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序訂婚第三個月,他連著換了四任女友。
退婚那天,喝得爛醉的我從一堆男模裡選了最帥的那個:“就你了,今晚陪我!”
一夜凌亂後,我看著男人左手腕上的龍紋刺青,徹底傻了眼。
後來,我忽然嘔吐被查出身孕,被家族逼迫拿掉孩子。
當夜,那家醫院被無數黑衣保鏢包圍。
滿面肅殺的男人踹開房門,彎腰將我從手術檯抱了起來。
產後一個月,我和女兒被打包到婚禮現場時,意外接到了沈序的電話。
“商商,你在做甚麼,我想你了,去找你好不好?”電話裡男人聲音十分消沉。
我看一眼不遠處滿臉醋意的那個男人,莞爾一笑:
“剛出月子,在辦婚禮,來的話記得帶上紅包和禮物,謝謝。”
1
剛走進宴會廳,我就收到了閨蜜發來的資訊。
是一條朋友圈截圖,我未婚夫沈序十分鐘前發的:“這朵小花苞,今晚要為我綻放了。”
配圖是個很漂亮的小姑娘羞澀靠在他懷裡的照片。
我收起手機,抬眼就看到了沈序。
他攬著個女孩,黑髮雪膚白裙,一雙杏眼乾乾淨淨的,純的不得了。
正是他朋友圈裡那位。
沈序正哄人開心,手裡拿著一枚奪目的大鑽戒,要給人姑娘戴上。
“序哥,您這是動真格兒了啊?”
有人調笑著開口。
沈序慵懶一笑,伸手捏了捏姑娘軟嫩的臉:“是啊,收心了。”
“序哥真不玩了?”
“不玩了,沒意思。”
沈序話音落定那一瞬,滿桌子人都看到了我。
2
沈序只是很淡地看了我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他小女友倒有些好奇:“沈先生,她是誰啊,她好漂亮啊。”
沈序譏誚笑了一聲:“我未來老婆。”
小女友聞言立刻變了臉色,推開沈序就要生氣。
沈序乾脆將姑娘抱到了懷裡,逗得人小臉緋紅,還真是可愛。
滿桌子人都有些憐憫同情地看著我。
這是我和沈序訂婚的第三個月。
這姑娘是他換的第四任女友。
奇怪的是,這一次,我半點生氣的慾望都沒有。
“你們玩,我有點事先走了。”我收回視線,預備離開。
沈序漫不經心地抬眼看向我。
他的眸色沉了沉,把玩著懷裡姑娘的手:“程商商。”
我沒停步。
“你今天走出去,我們的婚約就作廢。”
3
他這句話倒是又把我逗笑了。
我停了腳步,回身看向他。
沈序見我回頭,嘴角就勾了勾:“過來,坐我身邊……”
“沈序。”
我定定望著他,心裡想的卻是,原來我也沒有自己認為的那麼喜歡他。
“我們解除婚約吧。”
“程商商,你說甚麼。”
沈序眸色驟沉,一把推開了腿上的姑娘。
“沈先生!”姑娘差點摔倒,不滿地嬌嗔。
“滾出去!”沈序頭也不回地低斥。
小姑娘嚇得眼淚漣漣,捂臉哭著跑了出去。
滿場鴉雀無聲,一片死寂。
我望著沈序,平靜得就像是對他寒暄今天要吃甚麼一般。
“沈序,我想好了,我們的婚約,就此作廢吧。”
4
我離開時,隱約聽到有摔碎東西的聲音響起。
但我沒有回頭。
走出宴會廳,走到外面讓人迷醉的春夜中時。
我忽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輕鬆。
因為婚約我申請了港城的大學。
在這裡三年多,我的世界好像永遠都在圍著沈序轉。
父母家人都覺得我能嫁入沈家是天大的福氣。
可箇中心酸只有我自己清楚。
閨蜜打了電話過來,又氣又急:“商商,沈序到底想幹甚麼啊,他還知不知道自己有未婚妻了?”
“他剛剛說明晚要在維港舉行郵輪派對,還要放整夜的煙花,慶祝他新女友生日……”
我打斷她:“寶怡,要不要出來喝一杯?”
“商商?”
“你最愛去的那家夜店,我們今晚玩通宵好不好?”
大學三年多,我一直是個聽話的乖乖女。
因為父母時時叮囑我,不要行差踏錯丟了程家的臉面。
不要壞了名聲,被沈家不喜,貞潔才是你最好的陪嫁。
但沈序私下卻和人說,“程商商還真是內地來的老古董,和她接吻,半點意思都沒有。”
所以你看,那些話多可笑。
5
寶怡打了個酒嗝,指著面前一排男模大手一揮:“商商,你隨便選,今晚姐姐買單。”
我託了腮,很認真地打量著這些男人。
說實話都很不錯,但還沒到能讓我心動的地步。
我有些意興闌珊地擺擺手:“換人換人,不滿意。”
“商商,你到底想要個甚麼樣的神仙啊?”
寶怡噘嘴抱怨,“我敢打包票,全港城最帥的男公關都在這裡了!”
“我要那個……”
我忽然打斷她,看向不遠處剛從樓梯上下來的男人。
寶怡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瞬間睜大了眼:“臥槽,商商,這是真神仙!”
我坐直身子,直勾勾盯著那個男人。
寬肩,窄腰,長腿,身材好的無敵,最重要的是那張臉,
帥到極致了不說,眉眼之間都是驕矜不馴,完全在我的審美點上。
“就你了,今晚陪我。”
我伸手指住那個男人,醉醺醺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叫甚麼名字?”
男人微挑眉,饒有興致地看了看我,方才開口:“容宸。”
我並沒注意到,容宸身後原本站著的幾個人,此時都悄無聲息退開了。
“要不要跟我走?”
容宸唇角笑意更深:“程小姐,我跟你走。”
我對他伸出手,容宸垂眸看著我左手中指上的訂婚戒指:“你訂婚了?”
我這才想起戒指的事,只覺一陣噁心,忙摘下來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現在是單身了。”
6
容宸緩緩笑了。
我的手被他握住:“程小姐,我們今晚去哪?”
去哪?我一邊沒有目的地向外走,一邊腦子裡湧出的都是方才父母發來的那些話。
“商商,誰准許你提退婚的?你怎麼可以這樣不懂事!”
“你快些去給沈序道歉,聽見沒有?”
“保姆阿姨說你現在還沒有回公寓,女孩子夜不歸宿名聲都要毀了!”
“你要是敢做醜事丟了程家的臉,我和你爸爸絕對饒不了你!”
我忽然忍不住笑了一聲,看向身側的容宸:“去酒店,你敢嗎?”
7
容宸去洗澡的時候,寶怡給我發了很多照片和微信語音。
“寶貝,全都給你打探好了,他是今晚才來這裡上班的。”
“特別乾淨,所有的身體檢查報告我都看過了,一個字一個字看的,絕對不會有任何危險。”
“寶貝,今晚好好享受,你馬上二十二歲了,竟然只接過一次吻,真是好可憐。”
“據我的經驗分析,他今晚一定會讓你很爽的!”
容宸推門出來時,正聽到寶怡這一句語音。
我手忙腳亂關掉微信,羞得耳根子都在發燙。
容宸靠在門邊,嘴角帶了玩味的笑:“程小姐,今晚你想怎麼爽?”
我捏著手機,指尖都在抖,卻故意擺出鎮定自若的姿態:“這是你的職責,問我幹甚麼?”
容宸將溼毛巾丟在一邊,走到我面前。
他微俯身,雙手撐在我坐的單人沙發扶手上。
我的鼻尖甚至都差點撞到了他的胸肌。
慌忙身子後仰想要避開,容宸卻把我抱了起來:
“那程小姐今晚好好享受,我一定會盡職盡責,讓程小姐滿意。”
8
但事情進展的好像並不太順利。
天快亮的時候,我嗚嗚咽咽哭著咬了容宸一口。
“我要去投訴你,給你差評,疼死了……”
容宸額上滿是綿密的細汗,聞言無奈地一笑,又低頭吻我。
他的嗓音有些澀啞:“對不起,是我做的不好。”
“對不起有甚麼用!你業務能力好差!”我氣得瞪他,眼睛又紅又腫,委屈得不行。
容宸的吻落在我眼角的溼痕上:“寶貝,再給我一次機會。”
其實他也很無辜,畢竟我是第一次,就算經驗和技術再高超,疼痛也是免不了的。
但我現在很不講理:“要是再疼,我一定會去投訴,讓你失業的。”
“好……”
容宸掐住我的腰,另一手握住我的小腿,緩緩抬起。
昏暗的光線裡,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容宸沉下身吻住我那一瞬,眼底竟是一片溫柔瀰漫。
9
也許是因為第一次這樣放縱自己,我睡的並不安生。
甚至比容宸醒來的更早。
沒有完全拉上的窗簾,透進來明亮的晨光。
容宸的一隻手臂緊緊地摟著我,呼吸平穩,睡得很沉。
我看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方才輕輕拿開他的胳膊。
可就在這時,我看到了他左手手腕上的龍紋刺青。
我幾乎不敢置信,整個人都傻眼了。
因為沈序的緣故,我多少也聽說過港澳這邊一些世家大族的事。
這樣的龍紋刺青,只會出現在澳城容家繼承人的手腕上。
而容家,還有十分可怕的黑道背景,在這兩地,可謂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我不但把容家繼承人當成了男模,還把人給睡了。
想到之前港媒那裡看過的,被黑道下了追殺令的女人下場有多麼悽慘可怕。
我再也顧不上其他,連澡都沒洗,胡亂穿了衣服跑出房間。
直接訂了回京的機票。
天子腳下的皇城根兒,追殺令應該是下不到這裡的吧?
10
容宸醒來時,下意識摸向身側,卻只摸到了空蕩蕩的一片。
睡意瞬間全消。
容宸坐起身,看著遺落在床榻上的那枚珍珠耳釘。
他忽然唇角輕勾了勾。
程商商啊,她可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一個膽小羞怯,保守乖巧的內地女孩。
他逗一下,都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立刻逃開的小古板。
竟然會去夜店找男模,還把人帶回了酒店。
可作風這樣大膽的她,卻又是第一次。
容宸想到昨晚,她嬌氣的又是哭又是喊疼又是咬他,撓他。
偏偏他還能耐著性子哄半夜。
最後倒是乖了,小兔子一樣紅著眼窩在他懷裡。
看得他心軟的不行,
恨不得讓她立刻給自己生一窩像她這般可愛的小兔子才好。
容宸攥著那枚耳釘,望著床單上一片刺目的紅。
只是現在,很好。
人又像從前那樣,溜得飛快。
他這黑白兩道都吃得開的堂堂容家太子爺。
被人睡了,又被人甩了。
傳出去,他臉往哪兒擱?
但想到她嬌嬌氣氣哭起來可憐兮兮的樣子,到底還是心軟。
容宸撈起手機,打了個電話:“去給我查程商商現在在哪。”
“找到人給我綁……找到人後告訴我,我親自去把人綁回來。”
容宸冷著臉掛了電話,起身下床時,又將染了血的床單也扯了下來。
11
臨近畢業,大多同學都在校外實習。
我也向學校那邊請了假。
回北京後,我沒有回家,而是去了酒店。
只是,住酒店的第二天晚上,我下樓取外賣的時候。
看到大廳裡有兩個穿黑色衝鋒衣的陌生男人。
總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有些時候女人的第六感是十分靈驗的。
我想到澳城容家那位繼承人。
想到那天晚上我將容宸當成男模帶到酒店吃幹抹淨。
想到他手腕上那可怕的龍紋刺青。
只覺一陣毛骨悚然。
容宸是有這樣厲害的手段的。
就算我回了北京,他想要抓住我,卻還是易如反掌。
我顧不得吃飯,連夜退房換酒店。
計程車到了樓下。
我從酒店大廳出去時,隱約感覺到那兩個男人好像也尾隨我出了酒店。
心中實在太懼怕慌亂,上車時差點不小心摔了。
一直到坐上車,車子駛出很久。
後面也並未發現有人跟車,我的心才緩緩地平復下來。
也許我多想了。
容家的太子爺板上釘釘的繼承人,也許根本就不會把我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給放在心上。
12
此時,容宸也接到了京城那邊的電話。
“少爺,我們見到程小姐了。”
“只是程小姐好像注意到了我們,很害怕很慌亂的樣子。”
“她很害怕?”
“是,程小姐忽然換了酒店,剛才乘車時,還差點摔了。”
“我們擔心再跟蹤下去程小姐會更恐慌,就暫時沒有行動。”
容宸攥著手機,站在摩天大樓的最頂層。
整個澳城都在他的腳下,他坐擁一切。
但這一刻,他卻覺得心裡有一個空洞,無法填平。
程商商好像從第一次見他,就是這樣。
三年多過去了,沒一點長進,依然膽子小得可憐。
若不然,沈序又怎麼能把她欺負到這樣的地步。
只是從前,容宸一直都以為程商商這個乖乖女愛沈序。
所以他很少來港城,也很少去打聽她的事。
只是那晚之後,容宸的想法就變了。
如果程商商真的愛沈序的話。
她就不會做出這樣膽大包天的事情來。
她更不會,主動提出分手和退婚。
畢竟沈序家在港城,算是數得著的豪門。
而程商商,若不是爺爺輩定下的婚約,程家根本攀不上這門婚事。
“少爺,接下來該怎麼辦?”
下屬的聲音再次響起,容宸的思緒被打斷。
他望著腳下璀璨奪目的燈火,點了一支菸,沉聲道:
“你們繼續留在北京,留意著她那邊的情況。”
“行動謹慎小心一點,別再嚇到她。”
“有甚麼事,第一時間通知我,不準耽擱。”
容宸掛了電話,折身走回辦公桌前。
他拉開抽屜,就看到了那枚珍珠耳釘。
不期然的,就又想起那個夜晚,
想起程商商眼淚汪汪地控訴他業務能力差,說要投訴他。
容宸不由又失笑。
而只要想起程商商當時又嬌憨又可憐的模樣。
容宸就覺得自己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13
自從上次遇上那兩個行為異常的男人之後,餘下幾日倒是風平浪靜。
在新酒店住了一週,無事發生。
吊著的心鬆懈下來,我才忽然想起。
自己當時滿腦子都想著趕緊跑,把避孕的事給忘到了九霄雲外。
我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小時,才拿手機給閨蜜打電話。
“商商,你還好吧?”
“聽說沈序和他那個小女朋友已經分了。”
“他昨天還在給我打電話,問我你怎麼沒有去學校,我看他是想要吃回頭草!”
電話剛接通,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寶怡已經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
等她說完,我才輕輕嘆了一聲:“寶怡,我現在沒心思關心沈序吃甚麼草,我只想知道,沒有用避孕措施,會不會懷孕。”
電話那邊,寶怡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發出了一陣尖銳的鳴叫:“啊啊啊啊啊商商,你瘋了?你竟然不做措施?”
我閉了閉眼:“我有甚麼辦法,我從小就對所有的橡膠製品過敏。”
“呃呃呃,這倒也是,但是,但是你沒有吃事後藥嗎?”
“事出突然,太過緊急慌亂,我真的忘了,現在才剛剛想起來。”
“你們做了幾次?”
“這個很重要嗎?”
“很重要!”
我伸手抓了個枕頭捂住臉,好一會兒,才憋出來一句:“好像是三次。”
寶怡又是一陣尖叫:“啊啊啊啊怎麼才三次,他看起來那麼厲害,不是應該一夜七次八次的嗎?”
“徐寶怡!”
我簡直要氣死了:“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我到底該怎麼辦?”
“去買試紙,測試一下。”
“如果真的懷了,怎麼辦?”
“程商商,你可千萬不能犯傻,他只是個男模,如果真的懷了,你必須立刻馬上打掉!”
我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想要打斷她,告訴她,那個人不是男模。
是容家的繼承人容宸。
但一想到寶怡的大嗓門和大嘴巴,我立刻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知道了,等下我就去買試紙。”
但是試紙還沒買,我就感覺整個人有點不舒服,小肚子隱隱地墜著疼。
去洗手間一看,果然有些許的出血,
算了算時間,例假還有一週才來,這應該是提前了。
但不管怎樣,來了例假,就表明沒有懷孕,我這顆心才算徹底落回了肚中。
14
也許是身體不適,精神上壓力太重。
這次例假出血量很少,兩三日就乾淨了。
而此時,沈序竟然從港城來了北京。
父母讓家中司機來接我回去。
我本來不願回去,但想到與沈序的事情總要有個了斷。
到底還是收拾了東西上車回家。
說起來,這還是沈序第一次來我們家。
之前訂婚的時候,訂婚儀式也是在港城舉行的。
但父母也並未覺得失禮,畢竟高攀了沈家。
但沈序這次來,禮數卻做得很足。
甚至還帶了兩車極其貴重的禮物。
父母滿面紅光,喜不自勝。
就連一直在郊外養病的爺爺都被驚動,親自趕了回來。
我的車子剛停下,沈序就迫不及待迎了出來。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商商,你看看你,這樣不懂事和阿序鬧脾氣,阿序還這樣包容你幫你說話。”
“伯母,您別怪商商,是我之前胡鬧惹了她不高興,她生氣也是應該的。”
我爸立刻道:“年輕人哪有不愛玩的,男人嘛,逢場作戲的事常有,是商商格局不夠,不體貼你。”
“總之都是我的錯。”
沈序看向我,眉眼之間都含著溫柔:“商商,我認錯,向你道歉,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15
說真的,我很意外。
畢竟沈序明裡暗裡找女人,不是第一次了。
但他從來沒有主動認錯,低頭過。
更何況,我對他本就沒有幾分感情。
原本微末的情分,也早已被他的薄情和花心消耗乾淨。
他此時這樣深情,卻只讓我覺得心如止水,甚至說不出的厭惡。
“商商……”
沈序見我站著不動,面上也無表情。
他微蹙眉,又上前一步,對我伸出了手。
我看到了他左手中指上的訂婚戒指。
想到那一枚原該在我手指上的,早已被我丟入了垃圾桶。
就如沈序這個人一樣。
他也只配出現在垃圾桶裡。
我沒有伸手,反而向後退了一步。
沈序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我爸媽也變了神色:“商商,差不多得了,再鬧下去,就是你不懂事沒教養。”
“是,我不懂事,我沒教養,我只是不想嫁給一個三心二意的男人,有錯嗎?”
“我剛才說了,年輕人愛玩是很正常的事,更何況阿序現在已經主動向你道歉了。”
我只覺得心底一陣一陣的發寒。
這就是我的親生父母。
我這個女兒,在他們眼裡不是至親骨肉。
只是他們權衡利弊後,可以售賣出滿意價格的貨物而已。
至於貨物開心或者傷心,根本都不重要。
“我不想再忍了,我也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怨婦。”
我再次向後退了一步:“婚約作廢吧,上次在港城,我和沈先生已經說過了。”
說到這裡,我看向沈序:“沈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天你也說了,只要我走出去,我們的婚約就作廢。”
沈序面色漸漸沉冷:“商商,我們好好談一談。”
“沒甚麼好談的。”
“沈先生,您這樣的出身,我程商商高攀不起。”
“商商!”
媽媽氣得上前拽住我:“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任性!甚麼高攀不起,你和阿序是未婚夫妻,吵吵鬧鬧也就算了,怎麼就能退婚呢……”
“阿序你別生氣,商商這會兒是鑽了牛角尖了,等下我告訴她爺爺,讓老爺子動家法,狠狠收拾她一頓!”
沈序聞言卻譏誚笑了一聲:“不必了。”
“阿序……”
“伯母,既然商商已經決定了,那婚事就作罷吧。”
沈序說完,這才看向我:“商商,我和那姑娘早分了,我們之間甚麼事都沒發生。”
“那天晚上,只是因為你一時讓我沒面子,我下不來臺才那樣說的,其實我從沒想過和你退婚。”
“沈先生,如今再說這些,還有意思嗎?”
沈序也笑了,他垂眸,漫不經心地摘了戒指:“行,那就如你所願。”
他將戒指遞給我,我並沒有接。
沈序也沒堅持,隨手扔了。
16
沈序離開後,整個家裡的氣氛都低沉的嚇人。
爺爺坐在主座,不發一言,只是時不時地劇烈咳嗽幾聲。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爺爺才開口。
“既然放著這樣大好的婚事,你不珍惜,那以後你就別怪我老頭子狠心。”
“商商,你是程家的女兒,既然享受了程家給你的榮華富貴,自然就該為家族做出犧牲。”
“你也知道,我們程家早就今非昔比,如今只是勉強支撐。”
“原本想著你嫁到沈家,程家就能慢慢翻身,現在看來,是我們程家沒福氣。”
爺爺拄著柺杖站起身,“事不宜遲,相親的事情再張羅起來吧。”
“爺爺,我搬出程家,從現在開始,一分錢都不花家裡的,我這輩子都不嫁人……”
我望著面前暮氣沉沉的老人,只覺得整個人都被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行啊,那你把程家這些年花在你身上的錢都還回來。”
爺爺望著我,笑得淡漠而又陰沉:
“不說多了,程家教養女兒是很用心的,這二十來年,要你兩千萬不為過吧。”
“兩千萬……程家十年前的資產都沒有兩千萬吧?”
“拿不出來啊,拿不出來那就乖乖嫁人,總有人願意出兩千萬三千萬娶你。”
“程家養你二十年,不是為了養出一個白眼狼的,程商商,做人可不能這樣沒良心。”
17
我被鎖在了家中。
直到半個月後,家裡開始張羅著帶我相親。
但不知道沈序的緣故,還是程家的虧空實在嚇人。
冤大頭並不好找。
好在此時,我要回港城準備畢業論文和答辯。
畢竟這個金光閃閃的學歷傍身,又能為我鍍金一層。
程家人還是很看重這件事的,父母乾脆親自陪我回了港城。
沈序的桃色新聞已經漫天飛。
聽說他最近正在捧一個三線女明星。
珠寶首飾豪車別墅不要錢地往人家身上砸。
父母得知後,幾次恨鐵不成鋼的責罵我,甚至有一次說得激動,還對我動了手。
寶怡見到我臉上的指頭印上時,氣得全身都發抖。
“商商,和他們斷絕關係吧,這樣的父母,簡直連豬狗都不如!”
“兩千萬,寶怡,就算把我殺了一寸一寸賣掉,也賣不了兩千萬。”
我無奈搖頭,心底卻一片悽楚。
“商商,可你這樣……真的太慘,太可憐了,你該怎麼辦啊?”
我自嘲地笑。
冥冥中好像有一種悲觀的預感,這個巨大的深坑,我窮盡一生怕是都爬不出去了。
“商商。”
寶怡忽然扯了扯我的衣袖,小臉慘白看著我身後某一處:
“你那天晚上點的那個男模,找上門了……”
我下意識回頭,正對上容宸的視線。
一瞬間,只覺頭皮發麻,後背都盡數溼透了。
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了反應,
我蹭地起身,抓了寶怡就跑。
卻沒注意到面前的椅子,裙襬掛住椅子扶手,整個人差點狼狽摔在地上。
但容宸比我動作更快,他伸手握住我手臂,穩穩扶住了我。
“程商商,你跑甚麼。”
寶怡目瞪口呆看著我:“商商,他他他他怎麼連你名字都知道……”
容宸抬眸看過去,只是很淡的一眼,但寶怡立刻閉了嘴。
我生怕容宸再遷怒寶怡,只能穩住心神,強撐著開口:“寶怡,你先回去,等我給你聯絡。”
寶怡想要說甚麼,但看著容宸的氣勢卻又莫名犯慫。
“商商……那你趕緊回學校,別太晚。”
“放心吧。”
寶怡離開後,我這才看向容宸:“容先生,我們談一談吧。”
18
“那天晚上的事我很抱歉,我喝醉了,才會把你當成……”
我有些難以啟齒,畢竟堂堂容家太子爺,被我當成了男模。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容宸第二天沒派人追殺我,已經算是我走運了。
容宸卻忽然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眼底染了怒意:“程商商,你臉上怎麼回事?”
我一怔,旋即想到臉上的巴掌印。
心底的委屈無聲無息就氾濫開了。
只是,這一切和容宸又有甚麼關係。
“沒事兒。”
我想要推開容宸的手,但容宸卻不放:“誰打你了,程商商,說!”
我莫名就紅了眼,“家裡人打的,和你沒關係,你別管了。”
“他們逼你和沈序和好不成,又逼著你嫁人是不是?”
我驚住了:“你怎麼知道?”
震驚之餘,忽而又想到之前在京城那兩個行蹤異常的男人。
“你一直都在派人跟蹤我?”
我原本以為,那天之後,容宸的人就離開京城了。
原來,自己的一切,都在容宸的眼皮子底下。
19
“程商商,我沒有讓人跟蹤你,我只是……”
“容先生,我知道那天晚上是我錯在先,我向你道歉。”
我卻打斷了他的話。
容宸這樣的男人,我根本招惹不起。
所以,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容宸的手緩緩鬆開,他眼底的怒氣被另一種沉鬱的情緒取代:“所以,你想說甚麼。”
“我想說,對不起,那件事我真的很抱歉,所以,能不能揭過不提了。”
“揭過不提是甚麼意思?”
“就當甚麼都沒有發生過,好不好?”
我紅著眼看向容宸,家裡這些爛事讓我筋疲力盡,
真的沒有精力再來應付容宸了。
容宸沒有說話,但臉色很難看。
我咬了咬牙,再次開口:“如果你想要報復我,那就報復回去吧,我都認了。”
“報復你?”
容宸彷彿被氣笑了,但笑過之後,他眼底卻又彷彿帶了一絲落寞。
“程商商,你很想和我撇清關係是不是?”
我緩緩點頭。
我只求他能放過我。
他沒再說話,只是又抬起手。
我以為他想要打我,下意識偏過了臉。
可他的手指卻很輕地落在了我臉頰的指痕上。
“程商商,你還是和從前一模一樣,一點都沒變。”
“看起來膽小怯弱,卻又一身反骨膽大包天。”
我訝然睜眸:“容先生?”
容宸卻又自嘲地笑了笑:“我真是瘋了,程商商。”
瘋了才會一直對她戀戀不忘。
明知道她有聯姻物件,明知道她訂婚了,卻還沒有死心。
瘋了才會在那一夜之後,瘋狂地萌生娶她的念頭。
可她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他,從來沒有注意到他。
甚至,根本就不記得和他有過交集。
但他仍是控制不住地心疼她,擔心她。
看到她臉上的傷,他幾乎想要殺人。
可她不需要。
20
容宸的手從我的臉上滑落,又向後退了一步,他最後看了我一眼。
“程商商,你最好祈禱自己以後過的好一點。”
我不太明白容宸這句話的意思。
但他卻也沒有將話說完。
容宸的視線收回,轉身離開,走得頭都沒回。
程商商過得好,他也許就慢慢將她放下,淡忘了。
但如果她過的不好,被人欺負。
他的心總還是免不了惦記著她。
但這對於他自己來說,不啻於一種凌遲折磨。
因為他的惦念和心疼,程商商這個蠢女人根本不需要。
21
回學校的路上,我收到了寶怡一連串的微信。
“不是啊商商,一個做男模的,怎麼能那麼大的氣場,他看我一眼我就慫了……”
“對了他找你幹甚麼?是想跟你繼續?還是敲詐勒索?”
“不過商商,他剛才英雄救美時,真的好帥啊!”
“要不然你就把他包了吧,真的是神仙,極品了,嘖嘖,姐妹吃的真好。”
我看著微信,有些哭笑不得。
但和容宸之間已經徹底了斷,我也就給寶怡回覆了一句:“都搞定了,以後別提這事了寶貝。”
“啊,就結束了啊,可是真的好可惜啊。”
我看著手機螢幕,不知為何卻又想到剛才容宸離開時的背影。
那樣高高在上矜貴無雙的太子爺,竟也有落寞消沉的時刻。
22
時間一晃而過。
再一次的港城慈善宴上,爸媽不知從何處拿到了請柬。
他們費盡心思想將我推銷出去。
甚至還花費重金給我買了一條高定禮服裙。
只可惜宴會開始不久。
當服務生端上新鮮的生魚片時,我聞到魚腥味就沒忍住。
當場就吐了個昏天暗地。
宴會的主人生怕是食物或者酒飲出了問題,第一時間叫了救護車將我送去了醫院。
只是任誰都沒想到,我不是吃了不乾淨的食物才嘔吐。
竟然是懷孕了。
胎兒已經將近七週。
23
我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會走到現在這樣的局面。
如今想來,上次流血,應該只是孕初期少量出血,卻被我誤以為是來了例假。
這孩子是容宸的。
我不敢想,如果程家的人知道我肚子裡的孩子是容宸的。
他們會怎樣恬不知恥地撲上去,想要從容宸的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商商,孩子是誰的。”
我輕笑了一聲:“之前和沈序鬧分手,心情不好出去喝酒,當時喝醉了,根本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我爸氣得直罵,抬手就給了我兩巴掌。
“程商商,你真是把程家的臉丟乾淨了!”
“這孩子不能要,必須立刻做掉,這件事也不能聲張出去!”
“如果被人知道你未婚先孕又墮過胎,哪個男人肯出大價錢娶你!”
我笑得眼淚紛紛跌落:“嫌我丟人,那就斷絕父女關係啊。”
“難不成這二十年就白養你了?”
“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趕緊把手術做了,拿到畢業證就回京城嫁人!”
我沒有應聲,心裡卻打定了主意。
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要想辦法擺脫程家。
24
我被連夜轉到了港城的私人醫院。
手術會在晚上八點開始。
選擇私人醫院就是因為私密性強。
可誰都沒想到。
我剛被推進手術室,醫院忽然駛入了幾十輛豪車。
為首的是一輛掛雙牌的悍馬。
無數的黑衣保鏢衝下車,將我所在的那棟小樓圍了起來。
滿面肅殺的容宸拿著槍,一腳踹開了手術室虛掩的門。
正準備術前麻醉的醫生嚇得手中針管都掉了。
我驚得坐起身,容宸卻已經冷著臉走到床邊,直接將我抱了起來。
沒有人敢攔他。
門外站著兩排持槍的保鏢。
我爸媽嚇得腿都軟了,站都站不住。
看到容宸抱我出來,我爸才瑟縮著起身,剛想開口,
容宸抬眸,只是睇了他一眼,我爸就閉了嘴縮在了牆角。
“是你們倆逼她拿掉孩子的?”
我爸不肯吭聲,推著我媽出來回答。
“是是不是,我們也是為商商著想,畢竟她還年紀小,未婚先孕說出去不好聽……”
“是啊是啊,女孩子的名聲最重要了。”
容宸垂眸看向我,我整個人還陷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沒能回神,有些呆呆傻傻的。
“這麼多年,我就得了這麼一個喜歡的人,卻被你們程家一次一次欺負成這樣。”
容宸的聲調散漫,聲音也很輕,但聽在人耳中,就是讓人莫名的脊背發寒。
“這,這位先生,商商是我們的女兒,我們怎麼會欺負她……”
“欺負沒欺負,我心知肚明。”
容宸抱著我,緩緩向前走了一步。
我爸媽嚇得縮成一團,抵在牆壁角落退無可退。
他們是真的被這陣仗嚇到了。
畢竟容宸的保鏢,每個人手裡都有槍。
且看起來也不像是虛張聲勢。
“我們不敢了,以後真的不敢了……”
兩人倒是識時務,能屈能伸,就差沒跪下了。
容宸抬眼看向保鏢,自有人上前將他們拉了起來。
“給你們指條活路,明天在港澳京三地登報,斷絕和程商商的父女關係。”
“這,這不行啊……”
“不願意的話,今天晚上你們倆誰都別想從這兒走出去。”
“哦對了,還有,從今以後,這世上也就沒有程家了。”
容宸話音落定,保鏢就立刻舉槍抵住了二人的太陽穴。
“我們登報,登報,明天立刻就登報……”
“程商商以後和你們程家沒有任何關係。”
“是……”
“她會是我容宸的妻子,澳城容家的少夫人,未來的女主人。”
“澳城……容家?”
我爸驀地睜大了眼。
那一瞬間,我在他眼中看到了驚懼,不敢置信,狂喜,而最終,這一切,全都化成了絕望的泡影。
他們一心想要讓我攀附權貴,賣出一個好價錢,給程家續命。
卻沒想到,最終這一切成真時,卻和程家半點關係都沒有了。
25
車行途中,也許是孕期嗜睡,也許是這一日的折騰實在讓我疲累不堪。
我竟就在容宸的懷中睡熟了。
直到車子停下,我睏倦地睜開眼。
車窗外是一片燈火通明,位於山頂的豪宅就如宮殿一樣巨大。
“這是哪兒啊?”
“我們的家。”
容宸低了頭,輕輕在我眉心親了一下:“還困嗎?困的話你繼續睡。”
我原本想要回答的,可只點了點頭,就又闔上眼睡著了。
容宸無奈地笑了笑,抱起我,下車。
他一路將我抱進主樓,上了二層的臥室。
我睡得昏天暗地,一無所知。
容宸在臥室待了好一會兒,方才下樓。
管家已經將房子裡所有的傭人保鏢和其他工作人員都叫到了樓下。
容宸看了眾人一眼,方才正色開口:“她是我未來的妻子,容家未來的女主人。”
所有人聞言都驚了一跳,但卻都規規矩矩的屏氣凝神,聽著容宸說話。
“你們平日怎麼對我,就怎麼對她。”
“小姐如果醒了,第一時間通知我。”
容宸說完,方才伸手拿了外套向外走:“準備車子,我現在去見老爺子。”
26
這一夜我睡得十分香甜,好似活了二十來年,都沒有這樣舒舒服服的睡過一個整覺。
醒來時,已經將近九點鐘。
這是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
可不知為何,我整個人卻沒有抗拒或不適的感覺。
起床洗漱後,隨便在衣櫃裡找了一條新裙子換上下樓。
卻發現容宸正坐在樓下。
見我下樓,他沒起身,仍坐著:“去吃點東西。”
“你吃了嗎?”
“吃過了。”
容宸說完,就收回了視線,繼續看著面前的報紙。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他的氣色不大好。
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憔悴,眼下好似都帶著一片暗青。
但我也沒有多嘴詢問,只是安靜坐下吃飯。
27
容宸的手落在膝蓋上,不露痕跡地揉了揉。
昨夜他去見了老爺子。
捱了十幾下家法不說,還在樓下跪了一夜,一直到早上六點才起身。
雖然他身體底子好,但也架不住這樣折騰,兩條腿都要廢了。
但就算廢了兩條腿,他也心甘情願。
畢竟老爺子鬆了口,他娶程商商這件事,也就有了七成的把握。
餘下三成,自然是在程商商身上。
總要讓人姑娘心甘情願地點頭。
他從小到大都狂傲慣了,這還是頭一次覺得做事勝算不夠。
他忍不住又看向餐廳那邊。
程商商正坐在那裡小口小口地吃煎蛋。
側臉看起來簡直乖得不行。
容宸只覺得心軟得幾乎滴出水,
就是這樣一姑娘,把他的心給勾走了,卻又不肯要他。
但他卻又拿她半點辦法都沒有。
如今她肚子裡還有了他的孩子。
想到這裡,他只覺得一顆心又酸又軟又漲,真恨不得能立刻把程商商給娶回來才好。
但卻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萬一再嚇到她,把她嚇跑了。
就像那天晚上醒來,她就溜得無影無蹤一樣。
容宸不想再經歷一次。
眼睜睜地看著喜歡的人從自己身邊離開。
卻又沒有辦法把她留住。
28
容宸帶我回了容家老宅,見了容家老爺子。
那個傳聞中叱吒風雲的人物,在我看來卻也只是慈愛和藹的老人家。
也是見了老爺子後,我才知道容宸為了我跪了一整夜的事。
“這小子從小就傲,從不服軟低頭,長到二十七歲,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這樣。”
老爺子嘆了一聲:“我知道,如果我不點頭,他也絕對會和我槓到底,這樣反而傷了我們祖孫的情分,不如就成全他。”
“今天見到你,我心裡就明白他為甚麼喜歡你了。”
可我不明白,我和容宸只是因為那一夜的錯誤才有了交集。
我也不會傻到相信,他因為一夜情就愛上了我。
但不管怎樣,我心裡對容宸的認知,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觀。
想到那天下樓,容宸坐在那裡沒有起身。
當時我心裡其實還吐槽了一句,太子爺架子真大。
如今想來,他是因為雙腿疼得實在沒辦法站起來的緣故吧。
現在都過去兩三日了,容宸走路時偶爾還有些不適。
從老爺子書房出來,我忍不住輕輕拽了拽容宸的衣袖:“你的腿是不是還疼?”
容宸垂眸,看著我攥著他衣袖的手指,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好多了,但是,走路的話還是很疼。”
“擦藥了嗎?”
“總是忘記,沒按時擦。”
“那我以後每天提醒你按時擦藥。”
容宸的嘴角好似微微勾了勾,然後,在我鬆開手那一刻。
他卻反握住了我的手指:“好,那你每天都提醒我。”
29
但每天提醒,到最後卻變成了我每天都按時幫他擦藥三次。
我也是現在才知道,這人慣會得寸進尺。
甚至還苦肉計地哄著我,主動親了他一次。
懷孕五個月的時候,我和容宸的關係已經有了不小的進展。
邀請寶怡來家裡做客時,這丫頭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直到容宸去書房辦公,她才雙眼亮閃閃地拉住我,激動得音調都變了。
“所以商商你那天晚上睡了容家的太子爺啊啊啊啊啊啊姐妹你不愧是我姐妹怎麼可以吃的這麼好你第一次點男模就點到太子爺啊啊啊啊啊啊我甚麼時候才能有這樣的好福氣啊啊啊啊你快告訴我太子爺睡起來到底是甚麼感覺是不是天賦異稟異於常人一夜七次……”
我哭笑不得,拿起一個葡萄塞在寶怡嘴裡:“你也喘口氣別把自己噎死了。”
“嗚嗚嗚嗚嗚虧我把你當最好的姐妹你卻瞞得我好苦,太子妃殿下,當年的風太大把老奴和你吹散了,現在老奴好不容易找到您,您可千萬不能撇下老奴啦……”
我被她逗得失笑,卻又忍不住紅了眼,輕輕抱住了她:
“寶怡,我來港城後,只交了你這一個朋友,但你卻是我最好最寶貝的朋友,不管以前我甚麼樣,以後我甚麼樣,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的。”
“你好討厭啊商商,怎麼突然就煽情起來,搞的我也好想哭了……”
我掉眼淚,寶怡也跟著哇哇地哭。
容宸在樓上聽到動靜,差點沒嚇死。
下樓看到我們倆抱著頭哭,還以為出了甚麼大事,聲音都有點發抖了。
“商商,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容宸把我拉到懷裡,小心翼翼地問。
“沒事兒啊容宸,我和寶怡只是說的太開心了。”
“真的沒事兒?”容宸看看我,又摸了摸我微隆的小腹:“這臭小子沒鬧你嗎?”
我們一直沒有去驗性別,但因為我孕期反應有點大,容宸就認定了我肚子裡是個男孩子,所以才會這樣鬧騰。
而他不大喜歡男孩,一直都和我說,他只想要一個和我長的一模一樣的女兒。
“他今天可乖啦。”我軟軟瞪了容宸一眼,老是說寶寶是臭小子,寶寶在肚子裡聽到也會不開心的。
寶怡起身拎了包奪路而逃:“我先走啦商商,這狗糧快把我噎死了……”
我看著寶怡跳脫跑遠的身影,不由又笑出聲來。
最好的友情,最好的愛情,好像一夜之間都被我擁有了。
“以後讓她少來。”
容宸把我抱起來放在膝上:“她一來,你就只圍著她轉,都不管我了。”
“哪裡有,寶怡也是第一次來。”
“總之你不能偏心。”
“我哪裡偏心了。”
“那你親我一下,程商商,認真親,不準敷衍。”
我看著面前的男人,捧住他英俊到讓人眩暈的那張臉,與他對視。
他黑曜石一般的瞳仁深處,映出小小的我,也只有一個我。
我心底不由泛起甜,仰臉吻在了他唇上。
容宸的手插入我濃密的髮絲中,又扣緊,漸漸加深了這個吻。
30
我給容宸生下了一個女兒,一個眼睛和小嘴長的像我,而眉毛鼻子像他的女兒。
女兒滿月的時候,我們在國外一座漂亮的海島舉行了一場婚禮。
婚禮即將開始前,我竟意外接到了沈序打來的電話。
容宸有些吃醋,站在一邊抱著女兒,不大高興地看著我。
我莞爾輕笑,安撫地捏了捏他的手指,方才接聽:“沈序,有事嗎?”
“商商,你在哪兒呢,我好想你,我去找你好不好?”
沈序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的消沉。
我攥住容宸的手指,他吃醋地想要抽走,卻被我攥得更緊。
反覆幾次,他也就乖乖任我握住了他的手。
“我剛出月子,在辦婚禮呀,你要來的話,記得帶上紅包和禮物哦,謝謝。”
電話那端, 瞬間一片死一樣的沉默。
而我沒有再等沈序說話,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 將這個早就被我遺忘的號碼, 拖入了黑名單。
我放下手機,站起身。
容宸將女兒放在小車上, 緊緊抱住了我:“我不喜歡你喊別的男人名字。”
“好,以後都不喊了。”
“我也不喜歡你和別的男人說這麼多的話。”
“好,以後只和你說這麼多的話。”
“商商,我很愛你。”
“我知道, 我也愛你。”
“但是我愛你更多, 更早。”
“你甚麼時候喜歡我的?”
“你剛來港城上大學時, 我在你們學校見過你。”
“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想追你, 但你嚇跑了。”
我一臉茫然, 根本不記得還有過這樣的事。
剛來港城唸書時, 確實有人追過我,但因為婚約的緣故, 我全都拒絕了。
而平時也都很注意和男生保持距離。
“我嚇跑了?你做了甚麼把我嚇跑了?”
“我就是把車停在你宿舍樓下,然後讓十個保鏢一人抱了一束花……”
容宸有些不自在:“你們女孩子不是都喜歡花嗎?”
我笑得前仰後合, 卻也終於想起來了這件久遠的被我遺忘的事。
我還想起, 當時我和寶怡還湊在一起分析了很久。
最後得出結論, 這個男人好可怕, 必須離他遠一點。
哪有這樣追求女生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要綁架人家呢。
而且, 如果和這樣的男人貪戀愛的話,將來要是提分手, 說不定會被分屍扔到海里。
寶怡說,他手腕上還有紋身呢,肯定是混黑社會的。
剛來港城, 尚且年紀小的我,自然是嚇得逃之夭夭。
年少時慣愛以貌取人,可現在方才明白。
那種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偽君子, 才是最討厭的, 比如沈序。
而容宸……
我忍不住踮起腳吻他,他是我這輩子撿到的最大的最寶貴的寶藏。
“程商商,你要做我的妻子了,開心嗎?”
我用力點頭:“容宸,我很開心。”
“我會努力讓你一輩子都開心快樂。”
“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程商商。”
容宸很少有這樣認真的時候。
差點都把我弄哭了。
“你別招我,等下哭了妝會花的……”
容宸很小心地把我睫毛上的淚珠拂掉:“好, 我們商商不哭,我們商商今天要做最美麗的新娘。”
“可我還沒有完全恢復,我的腰還有些粗……”
本來我是不願意產後一個月就辦婚禮的, 但容宸實在等不下去了。
“沒關係,那我們回國後再辦幾場婚禮,澳城辦一場, 港城辦一場, 再去北京辦一場……”
“你瘋啦容宸。”
“我只是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娶到了自己喜歡的姑娘。”
容宸再次抱住我,在我耳邊輕聲道:“商商, 你不會知道,此時此刻,我有多麼幸福。”
(全文完)