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安安趴在床邊,說道“楊大哥,我一定救你!”一拳砸在床邊,恨道“吳三桂,你這個老不死的王八蛋!”
楊溢之口中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想要坐起,又倒在床上。
群雄見他這幅模樣,十分憤慨,連連搖頭嘆息。
蔚安安問道“道人,楊大哥還能醫治,能不能活下來?”
玄貞道人猶豫道“這個...”
蔚安安說道“但說無妨!”
玄貞道人說道“除非名醫,若是一般的大夫,只怕是無力迴天。可是咱們在吳三桂的地頭,若是去請大夫的話,他肯定知曉。會知道是咱們闖了黑坎子,到時候咱們都脫不了身。”
名醫?蔚安安眼前一亮,說道“你們看著楊大哥,我出去一趟。”
眾群豪紛紛說道“是。香主。”
出了房間後,蔚安安收斂了戾氣,來到吳應熊身旁,說道“小王爺,公主召我前去,說不定能知道公主喜歡甚麼禮物,只能委屈你在這...”
吳應熊連忙說道“那爵爺可得快去啊。順便替我美言幾句。我在這看戲就行。”
蔚安安說道“那就怠慢小王爺了。”
吳應熊說道“哪裡的話,爵爺快去罷。”
告辭了吳應熊,蔚安安便快步走向內院,建寧的房間,來到門口,衝守著的丫鬟說道“去稟報公主,說魏安求見。”
“是。”丫鬟小跑進了屋中,沒一會屋中的丫環便一齊出了屋,站立在兩旁。
緊接著翠兒出來說道“請魏大人覲見。”
蔚安安進入屋中,建寧歡喜的貼了上來,嗔道“你個死鬼!還知道來找我啊!”
“哼!”蔚安安一撩衣袍,坐在桌前,怒道“吳三桂那個王八蛋!”
建寧託著下巴問道“怎麼了?他惹你了?”
蔚安安說道“他命人將我的結拜大哥關到了黑坎子苦獄。”
建寧驚訝道“甚麼?你結拜大哥?”
蔚安安說道“嗯,他救過我。”後又將楊溢之遭受的告知了她。
建寧猛的一拍桌子,說道“吳三桂這個王八蛋,真是不是人!早就應該扒皮處死!”
蔚安安說道“現在我大哥危在旦夕,急需治療。皇上之前不是派了太醫院的御醫,和右院判跟在隊伍中,隨時為你治病。能不能讓他們醫治我大哥?”
“當然可以,我這就下令。”建寧後又說道“你將他從黑坎子救出來,吳三桂肯定有所察覺,勢必要嚴格搜查,你將他放入我房中,這樣等於御醫為我治病,他們肯定不敢來搜查。”
建寧考慮周全,蔚安安總算放下心,說道“委屈你了。”
“這有甚麼,只要能幫上你,就好。”建寧吧唧親了她一口,說道“別皺著眉了,放心吧,有御醫還有右院判,你大哥性命肯定能保住的。”
蔚安安頷首道“那我這就去準備。”
從建寧房間出來後,蔚安安回到廂房,將此事與天地會群雄說了,眾人紛紛驚訝,沒想到這小公主竟也有救人之心,當下立即同意。
於是錢老本和高彥超抬起楊溢之,微微給他止了止血,便將他搬去建寧的房間,他二人武功高強,轉移傷者,也是悄無聲息。
風際中上前說道“香主,我們還抓了一個人。”
蔚安安問道“誰?”
徐天出轉身出外,緊接著提著一個人進來,重重的往地下一擲。
這人身著七品官服,白白胖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盧一峰!”蔚安安雙目出火,揪住他的衣領,一拳打在他臉上,手勁大的將他的牙齒打落幾顆,滿口鮮血。
徐天川驚訝香主也認識這個狗官。
盧一峰捂著嘴巴,痛苦不得,望著蔚安安覺得有些眼熟,還未等說話,蔚安安便一拳一拳招呼在他的臉上,一時間嗷嗷大叫,被打的鼻青臉腫,滿臉血汙。
徐天川、風際中、李力世看的十分解氣。
蕊初的清白,雙兒的滅門之仇,徐天川的重傷一切一切都是這個狗賊引起的,蔚安安面目猙獰,狠辣如虎,似要將他活生生的打死。
“別...別...打了...你..們想知...道甚麼,我都說。”盧一峰滿口牙,隨著蔚安安的重拳一個個的掉落在地上,連連哀聲求饒。
蔚安安堪堪住手,喘著出氣,站起身來,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嫌棄的扔掉,問道“你們怎麼會抓到這個狗官?”
風際中說道“我們救人以後,忽然聽到一衛士說典獄官盧大人在房間...”清了清嗓子說道“先前香主囑咐過我,我便留了心思,潛到這狗官在獄中的房間,沒想到看到他...”似是說不下去,止了話頭。
蔚安安看向徐天川,問道“他怎麼了?”
徐天川也面有囧色,說道“他...正在強--暴一個小男孩...然後風兄弟便將他抓了過來,我一看是這個狗官,他化成灰我都認得。這狗官還神氣的很。”
蔚安安心中泛嘔,當下一腳踢在他命根子上,罵道“他孃的,真是個畜生!”
盧一峰捂著下身,臉扭曲到了一起,蜷縮在地上,不敢動彈。
徐天川說道“這件事果然跟咱們有關。吳三桂怪楊大哥跟魏香主相交,又拜了把子,說他背叛舊主,貪圖富貴,投靠了朝廷。要把他整的死不死,活不活,好讓他手下的將領,沒一個敢起反叛之心。”
李力世說道“不錯。當時我們去救人,那衛士逼問楊大哥,是不是與香主有甚麼交易。楊大哥卻說魏香主是個好兄弟,很仗義,夠義氣。自己是自願相交,這人還真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
“楊大哥,是我害苦了你。”蔚安安聲音哽咽,雙淚垂下。
此時錢老本和高彥超回來了,高彥超說道“香主,楊大哥安置在小公主的房間內,所有隨行的御醫和院判,都前去給楊大哥醫治了。”
蔚安安擦了擦眼淚,說道“好,這就好。那楊大哥的情況如何?”
錢老本說道“御醫們都在診治,屬下不敢耽擱,怕暴露了身份,就先離開了。”
蔚安安沉聲道“嗯,我一會去看看。”看著地上不成人樣的盧一峰,陰沉說道“大漢奸自己存心不良,瞎起疑心。楊大哥變成這等模樣,便是大漢奸造反的證明。”
錢老本說道“正是。香主可以把楊大哥帶去北京,向小皇帝告上一狀!”
蔚安安心中不悅,問徐天川道“吳三桂下此毒手,是怪楊大哥和我結交?此事徐大哥怎麼知道?”
徐天川指著地上的盧一峰,恨說道“就是這個畜生告的密!”
盧一峰連連擺手,蔚安安冷笑蹲下,拿起那白胖的手,生生將他的五根手指活活掰斷,一聲聲的斷骨響,讓在場的群雄都有些心驚。
蔚安安陰冷說道“這只是償還你犯下的罪孽,一小部分。”
眾群豪心中感嘆,原本楊溢之作為漢奸走狗,也不值得可惜營救,偏偏對香主十分仗義,又對吳三桂父子這般忠心,當下也情不自禁的有些欽佩。
蔚安安說道“我去穩住吳應熊,省的他起疑,大傢伙仔細盤問這個狗賊,他要是有一丁點隱瞞,便讓他體會一遍楊大哥所受之苦,再將他做成人彘,留他一口氣,將他身上的肉一片片的割下來,烤成肉串,餵給他吃。”
盧一峰打了個冷戰,連忙說道“我說...我說...”他心驚膽戰,沒想到這個俊雅斯文的少年,其手段比吳三桂還要狠辣,嘴巴呼呼漏風,嚇得差點暈厥過去。
不要說是他,就是天地會群雄,聽到此法也是心有餘悸,似乎小看這個香主了。
蔚安安恢復了神色,回到廳上,見唱戲的戲子們都呆呆的不動,一見她來,便鑼鼓響起,開口便唱,納悶問道“咦?怎麼剛才不唱?”
吳應熊說道“我怕爵爺漏看了一段戲,便吩咐他們停下來。等爵爺回來,再演給爵爺看。”
蔚安安微笑向吳應熊致歉,說公主聽額駙在此飲酒,便叫了她進去,細問額駙平日喜好甚麼,愛吃甚麼,愛穿甚麼,問了許久,這才累得他在廳上久候。
吳應熊大喜,連連說道無礙事。
待他辭去後,蔚安安回到廂房中,不見天地會群雄,一問之下,原來是又都出去了,倒也不奇怪,想來是盧一峰那畜生,交待了一些事,他們都去查證了。
來到建寧的臥房,只看到御醫來來回回,神色凝重,十分匆忙。
蔚安安抬腳剛想進入屋中,便聽到建寧叫道“魏爵爺。”
回頭看去,建寧坐在石桌上,周圍宮女太監們圍在身邊伺候,蔚安安跪下說道“魏安參見公主。”
建寧說道“起來罷。翠兒,讓他們退下,御醫若是有吩咐,不得耽誤。”
翠兒道“是。公主。”揮了揮手,宮女太監們便退了下去,雖然心中腹議御醫給誰治病,誰也不敢開口,否則小命不保。
蔚安安著急的看向臥房,問道“楊大哥怎麼樣了?”
建寧說道“御醫將上好的藥都用上了,說他就看今夜能不能熬過去。只要他求生意識強,肯定無虞的。”
希望老天保佑楊大哥命不該絕。蔚安安說道“建寧這次多虧了你,都不知該如何報答你。”
建寧微微一笑,起身攬住她,笑道“我想要你送我一件禮物,一件特別的禮物。”
瞧她小女孩的樣子,蔚安安輕笑,點了點她的鼻子說道“好,讓你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好不好?”
“這是你說的,不許反悔。”建寧撅起紅唇,撒嬌說道。
蔚安安連連答應,建寧靠在她的肩頭,兩人一齊看向落日,金色的陽光鋪在兩人身上,給這勾心鬥角的日子添了些溫暖。
御醫們忙前忙後,進進出出,沾染血跡的紗布,成堆的端出房間,讓蔚安安等的心中焦急。
夜幕下垂,安阜園內燭火通明。
建寧早已下令,吩咐驍騎營的軍士嚴密把守安阜園,任何吳三桂的手下不得隨意進出,並警告宮女,太監們不得透露任何口風,一旦發現,立刻杖斃。
直到御醫稟告,楊溢之的傷情已經控制住了,只要撐過這一晚,便性命無虞。
蔚安安這才舒了口氣,拿出五千兩打賞御醫們,讓他們下去休息。
又讓宮女、太監們好生照顧楊溢之,不得怠慢。
蔚安安回到廂房,發現天地會群雄還未回來,正有些擔憂,忽然聽到高彥超叫道“香主,我們回來了。”
徐天川、錢老本、玄貞道人、風際中等群雄陸續走了進來,他們手中還提著一人。
原來天地會群雄逼問盧一峰,得知吳三桂如此折磨楊溢之,一是疑心他和蔚安安結拜,有了背叛之心。
二是因為跟蒙古王子葛爾丹有關。葛爾丹近年來和吳三桂來往甚是親密,不斷的來來去去互送禮物,最近又派了使者,攜帶禮物到昆明來。
這名使者名叫罕帖摩,與吳三桂長談了數日。
楊溢之不知怎麼得知了此訊息,苦口婆心勸諫,觸怒了吳三桂。
盧一峰原本官卑職小,詳細情況不知,但從吳三桂侍衛口中聽得了幾句,在天地會群雄的拷打之下,再也不敢隱瞞,將自己所知的內情,全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