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安安瞧著鄭克臧久攻不下,心急如焚,看著曾柔饒有興趣的盯著崖下的行軍陣,忙問道“柔兒,這陣法可破麼?”
幾人的目光紛紛朝她看去,神色期待,曾柔的臉頰唰的一下變紅了,微笑道“天下陣法皆有異曲同工之處,行軍打仗也是如此,那個韃子將軍為了壓制總舵主他們,全部讓官兵換上了長矛,但行動也會笨重,漏出的間隙也會越大。只需攻其兩側邊緣,便能輕易破陣。”
鄭克塽心中不屑,一個姑娘家又怎麼會懂行軍打仗,真是大言不慚,眼睛不自然的朝阿珂瞧去,只覺得這麼長時間不見,她似乎比以前變得更加美貌,一身綠衫迎著海風,腰若約素,就像是春天的翠柳飄揚搖曳,美麗出塵,讓他挪不開眼,心裡蠢蠢欲動。
蘇荃蹙起眉頭,說道“這些紛爭,你還要再管麼?何況,你的....”她本想說傷勢的問題,但看鄭克塽在一旁,心生厭惡,便止住了話頭。
蔚安安知道她擔心自己,笑道“不礙事的。大哥對我有情有義,現在被官兵包圍,我不能袖手旁觀。”
蘇荃知勸不動她,輕嘆一聲說道“既然這樣,眾位姐妹下去一定要小心安全。柔妹妹精通陣法,大家一定要聽她指揮,不能擅自行動,這些清兵雖然武功平平,卻也不是好對付的,不能掉以輕心。”
眾女齊聲答應“知道了,荃姐姐。”她們有的手持長劍,有的手持鋼刀,望著懸崖下,神情激動。
蔚安安擁著蘇荃,柔聲道“多謝夫人相助。”
蘇荃紅唇勾起,輕聲說道“以後三個月,不準上我的床。”
蔚安安欲哭無淚,當即說道“眾老婆們,咱們也下去衝殺一陣。”說罷,牽起阿珂的軟手,感受到她手掌冰涼、顫抖,緩緩握住,輕聲道“我們一起。”
阿珂深呼吸一口氣,緊緊握住她溫熱的手掌,彷彿一切都不害怕了,開口說道“好。”
眾女各自美貌的臉龐上,都浮上了一抹粉雲,煞是好看,讓一旁的鄭克塽嫉妒不已,憑甚麼這臭小子能有如此多的美人環擁在側,瞧著阿珂從身旁走過,那清麗如天仙一般的容貌,帶著幾分冰冷的神色,更是如出水芙蓉,傾國傾城,回憶起之前與她相處的時刻,她那一顰一笑,如同霞光盪漾,天下少有。
眼見蔚安安攜眾女衝下崖去,轉瞬間懸崖上只剩鄭克塽一人,他佇立在懸崖上,心想:我是千金之體,怎好輕易的下去犯險?思慮了一會,便找了個岩石坐下,看著下方的情況。
蔚安安和眾女衝入敵陣之中,叫道“大哥,我來助你!”她手持匕首,帶著內勁猛揮,一排排的長矛應聲而斷。
鄭克臧大笑道“好,今日你我兄弟二人,殺他個痛快!”
眼見軍陣不穩,施琅大驚道“第二方隊,繼續壓迫!”
清兵敏捷的後撤,還未等眾人有喘息的時間,第二隊官兵就齊齊的壓了上來,隨著密集的羽箭射出,蔚安安和蘇荃等幾女、陳近南、馮錫範、徐天川等人急忙後退,揮著手中武器格開這些羽箭,與清兵又拉開了距離,錯失了反擊的機會。
蔚安安深知不能久拖,高聲道“大哥,柔兒可以破這個行軍陣,你相信我麼?”
鄭克臧長劍格開揮來的長矛,笑道“為何不信?你讓曾姑娘吩咐便是。”隨即高聲叫道“阿清、軍師,曾姑娘有破陣之法,咱們一切聽她指揮。”
鄭清一把碩大鋼刀舞的虎虎生風,刀刃翻轉,格開刺來長矛頂端的鋼刀,反手想要砍斷矛尖處時,那長矛回收極快,又突然猛刺,一收一縮之間,刀刃泛出刺眼的光芒,他頓時覺得眩暈奪目,急忙側頭,憑著過人的武藝,將刺來的數把鋼刀格開,沉聲叫道“請曾姑娘下令便是。”
陳近南長劍輕挑,數柄鋼刀猛疾回收,又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的猛疾突刺,縱然他武功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面對這等有序的軍陣,一時間也只能自保無虞,當即高聲道“好!馮大哥,咱們不要硬拼,等曾姑娘指揮,咱們一齊行動,先破陣再說!”
馮錫範聽到女人要指揮他們,心裡老大的不願意,但一時間拿不下這個軍陣,不免焦躁不耐,知道須以大事為重,只得叫道“馮某聽從軍師!”
陳近南熱血上湧,叫道“徐大哥,待會破掉軍陣時,清兵定會四散攻擊,有勞你和幾位兄弟保護好世子!”
“謹遵總舵主號令!”徐天川一柄鋼刀快閃,幾個躍步,帶著三四名天地會會眾圍在鄭克臧身旁,替他格開刺來的長矛和時不時射來的羽箭。
蔚安安回頭望去,眾女在曾柔的指揮下格擋有序,未傷分毫,心中寬心,踢開一柄長矛,叫道“柔兒!”
曾柔剛要張口,數柄長矛從頭頂拍下,縫隙之間,七八柄鋼刀朝她腰間刺去,她長劍護在腰間,身子輕轉一圈,只聽得“鏹、鏹”的幾聲兵刃相接,格開了鋼刀。
“柔姐姐,莫怕。”眼見頭頂長矛就要落下,雙兒嬌喝一聲,腰間軟鞭如靈蛇竄出,捲住了幾根長矛,猛地拽過,輕盈躍起,順勢猛踢,那幾根長矛如同疾箭矢一般,朝周圍的官兵身上打去。
蘇荃、阿珂、方怡等幾女急忙架住剩下的幾根長矛,運功將其震開,只聽得“砰、砰”的幾聲,官兵倒地的不少,但施琅迅速指揮官兵變幻方位,將打落的長矛撿起,再次將眾人死死的圍在中央。
“他奶奶的!這樣下去,沒完沒了!”建寧累的氣喘吁吁,幾人之中就屬她和沐劍屏武功最為薄弱,短時間的抵抗還能支撐,但長時間的消耗,就會越加的陷入危險之中。
曾柔高聲說道“東南、斬腰!西北、砍腳!東北、刺胸!西南、割喉!正前方、破陣!”
她話音剛落,鄭清、陳近南、馮錫範、蔚安安身子疾出,同時朝四個方向竄去,手中兵器朝清兵的腰、腳、胸、喉處攻去。
一聲聲的慘叫響徹沙灘,殷紅的血柱朝空中噴灑,行軍陣的清兵遭到重創,死亡慘重,屍體有的朝後倒去,有的朝兩邊倒去,可手中還握著長矛和鋼刀,周圍的清兵來不及躲閃,鋼刀和長矛在頭頂落下,又死傷了不少。
施琅大為驚歎,竟有如此能人精通陣法,急忙大叫著指揮,想要再聚四方行軍陣,可是清兵死的死、傷的傷,行軍陣被打的四零八落,已全然不成樣子。
“雙兒!正前方!”蔚安安腳尖挑起四支長矛,朝空中猛然一踢。
“來了,相公!”雙兒如同靈燕般輕巧,手腕翻轉,軟鞭捲住了四支長矛,順勢朝正前方拋去。
施琅著急的大叫道“快閃開!散開!”
可已經太晚了,四支長矛如同閃電一樣,瞬息間來到了眼前,在前面的清兵還未舉起手中的盾牌阻擋,當場被穿胸而亡,可長矛並未停下,直到身後的官兵也被長矛刺入了身體,老遠瞧去就像是穿肉串一樣,一支長矛上掛著兩三個人的屍體,深深插在沙灘上,鮮血淋漓,甚是駭人。
眼看四方行軍陣再無重聚可能,施琅舉著鋼刀,大喝道“給我殺!能捉到臺灣世子,皇上必重重有賞,違令者軍法處置!”
果然清兵們四散開來,朝陳近南等眾人衝了過來。
原來陳近南、馮錫範、鄭清因為有陣法的剋制,一身的武藝使不出來,這下開始近戰,清兵之中除了施琅一人,其他的都是武功平平,有怎能抵得住幾大高手的出擊?
曾柔指揮眾女排陣擊殺了不少清兵,一清兵舉刀朝建寧砍了過來,建寧舉劍架住,怒罵道“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敢對本公主下手!”
那清兵怒不可遏罵道“大膽反賊,竟敢冒充公主,活得不耐煩了!你要是公主,老子就是皇帝老子!”
“該死的東西!”建寧柳眉到豎,那英氣的眸子中閃過殺意,一腳將那清兵踹倒,誰知那清兵反應極快,揮刀朝她雙腿砍來。
建寧頓時嚇得花容失色,亂了陣腳,身邊的方怡長劍閃過銀光,削下了那清兵的幾根手指,還未等他嚎叫,便割斷了他的氣管,血噴湧在兩人的衣服上。
“狗奴才,死了還弄髒了我的衣服!”建寧怒罵著,方怡將地上的鋼刀一腳踢飛,急道“建寧,不要分心。”
蔚安安用神行百變在人群中竄來竄去,官兵們連她的衣角都摸不到,她手持著匕首,結果了一個又一個的生命,開出了一朵朵絕美的血色之花。
眾人一陣衝殺,清兵四處奔跑。
陳近南單站施琅,一時難解難分,馮錫範和鄭清卻將眾官兵殺得猶如砍瓜切菜一般,徐天川率領著天地會幾名兄弟,圍在鄭克臧身旁,不敢大意。
不到一頓飯的時分,八十多名清兵就已經死傷五六十人,根本就招架不住高手的攻擊,殘兵敗將臉上各個都是恐懼的神色,急忙紛紛的奔入海中。
眾水軍水性精熟,朝幾里海中增援的六艘小艇劃去,盼與他們會合,再來捉拿這些個反賊。
施琅鋼刀翻飛,和陳近南手中的長劍鬥得甚是激烈,雖然深陷重圍,卻絲毫不為所懼,鐵骨錚錚,神色堅毅。
眾人瞧著這個韃子將軍,心中有些欽佩,只見他凝神接戰,對周圍的眾人視若無睹。
兩人鬥到酣處,陳近南一聲長嘯,連刺三劍,第一劍和第二劍被施琅堪堪格開,直到第三劍刺出,兩人武器已經粘在了一起。
陳近南手腕抖動,急轉了兩個圈子,只聽得施琅“啊”的一聲,鋼刀脫手飛出。
銀亮的劍刃閃爍著寒光,劍尖之處直指施琅的喉頭,陳近南喝道“怎麼說?”
施琅怒道“你打贏了,殺了我便是。有甚麼可說的?”
陳近南怒道“這個時候,你還在這裡自逞英雄好漢麼?你沒有點愧疚之心麼?”
“愧疚?哈哈....”施琅諷刺大笑,那笑聲中皆是悲苦,他知道自己武功敵不過陳近南,也不做任何掙扎,悽悲憤恨說道“要說愧疚,也是國姓爺對我愧疚,對我枉死的一家老小愧疚!”
“這....你....”陳近南沒想到他會這般說,剎那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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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成功和施琅之間的恩怨糾葛,在腦海中一晃而過,他嘆了口氣說道“平心而論,國姓爺確實有對不住你的地方。可咱們深受國姓爺的大恩,縱然是受了冤屈,又有甚麼法子?”
施琅怒道“難到要我學岳飛含冤而死?”
陳近南厲聲道“就算你不能做岳飛,可也不能做秦檜!你逃得了性命,也就是是了。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去投降韃子!做了豬狗都不如的漢奸!”
施琅嘲諷笑道“陳軍師,你好大義凜然啊!那我問你,我父母兄弟、妻子兒女又犯了甚麼罪!為甚麼國姓爺將他們殺得一個都不剩?他殺我全家,我就是要投降朝廷,有了兵權,也要將他全家殺的乾乾淨淨,給我的家人報仇雪恨!”
馮錫範喝斥道“你好大的膽子,敢對國姓爺不敬!陳軍師,殺了他!”
陳近南說道“報仇是小,做漢奸事大。今日我殺了你,瞧你有沒有面目見國姓爺去!”
蔚安安和蘇荃等幾女聽著,紛紛蹙起了眉頭,心中覺得施琅這人不至於死,倒也是情有可原。
施琅腦袋高高揚起,大聲道“殺便殺罷!去了黃泉路,看看誰沒臉見誰!”
陳近南劍尖一挺,厲聲道“你這個當口,還振振有詞!”
鄭克臧說道“陳軍師!且慢!”
陳近南本就不想殺他,於世子想法一致,如此人才,若是能重歸鄭王爺麾下,那可是如虎添翼,當即將長劍背在身後,恭敬說道“世子。”
鄭克臧來到施琅身前,嘆息說道“施將軍,你我之前也算是知己....”
施琅看著他,心中不是滋味,面對世子一腔怒怨發不出來,只得別過頭,看向別處。
“世子!”
“大哥!”
“公子!”
眾人一聲驚呼,只見鄭克臧撩起衣袍,朝施琅跪了下去,施琅大驚急忙說道“世子殿下!你這是....”
鄭克臧歉意說道“我鄭家著實對你不起,我替爺爺跟你道歉,還請施將軍原諒,我知道說再多,也不能讓你的家人活過來,這遲來的歉意,不求讓你平復仇恨,但願能讓你心裡舒服些。你有甚麼要求,也可以提出來,鄭家能滿足的絕不會推脫。”M.Ι.
施琅看著跪在面前的挺拔身姿,眼睛一熱,緩緩的也跪了下來,顫聲道“世子殿下,我有愧....對不起你....”他可以恨鄭家的任何人,可對於世子,自己是沒有資格恨的,之前在外打仗的時候,家中父母妻兒全是世子在幫襯照顧。
陳近南迴劍入鞘,將二人扶了起來,走近握住施琅的手,說道“施兄弟,為人講究大義大節,如今世子真心盼你回歸鄭王爺麾下,回頭是岸啊。只要你今後赤心為國,過去的一時糊塗,又有誰來敢笑你?就算是關王爺,當年也是降過曹操。”
正當施琅猶豫之時,鄭克塽從懸崖上走了下來,來到陳近南身後,說道“這惡賊說我爺爺殺了他全家,我臺灣決計容他不得。快快將他殺了!”
眾人紛紛朝他看去,鄭克塽心中發虛,沒有底氣,馮錫範立馬走了過來,站在他身邊,低聲說道“公子莫怕,您是董太妃最為寵愛的公子,就算是世子也不能動您。”
鄭克塽想起奶奶對自己的寵愛,心中充滿驕傲之意,昂首挺胸,神色倨傲。
陳近南說道“二公子,施將軍善於排兵佈陣,當年在國姓爺軍中無人能比。他投降過來,於我反清大業有極大的好處。咱們當以國家為重,過去的私人恩怨,誰也不要再放在心上罷。況且世子禮賢下士,也是想要招降施將軍的。”
鄭克塽有馮錫範保護,也想在阿珂面前神氣一把,當即冷笑道“哼,此人到了臺灣之後,掌了兵權,我鄭家還有命麼?大哥雖是世子,父王卻還未退位,陳軍師眼中是不是沒有本公子了!別忘了奶奶最寵愛的是誰!”
鄭克臧目光陰鬱,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一言不發。
蔚安安怒急,剛要開口譏諷,被蘇荃拽住低聲說道“鄭王府的事情,你不能管,也不該去管。”
阿珂看著倨傲不恭,妄自尊大的鄭克塽,心中泛起陣陣噁心,沒想到自己以前竟鍾情於這等陰暗奸詐、卑鄙無恥之徒。
陳近南恭敬說道“世子和二公子兄弟齊心,自是王爺的左右臂膀,只要施將軍立下重誓,我以身家性命,擔保他絕無異心。”
鄭克塽冷笑道“等到他殺了我全家性命之時,你的身家性命賠得起嗎!臺灣是我鄭家的,可不是你陳軍師陳家的!”
“二公子....”陳近南氣的手足冰冷,強忍怒氣,還待要再說,施琅眼中劃過亮光,沉聲說道“世子、軍師,你們待我義氣深重,若要兄弟歸降,也可以,兄弟有一條件,還望世子能應允。”
鄭克臧急忙說道“施將軍請說,若我能做到,絕無不允!”
施琅雙眉一軒,指向馮錫範,憤恨說道“此賊陰險狡詐,教壞了鄭二公子,不除不難以平恨,請世子做主,除去此賊,為王爺清理門戶!”
馮錫範和鄭克塽大怒,指著他怒道“施琅惡賊!你好大的膽子!”
陳近南一直和馮錫範互有芥蒂,也知他嫉賢妒能,但此時正是王府人才凋零的時候,不可再內訌起來,當即勸說道“施將軍,馮大哥他知錯就改,咱們一起為王爺辦事,那些私人恩怨就一筆勾銷了罷。”
鄭克臧朗聲道“馮錫範以下犯上,教唆二公子多次對軍師和我不利,奉父王手諭,可便宜行事,先斬後奏!二公子行徑不端,捆綁帶回臺灣,交由父王處置!”
鄭清單刀一指,冷冷說道“馮錫範,還不受死!”
鄭克塽神色恐慌,不知如何是好,馮錫範陰沉沉低聲道“二公子,世子這是要拿你開刀!若不先下手為強,只怕會性命休矣。”
隨後長劍一指,陰著臉斥道“世子,你無憑無據,汙衊二公子和我,想要除之後快,屬下不服!”
曾柔冷喝一聲道“你好不要臉!當日在河間府,鄭二公子對阿珂姑娘多處冒犯,如此登徒浪子,品行又能好到哪去!而你仗著武功高深,對安安想要痛下殺手,其陰險之心,路人皆知,這就是真憑實據!”
她本不想插嘴,但著實看不慣馮錫範和鄭克塽醜惡的嘴臉,一時氣憤不過,將以往的恩怨脫口而出。
蘇荃等幾女神色均是惱怒,越發的反感馮錫範和鄭克塽。
鄭克臧大怒道“你還敢輕薄女子了!”
當下就要抓過鄭克塽的衣領,只見他極快的閃躲到陳近南的身後,央求道“軍師,救救我,我沒有...是她誣陷我...”
陳近南瞭解曾柔的性子,絕不可能誣陷,所說皆是事實,但鄭二公子也是王爺的愛子,尤其是董太妃的獨寵,當即將他護在身後,說道“世子,二公子也是年輕氣盛,況且阿珂姑娘的身世不清白....二公子也沒做甚麼過火的事情,就不要怪罪他了罷...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團結一心....”
阿珂眼淚怔怔的落下,他的一字一句如鋼刀一樣刺在心上,只覺得自己骯髒不堪,任世間多幹淨的雨露,也洗刷不清身上的汙垢,她不明白,為甚麼明明是自己被冒犯,可卻想要挖個地縫鑽進去,不想見到任何人。
蘇荃等幾女對陳近南越發的不悅,一雙雙妙目怒視,曾柔氣的渾身發抖,沐劍屏攙扶著阿珂,細聲安慰,方怡怒道“陳總舵主的俠義之名聞滿天下,沒想到今日一見,這般不堪,我們沐王府心中不服!”
蔚安安雙眸冒著火光,冷聲道“師父,你這是要有意包庇鄭二公子麼?”她手掌反握匕首,對於假仁假義的陳近南,她已經忍很久了。
鄭克臧抽出長劍,喝斥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誰也不能包庇!軍師,給我讓開!”
陳近南還是護著鄭克塽,一世英名毀於今日,可為了王爺,決然不能讓鄭二公子出事,急忙說道“世子,眼下不能內訌啊....”
鄭克臧眼帶殺意,怒道“陳軍師,你不讓開,別怪我不客氣了!阿清,拿下馮錫範!安安,隨我拿下鄭克塽,為王府清理門戶!”
轉眼間鄭清揮著鋼刀和馮錫範惡鬥起來,一邊的施琅也加入戰局,招招狠辣,要殺馮錫範而後快。
蔚安安冷笑道“願為大哥效勞!”說罷便揮著匕首疾衝了上去。
陳近南大驚失色,沒想到她武功這般高深,暗歎來的好快,長劍輕挑,拉著鄭克塽閃到一邊,斥道“安安,不準胡鬧!”
“鄭克塽惡行累累,請恕弟子不能從命!”蔚安安與陳近南互相交手,衣衫翻動,轉眼間便過了數十招。
鄭克臧揮著長劍,也加入戰鬥,他與蔚安安左右夾擊,手下不留情,為了臺灣和鄭王府的前程,不能在心慈手軟。
陳近南左右格擋,對於鄭克臧的攻擊是隻守不攻,神色恭敬,害怕鄭二公子出事,左臂抱起了鄭克塽,憑著精深的武功,穿梭於兩人之間,他雖抱著一人,但卻絲毫不落下風。
沙灘之上,又是激烈的打鬥成一團,天地會會眾不知該幫總舵主還是世子,幾個兄弟們問道“徐老哥,咱們應該幫誰啊?”
徐天川也是犯了難,愁蹙道“我也不知道,咱們先看看再說....”
蘇荃等七女看著鄭清和施琅惡鬥馮錫範,又扭頭看著蔚安安和鄭克臧左右夾擊陳近南和鄭克塽,心也不自而然的提了起來。
方怡急道“荃姐姐,咱們不幫忙麼?”
蘇荃搖搖頭,說道“他們武功太高,咱們就是想幫忙,也插不上手。”
馮錫範雖武功高強,但在鄭清和施琅不要命的攻擊下,也有些手忙腳亂,稍稍分心,便聽到“嘶啦”一聲,右腿被鋼刀砍傷,他頓時大怒,長劍猛刺鄭清的死穴,鄭清反刀相擋,施琅順勢拍出一掌,打在馮錫範胸膛。
之間馮錫範抬足便踢,施琅以拳頭相接,“砰”的一聲,二人各朝後退了幾步,馮錫範心中焦急,側目看著蘇荃等七女,又看了看鄭克塽雖有陳近南相護,但只守不攻,十分狼狽,這樣下去,遲早會輸。
他將鄭清和施琅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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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幾步,朝七女襲來,朝曾柔抓去,要將她作為人質,逼迫蔚安安等人停手。
蘇荃看他精神充沛,惡鬥兩人,氣息依舊平穩,當即將幾女推開,冷笑道“無恥!”隨即手腕翻轉,柳葉刀急刷的揮出,朝他腰疾速斜砍下去。
這一刀招數精奇,著實了得,馮錫範沒想到這些女子中,竟有武功精神之人,微微吃驚,身子側避,大喝一聲,左足微晃,右足突然飛出,朝蘇荃手腕踢去。
蘇荃心中驚詫,這人好高深的武功,恐怕只比洪安通稍遜一籌,恐怕武器要脫手了。
“大惡人,看招!”雙兒立即踢出幾腿,帶著呼呼風聲。
馮錫範不敢大意,當即收腿,一掌拍出,蘇荃眼疾手快,翻轉手腕,柳葉刀疾斬他手腕,他便長劍橫擋,與兩女相鬥起來,未等片刻,鄭清和施琅已經殺到身前。
馮錫範力敵雙兒、蘇荃、鄭清、施琅四人,兀自佔到上風,可幾人攻擊凌厲,也不敢掉以輕心。
自當兩方互相惡鬥之時,就聽到海岸邊傳來陣陣殺喝之聲“解救施將軍!捉拿反賊!”
眾人心中一驚,扭頭望去,只見有將近一百名官兵從六艘小艇跳了下來,還有之前跳入海中逃命的官兵,人數眾多,手持兵刃,殺氣騰騰。
陳近南頓住身形,急忙說道“世子,眼下先對付清兵才是重中之重!咱們且不可自相殘殺了!”
鄭克臧和蔚安安對視一眼,點點頭,鄭克臧叫道“阿清,施將軍!先對付官兵,私人恩怨,日後再說!”
話音剛落,雙兒、蘇荃、鄭清和施琅紛紛停手,馮錫範這才得以喘息,奔至鄭克塽身邊。
鄭克塽被甩的頭暈目眩,喘著粗氣說道“軍師,先把我放下來吧。”
陳近南恭敬說道“是,鄭二公子。”放開左臂,鄭克塽站在沙灘上,腳底軟綿綿的,毫無力氣。
眼見清兵疾衝了過來,陳近南叫道“徐大哥,保護好世子!其他人,先殺了官兵再說!”而後衝進清兵人群中,是左劈右砍。
馮錫範護著鄭克塽,幾招之下,便擊斃四五個清兵。
鄭清揮著大刀,原本銀亮的光面已經被鮮血染紅,一揮一砍,便是斷手斷腳。
施琅則是退到一邊,看著這場廝殺,神情猶豫,並未出手。
蔚安安拍出一掌,將一名清兵打得口噴鮮血而死,心中擔憂七女,叫道“夫人,你們小心!”
蘇荃喊道“不用管我們,專心對敵!”轉身說道“柔妹妹,咱們排陣。”
曾柔點頭,立即指揮阿珂、方怡、建寧、沐劍屏手持兵器列陣,一時間圍攻上來的清兵們毫無招架之力,一連死傷數人,威力不可小覷。
鄭克塽將一個清兵踢飛,從人群之中一眼就瞧見了身著綠衫的阿珂,那蠻腰輕微搖曳,冰肌玉骨如白玉鑲珠榮光照人,他心癢難耐,只盼望說幾句好話,哄得阿珂開心,便能重新贏得芳心。
他解決了面前幾個礙事的清兵,來到正專心對敵的阿珂跟前,笑道“阿珂....”
阿珂見了他,臉色煞白,心中的恐懼不斷放大,硬忍喝斥道“你來幹甚麼!離我遠點!”
鄭克塽微變了臉色,笑容僵硬,依舊柔聲說道“那天晚上是我做錯了...可是我也付出代價了...你能不能原諒我?”
“你給我滾開!我永遠都不想見到你!也永遠都不會原諒你!見到你我就覺得噁心!”阿珂見他越來越近,那可怕、任人宰割的感覺湧上心頭,身上冒出了冷汗,不斷的後退,忘記了還在陣法之中。
鄭克塽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憤恨,心中大為惱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怒道“我是延平郡王府的二公子,論家世背景,權力財富,哪一點都比那個小白臉強!你憑甚麼就單單看上他!”
他那惡狠狠的樣子,讓阿珂極度恐懼,眼中蓄滿了淚珠,舉起鋼刀朝他砍去,鄭克塽大驚,急忙用劍挑開了鋼刀,卻還是死死拉著她。
蘇荃發現了異樣,左腳疾出,踢在了鄭克塽的手腕處,他吃痛不已,這才放開,怒罵道“他媽的!”
“你這等豬狗不如的畜生!今日便為民除害!”蘇荃一腳將他踹倒在地,手中柳葉刀朝他心窩刺去。
鄭克塽嚇得哇哇大叫,馮錫範聽到,已趕不到他身邊,情急之下,將長劍猛然朝前一擲,錚的一聲響,便格開了蘇荃的柳葉刀,這一擊內勁渾厚,蘇荃的柳葉刀也順勢脫手。
清兵如潮水般蜂擁過來,阿珂直愣愣的站在原地,臉色慘白,連嘴唇也是毫無血色,原本七人的陣法因為鄭克塽的原因,不攻自破。
方怡、沐劍屏等幾女被清兵衝散開來,蘇荃護著建寧,方怡護著沐劍屏衝殺出一條血路,雙兒軟鞭一晃,幾名清兵便應聲倒地。
眼看幾名清兵氣勢洶洶的朝失魂的阿珂砍去,曾柔急忙抱著阿珂在地上滾了一圈,有幾刀砍在她的後背之上,因為有寶衣護身,這才毫髮無傷。
她護著阿珂站起身,長劍格開數柄鋼刀,解決了幾個清兵,一不留神,左臂被清兵用鋼刀割了道口子,血跡將衣袖染紅,她微微蹙眉,一聲不吭,咬牙將那官兵擊倒在地。
馮錫範沒了長劍,便雙拳雙腿並用,轉眼間就來到了鄭克塽面前,帶著內勁踢出一腳,幾名官兵被踢飛了好遠,正好跌撞在了阿珂身上。
阿珂和曾柔被這巨大的衝擊力一撞,腳下踉蹌,不受控的往前好幾步,恰逢前面有兩三名清兵舉刀襲來,曾柔刷刷刺出幾劍,那兩三名官兵緩緩跪倒再地,她焦急問道“阿珂...你沒事罷?”
“我....”阿珂忽然吐出一口血,低頭看去,曾柔大驚失色,只見她小腹插著一柄鋼刀,傷口處汩汩的冒血。
“孩子...我的...孩子...”阿珂氣若游絲的撫上小腹,曾柔握緊她的手掌,急的大哭出來叫道“荃姐姐!出事了!怡姐姐,你們快來啊!”
蘇荃、方怡、雙兒、沐劍屏、建寧聽到她的急哭,心中皆是一驚,暗道不好,將跟前的清兵全部解決後,急奔了過來,看到阿珂身中一刀,驚愣在原地,紛紛叫道“阿珂!”
“珂姐姐!”
曾柔哭的語無倫次說道“怎麼辦?我沒救下她來....”
蘇荃沉著冷靜,點了阿珂幾大止血穴道,高聲叫道“安安,阿珂出事了,快過來!”
蔚安安聽到,身子一晃,呆愣在原地,心中的不安和惶恐一瞬間湧了上來,好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樣,呼吸不過來,手不由自主的顫抖,邁著如同灌了鉛的雙腿,焦急的走過來。
鄭克塽急道“阿珂...”
馮錫範急忙攔住他,低聲說道“二公子,不可過去。咱們往那邊走,離他們遠點,否則會遷怒於咱們的。”兩人敲敲的往旁邊走去。
蔚安安來到阿珂跟前,那觸目驚心的血跡刺痛了她的雙眼,撲通一下跪在沙灘上,眼眶通紅,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握著阿珂的手掌,哽咽說道“怎麼會.....不會的,阿珂你不會死的....”
阿珂流著淚,緊握著她的手掌,笑道“就算是我死了...也死而無憾了...可惜...我們的孩子....”
蔚安安搖著頭說道“不....我不會讓你死的!”她哭成了淚人,在場幾女也都紛紛落淚。
“肯定還有方法!”蔚安安抬頭問道“夫人,阿珂還有救麼?你在洪安通身邊多年,肯定略懂一些醫術罷?”
蘇荃思慮一會,眼前一亮,急忙說道“我聽他說過,有一種起死回生的神藥,可是這種藥奇珍無比,天下間只有三顆,就連他都沒有搜尋到.....”說到最後越發的失落。
“起死回生.....還魂丹.....對...我怎麼忘了....”蔚安安胡亂抹了把眼淚,因為關心則亂,都忘記了還有一顆還魂丹她手裡,急忙掏出懷中的瓷瓶,笑道“我這有還魂丹,它絕對能死而復生,阿珂...你絕對沒有事的!”.
蘇荃和其他五女頓時鬆了口氣,蘇荃說道“把這天下至珍奇藥給阿珂妹妹服下,我已經點了她的大穴止血,一會我將鋼刀拔出來,安安,還需要你給她輸些內力,這樣就不會失血過多,雙兒妹妹,你把這個白藥敷在她傷口之處,應該就無礙的。”
幾女齊聲答應,蔚安安拿著瓷瓶的手不聽使喚的顫抖,方怡見狀,拿過瓷瓶,開啟,到處最後一粒的還魂丹,說道“我來給阿珂喂藥,你給她輸內力。”
蔚安安連連點頭,來到阿珂身後,將她扶著坐起,方怡將珍貴奇藥小心放入阿珂口中,讓她嚥了下去。
蔚安安雙掌貼著阿珂的後背,立馬運起洗髓經,內力源源不斷輸入了她的體內,她的內力精純雄厚,正好加速了還魂丹的功效,阿珂額頭、臉頰都冒出了熱汗,臉色也開始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紅,逐漸的有了氣色。
建寧歡喜叫道“好了、好了!真的有用哎!”
沐劍屏噓了一聲,低聲道“先別說話,小心打擾到魏大哥!”建寧不滿的拍了她腦袋一下,沒有再吭聲。
蘇荃見差不多了,蹲下身子,握住刀柄,說道“雙兒妹妹,我一拔,你便給阿珂敷藥,不可耽誤。”
雙兒點頭說道“請荃姐姐放心!”
蘇荃將鋼刀快速拔出,一點都不拖泥帶水,阿珂因為疼痛悶哼一聲,雙兒眼疾手快給她的傷口處敷上了白藥,在腰間纏上了厚厚的繃帶。
那腰間的繃帶被血跡逐漸染紅,幾女聚精會神的盯著,害怕她的傷口大失血,眼見血跡暈染的速度,緩緩的慢了下來,大家的心裡都舒了口氣,心中一顆大石頭落了地。
蔚安安還在不斷的輸送內力,沉聲說道“方師姐,從我懷裡拿出一個綠色的小瓶子,那裡面是雪參玉蟾丸,那是療傷大補的聖藥,倒出兩顆給阿珂服下。”
方怡應聲,伸手探入她懷中,拿出了雪參玉蟾丸,倒了兩顆在手心,給阿珂服了下去,沒過一會,隨著內力湧進阿珂的身子,只感覺渾身暖洋洋的,她的頭頂逐漸的冒出了幾縷白煙,這讓周圍的眾女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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