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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第 277 章 同生共死解心結

2023-07-02 作者:魔音公子

眾人在通吃島上,尋得一處寶地,將鄭克臧和鄭清並排合葬在一起,眼看黃土蓋住了兩位大哥的身子,蔚安安忍不住又輕聲哭了出來。

眾女神色均是悲慼,心中無不佩服這兩個鐵錚錚的漢子,紛紛跪在墳前,一齊行禮。

建寧凝視著兩座孤墳,神色複雜,心中擔憂:皇帝哥哥平了吳三桂,現在又打擊了臺灣,待到天下的反賊平無可平之後,下一個矛頭又會對準誰呢?看著兩座孤墳,自嘲想道:皇帝哥哥,你真的要趕盡殺絕麼?

眾人拜畢站起,轉過身來,蘇荃看著沙灘上殘留的屍身,皺了皺眉頭,說道“咱們住在通吃島上,這些個屍體留在岸上,瞧著晦氣,咱們把他們都搬到岸邊,這兩天還會漲潮的,到時候就都卷在海里了,眼不見為淨,大家說怎麼樣?”

眾女紛紛點頭同意,擼起袖子,朝沙灘上走去,將一具具屍身艱難的朝海邊拖去。

蔚安安剛要上前,蘇荃攔住她說道“你好好陪陪阿珂,她剛失去了孩兒....”說罷暗歎一聲,便朝沙灘走去。

“阿珂...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走出來?”蔚安安回頭看去,只見阿珂形單影隻的站在墳前出神,她滿面的憔悴,片刻間眼圈通紅,流出淚來。

蔚安安走近她身旁,輕聲叫道“阿珂...”伸手想去握住她的手掌,可就在剛觸碰的時候,阿珂頓時滿眼的惶恐,猛地將手抽出,渾身發顫。

感受到她手掌的異常冰涼,蔚安安雙臂微微舉起,柔聲勸慰她道“你放心,那個狗雜碎再也不能傷害你了。”

阿珂蹲在地上,泣不成聲說道“對不起....每當我想忘記的時候,可是那晚的事情,總會在我的腦子裡一遍遍的浮現....”

“你不會再見到他,也不會再受到任何傷害了。”蔚安安蹲在她身旁,將她輕輕攬在懷中,溫柔的撫摸著她柔順的髮絲,感受到她日夜的恐懼和痛苦,甚為心疼。

過得片刻,眾人清理完沙灘上的屍身,回到山洞中,見阿珂雙目通紅,像是剛剛哭過,誰也沒有開口相問,一時間山洞中一片寂靜,許久蘇荃開口問道“安安,眼下咱們得防備清兵重來,你瞧著有甚麼好的法子?”

建寧說道“而且要是那個施琅回京之後,稟告了皇帝哥哥,皇帝哥哥就會派人來瞧,且不說我們困在這小島上,到時候他帶的兵那麼多,咱們只有幾個人,怎麼對抗?”

蔚安安揉了揉眉心,說道“放心罷,施琅不會稟告皇上的。”

沐劍屏納悶問道“為甚麼?他不是清廷的韃子將軍麼?”

建寧瞪了她一眼,沐劍屏吐了吐舌頭。

蔚安安說道“施琅要是稟告上去,皇上肯定會問為甚麼不將我們抓回去。到時候他怎麼回答?跟皇上說自己打了敗仗?這豈不是自討苦吃?況且介於他之前與臺灣的關係,也不會稟告皇上的,好不容易出人頭地,還會砸了自己的飯碗麼?”

蘇荃笑道“很是,很是。安安做官的本事高明。瞞上不瞞下,是做官的要緊訣竅。”

蔚安安微笑道“夫人倘若去做官,絕對能升大官,發大財。”

蘇荃樂道“神龍教中那些人乾的花樣,還不是跟官場中差不多。”

蔚安安點頭說道“不錯,放在施琅身上也是同理,他若是一說出來,皇上怪他沒用,也到罷了,但今後的前程怕是不會很順利,況且他跳海逃走之前,猜想咱們只是在這小島上躲避,若是皇上派他帶兵前來捉拿的話,他肯定會想著咱們已經逃走,茫茫大海,哪裡還捉得著?豈不是自找麻煩,到不如悶聲發大財罷。”

眾女一聽都覺有理,心中憂愁稍解。

蘇荃想了想說道“話雖如此,不過咱們還是得做好防備才是,以防止施琅....還有其他人重新登島....”

她顧忌著阿珂的心情,沒有說的太透,眾女也知道其他人是指馮錫範和鄭克塽這兩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曾柔說道“我可以在島上做些機關、陷阱之類的。”

蔚安安說道“也好,柔兒的機關很是厲害,這樣的話,若真是與官兵他們交手的話,勝算也比較大。”

往後數日,眾女在曾柔的指揮下,於通吃島上各個地方設下隱蔽的陷阱、機關。

眾人每天輪番陪在阿珂身邊,害怕她一個想不開,做出傻事,可阿珂一直鬱鬱不樂,每天吃不下多少東西,只喝一點點粥和魚湯,身子愈發的孱弱和消瘦,大家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再這樣下去,她便如同人形枯槁一樣,情況不容樂觀。

大家每天日夜輪流向海面眺望,甚是提心吊膽,害怕清廷和臺灣的船艦出現在小島的周圍。

這天,蔚安安在山洞中用匕首削著樹枝,準備用來做魚叉,方怡出去眺望海面上的情況,沐劍屏扶著阿珂出去散步,其他幾女準備去察看陷阱的情況,看能不能捕到一些野兔、野雞之

類的。

忽然間,沐劍屏迅速跑進了山洞,她捂著胳膊,氣喘吁吁,急忙說道“不好了....魏大哥...阿珂姐姐她...打傷了我....朝岸邊去了,她...武功比我高,我攔不住她...”說著就要哭出了聲,急的語無倫次。

眾人一聽,心中大驚,暗道不好,還以為阿珂逐漸能走出傷悲,沒想到竟然這般的決絕。

蔚安安當即拋下手中匕首,快步追了出去,心中慌亂害怕,嘴唇顫抖,喃喃道“阿珂...你千萬不能有事。”

眾女也想一齊追了出去,蘇荃想了想,當即說道“雙兒妹妹、柔妹妹,你們將晾曬的這些杆子綁在一起。”

她又轉頭說道“怡妹妹,建寧妹妹,小郡主,你們把那些個床單都拿上,咱們把它們系成一股長繩子帶著,然後把長繩綁在筏子上,說不定會有用!”

眾女齊聲答應,急忙按照蘇荃所說的去做,沒一會便準備妥當。

蔚安安追出山洞,心中焦急,腳上走出神行百變,不一會就到了岸邊,只見阿珂跌跌撞撞已經踏入海水之中,海水已經淹到了腰部,頓時她臉色慘白,大叫道“阿珂!”

阿珂一個踉蹌,停住往前的步伐,回過身來,強扯了一個笑容,眼淚不斷的落下,像是斷了線的珠子,無力的說道“我好累,不想再被噩夢糾纏了...”

“你先上來,那都是過去了!你不能活在過去!”蔚安安一邊著急的說著,一邊緩緩的靠近。

阿珂後退一步,說道“別過來。”

蔚安安停住腳步,說道“好,我不過去,你先上來。就因為那個畜生,你要一直否定自己麼?噩夢已經過去了,還有很多值得你去珍惜的人。”

阿珂哭道“沒有了!孩子沒有了!爹,也不在了!”

蔚安安急道“還有你娘呢!還有我呢!”

阿珂不停的搖頭,模樣狼狽且憔悴,就像是個即將破碎的瓷娃娃,她哭著說道“娘那邊....有你幫忙照顧,你很好,我不值得....我覺得自己好惡心....只有才能從不堪回首的噩夢解脫。”

蔚安安急忙否認道“你是世上獨一無二的,你就是你自己。不管發生甚麼,你永遠都是冰清玉潔的,這跟你無關,一切都是那個畜生!你不要責怪自己。”

阿珂哭著笑了下,一雙充滿破碎感的美眸中,凝望著她,帶著些許深情和不捨,抽噎著說道“對不起,之前那樣誤解你...明明你次次都救我於危難中...我就像個傻子一樣....”

蔚安安著急的聲音顫抖道“你先上來,我們還有更好的日子....”

話音未落,只聽得“撲通”一聲,阿珂後仰倒在海水中,此時海上襲來一陣微浪,隨即將她越卷越遠。

“阿珂!”蔚安安想也沒想,便跳入海中,朝她的方向游去,海浪不斷將兩人卷離岸邊。

蘇荃等六女來到岸邊,全然不見兩人的身影,當即紛紛大聲叫道“安安!”

“阿珂!”

“相公!”

“阿珂!”

可是叫了數聲,卻是毫無回應,眾女變了臉色,方怡看著海水,擔憂問道“荃姐姐,安安和阿珂她們不會有事罷....”

以往鎮定自若的蘇荃,這時也慌了心神,雙手顫抖,嘴唇發白說道“我....不知道....”

忽然建寧大喜叫道“你們看,那邊是不是她倆!”眾女順著她手指看去,只見幾丈遠的海水處,有兩個人影在海中一沉一浮,定睛一看正是阿珂和蔚安安。

眾女大喜過望,拍手說道“還好她們沒事。”

蘇荃這才鬆了口氣,當即指揮說道“待她們再遊近點,咱們將這個筏子扔出去。等她們上了筏子,雙兒妹妹,等著她們抓住後,咱們使勁往這邊拽,海上風浪四起,不能耽誤時間。”

雙兒點頭道“我知道了,荃姐姐。”

“阿珂!阿珂!你醒醒!”蔚安安一邊划水,一邊抱著阿珂的腰,不斷的呼喚她。

“咳...咳...”阿珂嗆了好幾口水,咳嗽了幾聲,將鹹腥的海水吐出,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被蔚安安緊緊抱住,一點點的朝岸邊游去。

“你為甚麼來救我!我不值得你....”阿珂心中又驚又喜,眼眶一熱,聲音輕顫。

蔚安安換了口氣,認真的說道“在我心裡,你與雙兒她們都是一樣,沒有任何的區別,為了你們就算是豁出性命,我也心甘情願。”

阿珂整個人如同過電一般,臉龐埋在她的頸間,感受屬於她的體溫,喃喃說道“我是個累贅...”

蔚安安堅決說道“你不是累贅,你是我老婆!等著能出島了,我可是要明媒正娶你們幾個的。”

阿珂輕笑,帶著哭腔說道“胡說八道,哪有一下子娶那麼多的。”

蔚安安說道“那你答應我,以後別做傻事了。”

阿珂陷入沉默,沒有說話。

蔚安安繼續說道“還記得第一次對付馮錫範麼?

阿珂一愣,說道“記得。”

蔚安安說道“他當時武功那麼高,生死存亡的時候,你都不害怕。如今,這道坎還跨不過去麼?無論如何,我都在你身邊,陪著你。相信我,好麼?”

阿珂終是說道“我答應你,以後不會再做傻事了。”

兩人相視一笑,蔚安安溫柔說道“好,咱們上岸,回家。”

阿珂點點頭,堅決的說道“嗯,回家。”

蘇荃等幾女在岸邊,看兩人遊近了,大聲叫道“阿珂!安安!我們做了個筏子,給你們扔過去,你們上了筏子,然後我們拽你們回來。”

阿珂舉手示意知道了,只見雙兒將筏子猛地扔了過來,離二人莫約一米的距離,蔚安安抱著阿珂努力的朝筏子游過去,將阿珂用力託上了筏子,正當自己想要上去的時候,忽然一個大浪打來,將她打入海中,鹹腥的海水灌入肺中,只感覺下一秒肺就要炸開了一樣。

阿珂坐在筏子上焦急大叫道“安安!安安!把手給我,抓我的手!”她將手伸進了海水中,急的大哭。

蔚安安努力的調整呼吸,朝水面浮去,盡力的朝阿珂的手掌夠去,又襲來了一個浪花,雖然這個浪不大,但將蔚安安卷往海中央,她剛剛救阿珂,已經有些精疲力盡了,也沒有力氣靠近筏子了。

岸邊的雙兒看情況不好,當機立斷,將承載阿珂的筏子,快速的拽回岸邊,阿珂從筏子上跳下,急忙說道“荃姐姐,快救救安安,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雙兒解下綁在筏子的長繩,系在自己身上,說道“我水性好,我去救,荃姐姐,你們要保持繩子的長度!”說罷縱身一躍,快速的朝蔚安安方向游去。

幾女誰也不精通水性,不由的擔憂驚呼道“雙兒!”

曾柔見手中繩子越來越短,當即說道“不好了,繩子不夠了。”

方怡急忙說道“快脫衣服,用衣服系成繩子!”

幾女紛紛將身上的外衫脫下,系在長繩的尾端,六人的外衫也不夠長,緊接著又脫下了褻衣,逐漸的繩子不在往前,過得一會,六女試著手中長繩有寬鬆的餘地,不像剛才一樣緊繃。

建寧眺望海面,叫道“快拽繩子!雙兒救到那小王八蛋了!”

眾女聽了心中緊繃的弦放鬆,急忙朝回拽著繩子,雙兒抱著蔚安安一齊回到了岸邊,六女急忙將二人拖上了沙灘,離漲潮的岸邊遠一些。

雙兒渾身溼淋淋的,喘著粗氣,翻身叫道“相公!”

六女也將蔚安安圍在中間,只見她雙眸緊閉,好像沒有呼吸了,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不會是....”

建寧急忙瞪眼說道“才不會,她才不會那麼容易死呢!”

緊接著眾女齊聲驚呼,雙兒跨坐在蔚安安身上,俯下身子不斷的用唇給她渡氣,雙掌不斷的按壓她的胸口,反覆好多下。

蘇荃納悶問道“雙兒,你這是...做甚麼?”

雙兒邊渡氣邊說道“之前相公教過我,這叫人工呼吸,對落水的人很有用。”

阿珂急忙說道“能救過來麼?”

雙兒蹙眉說道“我也不知道....只能試試...”

剛剛說完,蔚安安便咳嗽起來,許多的海水從她嘴角流了出來,眾女歡喜說道“管用!管用!”

雙兒見蔚安安咳出了海水,急忙繼續按壓她的胸口,直到海水都排空為止,蔚安安緩緩睜眼,見到雙兒笑道“雙兒,你都快把我骨頭壓斷了。”

“相公!”雙兒急忙將蔚安安扶起來,神色歡喜。

蔚安安摟過她柔軟的身子,啪嗒在她俏臉上親了一口,笑道“沒想到,好雙兒竟然學會了人工呼吸和心肺復甦,我這一條老命幸虧好雙兒撿回來的。”想起剛剛在海中的兇險,一時間甚是後怕。

眾女嗤嗤而笑,雙兒發白的臉龐飄過粉雲,微側身子躲到了一旁。

阿珂走出來,低著頭愧疚說道“我對不起大家,差點害了安安。”

蘇荃嬌笑道“阿珂妹妹日後不會再做傻事了吧?我看啊她為了你是上刀山、下油鍋都可以。”

蔚安安撓了撓下巴,說道“哪裡、哪裡。你們每一個都是心肝寶貝兒,誰也缺一不可。”

眾女不約而同的嗔了她一眼,建寧哼道“知道錯了就好,我可要懲罰你。”

阿珂抬起頭說道“你說罷,只要我能做到,絕無怨言。”

建寧說道“就罰你給我孩兒起名字,要好聽的!”

提起孩子,阿珂眼神暗了一下,隨即微笑道“好,交給我了。”

蔚安安不想再讓她觸及傷心事了,當即環起手臂,笑道“咦?你們甚麼時候只穿著肚兜?我才發現哎,真是春色無限,須得好好欣賞一番!”

七女見她目光到處掃,紛紛紅暈附臉,急忙用雙臂遮擋。

蔚安安笑道“擋是沒用的,我來了!試試手感!”說著朝眾女撲了過去,她和七女在沙灘上互相躲避,互相玩鬧,面帶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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