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工粗糙的鏡子裡,映照出的人物,正是菜月昴——不,曾自稱菜月昴的存在咪著雙眼,正細細的檢查著鏡中的自己。
略顯濃厚的眼影,認真打理到微卷的睫毛,為了遮蓋男性與女性的肌膚的質感差距抹上了一層淡淡的白粉,微微翹起的嘴唇上是一抹豔麗的硃紅色。
衣服的選擇的確是十分的困難,為了遮蓋自己的身材,特意選擇了輕飄飄裝飾華麗的衣裙,為了迎合當地南方氣候的穿著習慣不顯得突兀,同時還要突出形體的美感,著實下了一番苦工。
畢竟這次扮演的不是貴族的小姐,而是一位身份低微,浪跡天涯的旅行藝人,所以言行舉止暫且不說,外觀必須表現出十足的女人味,不然打扮行為與自己的身份不對應的話,容易引發各種問題。
「之後只要找到東西填進去,然後儘可能把身體的肉擠到胸口就可以了吧....」
使用自己所知的所有手段著裝打扮,在他的腦中,也開始回憶起至今為止的所有邂逅。
最開始是愛蜜莉婭,菲魯特,還有那個可恨的艾爾莎,還有與拉姆和雷姆,之後是碧翠絲與佩特拉,梅莉暫且不管,還有普莉希拉與庫珥修,安娜塔西亞,還有此刻應當作為老師敬仰的女裝前輩菲利斯,然後是法蘭黛莉卡,最後是明明性格異常扭曲,外貌卻異常美麗的魔女們——在異世界遇到的美少女與美女們,從他們身上收集"美"的要素。
——在腦海中,重新構築出最為美麗的自己的虛像。
不要思考多餘的內容,在思考的盡頭,就有自己想要描繪出的最終答案。
這樣,才能儘可能的做到完美,最終達到自己想要到達的目的地。
最終——
「——這、就是我」
離開了鏡子前,默默的深呼吸了幾次,轉過身去。
一個人孤獨的戰鬥結束了,終於,門扉開啟,在他面前的是,等候這個作戰的核心如何發揮,緊張的翹首等待著的夥伴們。
她們把視線投向了開啟門的自己。
「——」
沉默籠罩著這個房間,空氣中傳來了緊張的氣氛。
這到底是出於甚麼原因的沉默,心中忽如其來的不安,思想卻本能的拒絕這種不好的想象,的確,由於條件不夠,許多地方沒有做到位,如果那麼做就好了,如果剛剛這麼弄的話....現在因此心中不斷的翻湧起後悔。
但是那又如何,自己說服了自己,無論何時,都沒法保證100%勝率,無論何時,人生都只能用自己手上有限的手牌來應對挑戰。
就如同敗戰藉口一樣,各種心思不停閃過昴的心中。
「——完美」
微微空氣的破裂聲,聽到這個昴抬起頭,正是大家雙手鼓動奏出的聲音,包含著祝福與感嘆,還有尊敬的聲音。
「米...」
看到拍手的人,正想說話,想到了甚麼停了下來。
還不夠,把手輕輕的放在喉嚨上,讓空氣在喉嚨中微微流轉,讓聲音對上節奏,臉上露出了優雅的笑容。
「米澤爾妲小姐」
「沒想到,居然連聲音都可以?你到底,你到底有多麼的....」
「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必須盡力做好,如果本小姐盡全力如果能拯救他人的性命的話,我不會因此手軟的」
「哦哦!」
笑容從臉上消失,食指朝天擺出了自己的招牌動作。
樹林中,被樹木層層阻隔,太陽光也不能照透這片茂密的樹林,而此刻,應當注視的並不是天上的存在,而是此時聚集在這裡的大批夥伴。
請盡情欣賞吧,不論是從頭到腳,還是從前後左右各個角度來看都沒有任何破綻。
——無論哪個角度,都呈現出了最美麗的自己。
已經成功再現了這個理想的形象的現在,已經沒有甚麼值得畏懼的了,當然僅僅只是在這裡而已。
「夏美・施瓦茨再次降臨!」
如上,就是本人夏美・施瓦茨霸氣,不,是優雅的宣言。
站在他的面前的女性,米澤爾妲停止了拍手,深深的點頭表示認同,接著她站到了夏美的邊上,環抱著用手撐在夏美的背上。
「看來是我的世界太過狹小了,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昴,不.....夏美」
「你終於能明白我的想法了嗎,米澤爾妲小姐」
「啊,雖然很不甘心,但是我總算明白了,美麗是可以靠自己努力拼湊出來的」
米澤爾妲眼角低垂,帶著溫柔的笑意,對夏美這麼說道。
看到了面前如此美麗的光景,周圍的修德拉克之民也跟著對望一眼,一起拍手,獻上了自己遲到的祝福。
對於夏美的降臨,如雷的掌聲為她獻上祝福。
之後——
「這是甚麼」
「就是——」
而邊上也有無法跟上節奏的幾人,一臉呆滯的看著面前的景象。
※※※
「就是這樣,夏美・施瓦茨再臨,化妝用品不一樣真是讓人頭疼啊,不過總算是想辦法努力打扮成現在這樣了」
「你在開甚麼玩笑?」
「誒?」
回到了集會所,再次主持召開了會議夏美前面,雷姆投來了絕對零度一般的視線與話語。
看到了成果也絲毫不為之所動的雷姆的態度,昴指了指自己的臉說道。
「果然還是要帶上假睫毛啊......假髮靠修德拉克之民的黑髮總算是勉強解決了...」
「我不是在說這個,化妝和假髮我也覺得做得挺好的,可是,沒必要一直用女性的口吻來說話吧」
「雖然在理,但是這種事心態也是很重要的吧,平時不注意的話,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露出破綻呢,而且...」
「而且?」
「自己如果現在像平時男性一樣說話的話,說不定會被美神嫌棄.....好疼好疼」
明明自己在認真的說話,雷姆卻忽然下重手拉住了他的耳朵。
昴眼角泛出了淚滴馬上跑開,躲到了在一邊靜靜的旁觀事態發展的米澤爾妲的背後。
「米澤爾妲姐姐,雷姆小姐好可怕哦...」
「唔姆,別哭,夏美,明明知道里面是昴但是還是感覺好可愛啊,塔莉塔你也學著點」
「姐姐大人!?」
看著一邊撫摸著昴的腦袋,一邊對自己提出不合理的要求的米澤爾妲,塔莉塔在一旁瞪大了雙眼。
只是,即使做出這個反應的塔莉塔,比平時的表情也顯得更加溫柔,這興許也是因為昴調整了她平時濃厚的修德拉克之民的戰時妝容,使得妝容更加清淡,讓她顯得相比往日更顯得格外的可愛。
修德拉克之民在英氣與健美的印象上無出其二,令人著迷,但是這次需要的形象,是華麗而危險,能夠讓男性瘋狂的充滿魔性的人設。
對於美的大致方向確定了之後,給塔莉塔和庫娜的化妝就十分輕鬆了。
「塔莉塔姐姐真是,比我想象中的面容還要來的幼氣呢,而且平時也是經常打扮的,偶爾朝著可愛的方向去也非常不錯哦」
「不要捉弄我啊,而且,沒辦法變得想你這麼可愛....」
「嘛,缺乏自信這點也是十分的可愛啊,是吧,米澤爾妲姐姐~」
「沒錯,真是可愛的傢伙啊」
米澤爾妲帶著一臉輕鬆的表情,和貼到身邊的昴說著悄悄話,塔莉塔不停的瞄著這樣的兩人,臉上泛起微紅,頭也越來越低。
雖然她褐色的肌膚,讓人很難看出臉紅,但是微紅的臉頰和化了妝的眼角和嘴唇相互映襯,更加顯得可愛。
「你到底要胡鬧到甚麼時候去!」
這樣花園般美麗的風景,在雷姆的怒喝之下瞬間破碎。
昴和塔莉塔如果被風暴蹂躪一般縮成一團,看了這個樣子的兩人一眼,雷姆又把視線投向了房間角落裡的庫娜。
被雷姆的視線盯住的庫娜緊張的扭動著身體,她的頭髮和妝容和塔莉塔一樣都被打理的漂漂亮亮。
「幹,幹嘛啊,事先說明我可甚麼都沒....」
「庫娜小姐,你看她們兩個這個樣子,之後就拜託你了,只有你是最正常的了.....真的打算實行這個作戰嗎」
「只有我這麼個正常人我也算是明白了....」
頭髮被紮成雙馬尾的庫娜,用毫無幹勁的眼神看了眼昴和塔莉塔。
真是讓人遺憾的評價啊,和遊刃有餘的昴不同,塔莉塔被庫娜說不正常一臉震驚渾身發抖。
看到了她們的反應,庫娜又嘆了口氣。zation();「根本沒辦法執行作戰,這個理由雷姆你也明白吧,夏美..昴這傢伙沒問題,她現在比族長還有女人味呢」
「你這麼說對米澤爾妲小姐很失禮的啊...」
「總之,我認為沒有問題,現在就看還有一邊——」
沒錯,庫娜對雷姆的回答意思是半對半錯這個意思吧。
「....大家都在啊」
「說曹操曹操到....」
毫不掩飾的傲慢的語氣迴盪在這裡,他的身影也顯現了出來。
庫娜的視線投向了那裡,雷姆也無奈跟著看了過去,當然了,昴和米澤爾妲其他人也是。
「——」
瞬間,彷彿這裡的時間停止了一樣,不正確的說,是除了出現的人與給他化妝的昴之外的所有讓人靜止了。
「雖說細節的調整雖然交給你自由發揮,但是這實在好到有點讓人討厭的程度了吧」
「你能誇讚我的水平我很高興,但是你的技能也讓我耳目一新,完成之後感覺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比想象中要好上許多」
「可惡,這就是勝者的餘裕嗎」
昴咬著自己的小指不甘心的說道。
當然,美麗是可以自己主動創造的這點毋庸置疑,用為數不多的化妝品成功證明了這點的昴的身體足以自誇,但是素材自身的差距實在無法掩蓋,那就是——
「你是,阿貝爾嗎?」
「還能是誰,不要問這種愚蠢的問題,不,你的反應倒是剛好證明了變化的明顯麼」
雷姆用顫抖的聲音這麼說道,前面雪白的五根芊芊手指緊握的人正是阿貝爾,——不,是經過化妝和假髮遮蓋,又改變了服裝的存在——畢安卡。
長長的光滑豔麗的黑髮,略長的眼瞳調和出了美麗的面容,露出恰到好處的雪白肌膚,穿著的舞者衣著剛好暴露出性感的腹部與腿部。
面前站著的,是美到極致的舞姬——這個計劃的王牌。
「——」
過於高的完成度,讓米澤爾妲都不由得失聲,和對於震驚於變化巨大的昴=夏美不同,她是純粹對於面前的美貌的感到吃驚,阿貝爾=畢安卡擁有如此曠世美顏。
穿著舞者的衣裝,披著長長的黑髮,修德拉克的珍寶飾品,都只是更加凸顯了這個美貌的陪襯。
想起米澤爾妲拿出她壓箱底的寶物時候的笑容,不知為何,昴感覺心中隱約作痛,但是對於昴,他們沒有任何必要憐惜。
任何對於昴的憐惜,都會損傷這份極致的美麗,這對於昴的,夏美・施瓦茨的自我來說同樣是無法原諒的事。
「對於化妝沒有絲毫牴觸,本小姐也是感到相當意外....」
「對於穿女裝感到恥辱?我事先宣告,這可不是第一次了,小時候有多次這樣的經歷」
「小的時候嗎?」
「是啊,對於我的立場來說,能保護自己的手段越多越好。」
絲毫不可愛的抱著雙手的美女畢安卡的動作,昴忍不住撇了撇嘴。
可能他所說的過去的經歷,就是在他登上皇位之前的事吧,也就是皇帝候補之間為了皇位在暗中死斗的那些事吧。
這麼看來,相比露格尼卡,佛拉基亞的王位繼承更加血腥黑暗,圍繞下任皇帝的寶座,即使展開各種各樣的暗殺活動也絲毫不讓人意外。
為了在這樣殘酷的環境中能倖存下去,偽裝掩蓋自己的行蹤是必要的,有時候甚至需要偽裝成女性暗中行動。
阿貝爾為了達成目的,甚至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也毫不猶豫,恐怕就是因為在他年幼之時,他取得王位之前,日積月累所形成的思維模式吧。
而到了今天,才得以一睹女裝阿貝爾=畢安卡的容貌。
「但是,再怎麼說,自我感覺自己是個美人總感覺有點讓人不爽」
「你這才是不折不扣的無益之言,身為總攬一國之人,如果連自己都沒辦法客觀評價,又如何去治理這個國家,雖然你靠你的小手段顛覆了我對你的評價,但是,我不需要這樣的小手段」
「嗚咕....」
「你知道老虎為甚麼強大嗎,因為老虎足夠強大,所以他才能展現出強大」
總感覺像是在加菲爾那裡聽到過的理論,對此昴實在無法反駁。
老虎之所以強大是因為他是老虎,換個說法也就是因為他是阿貝爾所以他才如此美麗——毋庸置疑的暴論。
這和萊因哈魯特之所以強大是因為他是萊因哈魯特一樣,絲毫不用婉轉的語言來修飾表達,赤裸裸的暴論。
「反正..反正芙洛拉也一定有和我一樣的想法對吧」
「麻煩不要把禍水引到我的身上好嗎,昴先生」
在阿貝爾的背後,和他一起出來的弗洛拉=芙洛拉被殃及。
扮裝成女性的弗洛普,僅僅是利用自身原本的條件,他的美貌就已經完成度相當的高了,實際上,與昴和阿貝爾後天塑造不同,他原本就是長髮,雖然多少有些變化,但是相對其它兩人來說,他是最原汁原味的一位。
實際上,站在一起的話,比起周圍的還有兩位,他也絲毫不遜色,可是——
「感覺只有他根本沒怎麼花精力打扮....這就是神的偏愛嗎.....」
「雖然中途打斷了你的感慨不好意思,但是昴先生你也是真的厲害啊,我都快認不出你了,已經不能叫你昴先生了,應該是昴小姐了吧」
「真是的,就算你這麼誇我我也不會滿足的哦」(昴說的)
「剛剛那是在誇你嗎,我有點聽不明白啊」(族長說的)
即使變成了芙洛拉,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率直,但是,他只要繼續保持這樣的話也不錯,之後,針對計劃執行時候需要的一些演技對他進行指導特訓應該就可以了。
目前最重要的還是阿貝爾。
「本小姐和芙洛拉會演奏樂器,所以說你的任務是.....」
「跳舞對吧,不用你說也明白,計劃已經進入最關鍵的部分了,我明白我這個角色的重要性,而且」
「而且甚麼?」
「雖然比不上死去的妹妹,但是我也很擅長舞蹈」
即使露出了這樣誇耀般的誇張笑容,但是他美麗的容顏卻沒有因此減少絲毫。
充滿自信的阿貝爾,不僅讓人覺得十分靠譜安心,更加點燃了昴心中的期待的火苗,事實勝於一切,阿貝爾完美的發揮了自身的魔性,使得畢安卡這個角色得意完美的展現。
如果他對於自身認知沒有誤差的話,跳舞的水平應該也是相當的值得期待。
「——好吧,既然都這麼說了,就請讓我們見識一下你真正的水平,請千萬不要食言而肥」
「食言而肥,唔姆,因為」
「——」
「那姑且就當做是給提出這個計劃的爾等的獎賞吧」
這個皇帝難道真的不懂甚麼叫做自慚形穢嗎?即使穿上女裝阿貝爾的桀驁不遜的態度也沒有因此削減絲毫。
對有這樣的同伴感到同時,痛感自己的地位受到嚴重威脅的昴,抱著這樣矛盾的心態,他望向了雷姆,很遺憾,雷姆並不會參加到這個計劃中,儘管如此——
「請為我的幸運祈禱吧,本小姐會為了你而竭盡全力的」
「——————————————————————————好.......」
「這祈禱的時間是不是也太久了」
看著帶著一臉難以言喻的珍奇表情,遲遲難以回應的雷姆,昴這麼吐槽道。
躲在雷姆背後露出一個小腦袋的路伊,聽到昴的吐槽馬上又把小腦袋縮了回去,看起來,她完全沒有不知道,夏美就是她所熟知的昴這個事實。
不過對於將要開始的作戰來說,這也許是一個不錯的訊號吧。
※※※
——『熊襲魁帥作戰』
這就是針對『女奴』的帝國二將茲克爾・奧斯曼襲擊計劃的作戰名。
作戰名字遵循日本神話是出自昴的提案,幸好沒有人提出反對得以順利透過。
到底是出於尊重提出這個作戰的昴的意見呢,還是覺得作戰名甚麼無所謂根本不在意呢,沒有引起任何爭議順利透過真是萬幸。
畢竟,這個計劃本身十分的依賴運氣的成分,當然,為了提高作戰的成功機率,他們也是下足了苦工,任何細節都疏忽都不放過,儘可能做到完美。
——離開了巴德海姆密林,他們一行人朝著瓜拉爾進發。
實際作戰人員確定為昴=夏美,阿貝爾=畢安卡,弗洛普=芙洛拉,還有塔莉塔與庫娜五人,剩下z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