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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2023-10-07 作者:長月達平

1

──被囚禁的亞拉基亞被人劫走,這一訊息撼動了會議室。

煞費苦心才關押的「九神將」,才剛討論好要如何處理她,於是立刻派人搜尋想把人搶回來,但──

「真沒面子~。連禾力的弓都沒追到,被逃掉了。」

「抱歉……」

垂首道歉的,是進行遠距離狙殺的枯納與禾力。

禾力來通報壞訊息後,枯納立刻帶著她跑到市政廳屋頂尋找敵人。就像上次從都市外頭射中陶德那次一樣,兩人通力合作打算射殺逃亡者。

可是,敵方使用聲東擊西,就這樣逃離了兩人的追殺。

結果沒能搶回亞拉基亞,讓帝國一將給逃脫了。

「以少數精銳潛入敵陣,達成目的就逃脫。為此做了明確分工並確實執行,考量到其膽量和執行力,派追兵去也抓不到人的。」

「……我沒臉面對族長和塔立塔。」

亞伯嚴肅分析敵情,枯納則是咬唇不甘。

禾力從旁輕搭她肩膀,但以族長代理人的身份主張要報復亞拉基亞的她打擊相當大。不過,她還能點頭認同亞伯的冷冰冰分析。

帶走亞拉基亞的敵人設想十分周到,要抓捕想必會伴隨龐大困難吧。

「──既然那個的命運尚未告終,就代表還留有任務吧。」

「普莉希拉……」

沉默降臨現場時,普莉希拉平靜地說。

事關亞拉基亞的生死,她卻十分看得開。她如何看待亞拉基亞被帶走一事,單從那雙紅色眼眸看不出來。

昴知道的,頂多只有那不是期望亞拉基亞死亡的眼神。

「所以,到頭來,要拿亞拉基亞姑娘怎麼辦?決定不管了?」

「……被逃到外頭的話,就沒其他法子了。」

阿爾刻意不甩氣氛的發言,昴是面容苦澀地回應。

既然可以應付枯納和禾力的狙擊,那逃亡者有相當的實力。再加上逃亡途中要是亞拉基亞醒過來的話就無人能處理,只會徒增犧牲者罷了。

──原本逃亡者入侵市政廳時,就已經殺死了一些衛兵。

「……甚麼無血開城,愚蠢透頂。」

撩起黑色長假髮,昴打心底詛咒丟人現眼的自己。

強力請託大家讓自己嘗試,發下豪語要做到無血開城──理應成功攻陷瓜拉爾的策略,卻出現與幹勁相反的諸多犧牲。

被人罵是騙子、只會出一張嘴,自己也沒法辯解。即便沒人責怪自己是詐騙犯,昴也會痛罵自身。

多麼丟人現眼的吹牛大話精──

「──你說,無血開城?」

聽到昴的自言自語,有人重複了一遍。

那個人正是手撐在圓桌上拄著臉頰的普莉希拉。她輕抬娥眉,難得表露驚訝,並用言語洞穿昴。

「憑你?多麼有勇無謀的話。想要不流血就攻陷都市?明明在這場戰爭中沒有壓倒性的戰力?」

「……對啦,不行嗎。不,確實不行。所以最後才失敗……」

「愚蠢的想法,除了傻眼回以此句別無其他。沒想到還將夢話付諸執行,讓人驚訝。──亞伯,你,精神正常嗎?」

「──。策略本身並不正常。」

問題的矛頭朝向亞伯,雙手抱胸的他肯定普莉希拉的疑問。

然而這個被評定為不正常的戰術,亞伯卻接受並加以執行。這似乎讓舊識普莉希拉無法理解。

「從帝座眺望帝國,是要怎麼做才會鬆懈到這地步?沒有犧牲就沒有戰果。沒有流血就保不住驕傲。這是帝國作風吧。」

「就我而言,沒打算揹負劍狼的戒律。雖說是不尋常的策略,但有勝算。事實上,要是沒有亞拉基亞的話,無血開城是成功的吧。」

「──」

「犯錯的不是策略,是我的判斷。普莉希拉,就算是妳,也不得愚弄我的軍師獻上的策略。是我裁定批准的,責任在於我。」

多讓人意外的話。亞伯正面槓上普莉希拉。

軍師──不知何時昴被任命為不容忽視的職務,不過亞伯的言行明顯是在庇護他。雙方劍拔弩張地互瞪,讓人無法插嘴。

「怎麼著,兄弟。很被賞識不是嗎?飛黃騰達囉。」

「……我只要當愛蜜莉雅醬的騎士和碧翠子的監護人就夠了,要再勝任沒印象的職位可就敬謝不敏。」

蹭過來的阿爾,跟毫無印象的責任都擅自壓到身上。

然而,多虧了亞伯挺身而出,普莉希拉的注意力轉了向。只不過,那並不能治癒昴內心的傷。

有人失去性命,責任應該由擬定計劃並執行的昴來擔。

「不可能救到全部啦,兄弟。」

昴內心糾葛之際,玩弄頭盔小零件的阿爾呢喃,直刺昴的心。瞥過去,他沒有看昴,而是仰望天花板。

「每個人都是擅自活著,然後擅自死去。他人性命他人自己顧。兄弟用不著擅自往心裡去啦。」

這是阿爾偶而會表現出的玩世不恭的態度。

事實上他說的對。人不可能拯救一切,若硬要救的話會沒完沒了。所以一路走來,昴也沒有挽救到所有人。

可是,戰爭的規模不一樣。──真的可以說這個選擇是正確的嗎?

昴的一個行動可以拯救的生命,應該不是以十位數或百位數就能數盡的吧?

「鬧劇也不失為好點子嗎。」

撇開昴和阿爾的對話不談,普莉希拉和亞伯仍在互瞪。

亞伯聲稱是自己的責任,普莉希拉從酥胸之間拔出扇子,用前端畫了一圈示意會議室──不,是指整個都市。

「就算用軍師的策略成功攻陷都市,也是這副模樣。能趕跑亞拉基亞的奇蹟可不會連續發生。那個手法,已經不能用了吧?」

「嗯,不會有第二次了。」

普莉希拉問,亞伯毫不猶豫點頭。

說到趕跑亞拉基亞的手法,皺眉的昴也想了起來。──阿爾和亞拉基亞交戰的期間,亞拉基亞的樣子突然變得很奇怪。

「那不是因為阿爾做了甚麼嗎……」

「嗯?不是我喔。首先,如果是我的話,那之後會用更聰明的方式來解決吧。可是我卻被打到差點摔下去喔。」

這麼說也對。如果是阿爾做的,那後面的發展未免太可笑。

聽了兩人的對話,會議室裡的人都看向亞伯,因為當時能夠動手腳的就只剩下他了。集視線於一身的亞伯煩躁地鼻子噴氣。

「亞拉基亞是『食精靈者』。特性是吞食大氣中的精靈並吸收其力量。」

「食、精靈者……?」

沒聽過卻很聳動的字眼,令昴不禁睜大眼珠。

佛拉基亞帝國迥異於露格尼卡王國的規則,是在不同土地上孕育而成的。截至目前已經透過好幾樣風土民情感受到,但「食精靈者」又是個當地特有的東西。

昴本身是借用精靈力量的無名無用精靈術師,但現在聽到的字眼過於特別,講極端點就是──

「絕對不想讓碧翠子見到面……那個『食精靈者』很常見嗎?」

「哪有可能。『食精靈者』原本是僅流傳於居住在佛拉基亞邊境的部族所使用的秘術之一。由於其強力的特性而被消滅,使用法也因此失傳。」

「至少,在我所知範圍內,沒有確認到有亞拉基亞以外的『食精靈者』。有的話會被慎重保護吧。那個是觀眾的……不,跟現在沒有關係。回到主題吧。」

討厭話題偏掉的亞伯搖搖頭,將話題拉回正軌。

昴聽到「食精靈者」很罕見後,一方面鬆口氣不用擔心碧翠絲會被咬,另一方面則是反問。

「所以?你是怎樣迷惑『食精靈者』亞拉基亞的?」

「我沒有迷惑她。──只是讓她瑪那醉而已。」

「瑪那醉……哈哈~原來如此啊。又做了精明之舉啊。」

對亞伯的回答瞭然於心的阿爾邊撫摸下巴邊佩服點頭。

但昴跟他不同,即便聽到了解答還是完全沒概念。

「確實,一旦進入到瑪那濃度高的地方,對瑪那過敏的人身體就容易出狀況……我有想過是類似的狀況。」

「由於亞拉基亞有『食精靈者』的特性,因此很容易被那種手法影響。話雖如此,她除了會吸收精靈,耐受力也超出常人。假如要讓那個亞拉基亞瑪那醉的話……」

「嗯,所以不得已使用了秘寶。而且包含用掉的份在內,我手上的已經用完了。」

在講用掉的份時,亞伯用下巴比向昴。「秘寶?」對此昴皺眉問,歪頭不解。

「秘寶是甚麼?我完全沒個想法……」

「『血命之儀』時,為了折斷魔獸的角而弄壞的戒指。就是那個。」

「啊……」

原本記憶出現斷片的昴,在被提醒之後回想起曾收下了可以使用魔法的戒指。

在混戰中,昴出拳連同戒指一併揍向艾而及那,結果戒指引發爆炸。魔獸的角因此折斷,但出拳的手跟戒指相對地都變得殘破不堪。

「假裝要摔下陽臺,其實是踏碎跟那一樣的戒指,裡頭的瑪那進而溢位,只不過花了一點時間才充斥周圍……」

「就這樣,亞拉基亞姑娘陷入瑪那醉,才會變那樣子。唉呀,雖說我卻被那樣的姑娘給輕鬆撂倒就是了。」

「那一瞬間,原來做了那種小技倆……」

所有人明明都陷入幾近暈厥的負傷狀態,都被帝國戰力位階第二強的人給逼到絕路仍在尋找勝算,不禁讓人為亞伯的不死心脫帽致敬。

昴覺得自己的死不放棄也不差,但跟他在聰明程度上相差太遠,於是形成一個是拼命掙扎、另一個是絕命大反攻的場面。

不管怎樣──

「那原本就是用來應付亞拉基亞的對策吧?不知幾時會被暗算,就準備了可以動手腳做機關這類膽小之舉。」

「越是放在身旁的心腹,越要事先準備反目成仇時的對策。……特別是亞拉基亞,不知何時會對我張牙舞爪。」

「──。可是,奇招只能用一次。事先準備了令她瑪那醉的魔晶石也不簡單。在下一次機會到來之前,必須確保有正面應對的戰力吧。那麼──」

說到這兒,普莉希拉刻意停下。

用張開的扇子遮住嘴巴,紅色瞳孔縮小睥睨亞伯,看起來是試探或測試的目光。接著她輕聲吐氣,說:

「拉攏『貅德拉格之民』為部下在料想之內……可是,採用夢想做到無血開城的軍師的策略,攻進城郭都市這點,怎麼想都是愚昧至極的作法。」

「──」

「這樣一來,終究無法建議妾身以合作伙伴的身份支援你。」

「合作伙伴!?」

普莉希拉口氣平常到像在講天經地義之事,但說的話卻嚇到昴。而且嚇到的不是隻有昴,還有除了亞伯和阿爾以外的所有與會人員。

「慢著慢著慢著,話題跳太多了!合作伙伴……說起來,還不知道妳的立場呢。雖然聽說妳是來救亞伯的……」

「甚麼來救人。不要把妾身的小丑說的話當真。」

「知道了啦!妳是不是來救亞伯姑且不論,那個不重要。我想問的,是妳的大目標。」

眼前的小目標,目的是與亞伯對話。目前聽起來是這樣。

可是昴想知道的是普莉希拉──不只她與阿爾,恐怕還帶了其他人。他們為甚麼會在佛拉基亞帝國?

「回答我。說實話,我跟其他人很難搞清楚妳在其中的定位和角色。」

「哼,甚是狂妄。凡夫俗子怎麼想妾身的根本不重要。就算你們胡亂猜想,妾身都會去做想做的事。畢竟……」

「──世界是配合妾身量身打造的,對吧?」

對那耳熟能詳的哲學聽到膩的昴模仿她這麼說。普莉希拉不悅地鼻子噴氣。

「妾身的目的,是要讓被趕下皇座的皇帝回到原本的位置。不然的話,煩擾妾身的訪客會絡繹不絕。」

「我想用不著我說,不過那名刺客不是我下令的。」

「沒在懷疑你。所以,才刻意讓羽翼運送妾身到這裡。」

閉上一隻眼睛回答亞伯的普莉希拉,視線看向上方。她不是指會議室的天花板,而是更上面的夜空吧。

更進一步說,不是單指空中,而是稱霸空中的存在──

「該不會,妳跟阿爾是從空中飛過來的?」

「就是飛龍快遞啦。老實說,公主一個人跳下去的時候,我還以為這個世界完蛋了呢。在飛龍降低高度之前,我根本不敢下去。」

「飛龍……樸利斯提拉的水龍也是被敬畏的生物。」zation();除了地龍以外的奇幻生物還有水龍,這邊再加上了飛龍。

聽說飛龍性情非常兇暴,要馴服必須要有專門的技術。而有這門技術的人少,所以騎乘飛龍的事蹟也就因而少見。

「也就是說,可以使用飛龍快遞的人是普莉希拉的合作伙伴?」

「少做出抓人話柄的卑鄙之舉。你的情況,是卑賤勝過聰明。磨練可愛度吧。重新化妝打扮過再看個仔細。」

「現在在這兒重新化妝打扮的話,我就是腦袋不正常的傢伙啦……」

話一出口,發現尚未卸除女裝的自己似乎也被視為問題,只是現場的人都懂得看氣氛,不去提及。

反正,話題又大幅偏離了,不過──

「在以讓亞伯回到王位的目的上,雙方可以互相合作。這樣說對嗎?」

「沒法老實點頭,這才是真心話。──忘掉先前的話吧。假如這廝沒有皇帝的資質,那讓他回去了也沒意義。」

被面對面質疑是否有皇帝資質的亞伯,厲目瞪向普莉希拉。

普莉希拉視為問題的,是昴所提議、亞伯認同的「無血開城」──不是因為沒能徹底完成,而是原本構思上的問題。

按照佛拉基亞風俗,天真會要人命。事實上,因為昴的想法天真而有人失去性命,因此無法否定她的質疑。

可是──

「取回王位。不管被人說了甚麼,這是絕對會做到的事。──普莉希拉,即便是被妳指責,這點也不會改變。」

代替陷入沉默的昴,亞伯強而有力地斷言。

跟在昴面前表露真實身份,誓言奪回國家的時候一樣,甚至熱情超越其上的宣言。

「──」

聽了亞伯的覺悟後,會議室內的人們表情也跟著改變。

枯納和禾力代表「貅德拉格之民」,帶著戰意表達追隨。迪克爾宛如在禮拜神明般垂首。阿爾回頭觀察普莉希拉的反應,被正面回嘴的她眯起紅色眼眸。

「氣概沒有衰退,卻並未伴隨實績。現下,不是被驅下王位嗎?」

「──」

「事態早已知悉。問題是,誰開頭?誰的企圖?」

「──一手企劃的,是宰相貝爾斯特茲吧。」

普莉希拉問道,亞伯的黑瞳宿著敵意,這麼回答。

所謂的宰相,就是掌管國政的實際頂點職務,是國王或皇帝的左右手。武官的頂點是將軍或騎士團團長的話,那宰相就可以說是文官的頂點。

不管怎樣,第二號人物本來就是最易於陷害首腦的人。

「那個老木頭嗎。真虧你敢用拉米亞留下的遺產。」

「當然,我看穿他的叛變之意,做了相當的準備。但是……」

亞伯說到這兒停下,靜靜吐氣。

這反應頭一次見到,很不像他。身為皇帝,被趕下帝座也不曾動搖的他,首次透露出些微動搖。

其動搖的原因,不在背叛的宰相──

「負責監視的奇夏•哥爾特……九神將之『肆』有叛變之心,我沒能看穿。」

「怎麼會!奇夏一將他!?」

亞伯吐露羞愧,迪克爾聞言不禁出聲。

身為帝國二將的迪克爾,比較熟悉昴不認識的「九神將」之名吧。參與圓桌會議的人全都看向他,迪克爾撫摸自己豐盈的頭髮,道:

「奇夏一將在九神將當中,是相當特殊的出眾人物。身為一將,馳名的並非武力,而為智謀,在『選帝之儀』也是最支援文森陛下的人……」

「也就是說,是最得力的左右手?所以不只被政治上的左右手宰相背叛,連交往長久的左右手將軍也背叛了?」

「用不著刻意重複講。我的左右手都還接在肩膀上。」

「就算聽你這樣講,只會覺得在逞強……」

聽了迪克爾的說明後,昴對於亞伯的人望出乎意料低下感到震驚。

原本就有聽說佛拉基亞帝國的思想很偏激,因此能力不足的皇帝很容易招致叛變,所以可能也沒啥好稀奇的吧。

「在這個國家,皇帝逃竄的情況很常發生嗎?」

「自我登上皇位後,單就形式上被趕下來的情況僅有兩次。」

「甚麼叫僅有,根本就有前科嘛!」

「愚蠢。帶著我到處跑的可是王國近衛騎士。要抱怨的話去找他們說。」

見對方露出一臉真的出乎預期的樣子,昴連吐槽都懶,於是閉上嘴巴。

這麼說來,以前有印象聽由裡烏斯說他出使帝國過,很希望那次的經驗沒跟亞伯扯上關係。如果有的話,那世界真的太小了。

「啊~所以皇帝陛下是被心腹和側近給趕下皇位,也才會跟亞拉基亞姑娘為敵。……會不會太糟糕?都沒同伴耶?」

「跟奇夏同為九神將的哥茲•拉爾馮……為了讓我逃跑用盡全力。要是沒有他斷後,根本來不及啟動轉移機關吧。」

「哦哦,不愧是哥茲一將……!」

「只不過,假使奇夏跟亞拉基亞以外的九神將也倒戈,哥茲一人不知道能抵抗到甚麼地步。戰死的可能性很高吧。」

賭命保護亞伯的「九神將」成了希望,但終究是渺茫的希望。話雖如此,迪克爾卻搖頭。

「不,容小的僭越。小的並未收到哥茲一將亡故的訊息。是戰亡或病終姑且不論,哥茲一將的死應該沒法長久隱瞞。」

「既然如此,有可能是被囚禁囉?」

「恐怕是。不,一定是!像哥茲一將的武人必定是!」

亞伯的話,讓迪克爾恭敬行禮。

既然能讓迪克爾如此尊敬,想必哥茲也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吧。不然就是跟那肅穆的名字相反,是個女性。

「──既然宰相和九神將是敵人,帝國亦與死亡地帶同義了。」

在插入沒幫助的問題之前,聽完對話的普莉希拉如此低語。對這話表示贊同的昴舉手,說:

「事到如今或許太遲,但讓亞伯出面向大家宣告自己是皇帝如何?這樣一來,那些在帝都泰然自若執政的傢伙們,也就成了叛變的背叛者……」

「非常遺憾,那樣一來,憤怒的民眾和軍人們將會期待血洗政變的政權,所以沒辦法喔,兄弟。」

「我是沒想到那麼可怕的地步啦,不過為甚麼?」

「──因為,這裡是崇尚力量的佛拉基亞帝國。」

昴的提議被駁斥,亞伯順道補充阿爾的話。

被趕下帝座的皇帝雙手環胸,微微皺眉道。

「我主動表明身份,展現出要奪回帝都的意志的話,會被夾道歡迎吧。但是,那不代表支援我。東西被搶,就要搶回來。這就是帝國作風。」

「不只物品和土地,還包含皇帝的寶座……」

「沒有例外。──因此,我該做的事已定。」

覺得窮途末路想要抱頭的昴,被亞伯的話給嚇到。

理應覺得處境四面楚歌,但他的答案卻相反。他起身,手緩緩地撐在圓桌上。

然後──

「迪克爾二將,地圖。」

「是!馬上來!」

說完,迪克爾立刻命令在房間角落待機的帝國兵。帝國兵立刻剝下貼在會議室牆壁上的地圖,在圓桌上攤開。

被展開的地圖,是包含佛拉基亞在內的世界地圖。

「我們所在的東部城郭都市瓜拉爾在這裡。然後,要奪回的帝都祿普迦納大致上位在帝國中央。」

「……佛拉基亞有夠大耶。」

看了地圖,重新認知到以往意識薄弱的國土大小。

這個世界的大陸,被四個大國給劃分為四等分來統治。其中佔據地圖南部的佛拉基亞帝國,國土比其他國家都還要大。

就連昴跟雷姆她們好不容易才走出的峇德哈姆密林,也僅佔了佛拉基亞全境的一小部份。

「帝國的各個都市,都由各個都市長或領主管理。瓜拉爾也不例外,每個都市都擁有自治的戰力,有狀況的時候都不惜一戰。──將他們納入麾下,好確保奪回帝都的戰力。」

「……竊國模擬戰的正統模式呢,我懂。」

「好像不服氣啊?」

「當然啦。光攻陷瓜拉爾就是一個大工程,後面哪有可能這麼順利。」

亞伯邊指地圖邊說明,昴勉強跟上。只不過跟得上的是理性層次,情感方面又另當別論。

這是現實,跟遊戲不一樣。就算在模擬RPG遊戲中是可以成功的方法,現實中可不見得適用。

但是──

「我有方法抹除你的擔憂。不如說,是為我所應為的必要方法。」

「必要條件是……」

「──得到九神將。」

聽了這方法,昴圓睜眼珠。

很正常吧。畢竟,就是「九神將」背叛,亞伯才會被趕下寶座的不是嗎?

有善意的「九神將」安危不明朗,已知的兩名「九神將」已是敵人。

還有──

「那剩下的九神將呢……?」

「就是這點。」

昴豎起食指問出突然產生的疑惑,亞伯點頭以對。接著他環視其他在場的人。

「帝國人民要剽悍強大。九神將正是這種觀念的體現。也就是說,要成為佛拉基亞帝國的霸者,就必須要能統御九神將。」

「你的意思是……」

聽了亞伯的話,思考到後面會接下去的內容後,昴瞠目結舌。這反應令亞伯露出好戰的笑容。

然後──

「──『藍色閃電』瑟希魯斯•塞格姆多、『食精靈者』亞拉基亞、『毒辣翁』奧爾巴特•丹克肯、『白蜘蛛』奇夏•哥爾特、『獅子騎士』哥茲•拉爾馮、『咒具師』葛路比•格姆雷特、『極彩色』夜鳴•魅時雨、『鋼人』莫古洛•哈葛內,以及『飛龍將』瑪德琳•恩夏爾德。」

「這場爭鬥,將會由籠絡較多九神將的那一方獲勝。這是得勝的方針,更是我必須達成的必要條件。」

2

──奪回帝座的勝利條件,在於得到「九神將」。

聽聞當事人所說的勝利條件,以及為此需要的「九神將」的姓名及綽號,會議室內的氣氛一瞬間緊繃,昴感到雞皮疙瘩。

「……假如這是漫畫或動畫,幹部的名字被一口氣公開時將會是熱血展開,讓人興奮雀躍吧。」

但是當狀況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就成了無法放膽去開心的情況。

「九神將」的綽號,跟亞拉基亞的「食精靈者」一樣,光聽就覺得每個都是麻煩人物。

「……假如獲得那些危險九神將是勝利條件,那我有件事想問。」

「甚麼?還有甚麼疑問?」

手放在地圖上的亞伯,裝模作樣地挑起一邊的眉毛。

要是以為那樣的說明就夠詳盡了,聰明人說話真是惜字如金。偏偏昴是現場裡最沒有帝國知識的人。

「疑問多到數不清啦。你不要因為自己很清楚就省略一堆說明,這樣會被其他人認為是不知道在想啥的傢伙喔。」

「我就當你這話是在建言,聽過就算了。說出你的疑問。」

「不要聽過就算,記在心上啊……」

看著亞伯雙手環胸傲慢回應,昴嘆氣。接著由於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於是下定決心舉起雙掌,分別豎起四和五根手指。

「聽好囉?說到九神將,多虧人數是奇數,所以敵我一定有一方的人數會比另一方大。可是,現在無法確定與我方友好的九神將的安危,亞拉基亞和奇夏又已確定是敵人,所以我們已經居於劣勢了。」

至少要拉攏五個人才能算贏,可是現在已經有兩名「九神將」投身敵營。

而且幫助亞伯逃脫、叫做哥茲的人生死未卜,所以這張確切到手的手牌很有可能會失去。

「再來就是,我不明白九神將的系統。聽起來是直屬於皇帝的九名將軍,但並沒有全部都待在帝都吧?」

「一將是國家的重鎮。帝國幅員遼闊,國土大而無當。就算帝都位在國家中央,全員都在首都的話,動亂髮生時也沒法迅速對應吧。」

「是的。儘管在陛下的治理下,動亂急遽減少,但內亂火種依舊處處悶燒燎原。守護帝國,不是隻要保住帝都就堅若磐石。」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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