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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2023-07-05 作者:長月達平

臺版轉自輕之國度×天使動漫錄入組

圖源:真妹控

錄入:k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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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廣場上滿溢著極為醜惡的緊張感。

四面八方被水道環繞的廣場,因為水位氾濫過一次,導致水量高漲,四周都被漫溢位的水給弄得溼漉漉的。要到廣場就必須穿越橫跨水道上的石橋,而現在溼答答的橋面上站著一道人影──不對,那是奸笑的惡夢本身。

「──『暴食』大罪司教。」

舔了舔因顫慄與緊張而乾燥的嘴唇,奧托・思文咬緊牙根。

反芻這名號的期間,冷汗爬過背部。這是當然的。大罪司教的頭銜就是這麼沉重。──在這個都市,甚至在這個世界裡,沒有比他們還要令人憎惡的存在了。

但是對奧托來說,「暴食」除了是世界之敵之外,還有更深的意義。

「暴食」大罪司教對奧托所隸屬的愛蜜莉雅陣營而言,是無法原諒的敵人。

「……又要被菜月先生或拉姆小姐抱怨了呢。」

怎麼不是陣營裡跟「暴食」最有淵源的人遇上,而是自己碰到呢?奧托對此嘆氣。──不過老實說,也因此感到放心。

甚麼事該優先去做?怨恨會鈍化這判斷,憤怒會妨礙人冷靜思考。

在這意義上,奧托對「暴食」的敵意在陣營內相對來說比較低。不過正因如此,才能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例如──

「……我印象中,『暴食』大罪司教的名字跟你的不一樣。」

「唉呀呀,在遇見我們之前先碰到他們了~?那大哥哥就是被吃剩的囉,很厲害耶。咦,還是相反啊?他是個連粗食都會放過的乾燥無味的傢伙喲?」

「不管哪一種,似乎都不是好事呢……」

笑著回答問話的少年是──萊伊・巴登凱託斯。聽著他那破音的笑聲,奧托判斷眼前的少年跟記憶中的不是同一人。

幾個小時前,奧托才剛在都市裡遇到自稱是「暴食」的人。當時他是連滾帶爬地逃走了,不過那個「暴食」跟這個人是不同人。然而,兩個都不是吹牛的騙徒。跟兩人親自面對面的奧托敢這樣斷言。

──因為大罪司教身上帶著騙不過人的邪惡氣息。

「……也就是說,『暴食』大罪司教有兩人。不,該說至少有兩人才正確嗎。」

「嘿~……講得不錯嘛,大哥哥。沒見過面卻很厲害。是在哪裡用甚麼方法熟成的人,我們可是很有興趣喔~」

舔嘴唇外加好奇的目光,讓奧托體內的膽小鬼不住發抖。

依現狀來說,奧托的立場絕對稱不上好。自己知道外頭很危險,還是決定離開市政廳,但馬上撞到比覺悟還要重的試煉,未免也太湊巧了。

大水門控制塔位在都市四個方位,都市陣營之所以採取同時攻克這四處的戰略,就是因為知道每座塔都有一名大罪司教鎮守,卻沒想到有人超出了這個計算。

而且,最出人意料之外的是──

「──喂,少在那邊聊得樂開懷啦,臭商人!現在不是閒聊打屁的時候吧!」

這樣氣沖沖罵人的,是兼具威嚴和惹人憐愛兩種特質的少女。

有著閃耀的金髮和火紅的雙眼,是這個都市裡身份最高貴的五人之一──光榮的王選候補者其中一人,菲魯特齜牙咧嘴破口大罵。

她的存在,令奧托打從心底感到頭痛,手支額頭說:

「我也持同樣的看法……不過菲魯特大人,您怎麼會在這裡?而且好死不死,還是跟大罪司教……」

「怎樣啦,我不在避難所裡讓你很意外嗎?當時我若不那樣說,那個笨蛋根本不會離開我身邊,所以只好那樣講囉。」

「竟然稱呼萊因哈魯特先生為那個笨蛋……」

菲魯特不爽的表情糟蹋了她的美少女臉蛋,而聽了她的回答,奧托隱藏內心的糾葛,同時從中理出一道思緒。

其實,考量到萊因哈魯特憔悴的樣子,就能理解他不想離開菲魯特的心情。

──自從魔女教佔據都市後,奧托已經是第二次和菲魯特在危險場合中相遇。

第一次,菲魯特被萊因哈魯特的父親海因格當成人質,強逼萊因哈魯特聽他的話。詛咒命運的奧托幫忙他們打破現狀,把海因格捆起來後,帶著萊因哈魯特和昴他們會合。

當時,菲魯特說要留下來監視海因格,不願帶主子上戰場的萊因哈魯特這才放心地離開去做其他事。可是──

「菲魯特大人明明把話說得那麼滿,結果沒有遵守承諾的下場就是……」

「很吵耶你~!人家也有自覺運氣怎麼那麼背啦!不過遇到就是遇到了!那也只能用現有的手牌應付啦!」

「這個答案我是挺中意的啦,只不過呢~」

孤立無援,騎士不在身邊的時候與大罪司教正面交鋒,卻絲毫不畏懼,還擺出抵抗的態度,著實令人佩服。但是,手牌過於薄弱,讓人大傷腦筋。

「真、真的要打嗎,菲魯特!對方可是大罪司教喲……!?」

「給我拿出骨氣來,加斯頓!在女兒叫你爸爸之前你還不想死吧!」

而被菲魯特拿來當手牌的人物,是站在她身邊,臉頰抽搐的大塊頭男子。

叫作加斯頓的男子身上沒有武器,握著拳頭,站得直挺挺的。架式雖然十分

(插圖007)

純熟,卻沒有伴隨足夠的心理準備。

重大戰役,而且對手還是大罪司教,無法否認他擔當不起此重責大任。

「用不著那麼悲觀喔~。不管怎樣的邂逅,都是邁向味道濃縮的美食的一步!雖然被叫做『暴食』,但我們也是懂得事前準備的重要性的~」

巴登凱託斯用毫無共鳴的道理挖掘加斯頓膽怯的心。斜瞄他們一眼,奧托接著看向廣場上的其他陣營──身披白色外袍、看起來是一夥的五名男子。

身穿相同外袍的他們,其中帶頭的人物的臉,奧托有印象。

「記得是戴納斯先生。是奇利塔卡先生的護衛,也是『白龍之鱗』的二把手。」

「而你則是愛蜜莉雅大人那邊的內政官。我們都很不走運呢。」

「嗯,就是說啊。」

雙手握著小刀,聳了聳肩的人物──戴納斯說的話,奧托點頭認同。

「白龍之鱗」是都市代表之一的奇利塔卡的私人兵團,主要工作是保護謬茲商會,現在則是為了收拾樸利斯提拉發生的事態而四處奔走。

戴納斯是奇利塔卡的副官,根據自己所聽到的,他在「憤怒」大罪司教襲擊謬茲商會時為了讓安娜塔西亞他們逃走而殿後。

現在他們之中,看不到原本應該指揮他們的奇利塔卡的身影。

「老闆被帶走了。我們正在拚命找他。」

「被帶走了,是嗎。也就是……」

「……我知道形勢不利。不過,你懂吧。」

奧托沒有說出口的話,被戴納斯苦著臉否定。

在這個狀況下,被魔女教徒擄走的奇利塔卡,其性命安危可說是叫人絕望。畢竟聽說十人會除了他以外的幹部,全都被殺死了。

奇利塔卡是談判物件,無法用單純的敵我來界定關係,不過他採取了符合自身立場和責任的行動,這點值得尊敬。因此無法責備他們做了狀況對自己不利的賭博。

「就算如此……」

奧托、菲魯特和手下,以及「白龍之鱗」。巴登凱託斯就站在這三方陣營畫出的三角形中央。戰況乍看之下對奧托等人有利,但實際狀況才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真希望有個更會戰鬥的幫手。

「用稱不上主力的隊伍跟敵方主力正面交鋒……這是甚麼惡劣玩笑啊。」

「我跟白袍隊的還好zation();吧~。才不想被一個人趴趴走的你講咧~」

奧托喃喃自語,菲魯特則是反唇相譏。

就這點而言,奧托無法為自己辯解。因為把這三方的戰鬥力攤開來看,獨自一人還兩手空空的奧托無疑是最不被期待的戰力。

「喂喂,不要吵架不要吵架!機會難得,就幫個忙嘛,找到我們在找的東西!啊~在哪裡呢,我們一直在找耶,好想看到,好想見到,讓我們看到嘛!」

「想見到……?你到底在講甚麼?」

撇開悲觀的戰力不談,巴登凱託斯卻一臉恍惚地抱住自己的身體。奧托重複他話中耐人尋味的地方,皺起眉頭。

巴登凱託斯的態度,是他從容不迫的表徵。只要他有那個意思,瞬間就能夠撂倒奧托他們。──所以,不能讓他產生那個想法。要靠語言和談判交涉。

「是要我說明幾次,真的很麻煩耶~。其他人怎麼都不講啦~。討厭,很討厭,真討厭,雖然討厭,又不是討厭,討厭耶~」

「呿!」菲魯特一臉不爽地咂嘴。勇敢的她看來沒有要附和巴登凱託斯的話,不過這跟奧托在現場做出的判斷不同。

奧托對大罪司教也是出於本能的嫌惡,但對方至少可以對話。

透過「言靈加持」,奧托跟各種生物談判交涉過。只要意思能夠溝通,不管是怎樣的物件都要試著使其讓步。

「暴食」會丟出多大的難題呢?跟昴他們置身的問題相比絕對是好很多。就這點而言,有種昴的存在讓自己產生力量的感覺。

「好啦好啦,別這麼說。我們搞不好也是能幫忙的喔?機會難得,請說說看。是不是廣播裡頭要求的東西呢?」

「我們想知道的就只有一個……就是剛剛用廣播講話的英雄的所在位置。」

──撤回前言。

還是不要跟昴借甚麼力量好了,可以的話連名字都不想聽到。巴登凱託斯沒有注意到奧托的想法,逕自捂著自己泛紅的臉頰,害臊地扭動腰桿。

「那麼可愛惹人憐的英雄,應該要來制裁我們。我小小的胸膛渴求他的到來,心臟用力跳動到快要迸出來了~!」

「……那種專門招惹麻煩事的體質,那個人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如果本人在的話,會高呼「我也不想這樣啊!」吧。可是跟不在場的人起口角根本無濟於事。

「你看吧!就說用講的沒有用吧!誰會出賣自己人啊!」

「雖說姑且算是敵對陣營,但我們一定都會認定對方是自己人吧……」

用力從鼻子噴氣的菲魯特,她的哲學令奧托邊苦笑邊搔臉頰。

她是個好人。若跟昴他們的邂逅慢一點發生的話,搞不好自己會認為幫助她也不賴。她那耿直的人性是個美德。因此,身為人性扭曲的一方,此時要為準備與危險敵人開戰的大家下一記指導棋。

「好啦,關於剛剛的問題……你是問錯人了。他們並不知道答案喔。因為剛剛演講的人沒有和他們會合過。」

「嘿~?聽這說法,大哥哥你好像和他們不一樣喔?」

「是啊,我直到剛剛都還跟那個人在一塊。不嫌棄的話,要不要我帶你過去?」

奧托的話惹來三方不同的反應:菲魯特氣到怒髮衝冠,戴納斯表情僵硬,而巴登凱託斯則是雙眼閃閃發亮。

用眼角愉快確認了大家的反應後,奧托攤開雙手,展開商談。

「我也是很憐惜自己的小命的,沒錯吧。只要能留我一條命就行了。」

「嘿~!你知道!你認識啊!?我們的英雄的所在之處!惹人憐愛的英雄長的樣子!你認識那個弱小脆弱沒人支撐就會不安到無以復加的那個人!」

「──?嗯,是啊。」

巴登凱託斯亢奮的話語讓奧托感到不對勁,但還是點頭這麼說。

那口吻,簡直就像是非常瞭解昴這個人。他只是道出自己心中的英雄形象,內容卻極為接近菜月・昴這個人物。

「沒事,我來帶路吧。」

不過,奧托壓下那股異樣感。

他講的是昴。昴已經跟兩、三個大罪司教打過照面,所以沒甚麼好奇怪的。他可以說跟他們都有淵源。「強欲」、「暴食」、「色慾」、「憤怒」──全部,都在不知不覺間接觸過。

「啊咧?怎麼臉色突然變得很消沉啦,大哥哥~」

「多謝你的關心。比起這個,你覺得如何?是要當場殺了我們所有人,然後漫無頭緒地找人,還是保全我們的性命,好跟英雄見到面。你想要哪個?」

「呼嗯……」

掌握對話主導權的奧托維持商談態度,巴登凱託斯乖乖沉思。跟身上的黝黑氣質不同,他還留有跟外表一樣的孩童純樸,這種不協調感醞釀出毛骨悚然的氛圍。

說不定,他是個不期望如此,卻還是變成了怪物的可悲少年──

「──你剛剛,在憐憫我們吧?」

「咦?」

就在奧托懷著這種感傷的瞬間,巴登凱託斯的表情丕變。

稚嫩感消失,帶著虛無情感的雙眼舔舐奧托的靈魂。

「那眼神,我們有印象。是瞧不起人的眼神。是侮辱人的眼神。是輕視人的眼神。把我們當成商品……啊~這樣啊。難怪從剛剛起就有銅臭味。」

看向奧托的雙眼,裡頭的情感從虛無轉為憎惡。一瞬間,全身起雞皮疙瘩的感覺讓奧托喉嚨凍結。

「你,是商人吧?對物品估價,賣給別人中飽私囊的傢伙。人類的價值和想法,全部!一切!都能放上天平換成錢!你就是那種利慾薰心的人吧?」

「這、個嘛……我認為我們的看法有點出入。」

奧托隱藏聲音裡的顫抖,對話的詭異走向讓他全力運轉腦袋。原本就像在走鋼索了,現在則感覺像是中途追加了矇住眼睛的條件。

能否走完端看時運──不,是看握住鋼索的人的心情吧。而且,對方的心情已經朝最惡劣的方向發展。

「啊~可惡!誰會被騙啊,我們不會被騙的!誰會聽你們這種人說的話啊!反正這個世界就是要暴飲!暴食!在吃掉,吞掉,吸光,飲盡,舔食,啃食,吞進肚子之前都不會相信的!」

「哼!結果還不是變這樣了嘛!」

巴登凱託斯四肢顫抖狂吼的模樣讓菲魯特不滿地鼻子噴氣。明明同樣面對傾盆而來的殺氣,但跟整個人僵住的奧托不同,她的膽子非常大。

她就這樣拔出佩在自己腰後的短劍,熟練地擺出架式。

「請問,菲魯特大人能戰鬥嗎?」

「少講甚麼『女孩子還是退下吧』這種話。我的命不會交給別人負責的。我的主子就是我自己。我的事,由我自己決定。」

處於備戰狀態的菲魯特意氣昂揚,跟身旁面如死灰的加斯頓在心理準備上有著天淵之別。依現狀來看,加斯頓能當作戰力的可能性薄弱,就是個來送人頭的角色。就跟在戰鬥場合派不上用場的昴一樣。

「只是這麼想,那個人的價值就劇烈下降了……」

話雖如此,嚇到腿軟的人,數量比展現出應戰氣概的人還少,因此選擇也多。

菲魯特和白龍之鱗還有奧托,巴登凱託斯環視三者後,口水從長長的舌頭流淌下來。

「差不多可以了吧?要大啖美食,事前準備和素材很重要,聚齊了上等貨後,美食就有了價值!」

「好像懂又好像不懂……」

「聽不懂也無所謂!我們的美學除了我們之外的人是無法理解的!好啦,那麼差不多──該開動了!」

對話期間已經決定好誰是前菜了吧。巴登凱託斯張開大嘴、裸露獠牙,腳蹬地面衝向奧托。

站在水邊的奧托指著直衝自己而來的褻瀆者,說:

「跟商人的商談要聽到最後喔。──因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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