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安安步伐沉重,緩緩走著,心中盤算這些個侍衛對付起來倒是不在話下,但解決之後,如何能逃脫守衛嚴密的皇宮,確是不怎麼好辦。
多隆見她悶不啃聲,以為她擔憂自身安全,開口說道“魏兄弟,皇上吩咐你不可隨便走動,你看是回你從前的屋子去歇歇呢?還是去侍衛班房,那邊熱鬧的緊,大夥兒陪你耍幾手?”
他知道蔚安安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眼下想方設法給她解悶,讓她開心。
蔚安安剛想拒絕,突然心念一動說道“太后吩咐我有一件要緊的事情,須得立即辦妥,請多大哥一起去罷。”
多隆臉有難色說道“太后交下來的差使,當然立刻得辦,不過....不過...皇上嚴旨,要魏兄弟千萬不能出宮....”
蔚安安微笑道“這是宮裡的差使,多大哥不必擔心。”
多隆當即放心,笑道“只要不出宮門,那便百無禁忌。”
蔚安安吩咐侍衛,將之前太妃的鸞轎立刻抬到神武門之西的火燒場去,當即說道“有誰開啟了轎簾,太后吩咐立刻砍了腦袋。”
她選擇神武門之西,想到當時九難從外面進入宮中,就是從那裡躍進宮中,眼下先去探探情況,再想辦法脫身。
刺客突襲太后、太妃鸞轎之事,多隆與眾侍衛早就知曉,雖不明其中真相,但涉及太后的隱事,誰也不敢多嘴,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此時聽蔚安安要抬起火燒場焚化,均都大為舒暢,此乃除去了一個天大的禍胎,各人心頭都放下了一大塊石頭。
當下多隆跟隨著蔚安安,押了鸞轎去火燒場,一路之上,轎中的鮮血流出,血跡斑駁,滴滴點點灑落一路,可誰也不敢多嘴去問,轎中的死人是誰。
到得火燒場後,蘇拉雜役立即堆起柴枝,圍在鸞轎四周燒了起來。
蔚安安朝西邊的那矮宮牆瞧去,只見有四名侍衛互相巡查著宮牆,每半盞茶交替一次。
多隆見她側頭不看那燒起的鸞轎,還道是避諱這死人的慘狀,微微一笑,招呼手下人加快燒燬的速度。
眼見著轎子和屍體都燒成了焦炭,蔚安安回到自己從前的住處,早有奉承她的太監過來打掃乾淨,送上酒菜和點心。
蔚安安給了些賞錢,恍若如夢的瞧著熟悉的住處,一切如同歷歷在目,陌生又熟悉,喃喃說道“還是這般模樣……”
多隆笑道“是啊,魏兄弟。自從你成了外臣以後,皇上吩咐手下這間屋子不得任何人亂動,每隔幾天就派人打掃的一塵不染。這天高般的皇恩,天下間也只有你獨有了。”
蔚安安和多隆入座,用了些酒菜,並吩咐伺候的小太監準備新的酒菜分給門外看守的侍衛們,押了口酒說的“皇恩浩蕩,做奴才的已經是榮幸萬分了。”
多隆笑著點點頭,神色無比羨慕,蔚安安瞧著問道“多大哥,你這般勤勤懇懇,護衛皇上和皇宮,功勞定然不小。你想要皇上賞你甚麼?你跟我說了,做兄弟的記在心裡,見到皇上高興之時,幫你求求,只怕有八分能成。”
多隆頓時大喜,說道“魏兄弟肯代我求皇上,哪還有不成的嗎?”
蔚安安說的“你我兄弟之間,還需這般客套麼?多大哥的事情,就是我自己的事,哪有不出力之理?”
多隆搓搓手,喜道“做哥哥的在京裡當差,有些兒個膩了,就是想到外省調劑調劑。”
蔚安安了然於胸,摸著下巴說的“大哥說的不差,在北京城裡,高過咱們的王公大官可不知有多少,實在是顯不出威風,只要一出京,便自由自在的很了。有時手頭緊些,只須輕輕這麼搓搓指頭,人家便會乖乖的雙手捧了上來。”
說到此處間,兩人相對一眼,便哈哈大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蔚安安有一杯沒一杯的喝著酒,與多隆時不時說笑幾句,心中越發的著急,眼下天色越來越暗,再拖下去,阿濟赤就要點炮了,到那時一切都來不及。
眼看著忙進忙出的小太監,又瞧了瞧大口喝酒的多隆,窗戶上映有十來名侍衛來回走動的人影,把守嚴密之極。剎那間,蔚安安計上心來,當即說道“你在這裡侍候咱們喝酒。”
那小太監十分歡喜,白淨的臉上佈滿喜色,在宮裡當差的都知道魏伯爵從前是御膳房的頭兒,對下人十分寬厚,侍候他吃喝定有好處,於是喜孜孜的給二人倒酒。
“多大哥,來,喝酒……”蔚安安拿著酒杯朝他湊去。
多隆也端起酒杯,與之碰杯說道“兄弟,你果然是好酒量……”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覺得身子一麻,頓時眼前一黑,沒了知覺,倒在了桌上。
蔚安安眼疾手快的接住即將摔落的酒杯,放在桌上,哈哈哈大笑道“多大哥,你怎麼這麼快就喝醉了,今天咱倆要不醉不歸啊。來,你過來瞧瞧多大哥,將他叫醒。”
“是。”那小太監湊上前,蔚安安起身走到他身後,手指疾出,點了他周身幾大穴道,便立刻昏厥了過去,就算是醒來也是周身動彈不得,也出不了聲。
她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後,快速的將門閂上了,又輕輕拉了拉,見房門紋絲不動,這才放心。
蔚安安感嘆有武功的好處,將暈厥的小太監輕輕放在地上,走進多隆,順著火光仔細看去,只見他右肋下三寸,有七八根細如牛毛的鋼針釘在身體上,露出明晃晃的半截。
“哇……簡直神了。”蔚安安低聲讚歎,暗暗誇讚何鐵手用藥之精,手指戴好皮套,將這些個鋼針仔細拔了出來,末尾處還有點點血跡,擦乾淨後又將其裝回了胸前的機括中。
蔚安安捏著嗓子,含含糊糊的說的“大人,多大人……他醉了。”
蔚安安又大聲說道“多大哥,是千杯不醉,一會就醒了,你好生伺候著,少不了你的賞錢。”而後又捏著嗓子含糊的應了一聲。
門外侍衛們聽了皆是一笑,且不說皇上天恩浩蕩准許伯爵大人入住內宮,就算是宮裡的大太監也是需要小太監服侍的,這樣的情況實屬平常不過,誰也不去理會。
蔚安安見眾侍衛沒有起疑,摸了摸多隆的脖頸,那動脈一跳一跳的,這才舒了口氣,暗自想道:多大哥,只能對不起你了,我逃了之後,皇帝不會怪罪你的,說不定還會升你的官,你會如願以償的。
她來到衣櫃面前,開啟一看,裡面空空如也,十分的惱火,轉身看向地上躺著的小太監,他莫約十六七歲的樣子,皺起眉頭,心想:也只能將就著用了。
於是將他身上的太監服扒了下來,又將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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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帽子脫了下來,穿在那小太監的身上,將他抱了起來,放在椅子邊坐下,裝作是自己與多隆仍在對飲。
兩人相比,那小太監矮一些,衣衫有些短小,但這麼一坐,躬起了身子,倒也看不大出有不一樣之處。
蔚安安佈置好一切之後,心中盤算,假扮小太監去火燒場,那邊有不少的蘇拉和太監們活動,等到解決了那四名侍衛,就能逃出皇宮,事情緊急,若不是緊要關頭,她實在不想傷及人命,但目前也沒辦法了,待日後有空之時,給他們四個多燒一些紙錢罷。
她手中提著食盒,大聲道“好了,你出去罷,這裡不用你伺候了,省得到時候喝不盡興。這五兩銀子,拿去罷,去買糖吃。”又躡手躡腳的走到另一邊,尖著嗓子含糊道“是。多謝伯爵大人。”
又大聲說道“誰也不許來打擾了!若是掃了興,誰都沒有賞銀!”
這一來一回的表演,蔚安安頓時覺得自己十分好笑,暗歎一聲,開啟了房門,低著頭走向門口。
門外眾侍衛絲毫未起疑,有的在搬飯斟酒,有的在喝酒划拳,叫嚷的好不熱鬧,蔚安安一顆心砰砰的直跳,見他們沒有發覺,暗暗露出笑意,心中歡喜,等他們發現異常,估摸要一個時辰之後了,這段時間綽綽有餘了。
剛走到大門,忽見數名宮女太監們提著燈籠在前,抬了一乘轎子到來,步伐急匆匆的,轉眼就走到了跟前。
這乘轎子以野雞尾毛為頂飾,稱為翟轎。領先的太監高聲喝道“公主駕到!”
蔚安安大吃一驚,不明白建寧為何會突然入宮,若是大吵大叫起來,豈不是全盤皆輸,再要出宮就就是千難萬難了。
轎子在門口停下,建寧從轎裡跨了出來,叫道“小安子在裡面麼?”
眾侍衛聽到後,齊刷刷的從旁邊的屋中出來迎接,建寧一見這麼多人,心中一沉,皇后說的果然不錯,臉色冷了下來,柳眉倒豎,就要伸手推門。
蔚安安急忙走上前去,低聲道“公主……魏爵爺喝醉了,奴才領公主進去。”
燈籠雖不怎麼明亮,建寧卻一下子就認出了她來,唇邊漸露笑意,左手一擺,衝眾侍衛說道“大家在外面侍候,你們該幹嘛幹嘛去。”
眾侍衛、太監、宮女們恭敬應聲,十分懼怕這個喜怒無常的公主,自額駙被皇上砍首後,皇上對這個公主不僅不設防,甚至比之前更加寵愛,原先的額駙府竟然不收回,皇上反而賜名公主府,賞賜給建寧公主,許她在宮外居住,絲毫不怕她與吳三桂私通訊息。
朝野上下紛紛呈奏,要皇上對公主採取防備,畢竟她曾是反賊吳三桂的兒媳婦,然而康熙卻充耳不聞,繼續寵愛建寧,這些個王公大臣卻不知道的是,正是建寧在額駙府中佈滿了眼線,將吳三桂給他兒子的密信偷出,呈交給了康熙,才打亂了吳三桂的部署,前線連連兵敗撤退,十分狼狽。
建寧踏步進屋,蔚安安便跟了進去,一進屋子,緊接著反手帶上了門,閂了門閂。
建寧好笑問道“魏爵爺呢?”
蔚安安說道“回公主,魏爵爺在內房。”
建寧快步過去,推開房門,便看到兩人倒在桌上,不省人事的樣子,面露笑顏,心想:真是條以假亂真的好計策啊,還好過來的正是時候,否則……忽然心突的一跳,不由得後怕起來。
蔚安安將內房屋門關上,剛要開口,那香軟的身子貼了上來,建寧親暱蹭著她的臉龐,呢聲道“好一招魚目混珠,你真是扮太監扮上癮了?”
“你認出來了……”蔚安安一驚,攬住她的腰身,只覺得比以前漸寬了些,肉肉的十分舒服,湊近她耳邊,聲音漸低。
“廢話……你甚麼樣我都認得出來……”建寧給她一攬一近,登時雪白的脖頸泛粉,全身痠軟,毫無力氣。
蔚安安著急說道“眼下不是說話的當口,得快些離開皇宮,多呆一分就危險一分,等咱們逃出宮,我在與你解釋。”
聽她說到咱們,建寧頓時眉開眼笑,摟著她說道“我這不是來救你了麼?”又哼了一聲道“皇帝哥哥也太狠心了,殺了吳應熊也到罷了,竟還要囚禁你。你和皇帝哥哥之間到底怎麼回事?不是好好的麼?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蔚安安一愣,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被囚禁了?”
建寧扭起了她的耳朵,湊近低聲說道“今天早些個時候,皇后……派了一個叫蕊初的宮女請我進宮,救你這個負心的王八蛋。”
那“皇后”二字咬的極重,其中意思不明而喻。
“她……還說了甚麼?”蔚安安臉色慘白,心如掉進了冰窟,玲凡……你如此這般,叫我該如何是好?這千鈞一髮的緊急當口,真的要捨棄她獨坐深宮中麼?
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建寧心中發酸,放開了扭住她耳朵的手,怒哼道“救你脫身後,儘早離開京城,走的越遠越好。”
“越遠越好……”蔚安安眼眶通紅,問道“沒有別的話了麼?”
建寧冷聲道“沒有。怎麼你還心有不甘?想要去坤寧宮麼?你記住她生是皇宮的人,死是皇宮的鬼!現在你命懸一線,是該要取捨的時候了。是生,是死,你自己選!生死,我都陪你。”
蔚安安如同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雖冰冷徹骨也萬分清醒,是啊她總是想要兩全其美,總是想甚麼都不用取捨,全都得到。對其他女子來說,確實十分的自私,折磨。
眼下生死之際,這個貴為公主的女子不在乎一切,隻身犯險,只是為了自己,若要辜負她,豈不是禽獸不如,況且自己已有孩子,還有那些千嬌百媚的女子,更不能有任何閃失。
蔚安安鄭重說道“咱們趕緊出宮。”眼中的認真,誰也不能動搖。
建寧撲在她懷裡,情誼綿綿,紅暈上臉,呢聲道“就知道,你不會讓人失望的。這麼久了,你想我不想?”
蔚安安擁著她,笑道“你這丫頭,總是那麼多花樣。想,如何不想?”
建寧緊緊摟著她,享受片刻的溫存,問道“你打算怎麼出宮?”
蔚安安說道“你沒來之前,我都打算好了,假扮小太監從火燒場那邊的矮牆出宮,只需要解決四名侍衛就可以。現在有你在,更是方便,直接將巡查的侍衛……”
還未說完,建寧秀眉一蹙,說道“你還是想從火燒場那邊走?”
蔚安安點頭說道“那邊更寂靜幽僻,行事也更為方便。”
建寧當即搖頭說道“不成。火燒場那些個矮的宮牆,是皇帝哥哥用來引你上鉤的,東南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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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處,所有矮的宮牆,皇帝哥哥已經讓許多的侍衛多處埋伏,只要你敢出現,便立刻上前擒拿,而且會立馬炮轟伯爵府!那些個地方,去不得的。”
蔚安安大吃一驚,頓時神色大變,腦門冷汗直冒,沒想到康熙心思竟如此縝密,若是建寧沒有及時趕來,自己現在已經到了西側宮牆處,被擒拿不說,雙兒、曾柔、阿珂、小郡主還有天地會的人此刻已全都化成灰煙。
想到此處便後背發涼,康熙此舉在於試探她到底選擇哪邊,是天地會還是朝廷,若是真的去了,不論康熙殺不殺她,兩人最後的情分,恐怕也一絲不剩了,或許自己也逃不過被殺的命運,就像是歸家三口那樣,一個人再怎麼厲害,如何能抵擋住皇宮中的數千、數萬的侍衛。
蔚安安眼神陰鬱,問道“這個訊息,你是怎麼知道的?”
建寧心虛的別過頭,嘟囔著說道“我……自然……是打聽出來的。”
蔚安安何等聰慧機敏,自然知道建寧身居宮外,絕沒可能知道如此機密的部署,唯一能讓康熙信任,並能得到詳細的訊息,也只有那個清雅絕俗的奇女子了。
玲凡……玲凡……她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總是手持書卷,帶著調皮笑意的清麗妙兒人,如此深情厚誼,此生怕是還不上了,此番一別,再見永難,望你珍重。
蔚安安狠心將腦海中的倩影抹去,微笑道“沒想到,建寧公主手眼通天,解救小安子於水火之中,小安子是萬分的感激。”
建寧見她不再追問,終是鬆了口氣,心中有點小自私,不喜讓蔚安安與坤寧宮那位糾纏,當即樂道“喲,這麼看也是蠻有奴才樣的。那你如何報答本公主啊?”
蔚安安摟著她的腰身,吻上了她的臉頰,低聲道“你我做夫妻,做我老婆罷?”
建寧媚眼如絲,臉上歡喜之色,眼眶因為高興泛紅,雙拳輕輕在她胸口捶打,嗔怪道“你就是愛說好聽的哄人,誰知道你哄騙了多少女子……”
蔚安安擁著她,勸慰道“好、好。都是我不好。”探頭看了下窗戶外人影晃動,眼下事勢緊迫,多耽誤一刻,那大炮齊轟的時辰便近了一些,急道“咱們先逃出皇宮再說,你有甚麼好辦法?”她知道玲凡一定將逃生的法子告訴了建寧。
建寧說道“急甚麼,辦法是有的。我還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說。”
蔚安安說道“這都甚麼時候了,出宮再說罷。”
建寧臉色一變,怒道“不行,就得現在說!否則你就別想出宮。”
蔚安安有些惱怒,此刻不與她計較,以免耽誤了時間,說道“那你說罷,甚麼事?”
“我……”建寧神情有些慌亂,言語吞吞吐吐,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蔚安安著急道“到底甚麼事啊?你說啊!”
“你自己看!”建寧也怒了,一下解開寬大的旗服,露出白色的內襯寖衣,半透明的寖衣下,有些大的肚子看的是一清二楚。
“你……有孕了?”蔚安安是又驚又喜,沒想到建寧也懷孕了,而且瞧著月份比阿珂多有一兩月有餘。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只跟你有過。絕對沒有跟別人……而你又是……總之,現在肚子越來越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妖怪?”建寧說話結結巴巴,不敢抬頭看蔚安安的臉色,她怕現在不說,若是出了宮,讓蔚安安發現,一怒之下,不要自己了,那時候該怎麼辦,她不敢想。
“這……”蔚安安到現在都不知道甚麼情況下,才能讓對方有孕,自己也是嘖嘖稱奇,瞧著建寧隆起的肚子,目光甚是溫柔、期盼。
“我說,我從未跟別人有過……只跟你有過歡好,肚子裡的我不知道是甚麼,有可能妖怪,你且信是不信?”建寧一字一句十分凝重的說出來,她打定主意,若是蔚安安盛怒之下敢不要她,她就招呼外面的侍衛進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蔚安安輕撫上了她的肚子,笑道“怎麼會是妖怪?這是咱倆的孩子啊。”
“甚麼?”這下輪到建寧震驚了,看著她狹長雙眸中肯定的神色,應該是所說無假,但這怎麼可能,陰陽融合,男女產子,這才是正常,如此奇異的罕事,世間怎麼可能有呢?
蔚安安見她不信,輕笑一聲,湊近她耳邊,將事情細細說來。
建寧眉頭由皺轉舒,英氣的小臉兒露出歡喜的笑意,抬手扭住了她的耳朵,嗔道“你這個王八蛋,怎麼不早告訴我這個訊息,害我在宮裡擔心受怕!真怕生出個妖怪!”
蔚安安捂著耳朵說的“是、是、是。我錯了,放手、放手。咱倆再不逃走,可就在陰間當夫妻了!到時候孩子向咱倆討債,你敢承認是他的娘麼?”
建寧撲哧一笑,鬆開了手,喜道“還真是會胡說八道,他要是敢討債,我就不讓他出生。”
蔚安安見她解開的旗服繫好,難怪看著建寧比之前豐腴不少,暗罵自己笨,怎麼沒想到她懷孕了,著急說道“趕緊走罷,不能再耽擱了。否則咱們一家子要當個短命鬼了。”
“死相。你瞧好了。”建寧嗔罵一句,就要朝門口走去,蔚安安一把拉住她,開口問道“出了皇宮,你就當不成公主了,會不會後悔?”
建寧矯笑道“不出皇宮,我才會後悔。”轉身開啟內房屋門,走到大門口,將門閂拔下,吩咐道“把轎子抬進屋來!”
一眾太監、宮女都均感奇怪,但這位公主行事向來喜怒無常、令人匪夷所思,誰也不想找罪受,立即齊聲答應,抬轎過來。
蔚安安原來的屋子,門口太小,公主的翟轎根本進不來,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將塞進了兩條轎杆,轎身擠在門口,還多出了一些,擋住了外面侍衛、太監、宮女們的視線。
建寧怒罵道“不中用的東西,通統給我滾出去。”
在轎前抬轎的兩名太監均想:門口這麼窄,又怎麼能怪得了我們?而後迅速的從轎畔下鑽了出去。
蔚安安在一旁看著,不敢出聲。
緊接著建寧大聲說道“小安子,你給我在屋裡好好待著,不許出來!”
蔚安安會意大聲道“是,時候不早了,請公主殿下早回休息罷。”
建寧罵道“我偏偏要四處逛逛,你管得著麼!”
蔚安安大聲道“宮裡不太平,鬧了刺客,公主殿下還是小心安全為是。”M.Ι.
建寧哼道“皇上養了這一大批的侍衛,難道只會吃飯不管事麼?大家給我站在屋子外面,誰都不許進去!”
眾侍衛見公主沒有過多為難自己,誰也不願處黴頭,自然立刻齊聲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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