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雪已經止了,北風甚勁,寒風隱隱的從山洞中透進來。
雙兒在火堆中加了些乾柴,蘇荃和建寧因為有孕,早早的躺在石床上睡了,其他幾女紛紛說笑,日子充實且溫暖。
忽然一陣北風吹來,風聲中隱隱似有人聲。
蔚安安急忙問道“你們聽見了麼?”
眾女頓時不再說話,側耳傾聽,卻是一片寂靜,僅有蕭瑟的風聲,沐劍屏說道“甚麼都沒有啊,魏大哥,你是不是聽錯了?”
曾柔也說道“是啊,這荒島之上,哪裡來的人呢?說不定是野獸中了機關呢。”
蔚安安點點頭,覺得許是自己太過敏感了,說道“可能吧,那明天咱們去瞧瞧機關。”
眾女點頭,站起準備就寢,忽然又是一陣風來,那風中夾雜著哀嚎和呼喊。
此刻大家聽得清清楚楚,眾人登時臉色大變,蘇荃從床榻上突然坐起,輕聲問道“有人上島?”
蔚安安壓低聲音道“聽聽再說。”
蘇荃將身旁建寧搖醒,示意她不要出聲。
八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剎那間人人臉無血色。沐劍屏低呼一聲,將頭鑽入了方怡的懷中。
山洞外的哀嚎聲,夾雜在風中不斷傳入洞中,又過得片刻,忽然傳來一股巨大之極的呼聲,這次聽得極為清楚,喊的是“小安子,小安子!你在哪裡呀?小玄子記掛著你呢!”
蔚安安身子一顫,康熙終是找到她了,一時間思緒翻湧,又喜又怕,不知該如何是好,嘆聲道“小玄子...還是...”
建寧猜到了幾分,與蔚安安是同樣的心情,捂著自己的肚子。
沐劍屏問道“小玄子是誰?”
蔚安安說道“是....是....”
只聽那聲音又叫道“小安子!小安子!你在哪裡?小玄子記掛著你呢!”聲音之巨,不像是出自一人止口,如同是千百人齊聲呼叫一般,聲音整齊,聲若雷震。
蔚安安心中一熱,這一遍遍的小玄子的稱呼,不斷勾起在皇宮時的回憶,說明康熙沒想著趕盡殺絕,許是還有轉圜的餘地,把心一橫說道“我出去看看,應該是皇上派人來了。”
蘇荃急忙下床整理衣衫,說道“我們跟你一起去。若是皇上派兵來了,這個小島是抵擋不住官兵搜尋的,而且憑咱們八人,也抵擋不了那麼多官兵,倒不如都在一起,萬一出甚麼事,也好有個照應。”
眾女紛紛點頭,穿好衣衫,準備去拿武器。
蔚安安說道“兵刃就別拿了,皇上肯定派了不少官兵,真要是殺起來,咱們根本招架不住。況且他們要找的是我,不會為難你們的。”
雙兒說道“我們和相公同生共死。”其他幾女一齊點頭,目光堅定。
蔚安安眼圈發熱,笑道“我的老婆們各個如花似玉,天上的神仙保佑,你們肯定不會死的。”
眾女這才面有喜樂之色,這都甚麼時候了,這人還能這般油嘴滑舌。
蔚安安領著七女走出了山洞,轉過了山坡,來到鄰近沙灘的地方,老遠望去,只見沙灘上火光點點,密若繁星,數百人手執燈籠火把,整整齊齊的排著,人數眾多,陣勢之大。
眾人皆是吃驚,建寧說道“皇帝哥哥,派了這麼多人。”
蔚安安心中一沉,低聲道“走吧,先過去。”她心中盤算,真要是動起手來,她們八人在這麼多官兵前猶如螳臂當車,倒不如先擒住帶兵的首領,也好有個制約。
剛剛走上沙灘,只見官兵中搶出一人,叫道“魏都統!這可找到你了!”
蔚安安聽那人聲音熟悉,仔細看去,那人手執火把,高高舉起,面色歡喜,竟是王進寶。
“王大哥,是你帶兵過來...”蔚安安又見故人,自然開心,一時間犯了難,若是真要出手擒他,卻也對不住他當時奉旨捉拿,卻拼著性命和前程不要,放了自己的恩情,不過是他帶兵也好,總是有商量的餘地。
王進寶說道“魏都統!大夥兒都想念你的緊啊。謝天謝地,終於找到你了。”他聲音中充滿喜悅不勝之情。
蔚安安笑道“王大哥好厲害,這樣偏的小島,都找到了。”
王進寶拋擲火把在地,躬身道“屬下決計不敢相欺,實在不知都統在島上。”
蔚安安扶起他來,笑道“這應該是皇上的神機妙算。”
王進寶說道“那日,皇上得知魏都統避到了海外,便派屬下乘了三艘海船,奉了聖旨,一個個小島挨個尋來,上島之後,便依皇上的聖旨,這般呼喊。”
建寧忍不住開口問道“皇上派你來抓我們回北京麼?”
王進寶朝身後看去,剛剛太過激動,又漆黑無比,沒注意蔚安安身後的幾女,這下才認出了公主,跪下行禮,急忙說道“不,不是。皇上只派小將出海來尋魏都統,全不知公主殿下也在這裡。”
建寧頓時心中鬆了口氣,低頭見自己凸起的大肚子,臉上一陣紅暈,這叫她如何見人。
其他幾女聽王進寶這樣一番話,頓時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王進寶不敢讓公主為難,急忙挪開目光,向蔚安安說道“屬下是四個多月前出海的,已經上了八十多個小島呼喊尋訪,今晚總算是和都統相遇,實在是歡喜得緊。”
蔚安安微笑道“王大哥,我是犯了大罪之人,早就不是你上司了,這都統、屬下的稱呼,咱們還是免了罷。”
王進寶說道“皇上的意思,等都統聽了宣讀聖旨之後,自然明白。”轉身向人群招招手,說道“溫公公,請你過來。”
人群中走出一個人來,一身太監服色,蔚安安定睛一看,卻是她的老相識,正是尚書房的太監溫有方。
溫有方走近身來,朗聲道“有聖旨。”
想當初因為海大富,溫有方欠了她不少的銀子,數都數不清,蔚安安也沒有向他索要,後來她青雲直上後,每次再見到,不僅沒有提起銀子的事兒,還總是出手闊綽的打賞,溫有方自是對她感恩戴德。
蔚安安聽得有聖旨,當即跪下在地。
溫有方說道“這是密旨,旁人退開!”
王進寶聽罷,當即遠遠退開。
蘇荃也和眾女退開了去,建寧卻說道“怎麼,皇帝哥哥的聖旨,我也聽不得麼?”
溫有方恭敬說道“皇上吩咐,這是密旨。只能說給魏安一熱知道,倘若洩漏了一字半句,奴才要滿門抄斬。”
建寧冷哼一聲,道“那你就滿門抄斬好了。”
“公主殿下,這...奴才...”溫有方面有難色,不敢得罪公主。
蔚安安微微一笑,回頭向建寧使了個眼色,建寧這才慢慢的退開了去。
溫有方從身邊取出了兩個黃紙封套,蔚安安跪在地上,說道“奴才魏安接旨。”
溫有方說道“皇上吩咐,這一次你站著接旨,不許跪拜磕頭,也不許自稱奴才。”
蔚安安大為奇怪,疑惑問道“這是為甚麼?”
溫有方說道“皇上這麼吩咐了,奴才不敢妄言,具體為甚麼,你見了皇上,許是能知道。”
蔚安安點頭朗聲道“是,謝皇上恩典。”
剛站起身來,溫有方將一個黃紙封遞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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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說道“你拆來瞧罷。”
蔚安安雙手接過,拆開封套,抽出一疊黃紙來,溫有方提著燈籠,照著黃紙,好讓她看的清楚。
將黃紙攤開,只見每一張黃紙上畫著一副畫,第一幅是畫的兩個小孩在御膳房偷吃,其中一個小孩被蘿蔔砸到,另一個小孩哈哈大笑。正是自己和康熙當年互相爭搶黃金豬扒的情形。
蔚安安看著不由的輕笑出聲,溫有方在一旁滿頭霧水,也不敢吱聲。
緊接著第二幅則是他們二人當年互相比武的情形,一個小孩使出過肩摔,一個小孩抱腰摔扣,誰也打不服誰,最後兩人鼻青臉腫,都躺在了地上。
第三幅畫的是眾小太監捉拿鰲拜,鰲拜撲向康熙,自己身重一掌,揮刀刺向鰲拜。
第四幅畫則是畫的二人夜探慈寧宮,發現真假太后的秘密,自己拽著康熙離開。
第五幅畫是畫著一個小和尚揹著一個老和尚連連奔逃,後面有六七名喇嘛持刀追趕,正是她在清涼寺相救老皇爺的情狀。
第六幅畫白衣尼凌空下撲,挺劍行刺康熙,蔚安安擋在他身前,代受了這一劍。
第七幅畫的則是蔚安安和一個羅剎女子、一個蒙古樣的王子、一個喇嘛,一起揪住一個老將軍的辮子,把他扔進了豬圈中。看那老將軍的服飾,正是吳三桂,說的是魏安用計砍掉了吳三桂的幾路盟軍。
康熙善描丹青,這幾幅畫則是栩栩如生,只是吳三桂、葛爾丹王子、昌齊喇嘛幾人沒有見過,畫的不像,而其餘人物是各個神似,尤其是蔚安安不情不願出家的模樣,更是惟妙惟肖。
蔚安安先是輕笑,又是發怔,最後眼淚一點點滴落在黃紙上,這幾幅畫上一個字都沒寫,但是她自然明白,那是她為康熙立下的功勞,也明白康熙煞費苦心,畫了這麼多幅畫,記著她的功勞,自然心裡也不怪她私自逃離皇宮,解救天地會群眾的大罪了。
原本和康熙在御膳房爭搶食物,還有和他比武都不是甚麼功勞,但康熙心中卻是念念不忘,以至於後來的炮轟神龍島、捉拿毛東珠、擒獲吳應熊等功勞相比,都不足以與這兩件事在康熙心中深刻。
溫有方等了好一會,這才出聲問道“你瞧清楚了麼?”
蔚安安說道“嗯,瞧清楚了。”
溫有方這才拆開第二個黃紙封套,說道“宣讀皇上密旨!”隨後取出了一張紙來,讀道“小安子,媽媽比的,你到哪裡去了,我想念你得緊,你這個小混蛋無情無義,可是忘了老子麼?”
聽到媽媽比的,蔚安安嗤的輕笑,沒想到康熙還記得這句話,中國自三皇五帝以來,皇帝聖旨中用到這句髒話,皇帝又自稱自己是老子,著實是史無前例,可見康熙這個聖旨真是空前絕後了,她喃喃說道“我沒有,真的沒有。”
只聽溫有方繼續讀道“你不聽我的話,不肯去殺你師父,又拐帶了建寧公主逃走,媽媽比的,你這不是叫我做你的便宜大舅子麼?不過你功勞很大,對我又忠心,有甚麼罪,我都是饒了你。我有兒子了,你不來喝滿月酒,老子心裡實在是不快活,我跟你說,你即刻乖乖的投降,立刻到北京來,我已經給你另外起了一座伯爵府,比前先的還要大得多....可不能虧待朕的妹子。”
蔚安安聽到玲凡生子,神色黯然,既心疼卻又寬慰,好在她性命無憂。
溫有方繼續讀道“咱們話兒說前頭,從今以後,你若再不聽話,我非砍你的腦袋不可了,你可別說我騙了你回北京,又來殺你。你姓陳的師傅已經死了,天地會跟你再也沒甚麼干係,你得出點力氣,把天地會給好好滅了。我再派你去攻打吳三桂。建寧公主就給你做老婆,日後封公封往,升官發財,有得你好處。小玄子是你的好朋友,又是你的師父,說過的話是死馬難追,媽媽比的,臭小子,你給我快快的滾回來罷!”E
溫有方讀完密旨,見蔚安安臉色變幻,小心問道“你都聽明白了?”
蔚安安點頭說道“是,都聽明白了。”
溫有方將密旨伸入燈籠,在蠟燭上點燃了,接著拿了出來,看著密旨一點點的燒成了回家,蔚安安心中思潮起伏,蹲下身來,撥弄著這堆不大不小的灰燼,只感覺自己就如同這堆灰燼一般,到最後甚麼都剩不下。
溫有方滿臉堆笑,請了個安,笑道“魏大人,皇上對你的寵愛,那真是沒得說。小的今後可全仗你提拔了。”
蔚安安面有苦色,黯然搖頭,雖說和康熙有深厚情誼,但對於天地會還是有一份義氣存在,自己不願夾在雙方中間,不願意與天地會有關係,更是不願意再踏入官場,她只想和自己的愛人過平淡幸福的日子,可眼下康熙下了死命令,這可真的是騎虎難下了,於是抬頭問道“我要是不回北京呢?皇上要怎麼樣?是要殺我,還是抓我?”
溫有方見她這般,滿臉詫異之色,驚問道“魏大人...你不奉旨...哪裡有這等事?這....違旨的事情,別說是說,就是想想也是大不敬的。”
蔚安安在沙灘上用手指隨便划著,說道“你跟我說老實話,我要是不奉旨,那會怎麼樣?”
溫有方撓了撓頭,說道“皇上只吩咐了小的辦兩件事,一件事是將一道密旨交給魏大人,另一家就是待魏大人看過了第一件密旨,再拆閱第二道密旨宣讀。這密旨裡說的甚麼,小的也是半點不懂。其餘的事情,更是不知道了。”
蔚安安點點頭,站起身長嘆了一口氣,走到王進寶身前,說道“王三哥,皇上的密旨,是要我回京辦事,可是.....你瞧,公主也馬上就要生了,我當真是走不開。要是不奉旨回京,皇上可是交代了你怎麼做?”
王進寶說道“皇上只差屬下到各處還道尋訪魏都統,尋到之後,自有溫公公宣讀密旨。以後的事情,屬下自然一切聽憑魏都統差遣。”
蔚安安聽罷心中石頭終於落定,露出歡喜之色,說道“皇上沒有叫你捉我、殺我?”
王進寶忙說道“沒有,沒有。哪有此事?皇上對魏都統可是看重的很,魏都統一進京,定然有大用,不做尚書,也做大將軍的。”
蔚安安想了想說道“王大哥,你待我不薄,我也不瞞你,皇上要我回京,帶人去滅了天地會。我也知道天地會是大逆不道,但那裡面有我的朋友,殺害朋友的事,是萬萬幹不得的。”
王進寶為人極講義氣,對蔚安安的事情也早已十分清楚,他深受蔚安安提攜之恩,對她甚為忠心,將心比心,換成自己易地而處,也不知該怎麼辦,聽到這些也是接連點頭,心想若是為了升官發財而出賣朋友,那連豬狗都不如。
蔚安安說道“皇上待我也是恩重如山,可是吩咐下來的事,我偏偏辦不了。我也不敢去見皇上的面,卻也不能去出賣朋友,按理忠義不能兩全,該當自盡謝罪。”
王進寶急忙勸道“萬萬不可啊!魏都統,咱們慢慢的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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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盡是下下之策,還請魏都統不要如此。待屬下將都統這番苦衷回稟皇上,張提督、趙總兵、孫副將他們,這幾個月來都是立了些功勞,很得皇上看重,大夥兒拼著前程不要,無論如何也要為魏都統磕頭求情。”
蔚安安見他急的焦頭爛額,神情真摯,大為感動,拍著他的胳膊,感激嘆道“王大哥,你如此待我,不枉咱們相交一場。不過說是自盡謝罪,可是我卻也不想,割頭的痛楚,想想也是害怕,再加上公主快要生了,也捨不得孩子、妻子。你說是不是?”
王進寶這才鬆了口氣,當即說道“是、是。魏都統得為了家人著想,也不能想不開的。”
蔚安安笑道“皇上深知魏安的為人,你回去後,一切據實回奏罷,皇上寬仁待人,也不會責罰你的。”
王進寶連連點頭稱是,打算回京向皇上給魏都統求情,盼望皇上能開恩赦免。
蔚安安瞧著他神色擔憂凝重,當即笑道“好了,正事說完了。王大哥,我在這荒島上也憋悶的緊了,很久沒有賭錢了,實在是手癢,咱們來擲兩把如何?”
王進寶一聽,大喜過望,他賭癮極重,當沒有對手之時,往往自己左手和右手賭,當下連聲稱好。
蔚安安回頭瞧著瑟瑟發抖的七女,心中歉疚讓她們陪著自己受罪,當即說道“王大哥,可否先讓公主她們回去,畢竟天寒地凍,公主有孕在身,不能受寒。”
王進寶當即恭敬說道“是、是。瞧屬下高興的不知禮數了,請都統大人莫怪。”他抬眼看了下她身後的七女,討好說道“都統大人豔福無邊啊,幾個夫人各個都是國色天香,以後都統大人可就是額駙了,恭喜恭喜。”
蔚安安笑道“承王大哥吉言。”
王進寶問道“都統大人,屬下這次回京,皇上定要問起公主的情況,若是皇上聽聞公主快要....問起何時生...這...”
蔚安安頷首道“倘若皇上問起,你就回稟皇上還有兩三月就要生了。”
王進寶這才放心,迫不及待命令手下兵士搬過一塊平整大石,六名兵士高舉著火把在旁照看,他從懷中掏出了不少銀子。
趁他們準備的時候,蔚安安走向幾女,看著幾人擔憂的神色,當下笑著說道“好了,別擔心,暫時沒事了。你們先回山洞休息罷,我和王大哥再敘敘舊。”
幾女搖頭不想回去,蔚安安推著她們往山洞走去,說道“放心罷,不會有事的,回去睡覺罷。”
雙兒擔憂道“相公,讓幾位姐姐回去,我留在你身邊,也好有個照應。”
蔚安安摸了摸她的臉頰,柔聲道“沒事的,好雙兒,你們都回去罷。”
蘇荃看她和那帶兵的首領交談甚歡,並無箭拔弩張之勢,當即放寬了心,勸慰道“既然安安說了,咱們暫且先回去罷,咱們在這,說不定還讓她分心。”
眾女這才答應,轉身朝山洞走去,一步三回頭,不怎麼放心。
走回到大石前,王進寶早已躍躍欲試,蔚安安從懷中掏出一萬兩放在大石上,王進寶搓著手,興奮說道“來來來,魏都統,看看今兒是你的手氣好,還是屬下的手氣好。”
蔚安安笑道“好,希望王大哥能贏我這些銀子。開!”
王進寶率先擲骰,吆五喝六,便和蔚安安賭了起來。溫有方、以及幾名參將、遊擊看的是眼紅心癢,不一會也加入一起擲骰,圍在大石旁邊的人是越來越多。
眾人越賭越興奮,可是輸的錢也越來越多,紛紛捶腿怒嘆,蔚安安面前的銀子已經堆成了小山一樣高,孰不知蔚安安每次擲骰,都會用上內勁,改變骰子的點數,所以幾乎是十把中有九把都是贏錢。M.Ι.
一場賭博,直到了天明方罷,眾官兵是輸的一窮二白,面如土色,王進寶也是一文錢都拿不出來了,不斷的撓著臉頰,在身上不斷的摸索銀子,可口袋中是空空如也。
蔚安安瞧著他們,嘴角勾起,將面前所有的銀子朝前一推,說道“王大哥,各位來到荒島上,奔波勞累,也沒甚麼可款待的。這些銀子就請你代為賞給眾弟兄罷,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眾官兵原本不好的臉色,一聽之下,登時歡聲雷動,齊聲道謝。
王進寶收回自己的銀子,將她的一萬兩銀票還給她說道“魏都統,屬下不能再要你的銀子了,你豪氣大方,不在乎錢財,咱爺們再拿這個銀票,著實是心中有愧!”
蔚安安將銀票推還過去,說道“我在荒島上,留這麼多錢作甚麼?你們奔波勞累的尋找我,功勞苦勞都擔著,這些個銀子算甚麼?只是身外之物而已。這些個銀子,你也給眾弟兄們分了。”
眾官兵興高采烈的高聲歡喝,原以為自此奉旨出海尋人,還不知到何年何月才能回去,如今不僅找到了魏大人,還掙了一筆不少的銀子,自然是心花怒放。
王進寶知道她義氣闊綽,見她身在荒島還如此關照自己,熱血上湧,暗自想回去之後,一定會向皇上為魏都統好好求情,孰不知這正是蔚安安心中所盼,能有人在康熙面前為自己說話,不管有沒有用,卻是有利無害。
瞧著這小島甚是荒涼,王進寶當即吩咐官兵劃小艇回到大船上,將大船上的米糧、豬羊、好酒、藥物、以及碗筷、桌椅、鍋具、菜刀等尋常的生活用品一艇一艇的搬上島來。
眾官兵得了一大筆銀子,自然樂得幹活,不過一炷香的世間,這些生活物資全部搬到了島上,王進寶又指揮官兵在林中打了幾大間的茅屋,人多好辦事,幾百名官兵充滿熱血當即動手。
蘇荃、方怡、阿珂、建寧、雙兒、曾柔、沐劍屏一早起來,見沙灘上堆積中眾多的物資,大為詫異,看著許多的官兵在林中不斷的幹活,都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眾女來到沙灘,建寧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蔚安安瞧著眾官兵乾的熱火朝天,苦笑道“估計咱們得久住通吃島了。”
蘇荃安慰道“既來之,則安之罷。”
阿珂說道“不過這樣的話,咱們就甚麼都不缺了。”
蔚安安打了個哈欠“可也是與世隔絕了。”說著摟著雙兒的腰,頭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皮子不住的打架,雙兒臉上一紅,還是貼心的回抱住了她,柔聲勸道“相公,要不先回山洞睡罷。”
蔚安安昏昏欲睡說道“再等等罷,王大哥他們不知道機關所在的位置,昨夜上島,人生地不熟,傷了不少人,等讓他們避開機關。”
過了數日,通吃島上諸事全被備齊,王進寶這才率領官兵和蔚安安別過。
溫有方臨別時,才知這島名叫通吃島,不由得連連跺腳嘆氣,早知如此,定要請蔚安安讓他推幾鋪莊,在通吃島上做閒家打莊,這樣豈有不通吃之理?
眾人站在岸邊,看著大船逐漸的遠去,蔚安安抬手與王進寶告別,雖說遠避海外,與世無爭,但人總是嚮往鬧市的繁華和喧鬧,大夥兒心中也著實嚮往,畢竟現在屬於被困在這小島,也不知何時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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