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安安看她絕俗的面容,神情一怔,鬆開了手,見她不斷的揉著手腕,正要開口向她道歉。
“姐姐...姐姐,救我...有人想殺我...”誰知她一個箭步,推開了玲凡的房門,兩行眼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臉龐滑落,聲音哽咽,更顯楚楚可憐。
蔚安安見她變臉極快,滿頭黑線,這人不去演戲真是浪費演技了。
琴聲停止,玲凡有些驚訝道“雅慧...你這是怎麼了?”
柳兒快步上前,關心說道“誰那麼大膽,想殺二小姐?真是不想要腦袋了麼?”
雅慧朝門外一指,撲到玲凡的懷中,泣不成聲道“姐姐,好久沒見你了,我好想你。”剛剛的演戲此刻已變成了真情流露。
蕊初擔憂玲凡腹中的孩子,輕聲道“娘娘...”見她姐妹二人感情深重,便止住了話頭。
玲凡溫柔的拍著她的腦袋,清泓般的眸子中含著水光,少有歡喜的顫聲道“瞧你,都變成了大姑娘了,性子卻還是這麼調皮,跟小時候一樣。”
雅慧抬頭看著姐姐的模樣,擦了下眼淚,吸了吸鼻子,說道“姐姐,你比之前更加美貌了。這次回家能多呆幾天麼?我想跟姐姐待在一起,不想分開。”
玲凡寵溺的點了點她的鼻尖,笑道“你這丫頭,總是許多玩的心思。父親見到你,又該罰你抄寫家法了。我先前聽你在門外喊救命,是怎麼回事?”
“我想來見姐姐,是他攔著不讓我見,還想對我下手。”雅慧朝蔚安安一指,露出皓白的手腕,說道“姐姐,你看...好疼啊,還有我的腿,也受傷了。”
那如白玉般的手腕,此刻是又紅又腫,那絕俗的面容帶著少女的撒嬌,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讓人忍不住的心生憐愛。
屋內三人皆是一愣,玲凡瞧妹妹一身夜行衣,倒也猜出幾分,笑道“這位是魏大人,是奉皇上旨意護送我回家的,許是你倆有甚麼誤會,她這才誤傷了你。”
蔚安安當即拱手道“二小姐,對不住,適才是在下魯莽,二小姐蒙著面,攜帶兵刃悄然潛入後院,在下還以為是行刺的刺客,為了保護皇后娘娘的安全,這才下手頗重。還請二小姐諒解。”
柳兒納悶問道“對啊,二小姐,你為甚麼穿著夜行衣,還帶著兵刃來找小姐?”
雅慧俏臉一紅,說道“我出府去準備給姐姐的禮物,哪裡知道回來之後,到處都有那麼多的官兵把守,又不想讓爹知道我回府了,再罰我抄書。就趁天黑,就翻牆進來了。沒想到碰上個這麼厲害的人。”
在場幾人聽罷,均是露出微笑,雅慧的一雙眸子靈動至極,一字一句間,靈韻聰黠的神色自然流露,與玲凡的知性端莊截然不同,更加的清雅靈秀。
柳兒笑道“二小姐,你多想了,今日老爺見你不在,本來是要懲戒你的,但是小姐為你求情了,老爺就沒有辦法了。”
雅慧嗔怒道“你這個小丫頭,還在幸災樂禍!讓你幫我打掩護,又被爹發現了。等著下次,讓你跟我一起抄書!”
柳兒吐了吐舌頭,朝玲凡身後站了站。
雅慧貪戀的蹭著玲凡,撒嬌道“還是姐姐對我最好了。”
玲凡纖細的手指抵著她的腦門,笑問道“那你給我準備的禮物呢?”
蔚安安見她少有的歡喜自在,不禁微微一笑,這樣的玲凡是無與倫比的耀眼。
雅慧從懷中掏出一串珍珠項鍊,說道“姐姐,這珍珠項鍊的珍珠,是我一個個撬開蚌殼精挑細選的,又打磨了好久才做成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玲凡接過項鍊,見每一顆珍珠都是一樣的大小,閃爍著璀璨的光澤,可見所制之人的用人,她眼圈一熱,喜道“喜歡,自是非常的喜歡。辛苦你了,雅慧。”
“只要姐姐喜歡,再辛苦我也願意。”雅慧嫣然一笑,忽然眉頭緊皺,神色痛苦,雙腿發軟,就要摔倒。
好在身旁的柳兒急忙扶住她,問道“二小姐,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麼?”
蕊初也走了過來,攙扶著她的另一隻胳膊。
雅慧蹙眉說道“我的腿好疼,有些站不住了。”
玲凡擔憂道“先將雅慧扶到床上,得先看看傷勢。”
蔚安安有些愧疚,說道“娘娘,那我這就去請大夫來。”
還未等玲凡開口,雅慧說道“別去。我不想讓爹知道。姐姐,我聽柳兒說,你會瞧病,給我瞧瞧就行了。”
玲凡說道“你天不怕地不怕,還怕父親知道麼?好罷,我給看看,以後可不能這麼頑皮了。”
雅慧連連點頭,被柳兒和蕊初扶著朝床榻走去。
玲凡無人攙扶,因為有孕身子有些輕晃,蔚安安上前,伸出胳膊,說道“娘娘,我扶著你。”
“嗯。”玲凡輕聲答應,看著她的臉龐,稍微出神,將手搭在了她的胳膊上。
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溫度,兩人身子均是輕輕一顫,咚咚的心臟像鼓點一樣,不規律的跳動。
蕊初扶著雅慧的身子,柳兒小心的將她褲腿挽了起來,解下綁在小腿上的鐵片,那鐵片上又處深深的小坑,她納悶問道“二小姐,你綁這個東西幹甚麼?”
雅慧微揚下巴,說道“爹說過,跟別人打架,要保護身體重要部位,我不僅腿上綁了,胳膊上也綁了,還有....”
蔚安安恍然大悟,原來是墊了鐵片,所以才沒點中她的穴道。
玲凡趕忙打斷道“平日裡父親的訓誡,你倒是聽不進去,打架出去玩記得清清楚楚,也難怪父親生氣,罰你抄書了。”
雅慧努努嘴,有些心虛的低頭,小腿鑽心的疼痛,讓她蹙眉出聲道“啊,疼疼疼,柳兒你輕點啊。”
柳兒忙說道“二小姐,我已經很輕了。你別亂動。”
褲腿被全部挽起,露出欣長水潤的雙腿,那小腿纖細修長,白如皓雪,甚是好看,只是腿肚上有一處顯眼的紫青色,隱隱的有些發黑,另一腿上也有幾處青紫的傷痕,想來是剛剛交手時,被打中了好幾招。
柳兒埋怨道“魏大人,你下手也過重了。二小姐,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麼重的傷。”
蔚安安面色愧疚,之前交手,自己用上了內勁,對於只會些外家功夫的女子來說,確實過重,好在二小姐有鐵片護身,否則她的小腿恐怕要傷筋斷骨,得修養好幾月才能好。
玲凡微斥道“柳兒,不許胡說。魏大人是奉旨行事,與她無關。這次也算是給雅慧一個教訓,若是以後在這麼不管不顧,可就不是受傷這種小事了。”
柳兒低聲道“是,小姐。”
雅慧也知道是自己惹的事,握著玲凡的胳膊,說道“姐姐,我知道錯了。”後抬頭向蔚安安說道“魏大人,你不用將此事放在心上。本就是我的不對。”
蔚安安沒想到赫舍裡家的二小姐如此明媚飛揚,不拘一格,甚是爽朗,當即拱手說道“二小姐深明大義,在下佩服。”
玲凡仔細檢視了雅慧的雙腿,發現只是皮肉之傷,並未傷及筋骨,放下了心說道“魏大人,請你去取些祛淤化疼的藥膏來,千萬不要讓父親和叔叔知道。”
蔚安安當即答應,轉身離開房間,玲凡瞧著她漸去漸遠的背影,眼中有萬般思緒。
她向隨行的官兵佐領要了跌打損傷的藥酒和去血化瘀的藥膏,他們每每奉旨出營,身上必要攜帶基本的藥物。
回到房間,蔚安安將藥酒和藥膏,遞給了玲凡。
蕊初見狀說道“娘娘,讓奴婢來罷。”
玲凡搖搖頭說道“你們都不會,掌控不好力道,雅慧,這麼嬌氣,要是疼的大叫,讓父親知道,她就慘了。”
雅慧訕訕一笑道“姐姐,你最好了。”
玲凡將藥酒塗在手心,輕柔的撫上雅慧的小腿,緩緩的推拿著,雖然還是疼,但舒服許多,冰涼的感覺敷在傷口,緩緩散開。
蔚安安說道“娘娘,我在門外守著,有事娘娘儘管吩咐。”
還未等玲凡答話,雅慧急忙說道“魏大人,你先別走。”
幾人微微抬頭看向雅慧,蔚安安也是一愣,回身問道“二小姐,還有甚麼吩咐麼?”
雅慧雙眼亮晶晶的說道“魏大人,你功夫那麼高深,估計就連我爹都不是你對手,能不能教教我,我可以拜你為師。”
“這....”蔚安安哭笑不得,說道“二小姐嚴重了,以二小姐的身手對付一般人綽綽有餘了,不用再讓人教了。”
雅慧急忙說道“那不盡然,我都是跟我爹學的軍中的功夫,打起來也不怎麼厲害。不像你的身手,今天我是開眼了,要是有你這麼厲害,今天收拾哈爾齊那混蛋,也不用我準備迷藥和石灰了。”
聽她神采飛揚的敘說,幾人神色驚訝,玲凡淡淡說道“看來你不光是為了給我準備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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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還在外面惹事了,我說你今日怎麼如此討巧。”
雅慧嚥了下唾沫,急忙說道“姐姐,你別生氣。是哈爾齊目中無人,欺負那些採珍珠的百姓,我看不過去,這才出手的。”
玲凡唇角微勾,說道“這麼說,你還很有俠義心腸了?”
雅慧高興說道“那是,我要當一個女俠,可以除盡天下不平事....啊....”
玲凡見她眉飛色舞,手掌用力捏在她的小腿受傷之處,讓她痛的大叫出聲,嚇了幾人一跳,雅慧眼中冒出淚花,說道“姐姐,你用那麼大勁幹嘛,好痛的。”
玲凡冷聲道“你還知道痛?哈爾齊是甚麼人?你不是不知道,他是和碩顯親王的兒子,和碩親王以前和父親、叔叔就相有過節。今天你出手教訓了他,他日叫他抓到把柄,上告御狀,皇上會如何處置此事?上告御狀也到罷了,若是他挾私報復,趁你外出,派人將你綁走,那時你該怎麼辦?如此你都不想麼?”
見她少有的動怒,蕊初和柳兒在一旁均是不敢說話。
“姐姐,我...”雅慧還想辯解,但姐姐的話讓她無法反駁,眼圈變紅,雙手侷促的捏著衣角,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就是忍住不讓它落下。
蔚安安沒想到玲凡心思這般細膩,多慮思熟,見二小姐委屈的如同孩子一般,開口說道“娘娘,二小姐行事雖考慮欠缺,但頗有俠義....”
玲凡側頭看了過來,問道“你也認同她這樣處事?”
她神色平淡,卻透出一股威儀,令人不敢直視。皇后終究是皇后,那高雅威嚴的貴氣,其他人不能與其相比,斬斷妄想罷。蔚安安心中自嘲,說道“回娘娘,事情已然發生了,再去評斷對錯,已經不重要了。只要二小姐認知到事情的嚴重性,這是再好不過,想必日後處事也會三思而後行。”
雅慧感激的向她看去,當即說道“姐姐,你別生我氣了,魏大人說的我一定聽,不再惹事了。”
玲凡嘆聲道“也罷,事已至此,再怪你有甚麼用。哈爾齊心思不正,睚眥必報,我怕他會有甚麼行動。你最近不要再出府了,只要你不出府,他就沒法下手。”
雅慧連連點頭說道“姐姐,你放心,我不出去了。”
玲凡抬眸說道“魏大人,別忘了你答應過本宮一件事。”
蔚安安說道“自是不敢忘。”
兩人四目相對,萬千情緒在眼底湧動,互相移開了目光。
雅慧張了張口,雖然答應不再出府,但想拜師學功夫的心依舊蠢蠢欲動,礙於姐姐的訓誡,終是沒有開口。
次日一早,府中下人們進進出出的忙碌,慶生的炮聲接連不斷,府內熱鬧非凡。
蔚安安的清夢被炮聲驅散的一乾二淨,滿懷怨念的起床,剛洗漱完,房門就被敲響,伸了個懶腰,慢慢的開啟房門,有些驚訝說道“二小姐?你...有甚麼事麼?”
雅慧笑道“我欽佩魏大人的功夫,想拜你為師,還請魏大人收我為徒。”只見她身著粉色衣衫,墨髮披肩,頭戴青玉簪子,頭髮背後束白色飄帶,肌膚勝雪,如畫中仙女,一雙靈氣的眼眸笑意吟吟,太陽的晨光照射在她身上,襯得她美得出奇,腳踏一雙勁靴,神態瀟然快意。
蔚安安沒想到她還惦記這個事情,為難說道“二小姐,你不是答應娘娘不...”
雅慧急忙說道“我是答應姐姐不再出府,但拜你為師,姐姐可沒有反對,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說著就要拜倒在地,蔚安安伸手一託,她就再也跪不下去,讓她不禁讚歎神奇,抬起頭來,眼中露出渴望眼神。
蔚安安收回手,輕咳說道“娘娘沒有反對,卻也沒有同意。”
雅慧大為失落,轉念一想,樂道“是不是姐姐同意,你就能收我為徒了?你等著,我這就去求姐姐。”說完便急匆匆的離開。
蔚安安摸不著頭腦,嘟囔道“我可沒這麼說。”
快接近中午之時,進府祝賀的賓客越來越多,多隆、康親王、明珠等朝中重大臣均帶著重禮前來慶生,其場面甚是隆重。
蔚安安來到前廳,諸多大臣上前與她說笑,身邊噶布喇和索額圖紅光滿面,接待眾賓客入座,相繼對眾人拱手還禮。
“吉時到!開宴!”
隨著下人的高喊,緊接著大門口砰砰的禮炮聲響,所到賓客皆是鼓掌雷動,高聲叫好。
府內女眷則是在後院開筵席,也是十分熱鬧。
玲凡喜靜,不論是前廳還是後院,她都沒有露面,也知道這皇后的身份到哪都讓人拘謹,呆在自己的屋中,倒是雅慧黏在她身旁,苦求她能同意自己拜師的請求,姐妹倆吃了頓簡單的飯,心中卻是無比的暢快。
筵席上眾人吆五喝六,推杯換盞,有的談天說地,好不快活。
可蔚安安卻倍感無聊,心中思念芊芊、鑠兒和七位夫人,想到要前赴羅剎打仗,著實捨不得離開她們。
過得一個多時辰,筵席才結束,眾賓客皆是渾身酒氣,腳步虛浮,相繼的告辭離開。
噶布喇和索額圖也有七分醉意,互相攙扶著,送諸賓客出府。
還未等他們回房休息醒酒,柳兒來到前廳,說道“老爺,小...皇后娘娘請老爺、索大人、魏大人前去東廳,有事商議。”
噶布喇急忙說道“娘娘召見,不可耽誤,快,咱們快去。”
“老爺,您慢點,別摔倒了。”柳兒上前扶著噶布喇,朝東廳走去。
蔚安安和索額圖跟在身後,索額圖笑道“兄弟,咱們這次攻打羅剎,一定要立個大大的功勞。皇上會大大的嘉獎咱們。”
蔚安安微笑道“索大哥經驗豐富,到時候還請索大哥指點。若是立了功勞,全是索大哥的。”
索額圖哈哈道“你這小子啊...真是夠意思...”
東廳之內,玲凡正中而坐,雅慧在一旁不斷問道“姐姐,你到底同不同意啊?”
玲凡笑道“你若是再問的話...”
雅慧急忙說道“好好好,我先不問了。等你和父親商議完事情再說。”她老實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不再開口。
噶布喇、索額圖、蔚安安進入東廳,正要行禮請安,就聽見玲凡說道“大家不用行禮了,都入座罷。”
三人入座之後,噶布喇問道“不知娘娘召見,有何事商議?”
玲凡沉思一下,說道“父親,魏大人是皇上的得力助手,皇上封他為鹿鼎公,他為皇上立下許多的功勞,深得皇上器重,也算得上人中俊傑,是也不是?”
幾人朝蔚安安看去,讓她甚為納悶,怎麼說到自己身上來了。
噶布喇連連點頭,稱讚道“娘娘所說不錯,魏大人為人豪爽,為皇上分憂解難,自當是人中俊傑。”
玲凡又問道“叔叔,你是否跟父親看法一樣?”
索額圖忙說道“回娘娘,魏大人忠肝義膽,令我著實佩服,自是跟大哥看法一樣。”
玲凡沉聲道“既然父親和叔叔都對魏大人十分滿意,那本宮在此想做一個媒人,雅慧女大十八變,是該到嫁人的時候了,魏大人論人品、家室皆是出類拔萃,無人比得上。雅慧嫁過去,決然不會受半點委屈。這一對佳偶天成的壁人,良緣夙締,結成一樁美滿的婚事。父親,你覺得如何?”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皆是驚訝,蔚安安和雅慧更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蔚安安急忙說道“娘娘...”
玲凡不容置疑說道“魏大人,你答應過本宮。”
蔚安安滿腹疑惑,一時語塞,心中不願,搖頭說道“娘娘,此事.....”
雅慧猛地站起身,當即說道“我不要嫁人,也不會成親。姐姐,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她眼圈變紅,神情激動。
玲凡並不理會二人,沉聲道“父親,你說呢?”
噶布喇從驚訝中回神,被雅慧的話激怒,斥道“雅慧,不能對娘娘不敬!況且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是天經地義的,更何況是娘娘牽紅引線,更是好事,應當高興才是。”
索額圖說道“不錯啊,二侄女,魏大人前途無量,深受皇上倚重,你嫁過去,更是能享得榮華富貴,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們二人珠聯璧合,魏大人一定會待你極好的。”他面上掩飾不住的笑意,心中算盤打的賊響,以皇上對魏安的寵愛,兩家結成親家,那日後自己在朝中更是有一臂之力,皇上更為器重。
蔚安安越聽越發的反感,眉頭緊蹙,剛要開口婉拒,只聽得雅慧憤怒說道“甚麼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們只會為了自己著想,有沒有人問過我的意願?我死都不嫁,你們還是打消這個念頭罷!”
噶布喇氣急,手掌猛拍桌子,怒道“你聽聽你說的甚麼大逆不道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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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豈能讓你隨意決定?平日裡我驕縱你慣了,讓你無法無天了!去,回房面壁思過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能出屋!”
蔚安安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朝玲凡看去,只見她神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她真的忍心這麼逼她妹妹?
雅慧眼淚滑落,怒斥道“我絕對不會嫁人!就算你們逼我,我也不會嫁!”說罷她傷心的擦著眼淚,轉身朝門外跑去。
噶布喇怒道“柳兒,你跟著二小姐,不能讓她出屋一步。否則拿你是問!”
柳兒急忙答應,她從未見過老爺對二小姐如此嚴厲,有些害怕,小跑跟了出去。
噶布喇沉沉嘆了口氣,說道“讓魏大人見笑了,小女自幼被我慣壞了,疏於管教,請不要放在心上。”
蔚安安說道“二小姐明豔爽朗,行事頗有噶大人之風,虎父無犬女。不過婚姻大事,不能草率。不怕噶大人笑話,我已有數位妻...妾,不能再娶她人了,二小姐需找個待她專心專情的良人才是。”
索額圖笑道“魏大人所言差異,男人有個三妻四妾在正常不過了,誰家府中沒有幾個嬌妻美妾。”
玲凡沉吟一聲,開口道“魏大人,你且先退下罷。本宮需和父親、叔叔商議事宜,待商議妥當,自會向皇上請旨,給你和雅慧賜婚。”
“我不想...”蔚安安起身著急拒絕。
誰知索額圖攬著她的肩頭,往門口走,笑道“哎呀,魏兄弟,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你就等著當新郎官罷。我勸你還是多想想怎麼打羅剎,省得你那些個美貌的老婆們獨守空房啊。”
說完便將蔚安安推出門外,衝她眨了眨眼,小聲道“放心,有哥哥在,絕對給你把婚事辦的隆重。”話音剛落,就將房門關閉。
蔚安安看著緊閉的大門,聽見裡面傳出索額圖的笑聲,決定此事絕不能答應,需得找玲凡說個清楚,實在不行,就進宮找康熙說明緣由,請准許她拒婚。
這事要是讓蘇荃、建寧幾位夫人知曉,非要炸開了鍋不可,想到這蔚安安不禁微微一笑。
忽然驍騎營官兵過來呈報,說是多隆在大門口求見。
蔚安安聽罷,朝大門口走去,離門口還有幾丈遠,便看到多隆揹著手,吹著口哨。
“多大哥!”蔚安安高興叫道,快步走到門口。
多隆回頭,笑道“哎呀,魏兄弟。哥哥落了值,剛剛離開皇宮,打聽到你在奉旨在國公府率兵保護,我這立馬就趕來了。”
蔚安安伸手道“讓多大哥久等了,快進來。”
多隆擺手道“我就不進去了,皇上有事差我去辦,這不路過這,過來瞧瞧你。”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銀票,遞給她。
蔚安安驚訝道“多大哥,這是?”
多隆笑道“這七十多萬兩銀票,是我給你從鄭克塽那小子手中要來的,兄弟,你放心,咱們御前侍衛的弟兄們給你要賬不敢怠慢。”
蔚安安沒想到多隆這般有效率,笑問道“多大哥,鄭克塽那混蛋是不是吃盡了苦頭?”
多隆笑道“可不是,天天愁眉苦臉的,不過咱們弟兄們才不會放過他,只要不給銀子,就拳打腳踢,他和馮錫範三天兩頭變豬頭。”
蔚安安心中大為暢快,二人哈哈一笑,她將銀票交給多隆,說道“多大哥,你和弟兄們真是辛苦,這些銀子你就收下。”
多隆急忙擺手道“這可使不得,這本身就是你的錢。你放心,手下弟兄我都用你的銀票給他們些了油水,剩下的你就收著罷。再說了,做哥哥的也想讓你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派我去外省調劑調劑,京城中實在沒啥油水可撈,也不風光。”
看他百般推脫,蔚安安這才將銀票收入懷中,聽這傻大哥實誠的言語,露出會心一笑道“請多大哥放心,待我前赴羅剎打仗之前,肯定會向皇上說的。”
多隆歡喜的點頭,擁抱了她一下,真摯的說道“兄弟,戰場危險,萬萬不要逞能,遇事多多與將軍們商議,哥哥在京城盼你凱旋歸來。”
蔚安安心頭一熱,這個直爽的漢子是真的關懷她的安危,當即說道“我知道了,多大哥,你心臟受過傷,也要保重身體。”
多隆笑道“放心罷。也算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了。好了,銀票給你送來了,我走了,還得去辦皇上交待的差使。”
與多隆辭別後,蔚安安緩緩的往東廳走去,遠遠的見房門還是緊閉,想等他們商議完,去找玲凡說清楚。
在府中各處巡查一圈後,蔚安安伸了個懶腰,因為中午喝了些許酒,此刻睏意襲來,回房躺在床上就沉沉睡去。
待到醒來時,發現天已經黑了下來,當即洗了把臉,出了房間,看看玲凡房間內亮著燭火,蕊初在門外守著,看見蔚安安走近,說道“魏大人,娘娘請你進去。”
蔚安安頷首,推門進屋,蕊初在外面將房門關上,朝一旁走出幾米。
屋中飄著幾分酒味,玲凡斜靠在床榻上,雙眸緊閉,長長的睫毛微顫,面色晶潤帶著一絲緋紅,少有的慵懶勾人。
蔚安安如痴似夢,心跳加劇,挪開目光輕聲道“娘娘,你喝酒了?你腹中還有孩子,為了你的身子,還是不要喝才是。”
玲凡緩緩睜開眼,一雙美眸朝她看了過來,雙瞳剪水,腮暈潮紅,紅顏微酡,嬌豔萬狀,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只聽她笑道“我的身子...哪有甚麼重要的?重要的不過是腹中的孩子。”
言語中不難聽出自嘲苦笑,蔚安安蹙眉問道“娘娘,你這是怎麼了?是有甚麼心事麼?”
玲凡手撐著臉頰,盯著蔚安安瞧著,眼中含著幾分誘人風情,問道“雅慧正值碧玉年華,美貌動人,你為甚麼不娶她?”
她身上平日的書卷清氣一掃而空,此時的一舉一動都攝人心魄,蔚安安知道她有些醉了,開口說道“二小姐,我只拿她當妹妹看,並無他想。我心中所念之人,娘娘心中應該知曉。”
玲凡嫣然巧笑,心中說不出的歡喜,問道“我逼你和雅慧成親,你和雅慧心中怨我罷?”
蔚安安說道“二小姐與娘娘感情深厚,只是一時接受不了。我相信娘娘有自己的打算,但我不能娶二小姐,也不會娶,還請娘娘將此事作罷,不要再提了。”
玲凡低垂眼眸,神色黯然說道“你可知道,我為何要你娶雅慧麼?”
蔚安安搖頭道“不知道。”
玲凡自嘲笑道“因為只有她嫁了你,才能脫離赫舍裡家族,可以做她想做的一切事情,不被任何束縛。我想你倆婚事定下之後,將雅慧迎進門,過一段時間,你們二人偷偷和離,放她自由,沒有赫舍裡·雅慧,只是雅慧。讓她去見識外面廣闊的天地,她不是想當女俠麼?那就讓她去闖罷。相信以你的本事,定能保證她的安全。”
沒想到玲凡溫柔細膩,聰慧絕世,想出如此方法,早已為雅慧鋪好後路。蔚安安張了張口,心中柔軟被狠狠觸動,說道“你的良苦用心,相信二小姐一定會明白的,她會很開心的。”
玲凡哀愁說道“晚了,還是太晚了。今日下午,宮中來人宣讀太皇太后的懿旨,派人將雅慧接進宮裡去了。太皇太后的心思深啊,雅慧從此以後....”說著說著眼淚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的掉落,堅強的盔甲一點點的破碎。
蔚安安一驚,蹙眉說道“這麼快就進宮了?還有別的辦法麼?”
玲凡哽咽道“沒有了。這是赫舍裡家的女子逃不開的命運,我....不該心存妄想...以為雅慧能逃脫開...”
那高深的宮牆,要將那明媚飛揚的少女困住一生。蔚安安心中是越發的厭惡了,緩緩走近床榻,坐在床邊,掏出手帕,溫柔的給玲凡擦去眼淚,心中萬分的憐惜。
玲凡脆弱的樣子猶如那颶風摧殘過後的蓮花,柔弱卻又堅韌的迎風對抗,卻是異常美麗,不知流了多少眼淚,眼中只剩下乾涸的茫然,慢慢的說道“如果可以,我寧願雅慧在外面生活,一直恨著我,是我對不起她。”
蔚安安柔聲道“這跟你沒關係,你已經盡力了,不要責怪自己。只怪天意弄人罷。”還有這操--蛋的封建社會,她在心裡暗暗唾罵。
玲凡苦笑道“至少你不需要娶雅慧了,不用做你不願做的事。”
想起那清雅秀美的面容,如此明媚的花季少女,將要困在皇宮,成為囚徒,蔚安安甚是惋惜,痛心說道“若是還有時間籌備,我願意幫二小姐獲得自由。”
兩人之間沉默許久,玲凡將頭輕靠在她胳膊上,輕聲道“下一輩子,你要找到我,只能有我一個。”
蔚安安身子一顫,許久堅定說道“好,只有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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