帝這等尊貴之人，顯然是不可能像凡夫俗子一樣，汗流浹背地爬山的。為此，秦始皇早在一年前就讓濟北、薛郡在山南山北各自闢山修路，將原有的小徑改造成可容坐輦上山的兩條大道。在築路工程期間，官府還在山中抓了頭白化病老虎，被喜滋滋地當成祥瑞獻給皇帝。正好那時候皇帝剛收到巴郡平定的捷報，龍心大悅，又素知巴人崇拜白虎神，於是嬴政喜上加喜，不僅嘉獎了來獻白化病老虎的官吏，還將白虎皮製成坐墊，擺在御輦上，象徵他已經把巴人坐在了屁股下。而那些從孔子的時代起，就隱匿在泰山的森林裡，逃避“苛政猛於虎”的齊魯野民們，也在始皇帝封禪之前的準備掃蕩期間，被勤勉的秦吏給搜捕出來許多。如果是在商朝，他們這些按照法律不算人的東西，估計要被丟進沸騰的大鼎裡，用文火慢慢燉熟了祭天，現在就只需要在築路工地上賣命到過勞死即可。如今，兩條大道均已落成，始皇帝乘著坐輦，一邊看風景一邊由十多個郎衛輪流扛著上山，就跟坐景區纜車一樣輕鬆。但後面的臣子們卻沒有這等福氣，不管是老是少，是胖是瘦，都得靠兩條腿走。秦廷眾臣有不少年事已高，幾里爬坡土路再加上直達頂峰的七千多級石階走下來，當真是累成了狗。當然，跟之前需要把幾千斤禮炮（大鼎）拉上泰山之巔，以至於落崖摔死、活活累死，甚至折斷脊樑骨和肋骨的秦軍士兵相比，無需負重而行的他們，已經算是蠻輕鬆了。一眾君臣總算到了泰山頂上，可是沒有幾千年人文積澱的古蹟，這會兒的泰山風景，實在很一般。由於已是下午時分，最近這幾天又沒下雪，所以秦始皇待在泰山頂上，既看不到未來文人墨客撰文稱頌的日出霧海，也看不到蒼山負雪、明燭天南的名畫面，只能看見遍地都是多石少土的貧瘠景色。既沒有壯麗的瀑布山溪，也看不到多少飛鳥走獸，只有一些歪歪扭扭的低矮松樹，在石縫裡艱難求生。看著這麼一副普普通通的風景，原本整天聽儒生吹噓，對泰山很好奇的秦廷群臣，自然是大失所望。這就是儒家眼中的天下第一名山？太尋常了吧？但沒辦法，來都來了，那就按照事先準備的禮儀，開始封禪吧！就這樣，身著玄端冠冕的秦始皇下了坐輦，群臣也都穿著隆重的禮服，插笏垂紳，禮官開始演奏詠唱祭祀的雅樂：“……昭隔內外，靡不清淨，施於後嗣。化及無窮，遵奉遺詔，永承重戒……”先是向上天奉獻豬、牛、羊這“三牢”。接下來是封土之禮——在六門大炮（大鼎）分別連放六響空炮，合計三十六響，讓整個祭壇上硝煙瀰漫之後，由天子將親筆所寫的玉牒書埋入封土堆中，裡面的內容是天子向上天羅列自己的功績，就像是兒子拿著成績單，向父親做出彙報一樣。而秦始皇還別出心裁，把剛剛收到的巴忠的腦袋，也連同匣子一起擺了上去，以誇耀自己的武功。只可惜老天爺絲毫不給面子，玉牒書剛剛埋完，巴忠的人頭剛剛擺好，泰山頂上就剎那間陰雲密佈，狂風四起，隨即更是電閃雷鳴，嘩啦啦一場瓢潑大雨澆下來，把封禪的秦廷君臣都給澆成了落湯雞。這可真是澆得透心涼啊！要知道，始皇帝興沖沖地跑到泰山來向上天做彙報，誇耀自己平定天下的功績，覺得古往今來沒有哪個天子能勝過他了。上天怎麼也該露個笑臉，以示讚許吧？誰知老天爺卻瞬間翻臉，雷霆暴雨齊下！這豈不是等於當面打了始皇帝一記耳光麼？身為唯我獨尊的傲慢祖龍，他哪裡受得了這等羞辱？！於是，始皇帝被氣得渾身發抖，當即拔出太阿寶劍，劍指蒼天，直接質問道：“……哇啊啊！天，你究竟對朕有何不滿之處！？你為何有膽量對朕不滿？”呃，若是在場有幾個懂科學的人，看到始皇帝在雷雨中拔劍問天，只怕是都要捏一把冷汗。——你這是在扮演活人避雷針，盼著老天爺劈個閃電下來，把你雷得外焦裡嫩嗎？虧得這種反差極大的悲劇，終究沒有發生。只是，一直讓皇帝淋著暴雨、對著上蒼叫罵，也實在是很不像話。幸好，不管在甚麼時候，在秦始皇的身邊，都不缺乏擅長察言觀色、阿諛奉承的傢伙。只見始皇帝才剛剛拔劍出鞘，被關東儒生方士推為代表的左丞相王綰，就滿臉喜色地朝皇帝下拜道：“……臣等恭賀陛下！陛下！大喜啊！”“……喜從何來？”秦始皇愣了愣，放下寶劍問道。“……陛下，周主火德，故祭祀遇晴日為吉，遇雨水為不祥。然而秦主水德，與周時正好相反，如今天欲降雨，乃是第一等的祥瑞，是上天在讚賞陛下功績，故而降下甘霖啊！”王綰俯首道。“……陛下夙興夜寐，欲行封禪，一天下，使人心歸秦，六合同風，九州同貫，此等曠古未有之偉業，上天豈能不讚賞嘉許？故而賜予大雨，以彰顯秦之水德。”另一位隨行的方士也跟著吹捧。再接下來，便是文武百官一起俯首稱頌，口中紛紛高呼：“……吾皇洪福，威加四海，德澤牛馬，天降甘霖，豈可妄自菲薄，以為天不佑己？”云云。聽了這麼多的阿諛之後，始皇帝才總算是轉怒為喜，宣佈泰山祭天勝利結束，而群臣也鬆了一口氣。再接下來，始皇帝就令兵卒立石，李斯親自撰字，工匠銘刻於石上，頌皇帝之德。至此，泰山封禪算是完成了一半。※※※※※※※※※※※※※※※※※※※※※※※當夜，秦始皇在泰山頂上的行宮裡設宴擺酒，慰勞跟著他來封禪的大臣，順便也是慶祝新年。然而，泰山頂上的小小行宮，只容得下皇帝和丞相九卿，其餘人等都只能在外面露宿，一邊聽著行宮裡的歌舞昇平、歡聲笑語，一邊滿腹怨念地淋著冷雨喝冷酒……卻絲毫不敢表露，過了個最糟心的新年。原本，他們還能像在鄉間一樣，升起一堆篝火圍著守歲，順便烤火取暖。但當夜的泰山上始終雷雨不斷，眾人沒法生火，又找不到山洞避雨，只能苦涯著淋雨……結果感冒的感冒，染風寒的染風寒，還有人暴斃。更有人不幸選擇躺在松樹下避雨和睡覺，卻被雷電劈成了焦屍。到了第二日，也就是十月二日，泰山上依舊是陰雨連綿，但皇帝已經沒了耐心，眾人只得淋雨下山。由於山路溼滑，昨夜淋雨露宿又休息不好，體能欠佳，故而沿途不斷有人滑倒摔傷，甚至墜入懸崖。最後，就連倡導本次泰山封禪大典的左丞相王綰，也在下山途中跟僕從一起失足滑落，當初斃命。——前前後後加起來，始皇帝的封禪隊伍，居然在泰山上死了近百人之多。但在獻祭了一個丞相之後，天氣卻好轉了起來，到了午後時分，已經差不多雨消雲散。而封禪隊伍也終於走完了“死亡山路”，來到了泰山的腳下。於是，秦始皇又坐著輦前往附近的梁父山，在那裡舉行禪禮，祭地神，完成封禪的另一半禮儀。在梁父山，老天爺很給面子，又或是很不給面子地始終沒下雨，一直豔陽高照。而始皇帝的臉色則是陰沉如水，從頭到尾板得死死的，一言不發，讓人看不出他的喜怒。不過，等到梁父山的禪禮完成之後，始皇帝倒是下令將之前進獻的各種祥瑞中，那些看起來可以吃的飛禽走獸，比如熊貓、烏龜、娃娃魚之類，統統殺了，跟牛羊一起做成燒烤，以犒賞隨駕的群臣和軍吏。順便把巴忠的防腐頭顱標本削去皮肉，打磨顱骨，做成燈盞……看起來好像心情還不錯的樣子？總之，在人骨油燈的照耀下，秦廷君臣一起享用了一頓肉品多樣的BBQ。隨即，秦始皇又宣佈，要恩賜泰山、梁父兩地的百姓，每十戶百姓賞賜羊一頭，年滿八十歲以上的孤寡老人贈賜布帛二匹。——雖然以這年代的人均壽命和生活水平，一個縣裡究竟有沒有一個八十歲以上的孤寡老人都難說。（注意，這老人必須得是無兒無女無伴的孤寡，還得活到八十歲，才能領到官府的兩匹布帛。）但不管怎麼說，對於為封禪而承擔了眾多勞役的百姓來說，也算是一點聊勝於無的小小福利。對此，群臣自然又是一番歌功頌德。隨即更有方士稟報，說行禪禮的地方在夜間射出白光，在白天有云霧升起……再接下來，似乎是“日行一善，必有所報”。當始皇帝揣著人骨做的油燈，踏上返回咸陽的旅途後不久，南方又有新的捷報傳來，讓他喜不自勝：南越內亂，自相攻伐！李信所率秦軍已經趁機從蒼梧出兵奪關，越南嶺而下了！
小說集為廣大書友們提供好看的網路小說全文免費線上閱讀，如果您喜歡本站，請分享給更多的書友們！
如果您覺得《戰國轟天記》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xszj.tw/book/3605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