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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34 節 自由讓渡

2023-07-22 作者:夏小李

我的任務物件很不對勁。

我拿槍頂著他太陽穴的時候,他竟然主動湊近來親我的臉。

“這麼蹩腳,想爆誰的頭?”

尼瑪的!我就說當初這任務我不能接!

這人他男女通吃!!

1

我是個殺手。

最近組織裡接了個新任務,任務物件是一個京圈少爺。

組織裡說,京圈少爺一般都玩得很花,派女殺手去不太安全。

所以指派了我。

我當時看任務資料介紹的時候,通篇看下來,就記得他那雙含情的桃花眼。

冷漠陰翳又勾人,光是看著就不是甚麼好鳥。

奈何給的實在是多,我咬牙接了。

組織上再三承諾我,這人絕對不會是個 gay。

不僅是男人,他甚至連女人也沒有談過一個。

28 歲的年紀了,又身居高位,這情況八成是性冷淡。

但是誰能告訴我,現在!這個抱著我親得喘不過氣來的人,是誰?!

林景柏終於放開了我。

他將我垂落下去的手,連帶著手槍拉到了他的胸前。

修長略帶涼意的手指,在我摳著扳機的食指上輕輕摩挲。

見我沒動,那雙桃花眼彎了彎,笑問:

“怎麼,小潯,捨不得了嗎?”

2

我逃了。

林景柏這男人簡直有毒。

我說“我要殺你”。

他眉眼彎彎,就那麼看著我說:“好。”

我說我這一槍下去你可能會死。

他說:“死在你手裡我心甘情願。”

草,神經病!

我活這麼大,第一次被男人玩曖昧。

我承認,我一開始是帶勾引林景柏方便下手的心,但沒想到這資料上明擺著寫著“性冷淡”的人,能被我給勾引到呀!

我是長得嫩了點,但我身高一米八,寬肩窄腰,怎麼看也不宜室宜家。

這狗男人,瞎了眼了。

跟我一組的柳青青見我蔫頭耷腦,好奇:

“還有你搞不定的人?”

我看著青姐妖嬈的身姿,計上心頭:

“姐,幫個忙。”

3

雖然說吧,我現在可以藉助林景柏對我的那點心思,趁機嘎了他。

但他對我表現得情意綿綿……我砰一聲給他嘎了,不太人性吧?

我雖然是個殺手,但我很有原則的。

像林景柏這樣賞識我、欣賞我的人,我從來不殺的。

“青姐放心,我就坐你後面,綠植擋著的那桌,有甚麼不對勁給我手勢就行。”

林景柏最近被家裡老太太催著相親,附近的但凡是女的,都能被老太太納入相親範圍。

我藉著這個由頭,給青姐安排了個小千金的身份。

林景柏準時出現。

青姐揚起明媚的笑臉,眼波流轉間勾人得很。

“林先生,你好。”

短短几個字,本是疏遠又客氣的問好,叫她含在口齒間,說得活色生香,一舉一動間媚骨天成。

我狗狗祟祟地在綠植後,看見林景柏那雙往日古井無波的眸子,看到青姐的時候亮了一下。

心道:有戲!

嘿嘿,我就說嘛,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能比女孩子還有吸引力。

清潤的男子嗓音在不遠處響起:

“柳小姐,你是小潯的同事嗎?”

青姐肉眼可見地僵硬住了,我也僵硬住了。

我靠,這狗男人怎麼知道的?!

男人眸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似乎有些難過:

“小潯他……還是不肯見我嗎?”

4

不懂,這狗男人到底裝甚麼求而不得的深情批。

我總共也就跟他相處了一個月,這就情根深種了?

不信。

我嘗試了各種方式,將我們組裡的美女央求了個遍。

結果每個人到他面前,他都能精準地認出來,並且向美女姐姐們詢問我的去向。

得,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老大,這活你找其他人,我先去 A 市躲幾天。”

老大掐了手裡的煙,點了倆 A 市的活計給我。

“這倆僱主下了加急,剛好你去的時候一起辦了。”

打工人的心塞,出去苟著都要幹活。

我睡了兩個大覺,在冬日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找到了第一個任務物件。

為了防止哈出的熱氣阻擋視線,我慢吞吞地往嘴裡塞了塊冰塊。

上膛,瞄準。

忽地身後一隻大手扯住了我的頭髮,另一隻手卡住我的下顎。

我仰著頭,帶著涼意的唇壓下來,渡走了我嘴裡的冰塊。

林景柏的手指撫過我的臉頰,聲音喑啞,輕輕地:

“找到你了。”

他掰過我的臉,迫使我跟他對視。

那雙桃花眼彎著,溫柔地說:

“小潯,要殺的人在這裡,瞄準點。”

5

林景柏追著我來 A 市了。

在他出現在我面前之前,我沒有收到任何訊息。

執行任務的時候被人打擾,這讓我很不爽。

不明白自己的警惕心甚麼時候放到了這麼低。

如果換個人,不是林景柏發現了我,我今日難逃一劫。

可是……我看著面前的男人粗暴地扯下自己頸間的領帶。

然後……系在了我的手腕上,打了個死結?

“這是甚麼意思?”今日這一劫就難逃是吧?

面對我的質問,林景柏沒回話。

他蹲下身去幫我收拾工具。

我抬腳踢了踢他。

“喂,你甚麼意思?”

他一把扣住我的腳踝,抬頭看我。

“沒甚麼意思,帶你回家。”

回家?回哪裡?

簡直是強買強賣!

“我還有任務。”我抬手,用牙齒咬住了那個死結,試圖扯開。

剛鬆了點,林景柏已經站起身來,與我面對面。

他高我半個頭,這麼面無表情地站在面前,壓迫感還挺足的。

好漢不吃眼前虧,我衝他乖巧地笑了笑。

“林哥,殺你那任務我沒接了,您就行行好,放過我吧。”

男人收緊了扣著我的領帶,而後抬手。

我以為他要趁機報仇,揍我一頓,嚇得一縮脖子。

“哥,我最好的哥,別打臉,我臉還有用。”

閉著眼睛等待了半晌,預料中的疼痛沒有來。

反倒是頭髮被人揉了一把。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帶了點笑的調侃:

“小潯,你怎麼不行行好,愛上我?”

6

我被綁架了。

我是一個殺手,被自己的任務物件綁架了。

林景柏把我關在屋子裡,一週了,哪都不讓我去。

我真服了。

最主要的是,他給我關在這裡,他自己出去談生意。

我不理解啊,真不理解。

我跳起來想把房間頂上角落裡那個監控給打飛。

總是差那麼一點高度。

下一秒,監控裡傳出了男人有些失真的聲音:

“安分點。”

我靠,你怎麼腆著個臉跟我說這話的?

換我關你一週試試?!

但是我罵他的話傳不過去。

所以我對著鏡頭比了箇中指。

這屋子可能是他平常暫住的,不大,百十來個平方。

客廳倆監控,房間裡一個,書房裡一個,廁所……廁所窗邊也有一個。

不然我早就翻窗跑了,嗚嗚。

為甚麼不走門?

門外倆壯漢啊哥,那肌肉虯結的,一個抵兩個我。

手機也給我沒收了,我這一週無聊,把屋子翻了個遍,就差把地板摳下來看看有沒有暗道之類的。

我有點生無可戀,想往後靠一靠,思考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

結果摸到了一塊玻璃。

回頭一看,是酒品展示櫃。

再仔細一瞧,那正中間,放的不是 82 年的拉菲又是甚麼?

我從中拿了一瓶,開啟瓶塞,對著鏡頭舉了舉。

然後一仰頭,對瓶吹。

思考人生?明天再思考!

現在老子要喝酒了!

最好喝得林景柏這陰暗貨傾家蕩產,我就不信這樣他還能把我關在這裡。

至少也要轉移一下吧?

上次那是他乘人之危,這次只要他轉移,我一定可以跑掉!

不過這酒,怎麼喝著……這麼暈乎?

失去意識前,我的腦子裡只有:

“臥槽,霸總也會買到假酒嗎?!”

7

醒來時腦袋也是暈乎的。

睜眼一看,天都亮了。

這是睡了一夜。

旁邊傳來溫熱的觸感。

又是林景柏這死基佬。

我已經習以為常了,這死基佬,只要有空回來睡,就和鬼一樣。

半夜爬上床的時候一點動靜都沒有。

第一次差點沒給我嚇死,要是匕首沒被他沒收,第一天夜裡,我就給他弄死了。

此時此刻,那禽獸睜開了眼,桃花眼裡帶著笑意:

“醒了?”

我翻他一個白眼。

卻聽他下一句說:“你昨晚很主動。”

“?”

“雖然你昨晚很主動,但是我忍住了。”

“?”

“以後不要在別人面前喝酒,不是每個人都有我這樣的定力的。”

我一腦袋問號。

奈何他眼神曖昧,看著我的時候讓我感覺自己赤身裸體。

硬是生出了那麼點羞愧來。

他指了指我的腿,又指了指自己的腰。

“昨晚你睡著之後,就那麼……嗯你懂的。”

“嘴裡還喊著『哥哥抱抱』。”

我木著臉問:“還有呢?”

林景柏眼神一亮,繼續說:

“你還跟我說『哥哥親親』。”

“還有呢?”

“還有哥哥 c……”

我抬手一個巴掌扇過去。

死基佬,真離譜啊,這都敢編。

我他媽是個狙擊手,又不是傻缺。

昨晚喝的那是酒,又不是那甚麼藥。

真服了。

“你到底喜歡我甚麼?

“我改,我改還不行嗎?”

多熟悉的霸總檯詞啊,居然有朝一日是從我的嘴裡說出來的。

我深感自己的墮落,想起自己接的兩個單子,更難受了。

“我還有兩個腦袋要嘎,期限就兩週。”

現在已經過去一週了。

違約金就算把我賣了都賠不起。

林景柏慢條斯理地將自己的睡衣脫下來,打算換上襯衫。

反正手上事情沒停,但就是聽不見我說話。

我“啪”給他赤裸的後背來了一巴掌。

“聾了嗎?”慣的你。

林景柏結結實實捱了這一下,微微踉蹌。

我想起來這傢伙抓我回來那天,薅我頭髮,親我。

我火速從床上站起來,居高臨下也薅住了他的頭髮。

下了死手。

“放老子出去!”

林景柏順著力道後仰:“痛,小潯。”

痛?痛就對了。

“打電話,把外面人撤了,立刻馬上放我走。”

頭髮有點短,差點就從我手指縫裡滑出去了。

我兩隻手一起上,薅得更緊了些。

林景柏那雙總是含情的桃花眼都帶上了淚意,看得出來是真疼。

“輕些小潯。”

他央求我,然後開啟手機打電話。

我親耳聽見他把人都撤了,又等了五分鐘,這才鬆手。

趁著他 rua 自己頭皮的工夫,火速溜出去,回身踹上門,擰動鑰匙鎖住。

雖然擋不了多久,但已經足夠了。

我用昨晚找到的開酒器,抬手砸了鎖定的窗戶。

找到我的工具箱,背上,固定消防繩。

一個速降,逃出生天。

我落到地面的時候,林景柏已經出現在四樓視窗了。

幾個守著樓道口的壯漢也向我奔來。

嘿,想不到吧,老子沒走正門。

就知道林景柏這小子做事不實誠,肯定會把人安排在樓下等著堵我。

我朝著樓上揮手:“拜拜。”

嘿嘿,你爹走嘍~

8

找到任務物件。

開啟工具箱,檢查。

一秒後,我任由任務物件完好無損地走出了大廳,上了車。

我看著面前被拆得散架的槍,張嘴罵了句:“草。”

畜生林景柏,真陰啊。

當天半夜,我順著水管爬上四樓。

揪住熟睡的林景柏,在他耳邊輕聲說:“你爹來嘍。”

然後給他蒙被子裡揍了一頓。

林景柏顯然沒想到我這麼不走尋常路。

門口四個保鏢衝進來的時候我已經揍完他了。

看著自家少爺迅速腫脹起來的嘴角,四個保鏢面面相覷。

我衝著他們比了箇中指,又薅著林景柏的頭髮對他獰笑。

“陰我是吧?畜生。”

林景柏本來就在睡夢中還沒清醒,被我這一頓好揍,現在都還眼神迷茫。

我原本想著,給他來這麼一出,既能報仇,又能嚇嚇他,讓他歇了對我的心思。

結果林景柏仰著頭,看到我臉的時候,突然彎了彎眸子,笑得燦爛:

“小潯,你回來啦。”

草,死變態。

我撒開他,四肢並用地從床上爬下去。

保鏢們一擁而上,我躲閃不及,還是被抓住了。

林景柏濛濛的,但意識到我被抓住要留下來之後,薄唇勾了勾:

“小潯,這次是你自投羅網。

“你白天問我喜歡你甚麼。”

林景柏看著保鏢用繩子將我捆起來,然後靠近。

他帶著點剛睡醒的惺忪慵懶,輕輕吻了一下我的面頰。

“你甚麼樣我都喜歡,從你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就喜歡了。”

草,神經病。

老子等你說了這麼久,就給我放個一見鍾情的屁是吧?

保鏢手法嫻熟,但是捆人用的結很老套。

對我來說,解開輕而易舉。

我抬手打算薅林景柏的頭髮,來個故技重施。

但即便我的速度很快,還是被林景柏給捉住了。

“小潯,同一個招式,你還想用第二遍嗎?太小瞧我了。”

他將我的手反束到身後,擁住了我。

“你掰彎了我,要對我負責的。”

他的語氣實在可憐,像耷拉著尾巴的大狗,舔舐著你的手心,尋求一份安慰。

我搖搖腦袋。

好傢伙,PUA 我。

我用力掙了掙,發現自己的力氣在面對林景柏時,確實差了一點。

於是我決定嘗試反 PUA。

“哥,你可憐可憐我,我還有兩個任務沒完成。”

“一共就兩週的期限,我已經陪了你一週了,對吧?”

“咱這個事情,要講究先來後到的。”

“我先接了任務,然後你才來的。”

畫個大餅:

“等我完成了任務,再來陪你。”

林景柏鬆開了些,有點不敢置信:

“真的嗎,小潯?你真的願意陪我?”

我繼續畫大餅:“真的呀。”

“我冬天就接這麼幾單,存點錢過個好年。”

“這兩單錢多,做完了我就不做了,到時候在哪裡過年都是一樣的,整個冬天一直陪著你也是可以的。”

大餅畫完,再賣點慘。

“哥哥,這兩單違約金很貴的。”

我擠出兩滴眼淚,可憐兮兮:

“你也不想我露宿街頭吧?”

林景柏顯然有些動容,他鬆開了我,表情有些遲疑。

“違約金,很多嗎?”

我瘋狂點頭:“當然!五百萬呢!”

賣掉三個我,都不一定能還完。

林景柏卻忽然鬆了口氣:

“區區五百萬,我給你還了。”

區區?

“你接這兩單,能賺多少?”

我老實回答:“三十萬,一單十五。”

林景柏:“我給你一百萬,你這一週也跟我待在一起。”

“……成交。”

在哪兒賺錢不是賺,完全可以的。

不過……我剛剛是不是想 PUA 他來著。

算了,無所謂,人不能想太多,容易短命。

9

林景柏花一百萬買了我一週。

我本著優良的職業操守,開始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生活。

上午,跟著網路教學煮好三菜一湯。

中午,端好八顆牙齒的微笑,在門口站好。

結果林景柏沒回來。

晚上,將白天曬得暖和和軟乎乎的被子床單鋪好,給臥室點上助眠的薰香。

再次來到門口,端起笑臉。

結果他又沒回來。

我揉揉僵硬的嘴角,鬆了口氣。

這活確實輕鬆吼。

比起殺人玩心跳的事情,簡直是一點精神壓力都沒有。

嘿嘿,待會兒給林景柏打個電話。

要是他明天也不回來,我連殷勤都不用裝。

家裡有家政保姆的,一天來兩趟。

林景柏要是不回來的話,我的日子簡直美得冒泡。

有錢人的日子確實舒服,之前是我不懂享受了。

晚上八點,我秉承著對僱主的關心,給林景柏撥去了第一個電話。

聽著聽筒裡的嘟嘟聲,我莫名有點緊張。

是了,第一次問候自己的僱主,還是活著的。

害,有點不習慣。

“您好,哪位?”

低沉沙啞的嗓音從那邊傳來,帶著疲憊。

我清了清嗓子:

“林先生您好,我是您的私人管家江潯。

“這邊提醒您,工作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休息。

“另外,江管家想問您明天回不回來,他好安排明天的事宜。”

林景柏在那頭很輕地笑了聲。

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有些失真:

“抱歉小潯,這幾天都不能回去陪你了,公司這邊出了點事情。”

我心中暗喜:

“江管家詢問您可否關閉臥房的監控,他需要一點個人隱私。”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聲音,似乎是有人進來給林景柏彙報。

林景柏回覆了我一句:

“批准了,自己關。”

然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爽快,就喜歡這種爽快的。

我美滋滋地丟開手機。

找了塊防塵布,將臥房的攝像頭裹了個嚴嚴實實。

關上浴室的隔門,開始泡澡。

水溫剛好,蒸汽繚繞,燻得我昏昏欲睡。

外面由遠及近地傳來幾聲說話聲。

“在這兒?”

“對,少爺親自帶回來的。”

“這也沒看見人呀。”

“那邊燈亮著,估計在那兒。”

還沒等我清醒,浴室門就被人開啟了。

隔著一道不那麼清晰的玻璃門,我與門外的老太太面面相覷。

我沉默地拿過一旁的浴巾,擋住了自己裸露在水面外的身體。

老太太似乎也有點尷尬,她咳嗽兩聲,退出去給我把門帶上了。

10

我穿好衣服,與飯桌上坐著的老太太大眼瞪小眼。

沉默是今晚的飯廳。

半晌後,老太太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是小柏的朋友嗎?”

朋友?林景柏花一百萬買的……也算吧。

我僵硬地點點頭。

那傢伙之前也沒說我還要幫忙待客啊。

這可是另外的價錢!

見我點頭,老太太往前坐了坐,問:

“那你知不知道小柏有個女朋友?”

女朋友?

林景柏他是個 gay 啊,哪來的女朋友?

我不忍心告訴老太太這個殘忍的事實,於是搖了搖頭。

“沒聽他提有女朋友。”

老太太還帶了個人來,是個身高偏矮小的男人。

聽我這麼說,男人有些著急:

“老太太,我盯著少爺的人都說,少爺近兩個月來很喜歡一個人,前段時間去 A 市不是出差,就是為了見那姑娘去的。

“就是少爺警惕性太高了,我們目前還沒抓拍到小姑娘的正臉。”

我的笑容更僵硬了。

好傢伙,聽這描述,怎麼這麼像我呢?

老太太環視了一圈,跟進來的幾個保鏢默不作聲。

有一個張口欲言,我在老太太背後瘋狂給他們使眼色。

保鏢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說:

“抱歉,我們是少爺的人,少爺不說我們也不能說。”

我鬆了口氣,一回神又對上老太太的目光。

老太太笑眯眯地:

“乖寶,你知道的吧?

“小柏從小就沒甚麼朋友,你還是第一個我看見能住進他家的呢。”

矮小男人一邊撥通電話,一邊對老太太說:

“我問下手底下的兄弟,讓他跟少爺的這位朋友說兩句,說不定就想起來了。”

電話秒接。

“小宸啊,你跟這位先生描述一下少爺心上人的模樣。”

矮小男人將影片介面懟到了我眼前。

影片那頭是一個略顯青稚的少年,看到我入鏡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有點欲言又止。

我扶了扶額。

矮小男人著急:“怎麼支支吾吾地?快說啊。”

少年嘆口氣:“大哥,人不就在你面前嗎,還要描述啥?”

矮小男人疑惑:“面前?你小子瞎了眼了,這是個男的。”

少年:“誰跟你說少爺的心上人是女孩子的?”

滿室寂靜。

老太太沉默良久,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我的心有點慼慼然。

剛準備享受一週富豪生活,結果第一天就要被人趕出去嗎?

“男的……”

老太太開了口,我閉了閉眼,準備迎接風暴。

這不僅要接待客人,還要捱罵,說不定還要捱打。

這些錢都要跟林景柏另算。

結果老太太說:

“男的就男的吧,小柏都這麼大了,只要能有個人陪在他身邊就行。”

她擦了擦眼淚:

“我們這些老骨頭,還能陪他到幾時啊,他自己喜歡就好。”

老太太看著桌上沒動的飯菜,悲從中來。

“男的也好,也體貼。”

“我老頭走了之後,我再沒吃過他做的飯了。”

矮小男人一看,立刻去廚房拿了雙筷子,遞給老太太。

老太太流著淚,在我阻止之前,夾了一筷子進嘴。

咀嚼了兩下,表情逐漸凝固。

她嚥下去,安慰我:

“鹹,鹹點好啊,說明乖寶你能吃苦。”

“……”

老太太上下打量我,唯一一點欣慰:

“沒關係,不會做飯也沒關係,至少養眼。”

好了,不會誇您別硬誇。

11

老太太走了之後派人給我送了一堆補品。

還意味不明地瞄瞄我的腎。

“乖寶,委屈你了,瞧瞧,這瘦的。

“你好好補補,小柏敢對你不好你告訴我,我立馬派人來揍他。”

在她的描述裡,林景柏就像個沒人要的臭老頭。

我瞅瞅補品裡那些鹿茸當歸的,深感世界荒謬。

等我混完這一週,得出國躲躲。

甚麼時候林景柏喜歡女人了,我再回來。

害,林景柏還是年輕,把這些情情愛愛看得太重。

殊不知天下除了票子,就沒有不離不棄的東西。

一直到週五,林景柏也沒回來。

我愉快地收拾東西,一邊構想一百萬要怎麼花。

還有兩天,到時候直飛出國,找個安全的地方苟著。

每天吃吃喝喝,再到處旅遊旅遊。

美得咧~

東西收拾到一半,接到了林景柏的電話。

“這邊有個宴會,晚上讓李叔去接你。”

他那邊好像還是很忙,說完這一句後又迅速結束通話。

我瞅一眼時間,下午四點。

作為一個合格的被僱傭者,我決定放下手頭的事情。

洗個澡,再抹點香香。

要給僱主提供足夠的情緒價值,給足僱主面子。

李叔在傍晚六點敲響了門。

將手上提著的袋子遞給我。

“先生說讓您穿這個去。”

開啟一看,某個挺有名的手工西裝。

上身一試,合適得很。

我在鏡子前照了又照,確實帥氣吼。

保鏢給林景柏打了個電話。

得到了林景柏親口說的可以放我出去,這才放行。

一想到再有兩天我就可以奔向美好自由的新生活,一路上我的心情都尤其的好。

李叔將我帶到林景柏面前時,我時刻秉承著打工人的優良品德,先扯出一個標準的熱情的微笑。

林景柏伸手給我順了順領帶。

他眼下有點發青,應該是這幾天都沒好好休息。

但他看著我的目光尤其的溫柔。

他牽過我的手:“怎麼這麼冷?”

林景柏的目光讓我有點頭皮發麻,如實回答:

“外面溫度低,進來場地的時候下車走了一段路。”

旁邊過來一個青年。

長了一張瓜子臉,眼神看著人的時候說不出的嫵媚。

他似是好奇,盯著我看了兩秒,目光像打量一件商品。

我有點反感,把手從林景柏手中抽出來。

“我去吃點東西,你們聊。”

12

今天主要是給一老頭祝壽。

究竟是誰我也不知道,林景柏讓我來,來就是了。

甜點酒品到處都是。

我隨手撈了個紅色小蛋糕,啃了一口,口感綿柔細膩,奶香濃郁。

填飽肚子,窩進角落的沙發,開啟遊戲。

林景柏還在原地,離我這兒挺遠的。

那瓜子臉的嫵媚男人一直站在他身邊,兩人不知道在交談甚麼。

遊戲連輸三局,我有點煩躁。

抬頭看一眼林景柏的位子,那嫵媚男人竟然還在。

草,這狗幣男人一看就是彎的。

林景柏不會就是被他給帶的吧?

煩,越想越煩。

偏偏我又沒甚麼立場去說。

算了,還是打遊戲吧。

第四局遊戲順了點,連拿了三個人頭,推了兩個塔。

身旁的沙發微微凹陷,有人靠近了我。

本能促使我立刻放下手機,但勝利近在眼前。

於是我分了兩秒抬頭看了一眼。

是嫵媚男人,他此刻正笑眯眯地看著我。

我沒理他,直到遊戲結束。

他見我手上動作停了,主動伸手:

“你好,我叫薛擇,是小柏的朋友。”

僱主的朋友,即便不情願,僱主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我伸手回握,一觸即離,結果被他反手抓住了。

他用力將我往他身邊帶,我眼疾手快撐住了沙發。

薛擇雙手環繞過我的脖頸。

“我認識小柏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帶人在身邊。

“我們送他一頂綠帽子怎麼樣?”

得,出門沒看黃曆,遇見變態了。

我衝他揚起笑臉,湊到他的耳邊,輕聲說:

“我送你一個鞋拔子你看怎麼樣?”

薛擇的臉登時就黑了。

“你們在幹甚麼?”

身後傳來林景柏的聲音。

哦吼,“捉姦”現場。

如果主角不是我的話那就更好了。

13

薛擇演戲有一手,見林景柏過來,臉也不黑了,反倒是眸子水亮亮地勾人。

“小柏,你的朋友說很喜歡我。

“我拒絕了,但是你也看見了,他剛剛湊近我想親我,實在是盛情難卻。”

一張嘴把他強迫我變成我強迫他了。

林景柏蹙眉,看了看我。

薛擇還在繼續說:

“小柏,你的朋友說要送你一頂綠帽子呢。”

我暗自決定,要是林景柏這傢伙真就這麼不分青紅皂白地相信了,今晚我就開溜,週末兩天曠工算我的精神損失費。

林景柏看了看我,又看向薛擇。

薄唇吐出兩個字:“不信。”

嘿嘿,僱主還是有腦子滴。

薛擇還要說甚麼,我從兜裡掏出手機,給他看正在錄音的介面。

“騷不騷了還?跟爺爺我鬥?

“你知道為甚麼林景柏不信你嗎?

“因為你爺爺我,是直男!”

別說我是直的,我就算是彎的,也不能喜歡這種貨色啊。

簡直汙染我的眼睛!

薛擇百口莫辯,臉又黑了回去。

林景柏跟主家關係好像很好,在樓上有專門的休息室。

他示意我跟他一起上去。

門關上,他抬手抱了抱我,肩膀也耷拉下來。

我正想推開他,他就自己鬆開了。

他快走幾步,倒了兩杯水,一杯自己喝了,一杯遞給我。

林景柏將自己的領帶扯鬆些,將我拉到他面前,環抱住我的腰。

他腦袋埋在我的腰間,低聲說了句:“好累。”

我想要推開他的手一頓。

算了,最後兩天了,給僱主提供一定的情緒價值也在我的職責範圍內。

我抬手 rua rua 他的腦袋,像摸以前老家的大黃狗。

“甚麼時候結束?累的話可以早點離開回去休息嗎?”

林景柏沒回話,他的呼吸聲清淺。

我扒拉了一下他的手,很輕易地就鬆開了。

睡著了。

林景柏靠著我,睡著了。

這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以前在國外做僱傭兵,即便是同一陣營的夥伴也不能真正交付信任。

半夜風聲稍大點都能讓我驚醒。

回國之後,有了安穩點環境,這種情況才好些。

但也絕對做不到輕易對他人交付信任的程度。

我將林景柏輕輕放倒在床上,看著他的睡顏發了會兒呆。

想起第一次跟他見面的時候。

14

林景柏是我在國內的第一個任務物件。

瞭解了他的大概背景後,我蹲守在他經常去的酒吧,扮作新來的服務員。

再高階的酒吧,也免不了有鬧事的人。

好男色的客人撞翻了我的托盤,逼著我賠償他身上價格不菲的西裝。

林景柏路過的時候,我裝得茫然無措,低著頭不停道歉。

京圈公子哥,一般懶得管這種事情。

他們奉承誰的事情就交給誰做,經過我的時候沒有施以援手,但通知了酒吧經理。

事後是我死皮賴臉地去林景柏面前道謝。

我敬了他兩杯酒,喝完後裝得暈乎,眸子紅紅地跟他說謝謝,走路時又差點栽倒在他懷裡。

第二天,去他公司面試秘書一職。

拿著老大給我造假的資料,順利入職。

林景柏見新來的秘書是我,笑著打了招呼。

我給自己編造了一個高學歷但缺錢的身份背景。

在故事裡,我自力更生,透過各種兼職供養自己大學畢業,現在還在掙錢給生病的妹妹看病。

這麼勵志的人設,加上我難以讓人設防的外表,林景柏很快相信了我。

我幫助他處理公司事務,在業餘時間提供足夠的情緒價值。

男人這種生物,我清楚得很,只要長得好看,性別甚麼的也不太重要。

林景柏周圍保護他的人很多,我只有取得他足夠的信任,再有足夠的獨處時間,才能殺了他,並且全身而退。

因此我走了色誘這條路。

在他跟我表白的時候,我拿著手槍頂上了他的太陽穴。

他絲毫不畏懼,笑著說愛我。

我那時以為他是被下半身控制,衝動之下說出的話。

但這段時間……

我看著他在我身旁熟睡,絲毫不設防,即便知道我想殺他。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點。

戀愛腦啊,真害人,見多了世面的京圈公子哥也一樣。

我但凡沒職業操守一點,現在就給他嘎了。

但目前嘛,就憑他對我的這份信任。

害,饒他一命。

15

林景柏參加完週五那場宴會之後,一直在家。

他好像要把前面五天錯過的時間全都補回來,膩在我身邊踹都踹不走。

此刻他抱著我,非要跟我一起去看傻白甜的泡沫愛情劇。

我不同意,他就抱著一堆零食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我一個頭兩個大。

“最後一天了,小潯,最後一天你也不願意陪我嗎?”

我粗暴地扯過抱枕:“陪陪陪。”

再忍你最後一天。

偶像劇真的很沒意思,我看得昏昏欲睡。

半夢半醒間,聽見林景柏在跟誰交談。

“少爺,我放了點東西,保準你們……嘿嘿。”

這人說話實在猥瑣,我清醒了些。

林景柏似乎有點不高興:“誰讓你們……”

隔著門,聽不太清,我躡手躡腳爬起來,將耳朵貼到門縫上。

“這酒雖然……但安全無毒無公害,少爺您就放心用,保準抱得美人歸。”

甚麼意思?要給我下藥?

草,我就說林景柏這兩天怎麼沒對我動手動腳!

合著降低我的心理防線,在這裡等我呢?

這我能忍?

我從來都是陰人的那一個,哪裡忍得了被人陰。

於是我虎著臉開門,在兩人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搶過保鏢手上的酒,給他們兩人一人灌了半杯。

林景柏的臉色有些發白:“小潯,你聽我解釋。”

16

“解釋甚麼?解釋你怎麼給我下藥的嗎?”

畜生,做這事兒,簡直天理難容。

林景柏愣了一下,然後耳根驀地紅了。

“不是的小潯……”

保鏢早已經驚慌失措地跑路了。

我在沙發上坐下,想聽聽林景柏這畜生要如何狡辯。

結果他在原地站了半晌,耳根越來越紅。

然後我就見他一咬牙,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

我被林景柏撲倒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

這是甚麼操作?喝了那酒要獸性大發了?

“酒是你給我灌下去的。”

“小潯,你要對我負責。”

我抬手要薅他的頭髮:

“你別太離譜,這藥可是你下的,你現在頂多算自作自受!”

居然還有臉倒打一耙。

“藥是下面的人私自下的,我根本沒準備給你喝。”

“不信。”

“你要沒準備給我喝那你現在壓著我幹甚麼?”

我被他壓得喘不過氣。

“畜生,沒打算給我喝你起來啊!”

哪承想,林景柏真的坐起了身。

你小子!主打一個出其不意是吧?

他可憐兮兮地看著我,眼尾還有些紅。

“小潯,你不相信我。”

他控訴我沒有良心。

我決定擺爛。

“行行行,我負責。”

“你把那保鏢大哥一起叫回來,我一起負責。”

林景柏哀怨:“他不需要。”

我挑眉:“為甚麼?”

“他有老婆。”

“……”

“但是我沒有。”

“……”

“你得對我負責。”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視死如歸地伸出去:

“最多給你一雙手用用。”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下次做事一定不能這麼衝動了嗚嗚。

我的手, 我的手啊,要髒了。

林景柏突然笑出了聲,他拉過我的手,在手背印下一吻。

“騙你的, 不用你負責。”

17

高, 實在是高。

林景柏以退為進,不用我對他負責, 只要求再買我兩週的時間。

跟前兩週不同。

他這兩週屁事兒也沒有, 每天圍在我身邊大獻殷勤。

他獻殷勤沒甚麼關係,但是我的心,好像該死的真有點動搖了。

兩週結束的這天,他進門,從口袋裡掏出一串茉莉花手鍊來。

這兩週裡,他送了我很多花,向日葵,滿天星, 各色玫瑰, 等等。

今天是唯一一天沒有誇張地捧著一大捧花束回來的。

他給我戴上, 我垂眸去看。

花朵小巧玲瓏, 潔白如雪,軟軟地貼在手腕上, 讓人的心也跟著發軟。

送君茉莉,願君莫離。

林景柏, 在挽留我。

用他自己的方式。

不說出來, 是為了讓我作出其他選擇的時候, 不至於愧疚。

離開的話,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裡。

但我向往自由,不想被任何人約束。

“以後有空的話,我可以跟你待在一起。”

這是我目前能給出的唯一承諾。

18

林景柏沒有強制我留下。

我選擇離開的時候,他雙眸溼潤,但說出的話也只是祝我旅途愉快。

林景柏給我的兩百萬, 足夠我十年內,在任何地方,過自己想過的任何生活。

我們像朋友那樣相處, 無論我在世界的哪個角落,都能收到他寄來的禮物。

林景柏會給我發訊息,轉達老太太的想念。

“奶奶問我甚麼時候能再見到你。”

“下個月吧,我回去。”

林景柏來接我的時候西裝革履, 神色間略顯疲憊,像是剛開完一場棘手的會議。

他看著我的時候, 一如一年前,神情溫柔。

林景柏抱了抱我, 問我:“累不累?”

“還好。

“明年打算在國內溜達,你有空的話可以一起。”

我向他提出邀請。

然後第一次在林景柏的臉上看見了驚喜。

他捏了捏我的手, 回答:“好。”

我在漠河度過漫長的隆冬, 回到故地,見到故人,明白了精神上的春暖花開。

林景柏的愛是風,你是甚麼樣子, 他便是甚麼樣子。

你要自由,他就給你自由。

直到你願意與他,一起迎接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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