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每一任男朋友都被曾經的室友輕易奪走。
同學聚會上,她是頂流歌手,身價斐然,眾星捧月。
我是三千月薪的服務員,格外落魄。
她勾著我男朋友的領帶,挑釁我:“姐姐應該知道,我想要的人,沒有得不到的。”
後來,我遞給她結婚請柬,她卻抱著我不肯撒手,並且嗚咽聲中句句都是譴責:“姐姐,我已經被你折磨得要瘋掉了。”
原來,在高中那年某個醺醉的夜裡,我已經答應過她的表白了。
我後面找的那些男朋友,對她而言,都是背叛。
1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會兒沈風眠和姜窈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吧,現在怎麼形同陌路了?”
同學聚會上,同學們忍不住八卦。
我是他們口中的姜窈。
沈風眠坐在眾人簇擁的中央,身上的禮服是高定,從頭到尾都很精緻。
纖長的脖頸更比熒屏上還漂亮。
很久沒見到她了。
她沒看我,只是低頭咬開了酒瓶蓋。
儘管是漫不經心地靠在椅背,還是讓人知道,她渾身都有些不悅。
真是讓人意外。
五年前,我們曾是最好的朋友,她被校園霸凌只有我站出來幫她,可是我的男朋友們她一個也沒放過。
我問她為甚麼要這麼做,她說我活該。
完全沒有把我們的友誼放在心上。
我一氣之下和她絕交,再見面就是今天。
現在的她,是家喻戶曉的頂流歌手,身價斐然,聽說一首專輯賣到了上億銷量。
微博粉絲五千萬,電影三十億票房。
各種成功的 tag 都屬於她。
而我……
我垂下眸,聽見有同學故作詫異的聲音響起:
“對了,我記得姜窈你不是還在這裡當服務員嗎?
“這家酒店服務員月薪可不高啊,聽說才三千,姜窈高考好歹也是個狀元,怎麼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他們看出來了此刻我和沈風眠勢同水火。
因為我來了半天,沈風眠連個眼色都沒給我,甚至沒再說一句話。
而在我到來之前,沈風眠和他們聊得甚歡。
我勾了勾唇:“是的,月薪三千。”
高考結束後,我家裡慘遭變故,父親偷稅漏稅,且公司被調查出了巨大紕漏,公司被迫破產,我爸撐不住跳樓自殺,母親也隨他去了。
只不過一夕之間,我就從高高在上的小公主變成了無家可歸的可憐人。
加上父債子還,我連讀大學的資格都沒有了。
這事兒在圈子裡早就已經不是秘密了。
現在那些人提起,無非就是想給我難堪。
“要是你現在還和沈風眠是朋友的話,這點債務算甚麼啊,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幫你還了。”
“你當初為甚麼要跟沈風眠鬧掰啊?不會是因為你瞧不起她學習不好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絲毫沒有避嫌。
聽到他們這些問題,沈風眠也難得抬起了哞,看向了我,目光一瞬一瞬。
我手有些抖。
當然是她搶我男朋友啊。
搶了還不止一個。
我有一個她搶一個。
關鍵是搶完之後她就丟掉,一點都不是因為真的愛他們。
大概是因為,她只是想玩弄我所在乎的人吧。
可是這些我都不能說,也沒有人會信。
我難堪地低下了頭,擺弄著盤裡的水果,表示不想回答。
見我沒有反應,眾人的好奇心似乎更加被挑撥起來了。
沈風眠冷漠地開口:“你們很閒嗎?八卦這些問題。”
她竟然在幫我說話。
我驚詫地抬起頭,視線猝不及防撞進她清冷的眸子裡。
她看著我,不帶一絲感情色彩。
大概是因為這些八卦牽扯到她了吧。
畢竟她現在是聲名鵲起的公眾人物了,的確不太適合被人討論這種有損形象的話。
我別開視線。
因為沈風眠開口,眾人也就沒有再嘲諷我了。
我也難得有了清淨。
2
眾人將視線中央繼續轉到了沈風眠身上。
曾經的班長席安好奇地問:“沈風眠,你那首新出的《奇怪》真的很好聽,他們說故事背景是在高中,可是我們都記得你高中並沒有喜歡的男生啊。”
三個月前,沈風眠的新歌《奇怪》一經面世,便破了華語樂壇最高銷量紀錄。
沈風眠在公開場合說,這首歌的靈感來源是高中的物件。
我沒有聽過沈風眠的歌。
但是聽見他們那麼問她,我承認我還是好奇了。
沈風眠雖然搶了我的好幾個男朋友,但是我好像真的沒有感覺到她對他們有愛。
因為,他們和沈風眠沒有在一起多久,就會被毫不留情地甩掉。
這樣的愛情,竟然會被沈風眠當成靈感創作出銷量那麼高的歌?
我抬起眼,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看向她。
沈風眠漫不經心地靠著真皮椅背,捏著酒品的骨節有些用力到泛白,眸子猶如幽潭一般蘊著冷色:“不是男生。”
她的聲音矜貴淡然,卻猶如一記重錘,砸在了本就不平靜的聚會上。
席安以為自己聽錯了,歪著腦袋疑問著:“甚麼?”
沈風眠輕笑了聲,修長的手提起酒瓶,幹了一口:“我怎麼可能會對男的心動?”
她的視線壓根沒有往我這方向看。
可是我的心頓時被攪得亂七八糟的。
我大概知道她為甚麼不會對男生心動。
高中的時候,沈風眠起初就是班上被欺凌的物件。
欺辱她的人,就是班上最社會的那幾個男孩子。
可是……
她為甚麼要說不是男生呢?
直接說,沒有喜歡的人不就行了嗎?
她要是喜歡女孩子……
可是高中,她唯一的好朋友,就只有我呀。
我旁邊的女生尖叫了聲,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我:“姜窈,你手抖甚麼?你把辣椒醬飛我身上了,你知不知道我這條裙子很貴的,普拉達新品兩萬塊呢,頂你一年存款了都。”
身旁的女生,名叫徐媛,高中的時候為了和那幫男生處成兄弟,就一直帶頭欺負沈風眠,後來我出頭她才消停。
我也和她因此結下了樑子。
我回過神來,發現所有人都在盯著我。
包括沈風眠。
沈風眠漂亮的唇抿起,眼神帶了凌厲,似乎有點不開心。
我還來不及收回視線,就被徐媛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蒙了。
徐媛收回手,拿去旁邊的溼巾擦了擦,嘴裡嫌惡眼神卻帶著報復的快感:
“兩萬對我來說不是甚麼大事,給你一巴掌,錢不用賠了,也別說甚麼假清高的話,繼續吃飯吧。”
沈風眠就是在這個時候站起身的。
她氣場瞬間不一樣了,眉眼之間盛著危險的冷意,嘴角血色看上像是地獄執法的判官,長相高階的她在此刻更是添了幾分瘋。
她要幫我!
只是這麼一個眼神,我就瞬間明白過來了。
可是,不行的。
她現在要是幫我出了頭,再聯想到她剛剛說的話。
如果在場有有心人錄了影片,或錄了音,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眼看著沈風眠就要朝我走來,門突然被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開啟。
男人面容沉穩,語氣輕飄飄的卻氣場全開:“不就是兩萬?你怎麼敢刁難我的未婚妻的?”
眾人陣陣驚呼:“這不是最近的新晉優秀企業的總裁穆楓嗎?最近他上財經板塊很頻繁啊。”
沈風眠從桌子上拎起來的酒瓶又放了下去。
是的,我是他們口中月薪三千的服務員,但同時穆楓,這個人們口中未來前途不可限量的男人,是我的未婚夫的事情也是真的。
徐媛整個人都有些磕巴:“穆總,我並不知道姜窈是你的未婚妻,更何況,姜窈也沒有說……”
穆楓冷笑了聲,從包裡掏出兩萬塊錢的現金:“這是我還給徐小姐的,現在麻煩徐小姐把打我女朋友的那一巴掌還一還。”
穆楓有些咄咄逼人,徐媛整個人臉色都慘白了,周圍沒有一個人敢幫她。
她咬了咬牙,往自己臉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然後難堪地收下了錢。
穆楓溫柔的牽起了我的手,摸了摸我的臉:“都紅了,被兒子看見可要心疼壞了。”
“兒子”這個關鍵詞在人群之中散開,激起了不小的漣漪,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都帶上了怪異。
我知道,他們肯定是誤會甚麼了,但是我並不想解釋。
畢竟這樣可以省去很多麻煩,起碼某些狗眼看人低的傢伙不會再明目張膽地奚落我了。
……甚至,也可以在沈風眠的面前留一絲顏面。
穆楓摟住的我的肩:“咱們回家,這種令人噁心的同學聚會,不參加也罷。”
我順從地點了點頭,拿起了包,被他拉著往外走。
出門前我回眸看了一眼。
沈風眠靠回椅背上,拎著酒品的手上卻骨節泛白,表情卻嫵媚中帶著點勾人,意味深長的盯著我們。
我知道,她又對穆楓起了心思了。
可是,穆楓是不會對她動情的。
3
剛出飯店,穆楓就禮貌地收回了手,眉眼之間有些抱歉:“剛剛迫不得已,那些人欺負你。”
我淡淡地笑了笑:“沒事,是我該謝謝你。”
他沒有理會我的客套,只是把外套脫下來披在了我的身上說:“小寶一直想你成為她真正的媽媽,我不希望你反悔,等成婚後,不管我們之間有沒有愛情,你會不會愛上我,我都會好好對你,沒有人可以欺負你。”
是的,我和穆楓之間並沒有愛情。
穆楓今年已經三十出頭,三年前我背上三千萬的高額債務,三個月前那些人上門催債差點毀了我,是穆楓及時出現,說願意為我還這三千萬。
只是,我必須和他結婚,因為他的孩子很喜歡我。
說我長得像孩子去世的母親。
我同意了,穆楓也像約定的那樣,為我還完了債務,並且還對我很好。
那會兒穆楓的公司已經瀕臨倒閉了,可還是願意花錢救我出深淵,我是真的很感激他。
幸運的是,後來穆楓的公司終於得以起死回生,並且穩步上升,直接一躍成為了現在的新晉黑馬。
我們都在更好。
我垂下眸,說:“放心吧,答應你的我不會反悔,更何況,我也很喜歡小寶。”
小寶是他前妻留下的女兒,是個啞巴,平日裡不會說話,但是很聽話。
穆楓輕笑著開啟車門:“好,咱們回家。”
自從穆楓給我還完了債,我就一直住在他的家裡。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我們早晚都要結婚的,都是要住在一起的,而且他這輩子都忘不掉他的前妻,所以是不會碰我的。
我點了點頭,習慣性扶上手腕,卻發現,手腕空落落的。
我的手鍊不見了!
我緊張了起來:“我有東西落裡面了,等我回去拿。”
真的很奇怪,這個項鍊以前都沒有掉過,但是今天晚上甚麼時候掉的我卻完全沒有印象了。
穆楓沒有抱怨,只是耐心地說:“去吧,我等你。”
4
我想返回包廂,卻在外面的走廊上看見了沈風眠。
沈風眠倚靠在牆上,修長的身形看上去格外地清雋,此刻她低著頭看著指尖,眼神晦暗,教人看不透裡面的情緒。
我的手鍊,此刻就在她的指尖上掛著,還帶著點輕微的晃動。
我心裡微顫,走過去有點慌地將手鍊搶了過來:“一不小心落下了,謝謝你幫我撿起來。”
她今晚穿了件極其嫵媚的吊帶,並沒有穿外套,凸顯出她極其嫵媚的腰線,鎖骨格外漂亮,更不用說她本來就很白。
這樣的沈風眠,和高中倒是兩個樣子。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為甚麼,還留著它?”
這個手鍊,是高中的沈風眠,送給我唯一的禮物。
我抿了抿嘴,沒回答。
畢竟,她都不在乎我們之間的友情,我這樣反而顯得自己廉價吧。
沈風眠輕笑了下,似乎也不在意我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是頭偏過來離我近了些,盯著我:“姐姐,你又有新男朋友了的話,我可就要有新獵物了。”
我抬頭:“你想要做甚麼?”
沈風眠又離我近了些,眸中的危險意味不減:“姐姐應該知道,我想要的人,沒有得不到的。”
她說:“你還記得江淵吧,現在他是我的經紀人,他為了我進娛樂圈,心甘情願為我鞍前馬後,說哪怕我不喜歡他,他也願意等我,毫不誇張地說,就像是一條狗一樣。”
江淵,曾經是我的男朋友。沈風眠,則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連他們甚麼時候搞在一起的都不確定,我只知道,江淵不是沈風眠搶走的第一個我的男朋友。
高中我一共交往過三任。
第一個是我那家財萬貫的竹馬黎序,第二個是清冷矜貴的學霸池商,第三個是才華橫溢的學生會主席江淵。
我和黎序在一起非常美好,他是一個桀驁不馴的少年,從小就跟在我屁股後面轉。
後面自然而然對我表白,我也同意了。
我跟沈風眠說的時候,她表情直接就僵住了,扯起了很難堪的一抹笑。
我當時還關心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和黎序在一起嘴都還沒親過,黎序就對我說了分手。
他說:“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當時只要我認真想一想,就會發現他說分手的時候,視線都是溫柔眷戀地看著我身後的沈風眠的。
我和黎序分手後,心裡一直很難過,池商乘虛而入安慰我,對我告白。
池商是那種可愛到極其容易臉紅的小奶狗,學習巨好,平日裡正襟危坐的模樣。
我第一次調戲池商的時候,剛要親上去。
沈風眠就手一滑,滾燙的熱水就這麼潑到了池商的試卷上。
沒過多久,池商也冷冰冰地對我說我分手。
這兩次分手的時候,我都對沈風眠沒有一丁點兒懷疑。
直到——
和江淵分手的時候,我看見了他手機裡的合照。
是他和沈風眠。
沈風眠眼睛微彎,看上去極其幸福愉悅地牽著江淵的手。
……
當然了,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讓我意外的是,現在江淵居然還留在沈風眠的身邊。
沈風眠惡劣地勾了勾唇,看著我不知所措的樣子:“姐姐,你為甚麼非要找男人呢?吃了三次虧還不夠嗎?”
我嘆了口氣,牽上了她的手。
這一下,不知所措的人變成了她。
她錯愕地看著我,睫毛微顫,似乎看上去有些緊張,很快的看向別處:“姐姐,你終於想清楚了……”
我從包裡拿出請柬,鄭重地交到了她的手裡:“我希望我婚禮的時候你能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你給我當伴娘。”
沈風眠搶我男朋友的事情,其實在我經歷了那樣從雲端跌落到泥濘裡的事情後,早就不介意了。
可能是會有一點賭氣,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沈風眠就是我所在意的人。
高中的時候人人都說我是沈風眠唯一的朋友,除了我不會再有人和我玩了,可是隻有我知道,沈風眠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她為甚麼會搶我男朋友我已經不想追究了,也不想問。
剛剛在裡面她是想幫我的,我能看得出來。
這就夠了。
我有些紅了眼眶:“真的挺希望你來的。”
我和沈風眠明明是同齡人,可是她一直叫我姐姐,是我默許的。
因為她曾經一直在被那些人欺負,我就想著,只要沈風眠是我名義上的妹妹,那些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也會對沈風眠好一點的。
高中那段時間,我也是真的把沈風眠當妹妹寵的。
今晚她也還是叫我姐姐。
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了。
沈風眠就這麼垂著眸,抓著我的手,不鬆開也不說話。
我也沒有能夠等到她最終的開口。
因為……江淵怒氣衝衝地從旁邊的車上下來了,直奔我們身邊,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冷嘲熱諷:“姜窈,你不會是看現在風眠有出息了,所以想要求風眠給你錢吧?我們不是做慈善的。”
我想辯解:“我沒有……”
江淵和三年前意氣風發的樣子不一樣了,現在他依舊帥氣,只是更多的是穩重。
此刻他眼中飽含譏諷:“你最好不是。”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拉上了沈風眠的手,溫柔的問她:“我們走?”
沈風眠鬆開了我的手,眼神極冷:“嗯。”
他們的背影登對又冷漠。
我不知道為甚麼我求和的一句話會引得沈風眠這麼地生氣。
我發了好久的呆,直到穆楓上前碰了碰我的胳膊。
他不知何時站在了我的身邊。
我回過神,將手鍊重新戴回了手上。
穆楓似乎意有所指地問我:“你和沈風眠現在關係很不好嗎?我聽說你們之前是很好的朋友。”
我愣了愣,搖頭:“不好。”
5
我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了,小寶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穆楓渾身都泛著溫柔,準備將她抱去房間,誰知一碰到她,就把她驚醒了。
小寶身上穿著小兔子玩偶睡衣,悠悠轉醒後,看著我站在玄關,她高興極了,跑到我的身邊又抱又笑。
穆楓很滿意:“她真的很喜歡你。”
我也笑著回抱小寶,說:“我也很喜歡很喜歡咱們小寶呀,我送小寶回房間睡覺吧。”
小寶真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我也是真的想以後都對她好。
她不會說話,對我唯一表達愛意的方式就是抱抱我。
剛到房間,我的包裡就響起了電話。
都那麼晚了,誰會給我打電話呢?
我在這座城市並沒有甚麼朋友親人。
我疑惑地接起,只聽那頭傳來了薄涼的男音:“你債多少,我替你還了,你離開穆楓。”
是江淵。
我皺眉:“為甚麼?”
江淵今天對我的厭惡並不是裝的,我看得出來他也是真的喜歡沈風眠。
他有些不耐煩:“看在你是我前任的份上我才幫幫你,三千萬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根本就不算甚麼,你真的要為了這三千萬就把自己嫁給穆楓嗎?”
哦,原來是調查了我。
江淵不愧是娛樂圈的金牌經紀人,訊息就是快。
我勾了勾唇:“多謝你的好意,不過我並不打算離開穆楓,我會嫁給他的。”
穆楓對我有恩,他唯一的期許就是他的女兒了。
那個債主肆虐的夜晚,我租的出租屋被破壞得一乾二淨,連吊燈都破碎成了玻璃碴子橫散在地上,我的膝蓋被強制跪在地上,現在想起來都還忍不住因為那玻璃渣嵌入肌膚的感覺戰慄。
穆楓是在那種情況下將我救起來的,是他撈起了奄奄一息的我。
我做不到現在翻臉不認人。
江淵破防了,在電話那頭提高了不止一個分貝:“姜窈,你別不識好歹!你不會是想恬不知恥地去求沈風眠吧?”
我覺得莫名其妙地挑了挑眉。
江淵似乎在沈風眠的事情上,對我有很大的敵意啊。
我想問,但是江淵此刻那麼暴躁,根本就不想聽我說話,直接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小寶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我,見我掛了電話,她立馬打了個手語:
“姐姐,他是誰?”
她的眼睛裡似乎很是擔憂。
還有著警惕。
我溫柔的給她蓋上被子,親了親她的臉蛋:“一個不重要的人,小寶別怕,我很快就要和你爸爸結婚了。”
小寶的安全感真是越來越低了,也不知道為甚麼。
小寶聽了我的話,再三確認我沒有說謊後,才心安地睡了過去。
穆楓在客廳等我,見我出來就體貼地遞給了我一杯牛奶:“辛苦你了,小寶沒有你根本就睡不著,今天這麼晚了都還是要堅持等你回來。”
我笑了下,突然好奇地問道:“穆先生,如果有一天,有別的女人勾引你,你會心動嗎?”
穆楓神色一頓,很快啼笑皆非:“姜窈,你知道的,我這輩子已經不在乎有沒有愛情了,我只在乎能不能給小寶一個家。”
“那如果是沈風眠呢。”
沈風眠的名字響徹大江南北,就連很少聽歌的穆楓,書房也是沈風眠的歌迴圈播放。
穆楓笑了:“想甚麼呢?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瞎想了。”
他的神色篤定。
但是事實證明,男人的話不可信,因為就在他說完這些話的第二天,我就在她身上聞到了沈風眠的香水味。
那晚沈風眠離我很近,這個獨特的味道我一直記得。
就連沉穩的穆楓,也被沈風眠伸伸手指就勾過去了。
但是很慶幸的是,在這段關係中,我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我不是穆楓的女人。
我是小寶的媽媽。
6
再見到沈風眠,是她主動找上門的。
為了挑釁我。
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姐姐,事實證明,你的這個未婚夫,和其他男人沒有甚麼兩樣。”
她遞給我好多照片,都是她找狗仔代拍的。
穆楓和她一起吃飯,逛街,最後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牽起了她的手。
就連給她開啟車門的時候,都紳士地為她擋住了頭。
沈風眠挑了挑眉,看著我:“姐姐總是在不值得的男人身上浪費時間,一次次地被欺騙感情,真是可憐呢。”
她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
我將那幾張照片看了又看,的確,穆楓的眼裡和平日裡的沉穩不同,多的是期許他眼前的女人也同樣喜歡他的激情。
穆楓面對我的時候,永遠溫潤不逾矩。
很難相信,他對沈風眠竟然會是這副模樣。
但是我也僅僅只是看了以後,就還給了沈風眠:“我不會離開他的,你做這一切都沒有意義。”
沈風眠皺眉,上前步步逼近我:“姐姐,你不覺得自己很下賤嗎?這樣的男人有甚麼好值得喜歡的?”
下賤這樣的詞語著實重傷了我。
我嗤笑一聲:“再賤,也沒有你這種搶別人男朋友的小三賤。”
我到現在都搞不明白為甚麼沈風眠執著於搶我的男朋友。
就連三年後再見面也不放過我。
和她,好像真的沒甚麼話好說。
我轉身就想繞開她出去,卻被她一把拉住:“姐姐,你開個價吧,多少錢可以跟我。”
她抓著我的手有點用力:“姐姐,你不會看不出來,我很想要你吧?”
她在口出甚麼汙言穢語。
我愣住了。
沈風眠一把將我拉入懷裡:“既然姐姐覺得我很下賤,那我不如直接下賤到底唄,穆楓不僅離異帶娃,還花心,對你 一點都不忠貞,不如跟了我,我對姐姐,可以從一而終。”
她的嘴唇一張一合,但我大多數都沒有聽得進去。
我滿腦子都是:
怪不得別人都說娛樂圈亂呢,聽說他們這個圈子都不太乾淨,沈風眠的放浪形骸就顯而易見。
玩完了男人還要玩女人。
真是太可怕了。
回過神,我趕緊離沈風眠遠了點,氣息都給我嚇得有些不穩了:“對不起,我接受不了。”
在這以前,我根本就沒有想過和女孩子……
更何況還是沈風眠這個搶了我那麼多男朋友的女人。
太炸裂了。
我不能接受。
說完這句話,為了防止她口中說出更炸裂的話,我連滾帶爬地跑了。
跑到了樓底下,我才反應過來:
這是我家,為甚麼我要跑?
7
幸運的是,穆楓回來的時候,沈風眠已經離開了。
我忐忑的心在開啟門的時候看見沈風眠不在,才安了下去。
穆楓說:“這週末你陪我去參加宴會,正好讓大家認識你一下,未來的穆太太。”
不幸的是,這個宴會,沈風眠會作為主辦方的特邀嘉賓出現。
我還不能不去。
因為穆楓說:“這個宴會比較正式,我需要帶一個女伴,你應該不會允許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帶別的女人去吧?”
的確,穆楓帶沈風眠去也不太恰當。
我應了。
8
宴會上,沈風眠勾引穆楓更加明目張膽了。
先是故作不小心將酒潑到了他的胸前,再是媚眼如絲的在遠處人群對他就是一個 wink。
穆楓這個平日不苟言笑的男人都忍不住嘴角微抿。
對我則是相反,這段時間穆楓越來越不耐煩了。
不知道為甚麼,他總給我一種要過河拆橋的感覺。
我忍不住說:“你要是喜歡沈風眠的話,你可以去追她的,我不介意。”
穆楓搖頭:“那怎麼行,我可給你還了三千萬吶。”
言外之意就是,給我花了很多錢,就等於是把我買回來的了。
所以他就要我這個穆太太。
我扯了扯唇,沒再說話。
穆楓遞過來一杯酒,似乎又帶著安撫和試探:“你別介意啊,沈風眠那麼優秀的女人,別人多看兩眼很正常吧?這裡的酒水很好喝,你可以試試。”
我接過,心裡還挺承認他的話。
沈風眠的確是優秀的女人。
無論是高中還是現在,都是。
高中的時候,起初沈風眠雖然是個人見人欺的小啞巴,但是她的成績是頂好的,永遠霸榜年級前三。
她還會打架子鼓和彈鋼琴。
想到那些時光,我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穆楓注視著我:“傻笑甚麼?我遞給你的酒水你怎麼不喝?”
我回過神來,有點尷尬,我竟然在想沈風眠。
明明沈風眠前幾天才對我說了那些奇奇怪怪的話。
為了掩飾尷尬,我連喝了好幾口。
沒想到這麼一喝,就喝出事兒來了。
9
醒來的時候,我在雪白的大床上。
隱隱約約還可以聽見房門外熱鬧的互動聲,看樣子應該是宴會廳的二樓包房。
我的腦子有些迷迷糊糊的,還沒緩過神來,便被旁邊一支伸過來的手嚇了一跳。
手的主人是一張油膩而又散發著惡臭的臉。
男人身上的衣服尚且完整,但是手已經忍不住地伸下去解自己的皮帶了。
我瞪大了眼:“你是誰?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我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軟綿綿地沒有力氣。
那個中年男人樂呵著齜著大牙:“你醒了好啊,總比睡著了有意思。”
幾乎是一瞬間,我就大概知道了。
是因為穆楓。
他遞給我的那杯酒。
可是,他為甚麼要這麼做?
明明很快就要結婚了,他口口聲聲說的都是想要我成為小寶的媽媽。
還不等我去仔細想,中年男人就壓了上來。
我根本就沒有力氣反抗。
就這一刻,巨大的無力感和絕望衝我襲來。
時光好像一個漩渦,把我帶回了三個月前在家的景象,渺小的我面對施暴根本就無能為力。
就像是現在,我動都動不了。
只是我很想知道,穆楓為甚麼要這麼做。
他費這麼大的周章,用三千萬把我救出來,可是轉身就把我送到了別人的床上。
沈風眠……又在其中充當了甚麼角色。
我閉上了眼。
然而想象中的恥辱並沒有到來。
中年男人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扒開我的褲子,我就聽見了他的一聲慘叫。
然後被人掀倒在地。
我睜開眼,正好看見沈風眠提著高跟鞋就往男人的臉上砸。
她的力道很狠,眼裡也全是狠厲,絲毫沒有留情,加上她帶了幾個保鏢進來,男人根本沒有辦法反抗。
最後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姜窈小姐也沒反抗啊,我們的你情我願的,你怎麼能揍我呢?”
沈風眠眼都不眨地給了他一巴掌。
有點帥。
我坐了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就往下掉。
沈風眠揍完人,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我狠狠摟住:“姐姐,給我一個機會,去愛你好嗎?交給別人我真的不放心了。”
“我從始至終喜歡的都是你,而他們沒一個好東西。”
“我除了不是男人,哪裡都比他們好。”
10
原來啊,穆楓,從頭到尾都不是個好東西。
起初穆楓拿三千萬救我的時候,就知道我是沈風眠放在心上的女人了。
那會兒他的公司瀕臨破產,想要絕地翻盤,很難。
而那個時候的沈風眠,賺得盆滿缽滿。
穆楓是利用我,他救了我,要娶我,沈風眠看見穆楓是我物件,自然不會讓穆楓流落街頭。
於是無償接了穆楓的代言,還出錢給他週轉公司。
而穆楓,根本就不是一個孩子控,他也只不過是在利用我的同情心,將我綁在身邊。
只要我不離開他,沈風眠就始終是他公司的一份保障。
至於現在,為甚麼又要毀掉我,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前一陣子沈風眠勾引穆楓,讓他覺得,已經沒有必要讓我存在了。
可是他為我花了三千萬,總得回點本吧。
於是反手就將我送到了合作物件的床上。
……
我聲音有些啞:“那你之前為甚麼不直接告訴我?”
沈風眠有些無奈:“我怕你覺得,我很奇怪。”
因為我是女孩子,她也是女孩子。
她不敢說。
她只敢一次又一次地確認我交的那些男朋友都不是好東西,然後理所當然地讓我分手。
她低頭:“姐姐,你不要怪我,求你。”
不得不說,沈風眠,真的很美。
特別是她此刻垂著眸,我仰著腦袋,被迫看向她。
她的頭髮也恰好垂下來觸碰著我的頸窩。
我說:“好。”
最後沈風眠沒有幫我還那三千萬。
反而反手把穆楓送進了局子。
她說:“我的代言費都不止三千萬,便宜了這孫子還不識好歹。”
小寶竟然對此還很是開心,表示以後要和我一起生活。
我也是這時才知道,原來在我來之前,穆楓對她是動輒打罵。
怪不得她會在我來之後那麼喜歡我,原來是因為我是個對她好的正常人。
沈風眠蹭了蹭我:“姐姐別擔心,以後小寶就是咱們的孩子,至於穆楓,加上他公司偷稅漏稅和這次迷姦,沒個二十年出不來的。”
11
解決完穆楓,沈風眠做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抱著我不肯撒手,嗚咽聲中句句都是譴責:“姐姐,你真的好會折磨人,我之前都快瘋掉了。”
我覺得有些啼笑皆非,推了推她:“你的確挺瘋,第一次見人喜歡一個人就撬她牆角的。”
她撇了撇嘴:“都是那些男的沒用,要是他們不願意,我再費功夫也撬不了啊。”
說的也是實話。
我笑了笑。
不過,也有不速之客。
那就是,沈風眠的經紀人——江淵。
江淵得知我和沈風眠在一起後, 火急火燎地就趕過來:“姜窈,你知不知道你會毀了沈風眠的?她現在是明星,要是傳出去……”
沈風眠牽著我的手, 防止我跟上一次一樣逃跑:“我是歌手,不是愛豆, 可以談。”
我彎了彎眉眼,輕輕地嗯了一聲。
似乎是怕我不信,沈風眠立刻拿出手機,發了個微博。
我暗覺不好,拿出手機。
這傢伙超級囂張地說了句:
“我的女朋友沒有覺得我奇怪耶。”
沈風眠的粉絲都知道, 她的成名作是《奇怪》。
裡面恰好有一句歌詞是:
我怕我很奇怪,因為他們都說我們這樣的不能戀愛。
我吸氣, 呼氣,再吸氣, 好不容易才穩定了自己。
但是我突然又想到:“不對啊,我甚麼時候是你女朋友了?”
沈風眠委屈巴巴地說:“姐姐,你其實,三年前就已經是我女朋友了, 雖然那個時候我告白的時候你醉了, 但是你同意了的,不過你第二天就出軌和黎序在一起了。”
我:“……”
有這事兒?
不過沈風眠幹得出來這種事情,我也幹得出來。
我嘆了口氣, 依了。
很不得不承認, 沈風眠說要我跟她的那天, 我的心臟跳動就沒有停下來過。
當天晚上,沈風眠衝上了熱搜。
現在是她的事業巔峰,曝出談戀愛這個事情肯定會對她的職業生涯有影響, 但是更多的人是在羨慕她直面愛情的勇氣。
沈風眠笑著回應粉絲:“我來辛辛苦苦當這個頂流,就是為了保護我的女孩,如果我連光明正大去接我的公主都做不到,那甚麼都將沒有意義。”
很久很久之後, 每次圈內的一線明星塌房,都是在為她這條官宣添磚加瓦。
不過, 我沒有忘記一個事情。
我拉住沈風眠的手:“江淵為甚麼會成為你的經紀人?”
沈風眠睫毛顫了顫:“因為,我可以透過他知道你高中的一些事情, 也只有透過這樣的方式,我才能一遍遍的提醒自己, 你自始至終喜歡的都是男孩子, 我沒有資格去騷擾你,否則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甚麼事情。”
……
和沈風眠在一起很突然,但是好像是很必然的發生。
從我同學聚會那晚,聽見他們說:
“徐媛也太慘了吧, 就因為給了姜窈一巴掌,穆楓給了她一巴掌, 沈風眠還把她弄破產了。”
從那個時候開始, 我已經是那些同學們口中的能得罪沈風眠也不能得罪我的人了。
沈風眠一收工就會來見我。
有一次,她排隊為我買來了棉花糖,因為她是明星,所以只能帶著口罩帽子, 但是依舊阻擋不了她會吸引很多人的視線。
人聲鼎沸,她沒忍住吻了我。
旁邊一個小男孩讓自己的爸爸看我們。
小男孩問:“為甚麼是兩個女孩子在一起啊。”
“因為愛是靈魂的契合,不是性別的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