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蔚安安騎著馬在官道飛奔,雙兒在身後環著她的腰,不住的回頭看,害怕那些歹人追上來。
蔚安安太陽穴突突的跳,從未有過的惶恐湧上心頭,千萬不能讓這一家子追上,否則會小命不保,所以趁著剛剛飯店混亂相鬥之際,拉著雙兒,跑出門外,跳上馬背,從官道急奔了起來。
幸虧之前讓魏少頃帶領門人,押解吳之榮,走另一條小路,眼下只能快速趕到莊家,希望三少奶奶有法子對付他們。
想到此處,手中的馬鞭不斷抽打的著馬屁股,希望能再快一點,黑美人因為從揚州趕了一路,較為疲乏,蔚安安就更換馬匹,讓它在駐軍之地休息,曾柔也可以代為照顧,否則以黑美人的速度,絕對能甩開他們。
兩人一馬向前飛奔,奔出不到一里,便聽得身後馬蹄聲響,有人騎馬追來。
雙兒急道“相公,他們追來了。”
蔚安安見周圍都是亂石崗,亂石崗後面是一片密林,正適合躲藏,於是勒緊馬韁,說道“走,咱們去那躲躲。”
雙兒應聲答應,於是兩人輕盈躍下馬來,此時只聽身後一人叫道“安安,雙兒妹妹...”
這聲音...兩人驚訝回頭望去,只見曾柔騎馬趕來,她手持長劍,一襲藍衫,英姿颯爽,甜美的臉蛋上掛著歡喜的笑意。
雙兒急忙招手道“柔姐姐,我們在這。”
曾柔跳下馬,來到二人身前,說道“總算是找到你們了。”
蔚安安急忙問道“柔兒,你怎麼會來?現在很危險,咱們先躲躲。”
曾柔一愣,跟著兩人跳入了亂石崗,說道“我收到魏少頃公子的信鴿,說是已到了湖州亭,與你們失了聯絡。說是要我通知手下門人派人沿路檢視,我怕韃子官兵起疑,便獨個兒騎馬尋了來。”
雙兒問道“那黑美人呢?你怎麼沒騎它來,它速度快。”
曾柔說道“它還在休息,這幾天累壞了。”
蔚安安急道“柔兒,現在遇到幾個硬點子,他們武功高深,而且是吳三桂派來的,形勢危險,你不該來的,有官兵保護,安全無虞。”
曾柔皺眉說道“你曾說過同生共死,如今卻不算數麼?”
蔚安安忙說道“今時不同往日,這次他們來者不善,一個不小心,就會丟了性命。”
談話間,三人已經來到亂石崗的中央,這片亂石崗極度寬闊,有的石頭又溼又滑,有的則是又尖又高,石頭與石頭之間縫隙較大,還不平穩,極其難走,稍不留神就容易摔倒,或者崴腳。
雙兒問道“柔姐姐,駐軍地官兵那麼多,你是怎麼掩人耳目偷溜出來的?”
曾柔說道“收到訊息之後,我與小郡主和阿珂姑娘商量過,原本她們也想跟著前來,但思來想去,三人目標太大,於是便讓她們二人幫我引開官兵的注意,我換了侍衛服,這才騎馬追來。”
蔚安安說道“那還好,咱們只要過了這片亂石崗,躲入後面的密林,他們就無可奈何。”
曾柔踩了踩腳下的石頭,有些打晃,神情若有所思,過了一會才說道“不過,阿珂姑娘好像不大舒服,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蔚安安忙問道“她怎麼了?”
曾柔說道“我看她臉色有些蒼白,一直捂著肚子,有可能是吃壞了肚子。”
等脫身之後,便讓軍醫給阿珂好好瞧瞧才是。蔚安安正想著,一個跳躍,落到一個四方的石頭上,還未站穩,看似平穩的石頭卻開始左□□斜,石頭的底部發出“吱呀”的響聲,伴隨著碎石滾動聲音,這塊大石朝旁邊的石頭歪倒,稍有不慎,就會滑落在縫隙中,被大石生生夾死。
蔚安安急忙運用神行百變穩住身形,輕易跳到了另一個大石之上,剛剛站穩,就聽見“轟隆”的巨響,回身看去,之前歪斜的石頭,砸倒在另一塊石頭上,連忙伸手說道“你們小心,這些石頭不穩,很危險。”
雙兒抓住她的手掌,輕跳了過去,曾柔擰起秀眉,環顧這片亂石崗,直愣愣的瞧著。
“柔兒,快過來。”蔚安安見她神遊,焦急的喊著。
曾柔回神,見蔚安安著急的伸手,探出手掌,腳下巨石晃了晃,重心不穩,險些摔倒,跌落在縫隙之間。
蔚安安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拽過,香軟的身子跌入懷中。
兩人心頭皆是一震,曾柔的臉頰飄過粉雲,煞是好看。
蔚安安心中慚愧,一路之上,公事應酬頗多,陪伴幾女的時間太少,著實是委屈她們了。
“相公!他們追上來了!”雙兒指著不遠處亂石崗的邊界,官道上飛馳而來三匹駿馬。
蔚安安一眼望去,正是那兩名奴僕和那武功高深的病漢,手指向那兩名奴僕著急說道“咱們快走,那兩個好對付,剩下那個可難纏的緊。”
三人急忙朝密林處趕去,追擊的三人見馬匹不能馳入亂石崗中,便躍下馬來,兩名奴僕高聲叫道“喂!你們三個別怕。我家少爺叫你們陪他玩,快回來。”
“他媽的,這麼快就追上來了,快...快走。”蔚安安著急護著兩女在巨石上跳躍,可有些巨石太過於凸凹不平,不利於跳躍,這才耽誤了些許逃走的時間。
兩名奴僕見狀,立即跳入亂石堆中,在身後急追,腳下步伐甚快。
不過一會,雙方的距離越發的縮短,那病漢叫道“有趣,有趣!我也來試試,看能不能追上!”於是下了馬背,他不停的咳嗽,從南邊包抄過來。
曾柔看出那病漢武功奇高,身影如同鬼魅,若是叫他追上,恐怕只有束手就擒的份,於是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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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安安,我有辦法脫身,先把那兩人解決才好。”
兩人皆是一愣,見她胸有成竹的模樣,蔚安安應聲道“好!聽你的。雙兒,咱們先解決那倆人,離那個病漢子遠些,不要靠近三尺之內。”
雙兒點頭說道“知道了,相公。”於是三人掉轉方向往東北角去,反向朝那兩奴僕奔去。
蔚安安護著曾柔,用神行百變戲耍那兩名奴僕,他二人連撲帶擒,直直奔向目標,絲毫不把曾柔和雙兒放在心上。
那病漢在一旁的巨石上觀摩,看的津津有味,也不急著出手,口中歡喜叫好,一時間不知他是給誰加油。
蔚安安運用神行百變,身子輕微一側,便躲閃開了腰間的擒拿手,那兩名僕人撲了個空,急忙回身,朝她胳膊抓去。
“雙兒,動手!”蔚安安將曾柔護在身後,手掌變爪,抓向一僕人胳膊關節處,一腳踹向他腿窩,那僕人吃痛,跪倒在地上,雙臂被反擰在背後,緊接著腦後一緊,背後的辮子被當成繩子一樣,將雙臂捆綁的結實,腦袋高高揚起,稍微一低頭,頭皮就被扯得劇痛。
另外一僕人見此大怒,直撲向蔚安安,雙兒便反手一掌,打他後腰,那僕人見她年紀輕輕,只道她是普通的書童,面對這一掌絲毫沒放在心上,毫不招架,縱而伸手去扭她的右臂。
只見雙兒左掌疾落,擦的一聲,擊中他的後腰。
那僕人吃痛,“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就在這時,雙兒已抓住他右手手腕,反過來一扭,喀喇一身脆響,他手肘關節便被扭斷了。
兩名僕人一人不能動彈,還有一人捂著胳膊嗷嗷嚎叫。
之前一直在觀摩的病漢“咦”了一聲,從巨石間躍起,來到另一塊岩石,不過幾個起落間,縱身來到雙兒身前,左手揮出一掌,帶著雄厚的內勁。
雙兒急忙閃避,頭上的帽子落地,滿頭青絲散了開來。
那病漢笑道“是個姑娘!”接著伸手抓住了她的長髮。
雙兒“啊”的一聲大叫,順勢雙肘往後猛撞,使出一招“雙回龍”,往他胸口擊去。
那病漢笑道“好。”左手自左向右一揮,手掌向上一翻,輕易的抓住了她兩隻胳膊,卸下勁力,隨即將雙臂反背在身後,笑道“我也會你那種玩法,瞧好了。”緊跟著右手在雙兒長髮間穿梭,當成了繩子將她雙手手腕繞了兩圈,又打了個繩結,隨即哈哈大笑。
曾柔看這病漢武功雖高,可是為人卻痴痴呆呆,四十幾歲的年紀,心智似乎如同孩童一般,心中有了對策。
蔚安安急道“雙兒!”
雙兒著急得哭了出來,叫道“相公,快逃!快逃!不要管我!”
那病漢伸指在她腰間輕輕一戳,點了穴道,笑呵呵道“他逃不了的。”
蔚安安眼圈通紅,大怒道“他媽的!快放了雙兒!否則我饒不了你!”說罷就要衝上前,與那病漢硬碰硬,就算是兩敗俱傷,也要救下雙兒。
曾柔拉住了她,低聲道“莫急,我有辦法。雙兒姑娘絕對不會有事。”隨即湊近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蔚安安聽罷,眼前一亮,喜道“柔兒,你果然厲害。不過,且不能傷他性命,否則他爹孃會把咱們三人碎屍萬段的。”
曾柔甜甜一笑,說道“你且放心。”
那病漢見他們二人交頭接耳,納悶的叫喊道“喂,你們倆嘀嘀咕咕甚麼呢?我來抓你了!”說罷便撇下雙兒,在亂石堆中倏來倏往,剛才見他在東邊,不過眼睛一眨,身形便在西邊出現,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曾柔見他這般精深的武功,又是駭異,又是佩服,連忙叫道“大個子,你想不想玩個好玩的遊戲?”
那病漢本在急奔中,一聽之下身子頓住,笑道“咦?好玩的遊戲,自然是要玩的。小女娃,你說吧怎麼玩?”
曾柔說道“咱們來玩捉迷藏,魏大哥逃跑,你來追,如何?”她伸手指向身旁的蔚安安。
那病漢樂的拍手道“捉迷藏?有趣,有趣!我這就來追他!”
曾柔說道“且慢。咱們還需講好條件,這個遊戲才能開始。”
那病漢皺眉說道“甚麼條件?”
曾柔笑道“若是你追不上魏大哥,你就得把那位姑娘放了,讓我們三人離開。”
那病漢說道“好,我答應就是。那如果我追上了呢?”
曾柔說道“那我們三人就任你處置如何?”
那病漢眉開眼笑道“自然是再好不過。來,來,快開始罷。”他雙手張開,擺開了架勢。
蔚安安跳過幾塊巨石,來到他身前,距離三尺之外,洗髓經在全身遊走,昂首說道“大個子,你可要願賭服輸啊。”
那病漢哈哈大笑“看你的捉迷藏本事了。”
曾柔叫喊道“現在開始!”
始字未落,那病漢身形消失,在蔚安安身後出現,伸手抓她頸肩。
蔚安安頓時感覺後背一陣冷意,洗髓經運用到極致,身子微側,腳下神行百變輕易避開,又離那病漢三尺之外。
“不信我捉不到你。”那病漢也不服輸,調轉身子朝她抓去。
一時間,兩人在亂石堆中東竄西走,速度快如輕風,每次都是差一點就能捉到,卻被蔚安安用神行百變的功夫逃開。M.Ι.
那病漢笑道“你捉迷藏的本事倒好啊。”
蔚安安內力充沛,奔跑這一陣,仍然是精神抖擻,笑道“大個子,我看你這次輸定了,追不上我嘍。”
那病漢如同孩童一樣,氣的跳腳,叫道“別得意,我一定能追上你。”
他腳下步伐加快,蔚安安立即轉身奔逃,兩人你來我往,在亂石中不斷轉著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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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巨石之處,都不住的搖晃,十分的鬆動,稍一用勁,便搖搖欲墜似有崩倒之勢。
不知不覺中,蔚安安領著那病漢來到西北角,周圍都是極高、極大、極寬的巨石,在角落之處,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塊矮小的石頭,只能剛剛讓人站立。
那病漢在後猛追,可每每只能摸到蔚安安的衣角,氣的大怒,口中不斷叫喊,時不時的看他衝自己挑釁,做出鬼臉,更是氣甚,臉頰通紅,不住的咳嗽,沒注意腳下變換了方位。
曾柔見狀,眼前一亮,跳躍到雙兒身邊,問道“雙兒妹妹,你怎麼樣?如何解穴?我幫你?”
雙兒著急道“柔姐姐,你解不了的。快..幫幫...相公。你先離開...去傳個信兒,叫人來救相公。”
曾柔笑道“彆著急,安安絕對能脫身。”
雙兒不明白她有甚麼法子,只能著急望向亂石堆中的西北處互相追趕的兩人。
她們二人離得幾丈之遠,瞧的比較清楚,蔚安安身法詭異,仗著充沛的內力,一直才沒被捉到,可形勢依舊險峻,那病漢緊緊跟在身後,始終有半步之差。
曾柔當即叫道“安安,東邊圓石!”
蔚安安聽罷,身法側轉,輕盈躍到東邊的大圓石之上,看似平穩的大圓石,叫人一踩,確實吱呀呀的響,來回搖擺,待那病漢躍了過去後,搖擺的更加厲害了。
曾柔又叫道“西邊尖石!”
“南邊凸石!”
“北邊凹石!”
隨著曾柔的指點,蔚安安所到之處的石頭,皆是搖擺不停,那病漢再一跳上去,更是歪倒的厲害。
從不遠處看,這一圈搖擺的石頭,如同是一個緩緩轉動的風陣。
那病漢“咦”了一聲,說道“人呢?”
不知從何時起,兩人方位轉變,成了那病漢在前,蔚安安在後追趕了。
“大個子,我在你身後呢。這下該我追你了!”蔚安安在他身後笑道,心想:柔兒果然厲害,不知不覺中就轉變了局面。
那病漢大為吃驚,回身看去,蔚安安笑吟吟的說道“大個子,這下好不好玩啊?”
他二人腳下不停,那病漢問道“你甚麼時候跑到我身後去了?”
蔚安安笑道“捉迷藏麼?不能老是你捉我,現在是我捉你了。看招!”說罷左手一揮,帶著勁力的掌風。
那病漢急忙低頭閃避,說道“不行,不行。得我捉你才行,不能讓你捉我!”
蔚安安笑道“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二人所踩過的石頭不斷髮出響聲,石頭上的石子鬆動,漸漸從石頭上滑落。
那病漢起了好勝之心,非要勝過蔚安安,並未注意周圍的異樣,絞盡腦汁的想著怎麼才能去到他後面。
蔚安安在他身後叫道“大個子,願賭服輸,你就認輸吧。”
“我沒輸!沒輸!絕對能贏你!”那病漢急的冒汗,眼尖的看到中央那塊極矮、極窄的石頭,心念一動,當即跳了上去,只等得蔚安安跑到前頭,再運功追趕。
蔚安安得逞一笑“中計了!”隨即雙掌猛地拍出,連綿不斷的內勁打在原本就搖搖晃晃的巨石之上。
只聽得“轟隆”的聲音接連響起,巨石一塊一塊的傾倒,不斷的砸在前面的巨石上。
那病漢懵懂說道“這又是個甚麼玩法?”
眼見最後一塊巨石砸下,蔚安安急忙用神行百變跳出陣圈外,“砰”的一聲,巨石落下,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圈,將那病漢困在巨石圓圈中央。
“喂!小孩!這是怎麼回事?”那病漢的聲音從巨石裡面傳出來。
蔚安安笑道“你就在裡面待著罷,待你爹孃來了,就會救你出來的。”
那病漢叫道“你不說要玩遊戲麼?還沒有分出勝負呢。”
任憑他怎麼叫喊,蔚安安並未理會,轉身朝雙兒、曾柔趕去,原本此計非常冒險,憑著那病漢的武功,在緊要關頭運功也可逃出,但他心智如同孩童,痴痴傻傻,只當是在玩遊戲,這才被困在巨石陣中。
蔚安安來到雙兒身前,出手在她背心輕拍,推拿幾下,便解開了她的穴道,問道“雙兒,你受委屈了。”
雙兒搖搖頭,問道“相公,你可有受傷?”
蔚安安笑道“沒有。這次多虧了柔兒,否則啊,就被那怪人擒住了。”
雙兒問道“柔姐姐,你是怎麼想出這個辦法的?好厲害。”
曾柔面上含帶羞意,微笑道“我本就喜歡研究機關,也多虧了這個地方祝咱們一臂之力。能讓安安脫身,才是最幸運的。”
蔚安安摸著下巴說道“柔兒對機關、陣法如此精通,日後咱們家中的金銀珠寶,還得需要你設下精巧的機關,這樣就不擔心有人來搶了。”
此言一出,兩女不約而同輕笑出聲,如此危機關頭,這人竟想的是保護錢財之事。
蔚安安環顧四周,說道“走,咱們先進密林躲躲。若是讓那怪人的爹孃追上來,看到他們兒子被困,可不是鬧著玩的。”
兩女齊聲答應,雙兒活動了下身子,蔚安安問道“雙兒,你被高手封穴,是不是渾身痠痛?我揹著你呀。”
雙兒臉頰微紅,見曾柔在一旁微笑,更是害羞到極點,說道“我沒事的,一會就好了,咱們快走吧。”
蔚安安扶著她的胳膊,曾柔在一旁說道“你到是會心疼人。怎麼不見你揹我啊?”
“柔兒可不能這般說,你想啊,當時在麗春院的大床之上....”還未說完,兩女已是滿面通紅,曾柔急忙用手捂著她的嘴巴,眼光流轉,帶著幾分撫媚之色,十分誘人。
三人來到亂石崗的邊界,急匆匆的竄進了密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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