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文明的戰神蚩尤，是一位戴著牛角頭盔，騎著熊貓的狂戰士。除了坐騎之外，蚩尤跟迦太基人信奉的巴力神確實有點兒相似。當然，跟日後的維京海盜狂戰士也很相似——或許是各個古文明之間的共通之處？總之，透過對《文明》遊戲六種勝利途徑的分析，歐皇秋向漢尼拔解釋了一番甚麼叫做文化勝利和宗教勝利，以及塗山神宮大把燒錢搞文化和宗教的重要意義——這都是確保軟實力輸出的重要籌碼。興師動眾征伐四方是必須的，大把燒錢錘奇觀誤國也是不可少的，各種文化創作同樣不可或缺。因為想要成為一個成功的好文明，佔據武德高地固然重要，但文化高地和信仰高地也不能輕易放棄。——而迦太基的問題在於，它把上述高地統統放棄了，既無武德也無文德，只知道抱著錢當守財奴。偏偏守財奴的命運註定是人財兩空……所以，歐皇家穿越者主導的越盟，為了保持軟實力和凝聚力，對於文化事業也相當看重——不僅靠著開技術外掛搞出來的水泥竹筋建築技術，在會稽這塊宗教聖地陸陸續續錘了一堆小型奇觀出來，比如大禹和塗山女嬌（九尾狐女）巨型雕像，為越人的“華夏嫡脈”頭銜正名。還依靠不斷改進的印刷技術，在會稽印刷了大量五花八門的書籍，向著已知世界的境內大肆傳播。時至今日，會稽的塗山神宮，在東方的華夏文化圈內，已經差不多成了跟稷下學宮齊名的文化聖地。畢竟，齊國臨淄的稷下學宮，從齊威王主持開張到現在，也不過就是一百三十年左右的歷史沿革罷了。只不過，齊國的稷下學宮，好歹還是一個正經的學術論壇，討論的都是一些政治、民生、哲學、世界觀之類問題。雖然有點務虛不務實，嘴炮噴子橫行，但終究有種讓人不明覺厲、高階大氣上檔次的感覺。塗山神宮這邊就是徹頭徹尾的娛樂化了，各種演唱會，音樂節，宗教活動和體育比賽，堪稱是接連不斷，怎麼吸引眼球怎麼來，各種勁爆的騷操作接連不斷。而在這裡講學的“賢者”，也是各個膽大包天，批判君主制和貴族制度甚麼的，都已經是小意思了，甚至有公然傳授造反秘訣，討論如何弒君篡位的……打個比方來說，稷下學宮相當於常春藤高校聯盟，而塗山神宮則是這個時代的東方好萊塢。凡是儒生到了會稽這地方，都要大罵一番“禮崩樂壞、尊卑不分”，然後帶著批判的思想去看小姐姐們的街頭路演，欣賞按照周禮絕對不應該在這裡出現的各種雅樂，甚至暗中聽一聽某些狂人的悖逆之言。至於在廣闊的中原大地上，那些大字不識一個的鄉野鄙夫，或許看不懂稷下學宮的學術著作，但只要是個男人，就肯定看得懂塗山神宮印刷的精美春宮圖……各種姿勢一應俱全，凡是你想得到的絕對都有！——冷戰時期美帝王師靠《花花公子》腐蝕東方陣營淳樸民眾的招數，穿越者們當然很懂，並且推陳出新，增加了以狐仙為首的魔物娘選項，還有頭髮五顏六色的西方佳麗……怎麼樣才能讓不識字的文盲捨得花錢買書？當然是給他賣畫冊唄！君不見那些一句日語都不懂的別國死宅，買起日本原版的畫集手辦也照樣是一擲千金啊！而且，春宮圖這種東西，自古以來就是官府無論怎麼嚴查都查封不掉的……甚麼叫軟實力！這就是軟實力！不能流於表面，還得深耕底層！至於那些“道德君子”們如何抨擊批判，會稽這邊從來都是充耳不聞的——好萊塢還怕被人罵麼？罵得越多就越漲知名度！黑粉也是粉啊！當然，除了娛樂之外，各種實用技術的書籍，在會稽這邊也是有的，以吸引那些研究型的真學者……※※※※※※※※※※※※※※※※※※※※※※※然後，既然剛才談到了戰神蚩尤，歐皇秋和漢尼拔兩人又都是一方大軍閥的繼承人，或者說所謂的“少帥”，於是就很自然地把話題轉移到了戰爭上。“……在我來到這座城市的路上，零零星星也聽說了一些東方世界的新聞。似乎就像迦太基共和國的北方，一直面臨著羅馬人的巨大威脅一樣，你們的北方也有一個好戰的國度，正在向你們擴張過來？”漢尼拔饒有興味地對歐皇秋問道，“……那個國家的名字是叫……秦尼？它跟羅馬相比哪個更強大？”呃，這個是……剛剛走出新手村的少年期羅馬，跟橫掃六國只差最後一步的秦朝進行對比嗎？怎麼看都是羅馬處在下風啊！畢竟，如今的羅馬才剛出新手村，而秦朝卻已經快到巔峰期了。當然，在這個因為火藥提前出現和穿越者們持續幾十年騷操作，而從舊大陸到新大陸都遍地出現異變的“轟天異聞帶”世界上，如今的羅馬共和國，還是不是另一個歷史上那副模樣，也是存疑的。所以，歐皇秋稍稍遲疑了片刻，便對漢尼拔反問道：“……羅馬共和國尚武善戰的名聲，即使身在遙遠的世界另一端，我也有所耳聞。只是，如今的羅馬究竟有多少土地、人口和兵力，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可否請你詳細地說一下？”他誠懇地說，“……當然，如果涉及到甚麼機密的話，就當沒這事兒好了……”“……這些資訊，當然沒有甚麼可保密的，如果不說出羅馬的實力，又該如何比較呢？”漢尼拔笑著答道，“……根據我國收集的情報，在羅馬公民之中，十七歲到四十五歲可以服兵役的壯丁約有三十萬。加上羅馬在義大利的同盟城邦，羅馬元老院隨時可動員的最大總兵力，共有七十五萬人。當然，羅馬人不可能進行極限動員，他們的財政情況，最多隻能夠支援十多萬軍隊的連續作戰。但是，就算這十幾萬兵力統統被打掉，理論上羅馬元老院也能很快招募到生力軍補上缺口。至於整個義大利的人口，如果算上奴隸和山南高盧的附庸部落的話，大約是四百五十萬到五百萬。可另一方面，羅馬共和國的版圖，如今已經不僅限於義大利，而是又奪取了大半個西西里島，外加撒丁島和科西嘉島，並且還結盟了高盧南部沿海的馬西利亞（馬賽），控制了高盧南部的整條海岸線，勢力一直向西延伸到西班牙——那裡的希臘殖民城市和土著人城市，比如薩貢託城等等，全都投靠了羅馬。此外，羅馬人還在前些年向東擴張，佔據了亞得里亞海對岸的伊利里亞（現代的克羅埃西亞沿海部分）。如果把這些土地上的人口也都算進去，那麼羅馬治下的人口最少也有七百萬，最多可達九百萬。相比之下，我們迦太基的人口卻只有三百多萬，在北非的人口不到兩百萬，而且兵役動員制度早已荒廢，共和國常備的公民兵只有三千【聖團】，其餘的迦太基公民連完整的軍事訓練都沒經歷過……”說到這裡，漢尼拔不由得嘆息著搖了搖頭，“……雖然可以用僱傭兵，但小規模作戰倒也罷了，一旦展開數萬人的大戰，各族僱傭兵戰術不同，語言不通，使用的武器五花八門，後勤補給也很不好辦，指揮他們作戰的難度非常之高。哪有對面的羅馬軍團這樣如臂指使，隨便選個執政官出來就能帶兵出征？更關鍵的是，在最關鍵的時候，市場上未必能僱得到人。上次跟羅馬人的戰爭中，我國在最危急的時候傾盡國庫到希臘去募兵，結果遇上僱傭兵行情緊俏，中介人惡意囤貨，花了半年也才僱來兩千人……”（迦太基在地圖上似乎囊括了整個北非，但其實是吹噓，廣大內陸地區實際上屬於附近三個努米底亞人（柏柏爾人）王國，兩個與迦太基接壤，最遠一個不接壤。迦太基的真正核心版圖只有沿海的一條線。）嚇？四五百萬的核心人口？七百萬到九百萬的總人口？極限動員可達七十五萬的後備兵？這等實力，似乎不比長平之戰前後的“鐵血大秦”差多少了啊！原來，就算是少年期的羅馬，也已經是一個龐然大物了嗎？！當然，比起現在已經席捲中原的“半成品”大秦帝國來說，羅馬的實力還是差了不少。“……羅馬共和國……居然已經有這麼多人口和兵力了嗎？好吧，不得不承認，羅馬的強大已經超出了我的設想。迦太基共和國面對這樣一位好戰鄰居的壓力，想必一定很煎熬吧？”歐皇秋點了點頭，“……不過，我們越盟目前面對的軍事壓力還要更大，之前你說羅馬雖然有七十五萬青壯男丁可供動員，但財政最多隻能支援十多萬到二十萬人作戰，對吧？但我們即將面對的東方霸主，秦國，卻是在去年真的一次動員了六十萬人，攻打我們北邊的鄰居楚國！當然，楚國也是動員了四十萬軍隊進行防禦。這兩個龐然大物的纏鬥一年之後，以楚國的崩潰而告終。現在，秦軍正在渡過大江，向南追擊楚國的殘餘勢力。距離這裡已經越來越近了……”“……嘶——六十萬和四十萬？加起來豈不是得有一百萬軍隊？是不是太誇張了？”漢尼拔大吃一驚，“……亞歷山大大帝東征只帶了五萬人而已，波斯帝國曆次組織迎擊的兵力，也最多不過二十幾萬，而這已經是我所知道的規模最大的戰爭了……”“……一點都沒有誇張！”歐皇秋搖了搖頭，“……像這樣雙方總兵力投入百萬的大戰，在三十多年前的北方趙國還爆發過一次，光是在戰後被秦軍集體活埋屠殺的趙國俘虜，就高達四十萬之多。”“……光是俘虜就殺了四十萬？這……這都已經遠遠超出迦太基的公民總數了啊（只算男性的話）！”漢尼拔目瞪口呆，“……西方任何一個國家都承受不了這種損失，那個國家應該很快就亡了吧？”“……沒有啊，趙國後來又堅持了三十幾年呢，當然，在五年前，這個國家還是被秦國滅了。”歐皇秋聳了聳肩膀，“……事實上，像這種動輒幾十萬大軍對陣的戰事，過去兩百年裡在七個大國割據對抗的東方世界，乃是一種常態，所有人都是死著死著也死得習慣了。比如秦國最有名的一位將軍，他打仗了一輩子，死前曾經自誇說，他這一生中，光是被他殺死的敵軍和處決的俘虜，合計就超過了兩百萬，而雙方平民和己方士兵的死傷數目，還沒有計算在內……”“……殲敵兩百萬？相當於屠光了五個雅典，或者半個埃及！迦太基共和國從建立以來的歷次殺敵和戰損數字加起來，只怕都沒有這麼多……看起來，發生在東方世界的戰爭，遠比我的祖國那邊更殘酷，”漢尼拔嘆了口氣，“……等等，這麼可怕的一支軍隊正在向你們逼近，你們居然還有心思辦慶典？”他突然臉色一變，向著歐皇秋如此質疑說，而歐皇秋則是撇了撇嘴。“……正是為了應對秦軍的來襲，越盟才要舉辦本次大會，以便於統一思想，組織聯軍。就像二百五十年前，波斯王薛西斯遠征希臘的時候，希臘各個城邦提前組織大會，討論抗戰對策一樣。”“……呃，那時候的希臘人，確實是有過這麼一回事。不過，聽你的語氣，似乎一定會爆發戰爭？”漢尼拔點了點頭，“……難道就不會是迫於敵人的強大壓力，導致你們這邊選擇妥協求和嗎？”“……哎，雖然現在跟秦國的外交談判還沒有開始，但我可以很有把握地說，我們肯定是不會妥協的。或者說，敵人也不會允許我們妥協，秦國的君王和朝臣們，只接受徹底的投降！”歐皇秋攤了攤手,“……就像你們不可能答應交出迦太基城一樣，我們也不會容許秦軍踏進會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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