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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2023-07-05 作者:長月達平

1

從水門都市樸利斯提拉返回羅茲瓦爾宅邸,耗時約十天。

來回都花了一樣的時間,因此等一行人回到宅邸,已經是睽違一個月左右的事了。由於很少離開這麼久,內心萬分感慨。

「昴!」

「哦哦,佩特拉……是說,嗚喔哇!?」

下了龍車的昴跟駕駛道謝時,從宅邸跑出來的女僕少女用力撲向他。

昴連忙接住她,同時安心地撫摸她的頭。

「突然這樣嚇人一跳耶,佩特拉。一個月不見了,妳還是很有精神呢。」

「因為好久不見,所以太開心了。……昴大人才是,很辛苦吧?自從接到信之後我就很擔心。還在忍痛嗎?」

「會癢耶。」

晃著略紅的咖啡色頭髮,佩特拉上下其手,確認昴身上有無受傷。昴尷尬微笑時,其他人也下了車。

「夠了,佩特拉。在被拉姆罵之前,先做好女僕的工作。」

「……遵命~。之後要跟我說旅行的事喔。」

佩特拉這麼說著,從他身上離開,但眼神始終帶著懷疑。看樣子,昴的自白根本不被採信。畢竟原本只是去交易魔晶石,誰知道最後卻演變成跟拿都市當人質的魔女教全面開戰。

即便過錯不在自己,也難怪說法不會被採納。

「諸位客人,長途跋涉辛苦各位了。我是羅茲瓦爾本宅的女僕佩特拉•萊特。接來將帶各位進屋歇息。」

撇開昴的感慨,佩特拉站在大門歡迎來客。

端莊大方的招呼,令由裡烏斯和牽著他的手下車的安娜塔西亞都面露佩服。不知是否是錯覺,愛蜜莉雅和碧翠絲似乎也不禁自豪起來。

「唉呀呀,個子雖小卻如此彬彬有禮。倫家好想要~」

「嗯,確實。雖說撲向昴的時候就像另一個人。」

「……讓各位見笑了。」

安娜塔西亞和由裡烏斯微笑,佩特拉微微臉紅。觀察她的反應後,由裡烏斯點頭。

「原來如此。昴,我能理解你被稱為『幼女使者』的原因了。」

「話說在前頭,佩特拉已經沒有小到可以稱為幼女了,就算退一百步,我用到的幼女也只有碧翠子。不要誤會了。」

「而且貝蒂才沒有讓昴隨心所欲使用。」

回嗆由裡烏斯的挖苦,反被碧翠絲辛辣譴責。

「基本上,貝蒂和佩特拉之間沒差那麼多……慢著。總、總覺得佩特拉好像有點長高。頭髮也稍微長長了……!」

「畢竟已經過一個月了。我可是進入發育期囉?個頭當然會長高,頭髮不剪也會變長。碧翠絲醬就還是小小的呢。」

「怎、怎麼會這樣……!」

碧翠絲渾身發抖,佩特拉笑著直接抱住她,享受她鼓起的臉頰,同時切換話題。

「不快點帶各位進去的話,會被拉姆大姐罵……」

「──那樣的話,就代表努力不足。」

「嗶噫──!」

聽到後面的人聲,佩特拉臉色鐵青發出慘叫。讓後輩如此畏懼的,正是從屋子裡走出來的第二女僕──拉姆。

用淺紅瞳孔讓佩特拉渾身僵硬後,接著緩緩凝視其他人。

「才想說佩特拉最近工作起來頗上手,終於到了可以認同的時候,卻這個樣子……拉姆感到很遺憾。」

「對、對不起,拉姆大姐。……所以,可以認同我的工作實力嗎?」

「嗯。料理比拉姆還行,打掃也比拉姆細心,清潔洗滌也做得比拉姆好,也比拉姆早起,這些都是可以認同的地方。」

「妳應該要檢討自己吧!」

老練女僕到底輸給擔任女僕才一年多的少女多少啊?就算考慮到佩特拉的領悟力很好,門檻也還是太低了,根本不像話。

但昴的抗議卻被拉姆不屑一顧。

「哼。檢討自己幹嘛?拉姆只要對自己有期待和自信就行了。」

「大姐,妳唯有這點真的讓我非常尊敬。」

見拉姆威風八面的宣告,昴傻眼地回答。此時愛蜜莉雅輕拍不敢動的佩特拉,並呼喚拉姆。

「謝謝妳來接我們。宅邸的人都還好嗎?」

「是,沒有問題。愛蜜莉雅大人想必也積了很多話吧。──嘉飛和奧托死了嗎?」

「不準咒人死!妳那甚麼表情和聲音,講那甚麼話!」

「一下就失去從容的男人馬上就被人看穿底氣。特別是昴的底部開了個洞,內容物全都流光了,所以要注意。被人知道底氣,內部又空蕩蕩的,差到沒藥救了。」

「妳每講一句都讓我受傷,拜託別講了……。是說,信有收到吧?」

昴低聲悄悄問聳肩以對的拉姆。

在出發之前就從樸利斯提拉寄信給宅邸,要是有看過內容,應該就知道大家回宅邸的原因。

結果拉姆豎起拇指說:

「放心吧。羅茲瓦爾大人有吩咐,跟『睡美人』和禁閉室有關吧。……不過──」

說到這兒她打住,淺紅雙眸意有所指。

「兩邊都跟拉姆無關,是法蘭黛莉卡和佩特拉的工作。」

「為甚麼講這話的時候一臉得意?」

不管怎樣,即便睽違一個月重逢,拉姆的態度始終如一。

2

「喲──呀,歡迎回──來。平安歸來是再好不過~了。」

坐在會客室沙發上的羅茲瓦爾用這話迎接歸來的一行人。

看到滿面喜色的小丑妝,昴和愛蜜莉雅不禁面面相覷。

「……愛蜜莉雅醬,信上有寫甚麼好笑的事嗎?」

「咦,我不知道……不是你讓他開心的嗎?你看嘛,你和羅茲瓦爾偶爾會講悄悄話……」

「我討羅茲瓦爾開心?假如有那閒工夫,我寧可把時間和金錢用在愛蜜莉雅醬、碧翠子、佩特拉、法蘭黛莉卡、帕特拉修和勉強用在拉姆身上。」

「怎麼都是女生的名字。」

「跟奧托和嘉飛爾傾訴平日的感謝?男生這樣很丟臉耶!?」

碧翠絲傻眼地說,昴把手放在她頭上,跟愛蜜莉雅一起感到不解。

附帶一提,他是故意不提到雷姆,為了不要讓其他人有所顧慮而有的貼心之舉。這個且先不提──

「欸,你那笑臉,這次又有甚麼陰謀詭計啊,羅茲瓦爾。」

「多麼令人意外的反應──耶。我擔心你們的安危,為你們的平安感到開心,有甚麼問題──嗎。這一切,不都是理所當然──的嗎。」

羅茲瓦爾閉上一隻眼睛,只用藍色的瞳孔睥睨他們。

「這一年來,我也因為很多想法所以有所變化──了呀。我的協助,對愛蜜莉雅大人是非常值得高興的事吧?」

「嗯~說得對。嗯,謝謝你,羅茲瓦爾。」

羅茲瓦爾恬不知恥地說,愛蜜莉雅則寬宏大量地接受了。

聽了愛蜜莉雅的回答後,羅茲瓦爾微笑著揮了揮手。見他如此,很懷疑哪些是他的真心話就是了。

「僅憑推測是沒法理解那傢伙的想法的。那傢伙的那個程度可是凌駕昴的那個之上。」

「妳剛剛的話未免太多那個了。」

碧翠絲講話像老人家一樣,一堆省略字。昴牽起她的手,跟愛蜜莉雅一同踏進會客室。

心情大好的羅茲瓦爾啟人疑竇,但他應該是真心地為一行人平安歸來感到開心吧。

失去了「睿智之書」的現在,昴他們成了成就他目的而不可或缺的存在。

「既然如此,稍微幫一下我們就謝天謝地了。」

「不管有無我的協助,你都會達成你的目的。正因我堅信如此,所以在你力不能及的地方使盡渾身解數。其實這不是很對等的關係──嘛。」

「助人角平常不能用,簡直就像在講RPG的潛規則──嘛。」

強到爆炸的助人角只會在關鍵時刻參戰,可說是遊戲中的約定俗成。

實際上,以羅茲瓦爾而言,他堅信昴越是被逼到窮途末路,越能以「死亡回歸」改變命運,因此才會不斷地坐視昴被逼到絕境。

狡猾之輩,不好對付的自己人。他在這方面的評價與立場都沒變。

「──所以?可以介紹偶們了咩?」

「哦,抱歉抱歉。羅茲瓦爾,我們帶了客人來。座位擠一下。」

「是有聽說──啦。不過,真是有意思的面孔~呢。」

羅茲瓦爾起身,邀請一直站在門口的訪客入座,然後朝著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說:

「遠道而來,寒舍歡迎之至。上次交談是表彰儀式──吧。」

「真的捏。那時候也沒法好好說話,所以事實上這是第一次正經交談唄。」

羅茲瓦爾客套地打了招呼,安娜塔西亞也客氣回應。zation();話題中的表彰儀式,是指在王城舉辦的「討伐白鯨」論功行賞,當時愛蜜莉雅、庫珥修和安娜塔西亞及各自的陣營都有被邀請。

由於各陣營的代表齊聚一堂,因此包括解決完「聖域」問題的成員。不過罪魁禍首羅茲瓦爾若無其事地參加,也堪稱一絕。

不管怎樣,羅茲瓦爾和安娜塔西亞自那之後就未曾打過照面,雙方的寒暄都在探對方的底。

接著,開始進入主題──報告在樸利斯提拉遭遇的事。

「──信上做了概述。奧托和嘉飛爾受傷,目前在療養中;以魔女教為敵,損害還能控制在最小程度。」

「嗯,他們兩位非~常努力……不只他們,是都市裡的所有人努力的成果。昴和莉莉安娜也是。」

「為甚麼把我和莉莉安娜相提並論?」

八成是被歸在非戰鬥人員裡頭吧。應該沒有兩人是同類的意思,他想。

「嗯,昴的自我想法先不論……這次招待愛蜜莉雅大人到樸利斯提拉的是安娜塔西亞大人,這方面有甚麼想法嗎?」

「關於這點,倫家相當過意不去。被要求道歉的話,偶會竭盡所能謝罪。不過……」

「道歉這一點,已經被愛蜜莉雅大人拒絕了──吧?」

「畢竟是魔女教作惡,不對的是魔女教吧?安娜塔西亞小姐沒有責任。而且,我們的旅途目的也達成了。」

面對瞥向自己的羅茲瓦爾,愛蜜莉雅輕撫脖子上的墜飾。是閃閃發光的魔晶石,現在仍在等待沉眠的大精靈復活。

這次,昴一行人前往樸利斯提拉的目的,就是取得讓帕克寄宿的魔晶石。在這方面的目的確實已然達成。

「而且,正因為我們剛好在那兒,所以才能趕跑魔女教。這樣講的話,毋寧說這是安娜塔西亞小姐的功勞……」

「倫家可沒料到會這樣,所以到此為止咧。」

愛蜜莉雅的發言積極無比,遭苦笑的安娜塔西亞制止。「是嗎?」愛蜜莉雅疑惑地這麼說,不知怎地反倒是安娜塔西亞感到被拯救了。

當然,剛剛的追究,也僅止於羅茲瓦爾口頭說說的牽制罷了。

事實上,魔女教襲擊樸利斯提拉,有極大的可能性是衝著愛蜜莉雅陣營而來。在這方面也已經在信上跟羅茲瓦爾提過。

「魔女教乾的惡劣勾當不容推諉,就是他們搞得天怒人怨!在這方面的意見沒有異議。其他陣營也接受,因為也不是沒有戰果。」

「打倒一名大罪司教,俘虜另外一位大罪司教。確實是很優異的戰果。不過他們沒有合作和團結意識,因此即便只剩下一人,危險程度也不變。」

「……這點我也持相同看法。」

魔女教與其說是組織,更像是異常人士的集會所。因此即便「強欲」和「憤怒」被打倒,也無從阻止「暴食」與「色慾」的蠻行。

「所以,為了解決狀況,才要尋找方法。」

「因此才要前往『賢者』之塔。──路途艱險。有勝算嗎?」

羅茲瓦爾是王國的重臣之一。當然,也知道萊因哈魯特沒能穿越奧吉拉沙丘。

當地的瘴氣會造成幻覺,又有大量危險的魔獸。會質疑要如何跨越這些障礙,也是理所當然的。

針對這個問題,所以要跟秘密王牌同行。昴朝安娜塔西亞使眼色。

「這邊就輪到偶出場咧。很幸運滴,倫家知道前往『賢者』之塔的捷徑。這就是勝算。怎樣?」

「口說無憑,叫人怎能相~信。畢竟,沙丘捷徑這種情報,有許多人願意花大錢購買。為何單單隻有您知道?」

「倫家是商人,錢當然很重要。──但是,也是有錢沒法替代的東西滴。這個情報就是其中一個。能接受咩?」

朝著羅茲瓦爾冠冕堂皇放話的安娜塔西亞──圍巾多娜大言不慚道。

雖然是偽裝成安娜塔西亞的生物,但這番話卻出乎意料地強而有力。連知道她真實身份的昴都被她的氣勢給壓過。

承受安娜塔西亞的注視,羅茲瓦爾閉上一隻眼睛,接著說:

「不愧您在這麼年輕就當上大商會的主人。要用花言巧語玩弄分得出輕重緩急的人是不容易的。而且,愛蜜莉雅大人也已經接受了吧?」

「我擅自決定,覺得很對不起。」

「但是,我不認為您會打消這個擅自決定的念頭。那樣就好。畢竟您是刻意選擇荊棘之路而行之的大人物。他也會做好覺悟跟隨在您左右。」

儘管羅茲瓦爾表現出了不感興趣的態度,但他的興趣到頭來仍會歸結到此。

只要愛蜜莉雅選擇困難的道路,那麼昴必須跨越的難度就會提升。對羅茲瓦爾來說,這就是他現在的希望,取代了「睿智之書」的東西。

「就是這樣,我們要在安娜塔西亞小姐的帶領下穿越那個沙漠。這就是結論。」

「不是那個沙漠,是奧吉拉沙丘。你也該記住這地名了吧。」

昴用依稀記住的地名做總結,看不下去的由裡烏斯嘆氣插嘴。

坐在安娜塔西亞旁邊,默默聽著對談的他以知性目光凝視羅茲瓦爾。

「想必梅札斯邊境伯相當憂慮。不過即便是如今,樸利斯提拉仍有許多因魔女教的暴行而身心受創的人。若我們的行動能夠幫助他們,還請允許我們前去挑戰。」

「多麼優雅的措辭。不在我記憶中的你,想必正站在那樣的立場上──吧?」

「──」

記憶裡頭沒有由裡烏斯這個人,光憑這點,羅茲瓦爾就理解了狀況。由裡烏斯微微低垂眼簾,羅茲瓦爾以肘撐著扶手,掌託臉頰。

「因為『暴食』的權能而被眾人遺忘,被遺留在世界上的焦躁感。你是為了你自己而追尋微小希望。用不著假裝是為了別人──吧?」

「──唔。我絕不是為了個人私利才行動。」

「這不是──在責備你喔。這很正常。不管任何事,比起為了別人,人類為自己的時候才會更加拚命。就結果而言,其他人也能被拯救,所以不用否定被過程拯救以及獲得滿足、成就感和優越感的自己。」

由裡烏斯表情僵硬,加深了羅茲瓦爾的小丑笑容。

「更何況,你得救的話,其他人也得救的可能性很高。揹負著大義而行動,不需要為了那種小事苛責自己──吧?」

「我……」

「──梅札斯邊境伯,能否到此為止咩?」

用手製止語塞的由裡烏斯,安娜塔西亞代替他面對羅茲瓦爾。她和藹微笑,惹人愛憐地微彎脖子。

「老實說,倫家也不記得。不過他好像是偶的騎士。看著他被欺負成這樣,倫家心情可不會好到哪去咧。」

「意思是即使不記得了,還是生出了……主從羈絆?」

「誰知道咧。這方面倫家也不清楚。不管怎樣,來這裡的路上跟由裡烏斯相處得不錯……而且,吶。」

安娜塔西亞手指向對面的沙發。

「一直使壞,可要預防你那邊的陣營分裂唄?」

「──被說中了呢。」

羅茲瓦爾聳肩。安娜塔西亞說的──就是即將發飆的昴。當然,愛蜜莉雅和碧翠絲也一樣。

於是羅茲瓦爾舉雙手錶示投降。

「好好好,是我──不對。我只是指出──也有那一面。」

「單純只是惹人嫌吧。不要太過分了你。」

「這態度,給人的感覺不像是才一起相處過幾天──呢。」

昴厲目瞪人,羅茲瓦爾閉上單眼,用黃色眼睛回望。彷彿看透了昴的內心,他舔了舔唇。

「又是隻有你記得~呢。──跟雷姆一樣。」

「可能有甚麼原因吧。」

「這是你是特別的證據。好好珍惜就~好。──有很多人想要卻得不到呢。」

後半段的話,羅茲瓦爾只在嘴中呢喃,因此沒有傳到昴耳中。不過,碧翠絲的眼神卻若有所思。

經過這段互動後,昴沉重嘆氣。

「再來就跟信中講的一樣。禁閉室和……」

「──雷姆本人。做好覺悟了呢。明明你本來非常厭惡那女孩被人──碰觸。」

「──。搞不好會知道喚醒她的方法。當然要試試看吧?」

「這個嘛,我很意外你選擇她作為第一個得救的物件。雖然你假裝是利己主義者,但其實卻很自虐。內心的某處,腦袋的角落,是不是認為自己不應該被第一個拯救?」

「──」

被說中內心,昴不禁沉默。

回程時,直到最後昴都在煩惱是否要讓雷姆同行。

並不是刻意不讓雷姆清醒。如果雷姆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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