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世上沒有不散的宴席,哪怕是再怎麼盛大的慶典聚會,也都有曲終人散的一刻。即使這一夜的咸陽,被特批取消了宵禁,但隨著月上中天,到了深夜時分,入宮赴宴的群臣還是紛紛盡興散去,打著火把各歸其家,喧鬧歡騰了一天的咸陽各處里閭,也紛紛滅了燈火,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相對來說還算“民風淳樸”的秦人,暫且還沒有齊楚那樣整夜痛飲,通宵達旦的“墮落”習俗。但即使到了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候,始皇帝的寢宮卻依舊燈火通明,十餘架高大如樹的青銅燈架被盡數點燃,以從東方海濱販運(走私)來的上好鯨油作為燃料,燈焰長明不滅,把室內照耀得亮如白晝。隨時都有捧著檔案的內侍謁者,如同走馬燈一般進進出出,搬走審批完畢的奏疏,送來用於查閱的典籍圖冊。不時還要謄抄公文,草擬詔書,核對資料,或者跑到隔壁小房間打算盤對賬,當真是忙得團團轉。而作為這一切工作圍繞著的中心,始皇帝嬴政更是一目十行,運筆如飛,就差沒左右開弓了。唉,作為一名精力極度充沛的工作狂,即使是在歡宴慶典之日,始皇帝嬴政也依舊勤政不輟。原本作為一名泱泱大國之君,還是秦王的他就已經相當忙碌:白晝稽核斷獄,夜晚整理奏書,次日雞鳴便起,繼續事必躬親地操持文墨,將新送到的奏書一一批閱,又把自己的處理意見發往丞相、御史手中。遇到非常重大的事件和嚴重的意見分歧,更得要召開朝會來統一思想,壓制甚至處理掉那些反對派。如此日夜相繼,四季不輟,全年無休,絲毫沒有半分怠政,當真堪稱是【夙興夜寐,靡有朝矣】。虧得這個位面的秦國,已經有了質量不錯的書寫用紙張,否則若是依舊跟古人一樣只用竹簡木牘,那麼光是一天批閱的檔案就得有起碼上百斤,如此天長日久的話,估計非得練出一雙麒麟臂不可。呃,考慮到寫竹簡木牘還要有刀工(否則怎麼叫刀筆吏呢),而且跟紙張不同,竹簡不能攤開在桌上寫,而是得一手斜拿竹簡,一手落筆,看著就比【懸腕而書】更加累人,罹患腱鞘炎的機率也不低。近年來,隨著關東六國的相繼掃滅,秦國疆土的急劇拓張,嬴政每日需要處理的政務還在迅速增長。大秦的統一,不僅要毀滅舊世界,也要締造新時代,必須從頭構建的東西太多了,自然是千頭萬緒。東方六國的新佔領地,在結束戰時軍管之後,需要增設郡縣,納入文治,咸陽朝廷委派的守、尉、監人選,都需要他的逐一審批,其中一些有疑點或缺陷偏偏又不適合隨意罷黜的人選,還得進行復查;隳毀中原各地關塞,以防被叛逆據守的工作,也在順利推行之中,除了齊地之外,基本皆已完成;接下來,秦法在三晉已經初步推行下去,但還有更遙遠的齊楚燕之地,有待官吏儘快推行秦法;並且,關於“書同文、車同軌”和統一度量衡的措施,目前根據關東各地的反應,似乎阻力很大。被秦朝留用的六國官吏,原本是熟悉本國文字的知識分子,而且還往往是世襲的書吏之家,積攢了許多的經驗套路,換用秦國文字之後,卻瞬間歸零為文盲,需要從頭學起,故而大為不滿,百般抵制。至於六國的文化人,作為亡國的利益受損者,對暴秦的怨恨遠遠超過黔首,自然更不願用秦字。而修改車輛軌距,使其與秦國車軌長度相同,皆為六尺的政策,雖然能讓陸上運輸客流更加暢通,但秦朝採取嚴厲限制人口出縣流動的“圈民”政策,民間長途運輸的需求極小,故而有車者的積極性不高。況且,為了實現“車同軌”,不僅需要調整每一輛車的車軸和車廂,還得拓寬一些小橋和窄巷,秦廷又不給任何補償,反倒把壓力全都攤派到地方上,自然讓那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怠惰者滿腹怨念。統一度量衡遇到的阻力也是一樣,底層黔首懶散怠惰,不願多事,豪族士人敵視秦國,刻意抵制。可問題是,如果不能讓關東的車轍與秦國對接,讓關東的文字和度量衡跟秦國一致,那還能算統一?(古代中國缺乏硬化路面,車輛只能沿著固定的車轍走,類似火車與鐵軌,軌距不同就容易翻車。)總不能一個國家同時通行幾種文字和幾套度量衡,道路上有著幾種不同的軌距,朝廷中樞的政令發到地方,還必須譯成本地文字,那些就地選拔的官員才能看懂……地方的奏疏發到咸陽,也得有對應的翻譯。倘若如此的話,大秦究竟是一個國家還是七個國家?這是六國統於秦,還是秦統於六國?真是豈有此理,難道還要朕去學七種語言不成?你們這些臣子是嫌朕太清閒了嗎?所以,始皇帝在這事兒上的態度是毫不妥協,勒令派遣到關東的秦吏必須大力推行秦字,秦軌距和秦之度量衡,務必要在一年之內,讓遼東的丈、尺、寸與咸陽一致,讓壽春的鐘、石、鬥與巴蜀相同。更要讓天下的書信往來皆用秦字,不必再轉譯重抄,讓一個漁陽郡斗食吏,也能看懂咸陽的詔書。如此,方為真正的一統!但儘管已經嚴詞責令下去,可這些小吏們在一年裡究竟能落實到哪一步,嬴政自己也是心中沒底。當年秦昭襄王用白起伐楚,奪江漢,置南郡,但之後過了四十年,南郡不少地方居然還在沿用舊俗,而非秦法。要到嬴政即位後,選派能吏,加大力度,才總算是在滅韓的前後,真正在南郡把秦法推行開來。如今掃平六國之後,大秦的疆土驟然擴大了兩三倍,有經驗的秦吏數量卻沒增加,推行秦法自然更難。可即便如此,始皇帝還是沒有絲毫放鬆要求的打算,反倒是變本加厲地苛責起了地方官吏。因為,兵法有云: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求其下,必敗!如果他不能在一開始就把要求提到最高,天曉得底下的小吏會敷衍糊弄到甚麼程度呢!有趣的是,關東六國儘管已被秦國征服,卻還各有文字與度量衡,與大秦不通。反倒是如今尚未被大秦征服的越人,卻根本不用秦吏的鞭策,就已經跟秦國“書同文、車同軌”了。據說當年越人曾經派遣使者入朝於秦,言辭謙卑,貢品豐厚,口尊天子,自稱下臣,求取秦國的文字與度量衡,以便回國沿用,使得與中原霸主互通,宛如屬國附庸一般。以至於秦軍破楚南征之初,嬴政還以為越地能夠不戰而下……當然,最終被殘酷的事實給打臉了。不過,讓始皇帝略感納悶的是,越人居然不用秦國宮廷通行的篆文(小篆尚未發明,此時秦國用的是大篆),只用卑賤文吏的隸書,也不知是究竟為何……莫非是自貶為大秦之臣妾麼?亦或是,南蠻越人早已對大秦有篡逆之心?妄想要以大秦為臣妾?哎,誰知道那些髡髮剃鬚的怪人,究竟是怎麼想的啊!始皇帝苦笑著搖了搖頭,暫時把這個荒唐的念頭拋到腦後。然後,收繳天下列國(青銅)兵器,尤其是青銅火炮,用於熔鑄巨型【金人】的工作,地方秦吏正在加速執行之中,但圍繞著【金人】的具體數量和設計方案,目前大秦朝野還有不少爭議:究竟是選擇仕女像、武士像,還是文士像?鑄成全身像還是半身像?抑或只鑄造一個巨型頭像?金人的外表是否要鍍金或鍍銀?具體應該鑄造十個?十二個?還是三十六個金人?(收集到的金屬總量恆定,鑄像越多則單體規格越小,但金人體型太大,工藝難度又會升高。)這一切都得由始皇帝來親自拍板——畢竟也算是一項國家級的奇觀工程,出了問題沒人能擔責任。有一個齊地來的遊士,建議朝廷可以把收繳來的金屬全部集中起來,鑄造成一座頂天立地的青銅巨像,以此來誇耀大秦的威德與武功,還獻上一副異域風格的圖畫,說是遙遠西方蠻夷之地,有一小島名為羅德島,因為島民想要慶賀打了勝仗,就用收繳的敵軍兵器鑄造了一座太陽神巨像,有十一丈高(33米),一個腳指頭就得讓兩人合抱,號稱為西夷七大奇觀之一,西夷列國皆拜服敬仰,以為神蹟。既然連西方蠻夷的一座小島,都能造出如此巨像來自誇武功,泱泱大秦的金人又豈能比它不如?始皇帝看了圖畫,只見那羅德島的西夷太陽神巨像,短髮無須,雙腳分開,手持火炬,矗立水畔,又有帆船從其腳下駛過,果然甚為雄偉壯觀,雖然赤身裸體,頗為不雅,但想必是蠻夷陋習,完全可以更改。要不,也在咸陽的渭水之畔,弄這麼一尊“大金人”出來?嬴政不由得微微有點心動。但在下一份奏疏裡,就有一名楚地來計程車人揭發說,那尊羅德島的極西太陽神巨像不僅髡髮赤身,傷風敗俗,而且在前幾年剛剛塌了(公元前226年毀於地震),頗為晦氣,大秦實在不應效仿云云……於是,始皇帝一時間也想不好該如何決策,所幸如今各地官府收繳的民間兵器尚未運入咸陽,一部分地方,尤其是新得的齊地,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始收繳。所以金人方案還可慢慢思考,不必急於一時。暫且擱置了金人的事情之後,再接下來,就是蒐集登入天下世族豪富名單,以備盡數遷徙咸陽了。關於此事,咸陽朝廷早已醞釀了許久,也爭吵了許久。早在今年出兵伐齊之前,嬴政就已經讓尉繚派人去搜集資訊,擬定強遷入關中的世家豪族名單,現已擬定十二萬戶,只待皇帝的稽核批准了。這是一場嬴政在心中籌劃已久的大遷徙,將六國故地的富戶遷到都城,與秦人雜處監視,不僅能減少六國的反抗力量,還能增加關中京畿核心區的人力和財富,絕對是強幹弱枝、釜底抽薪,鞏固國本的高招。而且,類似這樣的事情,秦國以前也不是沒有做過,得到的成效都相當不錯。秦孝公時,商君有《徠民》之法,秦昭王時,范雎有“攻人”之術。此皆移民入秦,強固關中之策。但儘管這其中的利益一目瞭然,之前也不是沒有先例,可是咸陽朝野中的反對聲依舊甚高。一方面是擔心剛剛征服的關東列國,再次叛亂蜂起;另一方面,秦廷群臣也有一種物傷其類的感覺。畢竟,強遷豪族這種事情,擺明了就是在狠狠得罪天下的“有力人士”啊!關東列國的地方豪族,各個都是在地方上盤根錯節的地頭蛇,每一家都是坐擁良田豪宅,私兵僕役無數,在家鄉地位尊崇,原本過得優哉遊哉,堪稱土霸王,即使秦滅六國,也不過是換了個繳稅物件。誰知有一天突然秦吏登門,要你在三日內將所有不動產變賣,搬遷到遙遠的咸陽去,祖祖輩輩積累數代甚至幾十代的財富,眨眼間十不存一。而且人離鄉賤,原本一呼百應的豪族,在背井離鄉,來到陌生的秦國都城之後,失去了過去十代幾十代人的財富和社會關係,地位必定一落千丈,變成任人踩的肉雞……更別提,秦朝還是禁止土地兼併,限制土地交易的。在秦法之下,被強遷入咸陽的豪族,即使想要出售自己的田宅,按照法律也沒人有資格能買,只能低價賣給官府。而以官府的秉性麼,各種極限壓價的神操作自然不用說,甚至很可能連一點兒小錢都不肯給,只給你一張估計永遠不會兌現的白條!簡而言之,就是巧奪豪取,搞土地國有化啊!這分明已經不是割韭菜和剪草,而是要連根拔起了!遇到這種天降橫禍,有誰會樂意?有誰能甘心?過去的列國之君,就算只是想要度田丈量土地,以限制兼併和增加稅收,都經常要搞出豪族叛亂來。如今大秦竟然還要變本加厲,要進一步奪地強遷!對於將要被強行遷徙的十二萬戶豪族世家來說,這簡直和要他們的命沒甚麼區別!天曉得他們屆時是會垂頭喪氣地上路,還是直接起兵造反?當然,虎狼之秦從來不怕打仗,大秦王師素來聞戰則喜,關東豪強若是造反,正好大殺一番,賺些軍功來提升爵位。而六國豪強作為被征服者,在秦國的政治地位極其低下,沒法把聲音通到咸陽中樞。但朝中的秦國卿士勳貴,如今心態已經漸漸趨於求穩,故而對此等大動干戈之事,本能地反感擔憂。很多人雖然不敢直接反對和頂撞,但還是委婉地進諫說,遷徙豪族茲事體大,不妨稍緩幾年再做。而始皇帝則是對此嗤之以鼻,鐵了心要在今年就啟動遷徙天下十二萬戶豪強入咸陽的程序!——皇帝不是不知道,遷徙這些豪族有多麼的遭人痛恨,會激起多麼嚴重的騷亂。但正因為如此,他才要在戰火方熄的時候,就把這些得罪人、招人恨的事情一次做完!免得日後再生波折!“……惡行應該一次做完,儘量減短痛苦的時間,恩惠應該慢慢賜予,使人能夠充分品嚐恩惠的滋味……宗吾先生之言,確實犀利真實,堪比商鞅啊,但光是憑著他敢說出這些實話,就已經罪該萬死了!”扭頭看了看書案一角攤開的禁書,歐皇宗吾所著的《君主論》,始皇帝不由得咧嘴一笑。——雖然歐皇宗吾的書籍在秦國是禁書,閱讀和收藏者都要被論罪下獄,但再禁也禁不到皇帝頭上。在讓中車府令趙高草擬了遷徙關東十二萬戶豪族的詔書,決心力排眾議將此事堅持到底之後,略感睏乏的始皇帝陛下,才讓宮女上前侍候,用熱水溼巾敷面片刻。但緊接著,他又馬不停蹄地讓人把剩餘的奏疏送上來,繼續挑燈夜戰。統一六國的偉業,並未讓他稍有懈怠,反而刺激得他愈加精神煥發。接下來是蒙恬將軍從琅琊發來的奏疏,說是琅琊已經不戰而得,無需炮灰爬城牆填溝壑,從臨淄一帶徵發而來的三十萬齊國民夫和降兵,頓時成了吃白飯的無用之人,接下來應該如何處置,還請皇帝示下。然後,蒙恬又在奏疏中表示,琅琊乃是中原最大的海港,但如今防禦體系都被越人臨走前破壞。若無艦隊和堡壘炮臺,則琅琊之地恐怕難以固守,如要打造艦隊,修築堡壘和炮臺,則又花費巨大。接下來是應該遷界禁海,拆毀琅琊,強遷其民入內陸,還是加強琅琊海防,也需要皇帝的指示。最後,既然伐齊之事已經大功告成,那麼他手下這支大軍是不是也該凱旋迴國,論功行賞了呢?對此,始皇帝只是稍稍猶豫,就下令保留琅琊,著令蒙恬儘快修復港口,但不是作為貿易之用,而是改為軍港,儘快打造戰艦,訓練樓船士,短期內用於清剿海盜,日後還要參加南征,與越人在海上爭鋒。——在舊時代的瓦礫上,他要建造一個空前宏偉的夢想,無論在陸地還是在海洋,他都要做主宰一切的霸主,為了把這個充滿野心的夢想變成現實,他要消除任何對大秦帝國不利的阻礙。大秦帝國不僅要在陸地上橫掃關東六國,也要在海洋上讓越人俯首稱臣!至於拆毀臨淄之後徵發的三十萬齊國民夫和降兵,究竟該如何處置麼,始皇帝一時間有點猶豫不定。既然上天讓琅琊不戰而下,使得這些原本預定被消耗掉的齊人活了下來,那麼是不是就饒了他們呢?可若是饒恕了他們的性命,但如今臨淄已毀,當地的田畝也早已分配完畢,又該把他們往哪兒安置?總不能隨隨便便就把這三十萬齊人給坑殺了吧?為了慶賀大秦一統天下,故而坑殺三十萬人祭天?即使以嬴政的冷酷性格,也覺得這似乎有點兒太過分了。正當他皺眉遲疑,久久不能落筆之時,卻聽得殿外突然一陣嘈雜,緊接著,便有軍情急報傳來。——此時已經是深夜,章臺宮中早已關門落鎖,禁止出入。唯有軍情之事急如星火,一刻不得遲緩,故而特許信使乘夜入宮。所以,在拿到軍情急報之前,嬴政就已經面色不悅,待到看完奏疏之後,更是氣得火冒三丈。“……甚麼?蒼梧叛亂?全郡陷落?!先是厲門塞之巴蜀戍卒作亂,與荊楚盜賊合流,然後蒼梧郡守發郡兵二千討伐平叛,結果郡兵臨陣倒戈,郡守失蹤,叛軍北上直撲青陽、洞庭?就連南郡也已告急?叛黨背後疑似有嶺南百越之人唆使煽動?”扭頭看著大秦地圖邊緣的最南方,代表著蒼梧郡的一塊小小角落,始皇帝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郡縣叛亂本身只是小事,尤其是蒼梧之地新得未久,盜賊眾多也是常理。但是……為甚麼蒼梧郡早不造反,晚不造反,偏偏要在他舉行盛典,慶祝天下平定和上皇帝尊號時造反?朕剛剛還在自誇“威服遠人”呢!這不是在給朕打臉麼?更別提,在蒼梧郡造反的,還不僅僅是楚國餘孽,甚至包括了已經被秦國統治百年的巴蜀戍卒!這性質就更嚴重了!沒得說,必須立刻狠狠地彈壓下去,並且讓幕後黑手受到最深刻的教訓!皇帝轉身又看了看蒙恬從琅琊軍前發來的請示奏疏,便喊來趙高,命他草擬一份新的詔令:“……速速草擬詔書,令蒙恬所部大軍不必解散,攜臨淄所徵之齊人,自琅琊開拔,南下蒼梧平亂!”皇帝氣咻咻地說,“……先平蒼梧!再跨五嶺,破百越!務必要飲馬南海,除惡務盡!”——始皇帝很清楚,他統治的萬里江山,時刻面臨著來自各個角落的窺視。而他更清楚的是,毀滅,永遠比建設簡單的多。他從來就不是甚麼仁德之君,跟儒生士人們的稱頌相比,他更喜歡讓所有膽敢悖逆他的人知道……甚麼叫做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於是,伴隨著始皇帝的怒火,七國爭雄的硝煙剛剛散去,大秦帝國的戰火又再次轟然炸開。而東方華夏文明世界轟轟烈烈的戰爭史,也被翻開了新的一頁。(第一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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